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飢餓與排斥
何方等待在鐵欄的門口，他拿了把椅子，癱坐在這裡，巨大的消耗讓他毫無力氣，此刻等待食物填補的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極為不適。
沒有讓他等太久，兩個管理員走了過來，手上端著金屬餐盤，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何方都能聞到餐盤上那股潮濕的鐵鏽味。
怎麼這麼酸呢？
何方微微蹙眉，卻沒那麼在意。
現在的他太餓了，急需食物進行補充，就算是剩菜剩飯，他也照樣能吃得下。
當然，確實是剩菜剩飯。
「不夠再要。」
管理員生硬的丟下一句話，便將餐盤放在了送餐口，每一個公寓都有送餐口，供取餐用。
海底礦區基地是沒有集中食堂的。
基地給出的解釋是每個人用餐的時間不同，畢竟礦工是來回倒班，礦區24小時全天候運轉，可實際上，何方明白，或者說礦工們心裡都清楚，基地不願意看到礦工們聚集在一起。
何方應了一聲，接過餐盤，裡面是兩個硬邦邦的白面饅頭、一碗泛黃的米飯、醬汁包裹的土豆塊以及飄著蔫掉青葉的寡淡菜湯。
勉強算得上是一菜一湯。
這是礦區內比較常見的配餐，管飽，卻沒什麼滋味，能活著，卻談不上滋潤。
何方沒有猶豫，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土豆送進嘴裡，牙齒咬下去的瞬間，鹹甜的醬汁在舌尖蔓延，與記憶中的味道一般無二。
同時，他又拿起一個白面饅頭，乾澀的面渣在齒間摩擦，就著菜湯咽下去，隨著滑入喉嚨，通過食道進入胃中，帶來了一絲絲微不足道的飽腹感。
餓，還是餓！
強烈的飢餓感縈繞在心頭，何方連續快速扒拉幾大口米飯，眨眼間就吞掉了半碗米飯。
可就在此刻這一口米飯入口的瞬間，一股特殊的異樣感毫無掙扎的冒了出來。
何方頓覺口腔內唾液無比粘稠，牙齒咀嚼張合間好似帶著微弱粘性的凝膠，米飯在嘴裡滑動時就像是纏上了舌尖的神經，帶來一陣一陣發麻的刺痛。
怎麼回事？
是我太餓了嗎？
何方趕緊喝了口湯，可當已經放涼了的菜湯碰到喉嚨的那一刻，卻令他渾身猛地激靈了一下，口腔里處處透著灼燒的感覺，好似灌入了一口滾燙的開水。
強烈的不適感隨之而來。
何方明顯感覺到餐盤裡那裹著醬汁的土豆塊，嗅覺中原本熟悉的味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與此同時，何方的胃開始劇烈的抽搐，初時還是隱隱作痛，眨眼間便化作了翻江倒海般的絞痛，讓他顧不上吃飯，當場便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捂著胃，渾身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額頭更是青筋凸起，看起來極為難受。
飯里有毒？
何方只覺得一陣眩暈，眼睛快要看不見東西了，念頭裡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
為什麼？
對我有什麼下毒的必要嗎？
何方極為不解，他不覺得自己得罪過誰，也不知道誰會大費周章的毒死自己。
難道剛好起來就要結束了嗎？
何方心中一陣不甘，但他的身體就這樣不住的顫抖著，時間都沒有了概念，這樣的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何方聽見腦殼處泛起一陣陣微弱的低頻嗡鳴，就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腦袋裡振翅，並且不斷地帶來迴響。
這時，何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噁心感，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觸鬚在胃壁里蠕動和拉扯，身體重新恢復了控制，他快速爬起來跪在地上，張開嘴便開始嘔吐。
