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二等功
雖然林銳不想沾因果。
但既然沾上了，林銳就要妥善處理。
沈韻的禮物雖然過於貴重，可這禮不收不行。
只有把禮物收下，林銳救陸笙這件事，才能劃上一個句號。
禮物不要，想要啥？
想讓陸部長欠你一個人情？
配鑰匙麼。
陳月琴瞪大眼睛，看著林銳不知所措。
沈韻看林銳同意將禮物收下，眼角的笑意終於有了一分真誠。
「沈主任，家裡亂，我就不請您到家裡坐了。」
林銳更真誠。
「銳銳你怎麼能這樣呢！」
陳月琴大急，收了人家這麼重的禮，連門都不讓進，這也太過分了吧。
「謝謝你林銳同志，再見。」
沈韻看林銳的眼神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帶了三分的欣賞。
這麼懂事知分寸的年輕人，真的很少見呢。
沈韻並沒有和陳月琴告別，回到伏爾加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劉楊關上門，對陳月琴笑了笑，又對林銳點點頭，上了副駕駛。
陳月琴目送伏爾加揚長而去，再看林銳，眼神里就帶了憤怒。
「媽，咱要是不收，人家就要開始琢磨，我是不是惦記人家閨女了。」
林銳要是不解釋，休想安生。
陳月琴想了下，笑著打了林銳一巴掌：「你才多大點。」
不得不說，彩色電視機的確好看，連林溪都被吸引，催著林銳趕緊把天線架起來。
這年頭還沒有有線電視，不架天線，電視機根本沒信號。
進口的也不行。
林銳在外面架天線，林溪和林嵐在屋裡研究遙控板。
這又是個新玩意兒，以後林溪和林嵐有的搶了。
「有沒有？」
林銳一邊轉動天線，一邊問林嵐。
「沒有——沒有——有了有了！再轉一點——好了好了！」
電視畫面雖然只是一個台標，也已經足夠讓林嵐興奮不已。
彩色的，就是比黑白的好看。
現在的電視節目不夠豐富，電視台不提供全天播出，要到晚上才有節目。
白天的電壓也不夠穩定，要到晚上9點，照明電才會轉為穩定的動力電。
「咋回事？」
陳月琴只覺彩色的台標有點燙眼睛。
「是這樣——」
林銳把前因後果簡略說了遍。
「你就順手幫個忙，人家就送這麼大的禮？」
陳月琴離開京城太久，不知道京城的變化。
「對咱們來說是大，對人家來說，大概就跟咱們買塔山差不多。」
林銳心安理得。
陳月琴還沒有把眼睛從某台上收回來，林建民自顧自打開柵欄門，喊著「銳銳，銳銳」衝進來。
「三叔咋了？」
林銳走出客廳。
「銳銳趕緊把院裡收拾一下，書記馬上就要過來。」
林建民說著，已經開始動手。
「書記來幹啥？」
林銳一邊收拾，一邊隨口問道。
「銳銳，你的獎勵下來了——」
林建民哈哈大笑著，用力拍了林銳肩膀一巴掌：「二等功！」
「啥？」
林銳一家子都被驚呆。
「銳銳，你救的那個女孩，家裡是幹什麼的？
本來只是三等功，昨天下午臨時改成二等功，連牌匾都是臨時做的！」
林建民還沒有注意到客廳里的彩電。
「這，這咋還立功了呢？」
陳月琴喃喃自語。
「銳銳是民兵，咋不能立功？」
林建民理直氣壯。
「銳銳啥時候成的民兵？」
陳月琴驚訝。
「嫂子，銳銳現在就像一塊大肥肉，不讓人家吃，總得讓人沾點葷腥。」
林建民形容的很形象。
林銳無語。
體制是這樣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幾年隨著形勢發展，林場民兵團已經到了裁撤邊緣。
現在陡然出了林銳這個二等功，說不得還能再多撐幾年。
所謂百萬槽工衣食所系，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這邊還沒有收拾完，隱約已經有鼓樂聲夾雜著鞭炮聲傳來。
「銳銳你趕緊換個衣服，最好是勞動布工作服，待會兒要合影的。」
林建民把林銳往屋裡推。
「沒有，銳銳發的衣服我都改了——」
陳月琴的聲音里居然帶了哭腔。
「嫂子你這是幹啥，這是大好事啊。」
