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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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月琴做的飯能吃。

  也只是能吃。

  困難時期,在林場食堂當大廚的王爺爺經常將場領導沒喝完的酒藏起來,攢夠幾個瓶底兒,親自下廚炒上兩個菜,和林長河共謀一醉。

  林場爺們愛划拳。

  某次林長河運氣不佳,不停地「哎呀,咋又是我輸了——」

  喝到最後一個瓶底,林長河還要再戰。

  王爺爺終於醒悟,把瓶底搶過來:「你別哎呀了,總得讓我喝一口。」

  林長河雖然不會做,經常看王爺爺下廚。

  以林長河的見多識廣,林銳的廚藝縱然比不上王爺爺,也不遑多讓。

  林銳往鍋里加了水,打開面袋舀了一碗麵倒入面盆,又從案板下面翻出一把小蔥,開始切丁。

  「哪來的蔥?」

  林建民驚訝。

  「早上在林子裡撿的野蔥。」

  林銳坦然。

  把切好的蔥絲倒入面盆,林銳跟變戲法一樣,又從案板下面摸出兩顆蛋。

  「哪來的蛋?」

  林建民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了。

  「掏的鳥蛋——」

  林銳冷笑,還敢咬牙切齒?

  好好好。

  於是林銳又加了一句:「還是你教的。」

  林建民心叫不妙,腳剛抬起來,林長河的巴掌已經劈頭蓋臉扇過來。

  林建民抱著腦袋靠牆蹲下,一聲不吭。

  林銳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你啥時候學的和面?」

  陳月琴後知後覺。

  「看你和面學的。」

  陳月琴「哦」了聲,繼續看火。

  不多時,榛蘑炒野雞新鮮出鍋。

  林銳把雞裝盆上桌,順手把平底鍋放在爐子上。

  林建民去門口,尋了一根樹,拿油鋸切了一截樹樁扛回來,放在桌旁,請陳月琴坐下慢慢吃。

  「哼!」

  林長河余怒未消。

  林建民如蒙大赦。

  陳月琴沒有坐下就吃,先挑了半碗雞腿肉端給林長河。

  林長河隨手把碗挪旁邊,給林銳留著。

  林建民又扛了根樹樁回來。

  「銳銳,歇會吧,夠了,中午再弄。」

  林長河招呼林銳。

  「沒事爺爺,你們先吃,我和三叔剛吃過。」

  林銳出鍋,用刀將餅切成小塊,裝盤上桌。

  陳月琴是真餓了,夾起一個翅中,先看了看色澤,又聞了聞香味,才送進嘴裡。

  「嗯!好吃!」

  陳月琴對林銳的廚藝給予充分肯定。

  「有這手藝,以後到哪兒都不會挨餓。」

  林長河也不住點頭。

  「在家你怎麼不做?」

  陳月琴突然想起來。

  「我想做,你也得讓我做啊。」

  林銳隨口一個贊過去。

  林長河把盤子往陳月琴跟前推了推。

  林銳終於鬆了口氣。

  陳月琴閒不住,筷子剛放下就進裡屋,幫林如收拾東西。

  說來也怪。

  明明林銳已經收拾的很整齊了。

  可在陳月琴看來,就跟遭了賊一樣凌亂不堪。

  「髒衣服呢?」

  陳月琴沒找到髒衣服。

  林銳撓頭。

  「你這幾天沒換衣服?」

  陳月琴走到林銳身邊聞了下,滿臉嫌棄。

  「月琴啊,這山裡面跟外面不一樣,不能像家裡那麼講究。」

  林長河提醒陳月琴,不能按照山外的標準要求林銳。


  陳月琴氣鼓鼓,怒視林銳不說話。

  「媽你再給我做幾套衣服,我好有個替換的——」

  林銳轉移陳月琴的注意力。

  也沒有忘記林建民:「給三叔也做一套。」

  「不用,不用,我讓你小嬸做。」

  林建民眉開眼笑,心意到了就行。

  「健民,辛苦你了。」

  陳月琴真誠道謝。

  「嫂子我不辛苦,真不辛苦——」

  林建民鬧了個大紅臉。

  林長河走到門前,看眼做了一半的床架,拿起砂紙就開始打磨。

  「爹你放著吧,我來。」

  林建民讓林長河去歇著。

  「這你做的?」

  林長河問。

  「銳銳做的。」

  林建民垂頭喪氣,準備承受新一輪暴風雨。

  「呵——」

  林長河只開了嘲諷。

  「銳銳自從進了山,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不僅槍打得准,還學會了剝皮;

  剛進山銳銳就打了一隻傻孢子;

  狍子肉還沒有吃完呢,銳銳又抓了四隻野兔子,兩隻野雞;

  肉多的吃不完,待會你們下山,把剩下的狍子肉和野兔子拿回去。」

  林建民破罐子破摔。

  「銳銳打小就聰明——」

  林長河淡定。

  陳月琴終於發現,林銳帶來的書還在袋子裡,根本沒有拿出來。

  「昨天軍叔、武叔上來送工具,待了一天;

  今天你和爺爺來看我,我哪有時間看書啊!」

  林銳理直氣壯。

  「你說的認打認罰哦~~」

  陳月琴得意洋洋。

  不是,就算不生氣,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吧。

  人家下雨天才打孩子。

  你是隨時隨地找機會打。

  文藝女青年真是絕了!

  「媽,你待會兒給三叔拿錢,讓三叔去省城給我買個吉他。」

  林銳人參要找,吉他也要學。

  「你會彈吉他?」

  陳月琴驚喜,居然都沒問林銳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昨天我從收音機里聽了一首歌,可好聽了,等我學會了,我唱給你聽。」

  林銳巧舌如簧。

  「好!正好你的工資發了,一共110。」

  陳月琴掏出一疊錢給林銳。

  林場每月1號發上月工資,準時準點,從不拖欠。

  「不是105嗎?」

  林銳驚喜。

  「多5塊的艱苦地區補貼。」

  陳月琴心裡難過,嘴有點癟。

  「三叔陪我在山上,這錢得分給三叔一半。」

  林銳乾坤大挪移。

  「是得分!」

  陳月琴摸出錢包,拿出兩塊五去找林建民。

  林建民如何肯要。

  兩人正在推讓間,林長河插了句:「家裡的帳還剩多少沒還?」

  「我找我爸和我哥又要了點,現在還剩一千多點。」

  陳月琴鬥志滿滿。

  「咋能找親家要錢呢,你爸也不容易——」

  林長河責怪。

  「我爸和我哥一個月好幾百呢。」

  陳月琴貌似還不滿。

  「剩下的帳你別管了,我來還。」

  林長河主動擔責。

  「那可不行,爹,這帳得我和銳銳還。」

  陳月琴堅持。

  林建民要去省城給林銳買吉他。

  林長河主動留下陪林銳,讓林建民騎自行車載陳月琴回去。

  眼看太陽西斜,林長河催林建民和陳月琴早點走,趕在天黑之前出山。

  自己去找山葉。

  孫子要在山裡待幾個月,林長河要去摸摸山葉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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