剛吃下去的土豆、米飯和面渣隨著些許黏液一起吐了出來，濺在地面上時還帶著溫熱的氣息。
「這是什麼？」
何方嘔吐過後明顯好了許多，他怔怔盯著自己的嘔吐物，除了剛剛吃進去的食物之外，還摻雜著幾縷極細的暗紫色絲狀物質，尤其是在落地的瞬間，還微微的蠕動了一下，隨即便消融在嘔吐物中。
不對勁！
有點不對勁！
難道不是毒？
何方再次看向食物，那個平日裡讓他覺得很有食慾的白面饅頭，此刻卻好似夾雜著細小的沙粒，只是想像著咬一口，都能預感到那種帶著尖刺颳得喉嚨生疼的感覺。
我怎麼了？
我不對勁了？
何方攥著拳頭看向米飯，飢餓感與排斥感交織拉扯在一起，理智告訴自己餓了，而身體則是本能的抗拒進食。
這就很有問題。
餓了，卻拒絕吃飯，那怎麼行……
不吃飯會餓死！
我不能死在這裡！
何方強忍著身體的難受，意識到這可能是跟蟲後共生出現的自身問題，並非被人下毒，那麼該吃的飯，還是要吃。
這是何方從小就接受到的教育。
小時候，他每次生病，都沒有食慾，那個時候媽媽會告訴他，『只是你感覺不餓，實際上身體餓了，需要吃飯補充能量』，因而何方明白吃飯的重要性。
此刻這種飢餓程度，若是不吃飯，怕是活不過今晚。
「我要吞下去……」
何方盯著餐盤低語，聲音微微發顫，他抬手向著僅剩的一個白面饅頭摸過去，使勁咬了一口，強忍著沙粒划過喉嚨的感覺吞了下去。
嘔！
下一刻，何方直接就吐了出來，將那塊饅頭吐在了地上。
何方不信邪。
他再次張開嘴，準備咬一口，卻發現唾液變得粘稠得像蛛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暗紫色的濕痕。
這顏色絕非人類該有的唾液。
就在這個時候，何方的意識中出現了不清晰的言語，這是碎片化的冰冷的音節，像是生鏽的齒輪摩擦出的聲音。
【低效……雜質……排斥……】
這是……蟲後的聲音！
何方瞬間冷靜了下來，明白自己的身體排異反應源自於蟲後，若是再繼續強行進食，怕是會將蟲後喚醒。
意識深處的低語還在繼續，比剛剛清晰了一些，更是多了一些複雜又矛盾的情緒，像是命令，也像是請求。
【需要……純粹……生物質……】
沒有讓他等太久，兩個管理員走了過來，手上端著金屬餐盤，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何方都能聞到餐盤上那股潮濕的鐵鏽味。
怎麼這麼酸呢？
何方微微蹙眉，卻沒那麼在意。
現在的他太餓了，急需食物進行補充，就算是剩菜剩飯，他也照樣能吃得下。
當然，確實是剩菜剩飯。
「不夠再要。」
管理員生硬的丟下一句話，便將餐盤放在了送餐口，每一個公寓都有送餐口，供取餐用。
海底礦區基地是沒有集中食堂的。
基地給出的解釋是每個人用餐的時間不同，畢竟礦工是來回倒班，礦區24小時全天候運轉，可實際上，何方明白，或者說礦工們心裡都清楚，基地不願意看到礦工們聚集在一起。
何方應了一聲，接過餐盤，裡面是兩個硬邦邦的白面饅頭、一碗泛黃的米飯、醬汁包裹的土豆塊以及飄著蔫掉青葉的寡淡菜湯。
勉強算得上是一菜一湯。
這是礦區內比較常見的配餐，管飽，卻沒什麼滋味，能活著，卻談不上滋潤。
何方沒有猶豫，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土豆送進嘴裡，牙齒咬下去的瞬間，鹹甜的醬汁在舌尖蔓延，與記憶中的味道一般無二。
同時，他又拿起一個白面饅頭，乾澀的面渣在齒間摩擦，就著菜湯咽下去，隨著滑入喉嚨，通過食道進入胃中，帶來了一絲絲微不足道的飽腹感。
餓，還是餓！
強烈的飢餓感縈繞在心頭，何方連續快速扒拉幾大口米飯，眨眼間就吞掉了半碗米飯。
可就在此刻這一口米飯入口的瞬間，一股特殊的異樣感毫無掙扎的冒了出來。
何方頓覺口腔內唾液無比粘稠，牙齒咀嚼張合間好似帶著微弱粘性的凝膠，米飯在嘴裡滑動時就像是纏上了舌尖的神經，帶來一陣一陣發麻的刺痛。
怎麼回事？
是我太餓了嗎？
何方趕緊喝了口湯，可當已經放涼了的菜湯碰到喉嚨的那一刻，卻令他渾身猛地激靈了一下，口腔里處處透著灼燒的感覺，好似灌入了一口滾燙的開水。
