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秘密團與深淵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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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怪物艾格隆還是頭一次聽說。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沒什麼反應。

  勞倫斯副教授似乎對此有些了解:「奪心魔是遊蕩在夢境與深淵之神的僕從,魔法的力量被那個人封印以後,有些魔力殘留下來,與人和動物、植物融合,奪心魔由此出現。」

  熱夏提問:「這東西長什麼樣?有什麼弱點?」

  「奪心魔身披腐爛、濕滑的黑色斗篷,像在水裡浸泡了多年。兜帽下是長著章魚觸鬚的人形生物,所以它們常常用黑布包裹著臉和全身,只露出結痂的手,氣味像腐爛了一樣。。它們以智慧生物的大腦為食,能吸收受害者的記憶與情感。個體擁有強大的心靈異能,心靈感應、操控心智和恐懼術是它們的主要技能。

  「奪心魔既然屬於噩夢深淵造物,那便和所有的噩夢生物同質,它的身體散發出混亂的氣息,會損傷人的理智,一點點陷入瘋狂。如果能摧毀它也能恢復一些理智。

  「這種生物十分擅長隱匿,很難被發現。如果你的理智跌落到一定程度,靈視會增強,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東西,也能發現它,也會被它追蹤。

  「它們以血肉和瘋狂為食,人類越是恐懼,越容易招來它們。這種怪物中強大的個體甚至可以和英雄和傳奇生物匹敵。」

  歐仁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對這種東西不熟悉:「我還沒有看過這種怪物的文獻,有目擊或者接觸記錄嗎?」

  「只有沿海的偏遠漁村有少量的接觸記錄,由於目擊者都是教育程度低下的漁民,有關報告常常與鄉野怪志和愚昧混為一談。」

  這個問題一出,艾格隆不禁皺了皺眉。身邊的海黛注意到了,悄悄問:

  「怎麼了?」

  「有些奇怪,」艾格隆壓低了聲音說道,「菲歐娜和菲尼斯她們只是一年級的見習調查員,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歐仁和熱夏提不是新手,怎麼會不認識這種怪物?」

  在場的人裡面也有人注意到了這點。菲歐娜就問道:「既然記錄如此至少,副教授你又是怎麼了解奪心魔的存在呢?而且為什麼我們偏偏需要在這裡提防它們?」

  不等副教授回答,一旁的維克教授就冷冷的說道:「我們是盧娜尼亞的學者,怎麼能和那些昏聵迂腐的官員相提並論。」

  這語氣十分不善,惹的菲歐娜有些生氣。勞倫斯急忙緩和道:「神秘學者進行調查和訪談是常有的事。我們在對破碎海的奈奧珀利斯島進行訪談時找到了一些關於奪心魔的蹤跡。它們似乎成為了深潛者和魚人的上位種族,在信徒的掩護下隱蔽傳播夢境與深淵之神的信仰,供奉那件偉大的神器——『深淵號角』。」

  勞倫斯說到這個詭異種族和它們的神器時,明顯的壓低了聲音,語氣和態度都十分恭敬。

  維克看他也有些不順眼:「怎麼,勞倫斯,這些散發著魚腥的怪物還讓你挺尊敬的?」

  「教授,您可別這麼說,」勞倫斯客客氣氣的說道,「深淵種族的確和我們在文明、樣貌上有所不同,但是它們供奉的神祇,那位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值得我們應有的敬意和恐懼……

  「除此之外,我會提到這種神秘的生物也是因為安保人員在布置競技賽線路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深潛者的蹤跡。這些深潛者自然是無法威脅到我們的,但若是出現了它們的上位種族,那些奪心魔出現,我們就需要格外小心、警惕……」

  這番話也算合情合理,競技賽畢竟是野營,遇到熊和怪物都是需要小心的。

  休息結束,大家又開始行動,隨著越來越接近礦脈的大致方位,7支隊伍也隱隱有了分散的跡象。

  艾格隆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六支隊伍的行動上。在他看來,這只是第一天的競技,是否第一個找到礦脈並不決定勝負;更何況,他這次來是奔著皇帝的寶藏和聖器來的,盧娜尼亞的火焰杯獎勵能拿到最好,沒有也能接受。

  奈芙蒂比較小心的走在隊伍中心,第一天晚上遇襲把她嚇到了。

  菲歐娜和菲尼斯的行動時時刻刻都占著兩翼的地利,穿梭於障礙和陰影之間,這也和她們倆的戰鬥方式有關。

  法雷全副武裝,走在最前面,嚴肅而冷漠,在他不說話的時候,刀鋒似的目光四處徘徊。

  熱夏提走在隊伍最後。她的武器有點特點,是一把等身長短的雙手大劍。這武器不及拉納的特大劍,但也是長劍的放大版,有護手,且在護手的上方增加了一段不開刃的刃柄及一對較小的格擋鉤。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具有了長杆武器的特點而不是長劍,因此它不會被裝在劍鞘里而是像斧槍一樣扛在肩上。


