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臨淵而行（三更求月票）
第150章 ?臨淵而行（三更求月票）
這個叫做葉酒的，年紀不大就混到了中校的位置。歲數比他大許多的梁隊，也得對他行軍禮。
一身的鮮血，像是剛從前線下來，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笑意，看上去有些混混的氣質，不像是個鐵血軍人。
葉酒的鼻子，就是絕對標準。比總部任何精密的儀器，心理測試都要靠譜。既然他說這兩個人不是鬼，梁隊等人當場相信了，去醫院檢查也免了。立刻放行。
葉酒伸出手，隨手彈掉了肩膀上鮮血，再次轉身看向艾寧：「你要見最高負責人，有多高？像我這樣的行不行。」
艾寧的戒心很重：「不行。我信不過你。
「大約。是靈災局的部長，或者副部長級別。」
梁隊等人原本都準備收隊走了，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不自量力。」
什麼東西。一個剛轉正的小獵鬼人，張口就要見部長，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
艾寧顯得越發焦慮，雙手死死揪著自己褲子，咬著牙，說道：「我在解放大廈，拿到了一份很重要情報。如果這份情報不能安全傳遞到高層那裡，那今晚會死，會死很多很多人。
「請相信，我經過系統的培訓，知道越級報告違反了多少條規則。而這份情報值得，只要能夠讓部長知道，今晚之後無論你們怎麼處置我，哪怕把我送上軍事法庭，我都心甘情願。」
葉酒冷峻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注視著她。在她身上搜索著撒謊的味道。
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從口袋取出一枚小小黑色鐵製十字架，上面留著一道道磨痕，放置在艾寧面前：「把你剛才的話，對準這枚小十字架，重新說一遍。
「每一個字，都要保證是真話哦。
「如果這枚十字架流出鮮血—證明你在騙我。那麼，我下一刻就會隨手殺了你，然後把你當做某張偽裝成人的厲鬼上報上去。」
艾寧緊緊盯著眼前黑色十字架，知道這是一枚可以測試謊言的靈異道具。她看得出有些緊張，顫抖著嗓子，將剛才說過的話，基本符合含義重述了一遍。
黑色十字架，穩穩握在葉酒手中，紋絲不動。沒有檢測到絲毫的謊言。
艾寧大大鬆了一口氣，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一邊高天，看著這一幕。他心裡清楚，艾寧說的當然都是真話，因為她的記憶，她發自內心相信著解放大廈發生的事情。
這是世上用任何測謊工具，都檢測不出來的謊言。
「知道了。」
葉酒冷酷的表情變得溫和了一些，點了點頭，「部長等高層，已經被轉移去一個秘密地方了。我現在給他的秘書打電話，向他請示，能不能接見你。
「有可能會被拒絕，那個地方是中高層幹部才能進入的。除你之外，之前從未破例過0
「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艾寧雙手合十，表示自己感激之情。
她無比慶幸，今晚自己的運氣真的不錯。遇到一個通情達理又開明的中層幹部，給了她和商海市最高負責人直接聯繫的機會。
一定將這份情報，親手傳遞給靈災局部長，讓他知道這些里世界來的厲鬼，是如何具有智慧的————
此刻，艾寧大腦，完全被這個強烈意願占據。
卻渾然不知，她的「好運」，即將給予整個商海市靈災局最後沉重的一擊，許淵隨手布下的這著閒棋，即將開花結果。結出最血腥的花骨。
看著這一幕劇情發生的高天，說實話，內心十分複雜。
讓他眼睜睜看著靈災局走向滅亡，這種感受，對於一個活人來說並不是很好。
可是，就算靈災局贏下了今天的戰役。那明天呢，以後呢，二十年後。
厲鬼一波一波誕生，數量越來越多，許淵看到的那個未來，人類走向滅亡，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老孫頭為了在自己壽終正寢之前，引出許淵，已經不計後果了。完全不顧商海市幾千萬人口的死活。
就算封印了許淵。等到老孫頭死後呢？
這世上不會再出第二個老孫頭。等到厲鬼徹底復甦，等到了老孫頭死後，哪怕這個世界洪水滔天，或許，許淵真的是對的。
在活人公寓，夏塔問高天要不要和他們走。高天找個藉口拒絕的時候，他已經隱隱在內心做出選擇了。
只是，高天自己都很難說服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或許，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到底是歷史的罪人，還是救世主。