強烈的不適感隨之而來。
何方明顯感覺到餐盤裡那裹著醬汁的土豆塊，嗅覺中原本熟悉的味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與此同時，何方的胃開始劇烈的抽搐，初時還是隱隱作痛，眨眼間便化作了翻江倒海般的絞痛，讓他顧不上吃飯，當場便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捂著胃，渾身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額頭更是青筋凸起，看起來極為難受。
飯里有毒？
何方只覺得一陣眩暈，眼睛快要看不見東西了，念頭裡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
為什麼？
對我有什麼下毒的必要嗎？
何方極為不解，他不覺得自己得罪過誰，也不知道誰會大費周章的毒死自己。
難道剛好起來就要結束了嗎？
何方心中一陣不甘，但他的身體就這樣不住的顫抖著，時間都沒有了概念，這樣的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何方聽見腦殼處泛起一陣陣微弱的低頻嗡鳴，就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腦袋裡振翅，並且不斷地帶來迴響。
這時，何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噁心感，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觸鬚在胃壁里蠕動和拉扯，身體重新恢復了控制，他快速爬起來跪在地上，張開嘴便開始嘔吐。
剛吃下去的土豆、米飯和面渣隨著些許黏液一起吐了出來，濺在地面上時還帶著溫熱的氣息。
「這是什麼？」
何方嘔吐過後明顯好了許多，他怔怔盯著自己的嘔吐物，除了剛剛吃進去的食物之外，還摻雜著幾縷極細的暗紫色絲狀物質，尤其是在落地的瞬間，還微微的蠕動了一下，隨即便消融在嘔吐物中。
不對勁！
有點不對勁！
難道不是毒？
何方再次看向食物，那個平日裡讓他覺得很有食慾的白面饅頭，此刻卻好似夾雜著細小的沙粒，只是想像著咬一口，都能預感到那種帶著尖刺颳得喉嚨生疼的感覺。
我怎麼了？
我不對勁了？
何方攥著拳頭看向米飯，飢餓感與排斥感交織拉扯在一起，理智告訴自己餓了，而身體則是本能的抗拒進食。
這就很有問題。
餓了，卻拒絕吃飯，那怎麼行……
不吃飯會餓死！
我不能死在這裡！
何方強忍著身體的難受，意識到這可能是跟蟲後共生出現的自身問題，並非被人下毒，那麼該吃的飯，還是要吃。
這是何方從小就接受到的教育。
小時候，他每次生病，都沒有食慾，那個時候媽媽會告訴他，『只是你感覺不餓，實際上身體餓了，需要吃飯補充能量』，因而何方明白吃飯的重要性。
此刻這種飢餓程度，若是不吃飯，怕是活不過今晚。
「我要吞下去……」
何方盯著餐盤低語，聲音微微發顫，他抬手向著僅剩的一個白面饅頭摸過去，使勁咬了一口，強忍著沙粒划過喉嚨的感覺吞了下去。
嘔！
下一刻，何方直接就吐了出來，將那塊饅頭吐在了地上。
何方不信邪。
他再次張開嘴，準備咬一口，卻發現唾液變得粘稠得像蛛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暗紫色的濕痕。
這顏色絕非人類該有的唾液。
就在這個時候，何方的意識中出現了不清晰的言語，這是碎片化的冰冷的音節，像是生鏽的齒輪摩擦出的聲音。
【低效……雜質……排斥……】
這是……蟲後的聲音！
何方瞬間冷靜了下來，明白自己的身體排異反應源自於蟲後，若是再繼續強行進食，怕是會將蟲後喚醒。
意識深處的低語還在繼續，比剛剛清晰了一些，更是多了一些複雜又矛盾的情緒，像是命令，也像是請求。
【需要……純粹……生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