  【這位姐姐竟然是國土傭僕……】

  艾格隆這一下就感覺很不舒服了。盾牌用的是維爾梅那搶來重新修飾偽裝的先鋒盾,但是缺乏主武器,含光的三次投影已經用完,在找到新武器以前,他只是從盧娜尼亞的武器庫里拿了一把普通的長劍湊合。

  走著走著,艾格隆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等下,還有一個選手是誰?」

  競技賽有8位代表,除去被淘汰的華倫,應該有七人才對。

  走在他身邊的海黛無語的搖搖頭:「大人您才想起來啊……」

  她拉住艾格隆的袖子往一旁走了幾步。此時幾十號人的調查團已經走得像個松松垮垮的大方陣。在這大方陣的側後方,不緊不慢的走著一堆人。

  塞瓦斯托大學,代表麗芙就是第八人。

  海黛帶著艾格隆走過去,很客氣的問了好,介紹了艾格隆給她認識。

  「很高興認識你,」艾格隆伸出手去,「我記得你是麗芙·奧克塔維斯小姐。」

  這姑娘見有人來拜訪,倒也沒拒絕:「麗芙·奧克塔維斯,生物學博士。你可能會有疑問,這是因為我正在塞瓦斯托大學讀我的第二個博士學位。」

  【博士?失敬失敬。】

  原來這位也不是低年級生了,艾格隆看她年紀不算大,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非同尋常的人物。

  「能在這裡認識你是我的榮幸,奧克塔維斯博士。」

  「這沒什麼,」這姑娘不冷不淡的回答,「也可以叫我麗芙。」

  ……

  囈語森林占地極其廣闊,哪怕是有著地圖引路,但實際走進去以後山勢地貌複雜,是不是找不到方向也是難免的。

  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原本根據計劃大家應該已經到了秘銀礦脈的附近,可是卻一點痕跡也沒有找到。

  原本應當可以感應到的特殊的靈能波紋也沒有跡象。

  歐仁身姿挺拔,器宇軒昂。他雖然年輕,但是散發出軍人特有的堅韌氣質,幾乎要凝結在腰間的佩劍上。

  注意到艾格隆走來,歐仁很有禮貌的點頭示意:「這附近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你發現了嗎?」

  「會是什麼?」

  「小怪物,或者一些野獸,」歐仁說道,「我提醒奈芙蒂不要單獨行動,她什麼都好奇,容易闖點禍出來。」

  「我原以為野營路線都是校方規劃好,反覆檢查的。」

  歐仁無奈的攤了攤手:「按制度是該這樣,但是什麼事執行久了就會鬆懈,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層層分派,校長交給教務,教務派給野營部,部里再給辦事員,最後落在兩個非正式的校工身上。他們在林間巡視兩圈,把情況報上去,最後的正式報告就是經審慎核查,未發現野營存在實質風險。」

  艾格隆聽了微微搖頭:「等到出了事,再把責任推到辦事員和校工身上是麼,或者檢討說,我們原本可以做些什麼……」

  歐仁臉上很是嚴肅:「正是這樣,對於調查團來說是很不負責任的,只到了現場,出了事,再坐困愁城……

  「佐菲閣下,你可能也知道,這所高等學院的前身就常常捲入各種危險的事,教訓是很多的。但是人類從中積累的經驗就是從不吸取教訓。」

  兩人並肩走著,前面的海黛和奈芙蒂時不時還回頭來看看他倆。

  艾格隆問歐仁:「你對這片森林有多少了解?」

  「有一些,但不多,若是平時,可能會遇到一些邪靈、怪物,以這支隊伍的實力來說不難對付。可是那個人從深淵歸來,許多神秘都被喚醒了。大家都在說,這些曾經在歷史上銘刻了記號的強者們聚在一起,註定要掀起混亂和殺戮。

  「佐菲閣下,這囈語森林裡據說就藏著一件那個人的聖器,若是他真的已從靈界歸來,一定會前來尋找的。」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歡呼。

  「有波紋信號!」

  法雷的小隊裡有人喊了起來,很快的,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發現了一座隱藏的洞穴。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空氣中瀰漫著咸腥的海水味和腐爛的氣息,顯然,這個地下洞窟和大海是聯通的。

  隊伍里的兩名助理教授都覺得奇怪,上前細細觀察。


  「怪了,之前的調查並沒有發現這處洞窟。」

  「可能是某處山岩的外壁崩塌,把洞口暴露出來。」

  這處洞穴似乎是某些團體當成了教堂或聖所,岩壁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往洞裡幾步遠的位置豎著雕像。那雕塑的軀幹像人,頭和臉卻如同怪魚,猙獰的眼球向外凸起,格外的覺得陰邪無比,若是多看幾眼,仿佛心神都在宣洩進去,令人直覺得毛骨悚然!