無論今晚自己站在哪一方，商海市都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片刻之後，葉酒關了手機，轉身回來：「今天應該是你的幸運日吧，小姑娘。
「部長在一個小時之後，有五分鐘的空餘時間。那時候，他將會在影子總部，接見你並聽取你的匯報。
「不過想要進入影子總部，你需要接受更加嚴格的檢查。進入部長辦公室後，你的全身還要戴上鎖鏈，貼上特殊符咒封條，有專門人員押送著。
「那種感受，真的很不好。我嘗試過一次，再也沒去見過部長。
「你確定還要見他麼。」
艾寧雖然沒有聽過「影子總部」這四個字，但是她大概也能猜到，這才是靈災局真正的總部。東十三條被毀掉的那個並不重要。
堅定地點了點頭：「可以接受。」
為了將解放大廈的情報交給靈災局，艾寧甚至做好了放棄生命的打算。
這點小小代價，算得了什麼。
幾個工作人員帶走了艾寧，準備帶她去附近醫院。做好進入影子總部前的最後檢查。
不知道，鬼洞在艾寧腦子中放置的那根針，醫院的那些設備能否發現，這可能是上天給靈災局的最後機會。
看到這一幕，高天也準備走了。畢竟他的身份不是官方獵鬼人，而是一個普通人。該去的地方是臨時住所，和其他失去了家園的難民待到天亮，待到商海市這場戰爭結束。
「高天。」
背後，響起了葉酒的聲音，叫住了自己。
高天停下了腳步。他沒法不停下。
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報過自己名字，為什麼，這個中校能夠準確叫出自己名字。
一剎那，高天內心無數想法交織。是不是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這個男人能聞到自己身上撒謊的氣味？
他之前放艾寧走，只是逗逗自己開心的？
最壞的結果，已經想好了。
如果在這裡和這些獵鬼人開戰，有幾成把握。
說實話，高天內心深處，是極其不願意和同為活人的獵鬼人內戰。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接下來雙方一言不合。自己不會在市中心動手殺人，而是直接發動黑卡，逃到活人公寓。
畢竟，靈災局今晚人手也是嚴重不足了。獵鬼人不可能再派出一支隊伍，特意穿過無數街區，去活人公寓找自己。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既然打定了主意，也確定了後路。高天反而不慌了，鎮定反問對方道。
「普通人？你可不是普通人啊，尊敬的高天大佬。」
葉酒臉上一直帶著淡淡微笑，這讓高天很難判定，他是不是在譏諷自己。
「靈災局的某位大佬、前輩，點名你了。說這個小伙子，是他交到的好朋友。
「他讓我們，在你進入市中心之後，務必保證你的安全。
「並且，如果今晚靈災局戰敗，整個商海市淪陷。至少，也一定要保住你，撤離到安全地區。
「你是我們今晚重點保護的，戰略級人物。
「就不要這麼謙虛，叫自己普通人了。」
葉酒說出來的話，信息量太大了。這反轉也太突兀了。高天需要點時間消耗一下。
靈災局的前輩————點名要高天。
從頭到尾，高天只認識一位靈災局的前輩。
老孫頭。
他和葉酒他們說，高天，是自己的朋友？
高天的人身安全，是靈災局今晚的戰略級目標之一？
原來在老孫頭心中，自己的地位是這麼高的麼。
也對。
在活人公寓時候，老孫頭就在手機中詳細向他解釋了，為什麼他故意不對雨中女人出手。放任後者蔓延。
要是一般的獵鬼人，老孫頭這種資歷的，會這麼耐心解釋麼？
早就掛斷電話了。
在老孫頭眼中，高天這樣的年輕人，是靈災局未來的希望和種子啊。
他的安危，遠比一城一池的得失更加重要。
可惜，高天已經將人類的未來，押在了許淵身上。
就像是老孫頭所貫穿的人生哲學，為了大局。
那麼，為了人類的大局，必須犧牲靈災局。
葉酒已經走到了高天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去深淵迴響的駐地，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那裡，現在是整個商海市最安全的地區了。
「一旦前線戰敗，我們會啟動計劃B。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把你送出商海市的結界，全國的支援部隊就在結界外等候著。只要出去，就安全了。」
艾寧的臉上套上了亨罩，亨前一片漆黑。
弓的雙工雙腳，拷上了特製鐵鏈，身上覆蓋著隔絕披風，能夠有效隔絕任何靈異力量的作用。
在兩個獵個人的押送下，她一路向著走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地，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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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做葉酒的，年紀不大就混到了中校的位置。歲數比他大許多的梁隊，也得對他行軍禮。
