15，「鴻門宴」與「圖窮匕見」
這天中午，王衛國家那個平時只有張秀蓮轉得開的廚房，成了王贏一個人的舞台。
他一進廚房，就先把在那兒躍躍欲試、想看個稀奇的大伯母張秀蓮給「請」了出去。
「大娘，這可是商業機密，秘方重地，閒人免進哈！」
王贏嬉皮笑臉地把門一關，把張秀蓮那張好奇的臉擋在了門外，只留下了唐佳麗給自己打下手。
廚房裡，孤男寡女，煙火繚繞。
唐佳麗心思細膩，手腳麻利，王贏只教了一遍，她就能舉一反三。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穿串，配合得那是相當默契。
偶爾目光撞上，相視一笑，那股子親密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兩口在過日子。
客廳里，王衛國陪著弟弟看電視，耳朵卻豎著聽廚房裡的動靜。
「老三，」王衛國給弟弟遞了根煙，壓低聲音，眼神往廚房方向瞟了瞟，「你家贏娃子，跟劉有德家這媳婦兒……走得挺近啊？」
「是噻！」王建國憨厚地笑著，完全沒聽出大哥話里的弦外之音，「佳麗這娃兒懂事，勤快，跟我們贏娃也合得來。」
王衛國和旁邊的張秀蓮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果然如此」的八卦意味。
————————
中午十一點半。
當王贏端著那口冒著紅油、翻滾著香氣的大鋁鍋走出廚房時，原本還在閒聊的客廳瞬間安靜了。
那股霸道、濃郁、帶著強烈侵略性的麻辣鮮香，像一顆炸彈，在狹小的客廳里瞬間引爆！
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喉結都不自覺地滾了一下。他們圍著那口鋁鍋，看著裡面翻滾的牛肉、藕片、土豆、毛肚……眼睛都直了。
這色澤，這香味，比樓下張胖娃那清湯寡水的米粉，強了不知多少倍！
「來來來，大伯，大娘，開整！」
王贏把圍裙一解，像個得勝回朝的將軍，一聲令下。
這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正式拉開序幕。
———————
這頓飯，吃得那是酣暢淋漓，盪氣迴腸。
沒有什麼比美食更有說服力。
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徹底被這鍋來自二十年後的味道給征服了。
那是經過無數次改良、經過市場千錘百鍊的味道，在這個還處於飲食荒漠的小縣城，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兩人吃得滿頭大汗，嘴皮子都辣紅了，卻根本停不下來。
「嘶——好燙！好香！」張秀蓮一邊吸氣一邊往嘴裡塞毛肚，早就忘了要在窮親戚面前端架子。
看著兩人那副陶醉的模樣，王贏嘴角微翹。
火候到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那瓶沱牌麯酒已經下去了一半，王衛國的臉紅得像關公。
王贏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鄭重和自信。
「大伯，大娘，」他先跟兩人碰了碰杯，「今天這頓飯，吃得咋樣？開心不？」
「開心！太開心了！」王衛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大拇指一豎，「贏娃，沒看出來啊，你這手藝，絕了！」
「那大伯，大娘，你們摸著良心說，我這串串香，要是拿到城裡去賣，有沒有搞頭？」
王贏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兩人的眼睛。
王衛國和張秀蓮對視一眼，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何止是有搞頭？簡直是大有搞頭！」王衛國酒勁上來了，說話也豪氣，「就憑這味道，只要鋪子位置不是太偏，想不火都難！」
「好！」
王贏大喝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借著酒勁，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這不是普通的聊天，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商業路演」。
他從方亭縣餐飲市場的空白講起，講串串香這種「平民火鍋」的巨大潛力；又講到產品定位——味美、價廉、衛生；再講到那些聞所未聞的營銷策略——開業酬賓、打折券、會員卡……
最後，他激情四溢地描繪了未來的錢景：
「我敢拿腦袋擔保！只要店開起來，一天賣個一兩百塊錢，那就是灑灑水！
「一天兩百，一個月就是六千！刨去成本，純利潤至少三千起步！
「大伯，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我這就相當於三個你的工資！」
這一番話，行雲流水，數據詳實，邏輯嚴密，充滿了強大的煽動性。
直聽得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這哪裡還是那個內向靦腆的侄兒？這分明就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商業奇才啊！
一旁的唐佳麗，更是聽得美目異彩連連。她看著站在桌前揮斥方遒、渾身散發著光芒的男孩，一顆心怦怦直跳，滿眼都是崇拜。
終於，鋪墊到位，情緒拉滿。
王贏圖窮匕見，拋出了最終目的：
「大伯，大娘，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和我爸媽商量好了，想借一萬塊錢，作為咱們『贏娃串串香』的啟動資金！
「這錢，侄兒不白借！我給你們打欠條，利息按銀行定期的雙倍算！
「最多一年，快則半年，連本帶利還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震驚的臉，又拋出了那記最重的「定心丸」：
「退一萬步說，哪怕生意虧了，你們把欠條收好！
「等我考上大學，畢業工作了，我王贏就是砸鍋賣鐵，也翻倍還你們！還你們兩萬！
「這一點，我可以白紙黑字，寫在借條上！決不食言！」