林建民不會勸人。
「我知道這是大好事，我是高興。」
陳月琴回頭看了眼林建設的遺像，淚眼朦朧。
咚咚咚——
鏘鏘鏘——
乒桌球乓——
鍾文新和紅光滿面的林長河並肩而行，精神抖擻。
兩人身後林建國和林天平抬著披紅掛彩的「二等功」牌匾，顧盼生輝。
後面是推著自行車的于震，以及抬著電視機的江凱和郭勁松，以及一眾林場中層領導。
高劍點燃手裡的鞭炮，用力擲向天空。
一陣電光火石，紅色炮紙緩緩落下，地上像鋪了一層紅毯，倍增喜慶。
動靜鬧得有點大，左鄰右舍紛紛走出家門，聚攏過來。
「老林，恭喜！」
王爺爺遠遠向林長河拱手。
「哈哈哈哈——」
林長河暢快大笑。
「林銳好樣的！」
鐵蛋滿臉通紅，比他自己立功受獎更激動。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掌聲忽然間響徹整個街道。
林翠和沈鳳風一樣跑過來，一左一右陪著陳月琴，與有榮焉。
鍾文新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陳月琴面前，很高興的說道：「陳月琴同志，感謝你為咱們林場，為咱們國家，培養出林銳這樣的好同志，你也是咱們的功臣，林銳的軍功章，有你的一半！」
陳月琴淚流滿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鍾文新面向林銳，大聲說道：「林銳同志，我代表組織，正式授予你二等功，希望你再接再厲，在以後的工作中，做出更大的成績，為咱們林場，爭取更大的榮耀！」
「好！」
圍觀眾人高聲叫好，掌聲連綿不絕。
鍾文新從趙軍偉手中接過一個信封，遞給林銳。
「這是縣裡和林場給你的獎金，省里和部里肯定也有獎勵，不過多半要等到年底了。」
鍾文新哈哈大笑，心情極度暢快。
民兵團的獎勵，是一把五四大黑星。
伴隨五四大黑星一起給林銳的，還有一份證明。
有了這個證明，林銳不僅可以合法擁有這把槍。
甚至可以帶著這把槍，去京城開會。
但既然沾上了，林銳就要妥善處理。
沈韻的禮物雖然過於貴重，可這禮不收不行。
只有把禮物收下，林銳救陸笙這件事，才能劃上一個句號。
禮物不要，想要啥？
想讓陸部長欠你一個人情？
配鑰匙麼。
陳月琴瞪大眼睛，看著林銳不知所措。
沈韻看林銳同意將禮物收下，眼角的笑意終於有了一分真誠。
「沈主任，家裡亂，我就不請您到家裡坐了。」
林銳更真誠。
「銳銳你怎麼能這樣呢！」
陳月琴大急，收了人家這麼重的禮，連門都不讓進，這也太過分了吧。
「謝謝你林銳同志，再見。」
沈韻看林銳的眼神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帶了三分的欣賞。
這麼懂事知分寸的年輕人，真的很少見呢。
沈韻並沒有和陳月琴告別，回到伏爾加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劉楊關上門，對陳月琴笑了笑，又對林銳點點頭，上了副駕駛。
陳月琴目送伏爾加揚長而去，再看林銳，眼神里就帶了憤怒。
「媽，咱要是不收，人家就要開始琢磨，我是不是惦記人家閨女了。」
林銳要是不解釋，休想安生。
陳月琴想了下，笑著打了林銳一巴掌：「你才多大點。」
不得不說，彩色電視機的確好看，連林溪都被吸引，催著林銳趕緊把天線架起來。
這年頭還沒有有線電視，不架天線，電視機根本沒信號。
進口的也不行。
林銳在外面架天線，林溪和林嵐在屋裡研究遙控板。
這又是個新玩意兒，以後林溪和林嵐有的搶了。
「有沒有？」
林銳一邊轉動天線，一邊問林嵐。
「沒有——沒有——有了有了！再轉一點——好了好了！」
電視畫面雖然只是一個台標，也已經足夠讓林嵐興奮不已。
彩色的，就是比黑白的好看。
現在的電視節目不夠豐富，電視台不提供全天播出，要到晚上才有節目。
白天的電壓也不夠穩定，要到晚上9點，照明電才會轉為穩定的動力電。
「咋回事？」
陳月琴只覺彩色的台標有點燙眼睛。