一身的鮮血，像是剛從前線下來，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笑意，看上去有些混混的氣質，不像是個鐵血軍人。
葉酒的鼻子，就是絕對標準。比總部任何精密的儀器，心理測試都要靠譜。既然他說這兩個人不是鬼，梁隊等人當場相信了，去醫院檢查也免了。立刻放行。
葉酒伸出手，隨手彈掉了肩膀上鮮血，再次轉身看向艾寧：「你要見最高負責人，有多高？像我這樣的行不行。」
艾寧的戒心很重：「不行。我信不過你。
「大約。是靈災局的部長，或者副部長級別。」
梁隊等人原本都準備收隊走了，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不自量力。」
什麼東西。一個剛轉正的小獵鬼人，張口就要見部長，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
艾寧顯得越發焦慮，雙手死死揪著自己褲子，咬著牙，說道：「我在解放大廈，拿到了一份很重要情報。如果這份情報不能安全傳遞到高層那裡，那今晚會死，會死很多很多人。
「請相信，我經過系統的培訓，知道越級報告違反了多少條規則。而這份情報值得，只要能夠讓部長知道，今晚之後無論你們怎麼處置我，哪怕把我送上軍事法庭，我都心甘情願。」
葉酒冷峻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注視著她。在她身上搜索著撒謊的味道。
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從口袋取出一枚小小黑色鐵製十字架，上面留著一道道磨痕，放置在艾寧面前：「把你剛才的話，對準這枚小十字架，重新說一遍。
「每一個字，都要保證是真話哦。
「如果這枚十字架流出鮮血—證明你在騙我。那麼，我下一刻就會隨手殺了你，然後把你當做某張偽裝成人的厲鬼上報上去。」
艾寧緊緊盯著眼前黑色十字架，知道這是一枚可以測試謊言的靈異道具。她看得出有些緊張，顫抖著嗓子，將剛才說過的話，基本符合含義重述了一遍。
黑色十字架，穩穩握在葉酒手中，紋絲不動。沒有檢測到絲毫的謊言。
艾寧大大鬆了一口氣，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一邊高天，看著這一幕。他心裡清楚，艾寧說的當然都是真話，因為她的記憶，她發自內心相信著解放大廈發生的事情。
這是世上用任何測謊工具，都檢測不出來的謊言。
「知道了。」
葉酒冷酷的表情變得溫和了一些，點了點頭，「部長等高層，已經被轉移去一個秘密地方了。我現在給他的秘書打電話，向他請示，能不能接見你。
「有可能會被拒絕，那個地方是中高層幹部才能進入的。除你之外，之前從未破例過0
「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艾寧雙手合十，表示自己感激之情。
她無比慶幸，今晚自己的運氣真的不錯。遇到一個通情達理又開明的中層幹部，給了她和商海市最高負責人直接聯繫的機會。
一定將這份情報，親手傳遞給靈災局部長，讓他知道這些里世界來的厲鬼，是如何具有智慧的————
此刻，艾寧大腦，完全被這個強烈意願占據。
卻渾然不知，她的「好運」，即將給予整個商海市靈災局最後沉重的一擊，許淵隨手布下的這著閒棋，即將開花結果。結出最血腥的花骨。
看著這一幕劇情發生的高天，說實話，內心十分複雜。
讓他眼睜睜看著靈災局走向滅亡，這種感受，對於一個活人來說並不是很好。
可是，就算靈災局贏下了今天的戰役。那明天呢，以後呢，二十年後。
厲鬼一波一波誕生，數量越來越多，許淵看到的那個未來，人類走向滅亡，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老孫頭為了在自己壽終正寢之前，引出許淵，已經不計後果了。完全不顧商海市幾千萬人口的死活。
就算封印了許淵。等到老孫頭死後呢？
這世上不會再出第二個老孫頭。等到厲鬼徹底復甦，等到了老孫頭死後，哪怕這個世界洪水滔天，或許，許淵真的是對的。
在活人公寓，夏塔問高天要不要和他們走。高天找個藉口拒絕的時候，他已經隱隱在內心做出選擇了。
只是，高天自己都很難說服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或許，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到底是歷史的罪人，還是救世主。