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這一刻的王贏，身上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狠勁和魄力。
整個飯桌，鴉雀無聲。
王衛國和張秀蓮徹底被鎮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侄兒，又看看桌上那鍋還在冒著熱氣的紅油，再回想剛才那番宏偉藍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一頓飯，這是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發財機會啊！
王衛國深吸一口氣，酒醒了一半。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酒瓶，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又給王贏倒了一杯。
「贏娃，」他端起酒杯，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刮目相看的侄兒，沉聲道，「一萬塊，大伯沒有。這幾年我和你大娘省吃儉用，也就攢了萬把塊錢，那是給你哥王浩以後娶媳婦的『老婆本』，動不得，也不敢動。」
王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是！」
王衛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欣賞和決斷的笑容：
「五千塊！大伯還是拿得出來的！
「就當我……投資你了！
「都是自家人，借條可以打，但那利息就免了！說出去讓人笑話，好像我這個當大伯的在吸侄兒的血！」
王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五千！
這比他心理預期的兩三千，足足多了一倍！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他本來就沒指望能借一萬，五千，足夠了！
「謝謝大伯！」
王贏激動地端起酒杯，眼眶微紅。
這不是演戲，這是真的感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重生後的命運齒輪，終於咬合上了！
而大伯今天的這份情，這份信任，他王贏記下了！
以後，哪怕只是隨便泄露個天機，指點一下買房或者買股，都足以讓大伯一家這輩子吃喝不愁，躺著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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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孤男寡女，煙火繚繞。
唐佳麗心思細膩，手腳麻利，王贏只教了一遍，她就能舉一反三。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穿串，配合得那是相當默契。
偶爾目光撞上，相視一笑，那股子親密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兩口在過日子。
客廳里，王衛國陪著弟弟看電視，耳朵卻豎著聽廚房裡的動靜。
「老三，」王衛國給弟弟遞了根煙，壓低聲音，眼神往廚房方向瞟了瞟，「你家贏娃子，跟劉有德家這媳婦兒……走得挺近啊？」
「是噻！」王建國憨厚地笑著，完全沒聽出大哥話里的弦外之音，「佳麗這娃兒懂事，勤快，跟我們贏娃也合得來。」
王衛國和旁邊的張秀蓮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果然如此」的八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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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贏端著那口冒著紅油、翻滾著香氣的大鋁鍋走出廚房時，原本還在閒聊的客廳瞬間安靜了。
那股霸道、濃郁、帶著強烈侵略性的麻辣鮮香，像一顆炸彈，在狹小的客廳里瞬間引爆！
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喉結都不自覺地滾了一下。他們圍著那口鋁鍋，看著裡面翻滾的牛肉、藕片、土豆、毛肚……眼睛都直了。
這色澤，這香味，比樓下張胖娃那清湯寡水的米粉，強了不知多少倍！
「來來來，大伯，大娘，開整！」
王贏把圍裙一解，像個得勝回朝的將軍，一聲令下。
這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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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那是酣暢淋漓，盪氣迴腸。
沒有什麼比美食更有說服力。
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徹底被這鍋來自二十年後的味道給征服了。
那是經過無數次改良、經過市場千錘百鍊的味道，在這個還處於飲食荒漠的小縣城，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兩人吃得滿頭大汗，嘴皮子都辣紅了，卻根本停不下來。
「嘶——好燙！好香！」張秀蓮一邊吸氣一邊往嘴裡塞毛肚，早就忘了要在窮親戚面前端架子。
看著兩人那副陶醉的模樣，王贏嘴角微翹。
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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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那瓶沱牌麯酒已經下去了一半，王衛國的臉紅得像關公。