  雕像、岩壁上的符號都是晦澀難懂的塗鴉,大部分人都無法辨認。勞倫斯副教授也過來看了一會卻一副所獲,只能去請維克教授。

  這我脾氣很差的盧娜尼亞教授倒也不是泛泛之輩,竟然能從中讀出一些線索。

  「這些符號提到了『大海的父』和『海之母』,還有某種祭祀儀式的記錄。」

  「看來這些邪教團已經暗中控制了一些本地人,或者有暗線潛入到附近的城鎮發展信徒。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異教信仰屢見不鮮,調查局時不時就會查獲一些雕塑和祭品。」

  洞穴里確實有奇特的靈能波紋。秘銀結晶會在月圓之夜的72小時散發靈性,可以被非凡者在200米距離內感知。

  法雷站出來說:「異種族和邪教的事我不懂,但是這裡既然能感應到靈性,那麼洞穴內可以找到秘銀結晶的概率就很高了,我這就要進去,誰也別和我搶,勝利點先到先得!」

  「他肯定是反賊……」奈芙蒂小聲嘀咕,她也想進去看看,菲尼斯也有興趣。但是天色漸漸晚了,歐仁、熱夏提這些就比較穩健,提議先扎了營再說。

  作為輔助人員的學生們雖然沒有優勝獎勵,但是參加調查也是有校方的學分激勵的,因此也分成兩派。

  這種事情牽扯到這麼多人,是沒法協調的。於是隊伍就分成兩部分,維克教授帶一批人先宿營,勞倫斯教授帶著人進洞穴里看看。

  「你也留在外面麼?」海黛問艾格隆的意見。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艾格隆看看躍躍欲試的奈芙蒂還有無奈的歐仁,知道這姑娘肯定要下去莽一把的,「但是主公進去了,我們作忠臣的肯定不能不跟隨啊。」

  於是,大家分了一小半人出來,穿戴好裝備,走進了黑暗中。

  這洞穴入口可以走三四人,到了內部也依然寬敞,甚至有越走越寬闊的跡象。風聲在岩壁上迴旋,像是詭異無比的桀桀怪笑。提燈的光線照在岩石上,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若水波一般蕩漾扭曲。

  艾格隆自然知道這光影和聲波帶來的短暫錯覺。

  但是,他也隱隱感應到了在這黑暗當中,遙遙傳來了一股冰寒詭異的意志,籠罩住了這裡。

  這個時候,勞倫斯教授就走在身邊。

  艾格隆對於調查秘銀結晶並沒有興趣,就低聲問他:「勞倫斯教授,你對於深淵種族了解多少?」

  「剛才我都說了,」副教授微笑著回答,「也只是民俗和神秘學意義的一些記錄吧,還不成體系。」

  「沒有親眼見過?」

  艾格隆這個問題一出,勞倫斯卻是沉默了。兩人隨著隊伍又向前走了二十多米,這位副教授突然想起了什麼,靠近艾格隆:

  「如果要說有沒有親眼見過……又一次,也許算是吧……

  「當時,我跟隨一艘科考船去南方調查,一天夜裡船撞上了什麼巨大的東西,我好不容易才爬上一條小船。但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我不是一個海員,所以我只能根據太陽和星辰的方位來判斷,自己大概處於什麼地方。我壓根兒就不知道所處位置的經度是多少,一眼望去,既看不到島嶼,也看不到海岸。天氣一直很晴朗,我頂著炎炎烈日,漫無目的地不知漂了多少天,等待過往船隻,或者等著漂到有人居住的某塊陸地。但既看不到船,也看不到陸地,我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下,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開始絕望了。

  「我睡著的時候,轉機來了。說到轉機的具體細節,我也記不清楚了,因為,我的睡眠時斷時續,噩夢不斷。就在我最終醒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半身陷進了一片泥濘而又污濁的泥淖之中,放眼望去,周圍全是千篇一律、起伏不平的泥潭,而船也在不遠處擱了淺。

  「熾熱的太陽掛在天上,那顏色就好像反射了我腳下黑乎乎的泥淖,變成了黑色。就在我爬上擱淺的船時,我意識到,只有一種說法可以解釋我的處境。肯定是史無前例的火山爆發把海底推上了海面,讓幾個紀元來埋藏在深海下的部分暴露了出來。我身下新露出的地面是如此廣袤,即使我伸長耳朵,也聽不到大海哪怕是最微弱的浪涌聲,看不到海鳥掠食死屍的影子。

  「我在那裡挨到夜晚。月亮爬得高一些後。在一種難以名狀的衝動驅使下,我站在一塊較平緩的谷坡上,遠遠注視著月光照不到的幽暗深淵……」

  勞倫斯副教授的頭髮似乎在這一刻都豎了起來,臉上一副極度驚恐緊張的神情,眼睛快要凸出眼眶!

  「突然,我看見了它。一個形狀詭異的龐然大物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傢伙比我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巨大,可能超過100米高,矗立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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