無論今晚自己站在哪一方，商海市都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片刻之後，葉酒關了手機，轉身回來：「今天應該是你的幸運日吧，小姑娘。
「部長在一個小時之後，有五分鐘的空餘時間。那時候，他將會在影子總部，接見你並聽取你的匯報。
「不過想要進入影子總部，你需要接受更加嚴格的檢查。進入部長辦公室後，你的全身還要戴上鎖鏈，貼上特殊符咒封條，有專門人員押送著。
「那種感受，真的很不好。我嘗試過一次，再也沒去見過部長。
「你確定還要見他麼。」
艾寧雖然沒有聽過「影子總部」這四個字，但是她大概也能猜到，這才是靈災局真正的總部。東十三條被毀掉的那個並不重要。
堅定地點了點頭：「可以接受。」
為了將解放大廈的情報交給靈災局，艾寧甚至做好了放棄生命的打算。
這點小小代價，算得了什麼。
幾個工作人員帶走了艾寧，準備帶她去附近醫院。做好進入影子總部前的最後檢查。
不知道，鬼洞在艾寧腦子中放置的那根針，醫院的那些設備能否發現，這可能是上天給靈災局的最後機會。
看到這一幕，高天也準備走了。畢竟他的身份不是官方獵鬼人，而是一個普通人。該去的地方是臨時住所，和其他失去了家園的難民待到天亮，待到商海市這場戰爭結束。
「高天。」
背後，響起了葉酒的聲音，叫住了自己。
高天停下了腳步。他沒法不停下。
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報過自己名字，為什麼，這個中校能夠準確叫出自己名字。
一剎那，高天內心無數想法交織。是不是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這個男人能聞到自己身上撒謊的氣味？
他之前放艾寧走，只是逗逗自己開心的？
最壞的結果，已經想好了。
如果在這裡和這些獵鬼人開戰，有幾成把握。
說實話，高天內心深處，是極其不願意和同為活人的獵鬼人內戰。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接下來雙方一言不合。自己不會在市中心動手殺人，而是直接發動黑卡，逃到活人公寓。
畢竟，靈災局今晚人手也是嚴重不足了。獵鬼人不可能再派出一支隊伍，特意穿過無數街區，去活人公寓找自己。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既然打定了主意，也確定了後路。高天反而不慌了，鎮定反問對方道。
「普通人？你可不是普通人啊，尊敬的高天大佬。」
葉酒臉上一直帶著淡淡微笑，這讓高天很難判定，他是不是在譏諷自己。
「靈災局的某位大佬、前輩，點名你了。說這個小伙子，是他交到的好朋友。
「他讓我們，在你進入市中心之後，務必保證你的安全。
「並且，如果今晚靈災局戰敗，整個商海市淪陷。至少，也一定要保住你，撤離到安全地區。
「你是我們今晚重點保護的，戰略級人物。
「就不要這麼謙虛，叫自己普通人了。」
葉酒說出來的話，信息量太大了。這反轉也太突兀了。高天需要點時間消耗一下。
靈災局的前輩————點名要高天。
從頭到尾，高天只認識一位靈災局的前輩。
老孫頭。
他和葉酒他們說，高天，是自己的朋友？
高天的人身安全，是靈災局今晚的戰略級目標之一？
原來在老孫頭心中，自己的地位是這麼高的麼。
也對。
在活人公寓時候，老孫頭就在手機中詳細向他解釋了，為什麼他故意不對雨中女人出手。放任後者蔓延。
要是一般的獵鬼人，老孫頭這種資歷的，會這麼耐心解釋麼？
早就掛斷電話了。
在老孫頭眼中，高天這樣的年輕人，是靈災局未來的希望和種子啊。
他的安危，遠比一城一池的得失更加重要。
可惜，高天已經將人類的未來，押在了許淵身上。
就像是老孫頭所貫穿的人生哲學，為了大局。
那麼，為了人類的大局，必須犧牲靈災局。
葉酒已經走到了高天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去深淵迴響的駐地，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那裡，現在是整個商海市最安全的地區了。
「一旦前線戰敗，我們會啟動計劃B。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把你送出商海市的結界，全國的支援部隊就在結界外等候著。只要出去，就安全了。」
艾寧的臉上套上了亨罩，亨前一片漆黑。
弓的雙工雙腳，拷上了特製鐵鏈，身上覆蓋著隔絕披風，能夠有效隔絕任何靈異力量的作用。
在兩個獵個人的押送下，她一路向著走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地，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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