王贏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鄭重和自信。
「大伯，大娘，」他先跟兩人碰了碰杯，「今天這頓飯，吃得咋樣？開心不？」
「開心！太開心了！」王衛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大拇指一豎，「贏娃，沒看出來啊，你這手藝，絕了！」
「那大伯，大娘，你們摸著良心說，我這串串香，要是拿到城裡去賣，有沒有搞頭？」
王贏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兩人的眼睛。
王衛國和張秀蓮對視一眼，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何止是有搞頭？簡直是大有搞頭！」王衛國酒勁上來了，說話也豪氣，「就憑這味道，只要鋪子位置不是太偏，想不火都難！」
「好！」
王贏大喝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借著酒勁，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這不是普通的聊天，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商業路演」。
他從方亭縣餐飲市場的空白講起，講串串香這種「平民火鍋」的巨大潛力；又講到產品定位——味美、價廉、衛生；再講到那些聞所未聞的營銷策略——開業酬賓、打折券、會員卡……
最後，他激情四溢地描繪了未來的錢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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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聽得王衛國和張秀蓮兩口子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這哪裡還是那個內向靦腆的侄兒？這分明就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商業奇才啊！
一旁的唐佳麗，更是聽得美目異彩連連。她看著站在桌前揮斥方遒、渾身散發著光芒的男孩，一顆心怦怦直跳，滿眼都是崇拜。
終於，鋪墊到位，情緒拉滿。
王贏圖窮匕見，拋出了最終目的：
「大伯，大娘，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和我爸媽商量好了，想借一萬塊錢，作為咱們『贏娃串串香』的啟動資金！
「這錢，侄兒不白借！我給你們打欠條，利息按銀行定期的雙倍算！
「最多一年，快則半年，連本帶利還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震驚的臉，又拋出了那記最重的「定心丸」：
「退一萬步說，哪怕生意虧了，你們把欠條收好！
「等我考上大學，畢業工作了，我王贏就是砸鍋賣鐵，也翻倍還你們！還你們兩萬！
「這一點，我可以白紙黑字，寫在借條上！決不食言！」
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這一刻的王贏，身上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狠勁和魄力。
整個飯桌，鴉雀無聲。
王衛國和張秀蓮徹底被鎮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侄兒，又看看桌上那鍋還在冒著熱氣的紅油，再回想剛才那番宏偉藍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一頓飯，這是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發財機會啊！
王衛國深吸一口氣，酒醒了一半。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酒瓶，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又給王贏倒了一杯。
「贏娃，」他端起酒杯，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刮目相看的侄兒，沉聲道，「一萬塊，大伯沒有。這幾年我和你大娘省吃儉用，也就攢了萬把塊錢，那是給你哥王浩以後娶媳婦的『老婆本』，動不得，也不敢動。」
王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是！」
王衛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欣賞和決斷的笑容：
「五千塊！大伯還是拿得出來的！
「就當我……投資你了！
「都是自家人，借條可以打，但那利息就免了！說出去讓人笑話，好像我這個當大伯的在吸侄兒的血！」
王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五千！
這比他心理預期的兩三千，足足多了一倍！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他本來就沒指望能借一萬，五千，足夠了！
「謝謝大伯！」
王贏激動地端起酒杯，眼眶微紅。
這不是演戲，這是真的感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重生後的命運齒輪，終於咬合上了！
而大伯今天的這份情，這份信任，他王贏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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