「是這樣——」
林銳把前因後果簡略說了遍。
「你就順手幫個忙，人家就送這麼大的禮？」
陳月琴離開京城太久，不知道京城的變化。
「對咱們來說是大，對人家來說，大概就跟咱們買塔山差不多。」
林銳心安理得。
陳月琴還沒有把眼睛從某台上收回來，林建民自顧自打開柵欄門，喊著「銳銳，銳銳」衝進來。
「三叔咋了？」
林銳走出客廳。
「銳銳趕緊把院裡收拾一下，書記馬上就要過來。」
林建民說著，已經開始動手。
「書記來幹啥？」
林銳一邊收拾，一邊隨口問道。
「銳銳，你的獎勵下來了——」
林建民哈哈大笑著，用力拍了林銳肩膀一巴掌：「二等功！」
「啥？」
林銳一家子都被驚呆。
「銳銳，你救的那個女孩，家裡是幹什麼的？
本來只是三等功，昨天下午臨時改成二等功，連牌匾都是臨時做的！」
林建民還沒有注意到客廳里的彩電。
「這，這咋還立功了呢？」
陳月琴喃喃自語。
「銳銳是民兵，咋不能立功？」
林建民理直氣壯。
「銳銳啥時候成的民兵？」
陳月琴驚訝。
「嫂子，銳銳現在就像一塊大肥肉，不讓人家吃，總得讓人沾點葷腥。」
林建民形容的很形象。
林銳無語。
體制是這樣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幾年隨著形勢發展，林場民兵團已經到了裁撤邊緣。
現在陡然出了林銳這個二等功，說不得還能再多撐幾年。
所謂百萬槽工衣食所系，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這邊還沒有收拾完，隱約已經有鼓樂聲夾雜著鞭炮聲傳來。
「銳銳你趕緊換個衣服，最好是勞動布工作服，待會兒要合影的。」
林建民把林銳往屋裡推。
「沒有，銳銳發的衣服我都改了——」
陳月琴的聲音里居然帶了哭腔。
「嫂子你這是幹啥，這是大好事啊。」
林建民不會勸人。
「我知道這是大好事，我是高興。」
陳月琴回頭看了眼林建設的遺像，淚眼朦朧。
咚咚咚——
鏘鏘鏘——
乒桌球乓——
鍾文新和紅光滿面的林長河並肩而行，精神抖擻。
兩人身後林建國和林天平抬著披紅掛彩的「二等功」牌匾，顧盼生輝。
後面是推著自行車的于震，以及抬著電視機的江凱和郭勁松，以及一眾林場中層領導。
高劍點燃手裡的鞭炮，用力擲向天空。
一陣電光火石，紅色炮紙緩緩落下，地上像鋪了一層紅毯，倍增喜慶。
動靜鬧得有點大，左鄰右舍紛紛走出家門，聚攏過來。
「老林，恭喜！」
王爺爺遠遠向林長河拱手。
「哈哈哈哈——」
林長河暢快大笑。
「林銳好樣的！」
鐵蛋滿臉通紅，比他自己立功受獎更激動。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掌聲忽然間響徹整個街道。
林翠和沈鳳風一樣跑過來，一左一右陪著陳月琴，與有榮焉。
鍾文新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陳月琴面前，很高興的說道：「陳月琴同志，感謝你為咱們林場，為咱們國家，培養出林銳這樣的好同志，你也是咱們的功臣，林銳的軍功章，有你的一半！」
陳月琴淚流滿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鍾文新面向林銳，大聲說道：「林銳同志，我代表組織，正式授予你二等功，希望你再接再厲，在以後的工作中，做出更大的成績，為咱們林場，爭取更大的榮耀！」
「好！」
圍觀眾人高聲叫好，掌聲連綿不絕。
鍾文新從趙軍偉手中接過一個信封，遞給林銳。
「這是縣裡和林場給你的獎金，省里和部里肯定也有獎勵，不過多半要等到年底了。」
鍾文新哈哈大笑，心情極度暢快。
民兵團的獎勵，是一把五四大黑星。
伴隨五四大黑星一起給林銳的，還有一份證明。
有了這個證明，林銳不僅可以合法擁有這把槍。
甚至可以帶著這把槍，去京城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