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誰說吃西餐不能用筷子？
這可沒什麼大牌明星，全都是劇組這個大家庭里的成員，大夥齊心協力，一塊兒幫著布景師傅搭建場景。
那會，六老師還正值青春年少，跑前跑後，那叫一個麻利。
豬八戒的扮演者馬德驊也是毫不含糊，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扮演沙和尚的閆大哥力氣最足，扛著設備就往樓上沖。
另一邊，朱霖和幾位女工作人員正忙著整理雜物，邊干邊聊，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攝影棚。
六老師忙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瞅著旁邊的李成儒。
「成儒，給我來根煙！」
李成儒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馬德驊和閆大哥也都圍了過來。
能讓一群大老爺們聚一塊兒的，也就只有煙了。
六老師接過煙，瞅了瞅：「咋是紅梅啊？你的紅塔山哪兒去了？」
李成儒一聽就樂了：「我啥條件啊？還能天天抽紅塔山？上次那紅塔山是陸總給的。」
馬德驊倒是不挑，接過煙，點上。
「要說這陸總，還真是夠意思，最近咱們的伙食改善了不少。雖說不是頓頓大魚大肉，但也是餐餐有肉。」
閆大哥吸了口煙，聲音低沉地說：「能吃飽就成。」
李成儒吐了個煙圈：「陸總說最近還要給劇組送點水果來，咱們這日子是越過越滋潤了。」
馬德驊擺擺手：「水果我可不愛吃。」
「誰管你愛不愛吃啊？這水果啊，是給劇組裡的女同志們準備的。」
六老師一聽李成儒這話，眼睛滴溜溜一轉。
「成儒，你說的不會是朱霖吧？這朱霖跟陸總……」
李成儒眼睛一瞪：「哎！哎！這話可不能亂說。有些事，自己心裡明白就行。」
三個人心照不宣，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瞧著那邊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朱霖，六老師不由得長嘆一聲。
「要說現在這社會，還是有錢人吃香，美女都愛往有錢人身邊湊。」
李成儒眉毛一揚：「怎麼？想明白了？要不我給你牽牽線，介紹幾個有錢的女士？」
馬德驊聽了，哈哈大笑：「幾個？這一個就夠這小子受的了，瞧他那瘦弱的小身板。」
話音剛落，四個男人笑得前仰後合！
這時，兩個劇務抬著一個大茶壺走進來，往地上一擱。
「大家先歇會，過來喝點茶水解解渴。」
這話一出，大家立刻圍了上去。
劇務小馬拿著白瓷杯，一杯一杯地倒著茶。
茶水一倒出，茉莉花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攝影棚。
茉莉花茶，春天喝這個最合適不過了。
大家端著茶杯，大口大口地喝著。朱霖則是輕輕抿著，盡顯淑女風範！
說實話，自從陸禹投資之後，大家的日子確實好過多了。
以前別說茶水了，就連口熱水都難求。
在外地拍戲時，基本都是饅頭配涼水。運氣好點，能吃上一盤素菜。
就因為待遇太差，劇組的人員流動很大。有些人實在撐不下去了，就直接不辭而別。
跟以前比起來，現在簡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這邊李成儒剛喝完一杯茶，正想再來一杯，結果外面有人找他，他急忙就出去了。
這邊朱霖正和扮演觀音菩薩的左大姐聊得熱絡，劇組裡的人都很好相處，氛圍十分融洽。
其實朱霖剛進組時，楊婕就私下裡跟下面的人說了要照顧她一下。
雖然這些話沒有直接說出口，但大家都是聰明人，都明白朱霖的身份不一般。
劇組這地方，也是個人情味濃得很的社會，裡頭的人個個都精明著呢！
一群人剛品完茶，打算接著忙手頭的活。
這時，李成儒從外頭急匆匆地跑進來，腦門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嘿，各位！先別忙著幹活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開飯啦！」
大家一聽，紛紛抬頭望向外面的天色，這才四點多，還不到五點呢，吃啥飯呀？
李成儒緊緊摟著自己的小包，在人群中穿梭。
「今兒個陸總特意派人給咱們送來了晚飯，有雞肉有魚肉，米飯饅頭隨便吃，管夠！」
李成儒站在台階上，瞅著下面一臉驚訝的眾人，心裡頭不禁有點小得意。
可大家還愣在那兒，李成儒有點急了。
「都傻站著幹啥呢？快去洗手吃飯啊！我告訴你們，陸總還送了好幾瓶酒過來呢，去晚了可就沒得喝了！」
一聽說有酒，那些男同志們立刻一哄而上，都跑到外頭的水管子那兒洗手去了。
剩下的女同志們雖然對酒沒啥興趣，但一聽說今晚有大餐，肚子裡的饞蟲也忍不住開始搗亂了！
還等啥呀？開吃唄！
陸禹贊助的第二輛麵包車停在了王府的後門，幾個劇務一趟又一趟地把飯菜往後院的空地上搬。
鐵桶外面裹著厚厚的泡沫，裡面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呢。
一群人端著碗，強忍著口水，排著隊打飯。
一大桶香噴噴的米飯，一大簸籮白花花的饅頭，還有四桶各式各樣的炒菜，外加一桶熱騰騰的湯。
聞著飯菜的香味，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
跟著劇組走南闖北一年多了，去過無數個地方，還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大家一邊排著隊，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感謝陸禹。
有陸總在，劇組就有盼頭了。
有陸總在，大家的好日子就來了。
蔥花炒蛋、熬小魚、紅燒雞塊、炒土豆絲，還有一大鍋骨頭湯！
眾人的眼睛從直勾勾變成了發紅，這麼豐盛的飯菜！這簡直跟過年一樣啊！
一瞬間，整個後院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吃飯聲。
三口一個饅頭，那都是小意思。
一大海碗的米飯，澆上菜汁，埋頭就往嘴裡扒拉。
片刻就見底了。
真是一群餓死鬼投胎。
朱霖直接看愣住了，身旁的副導演劉大姐，那嘴巴大得跟個無底洞似的，飯菜往裡倒，連個響都聽不見。
那邊左大姐也是把勞動人民能吃苦的勁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要能吃，啥都往嘴裡塞。
左手拿著饅頭就著菜，右手端著米飯拌著菜，筷子都不用，直接拿勺子開吃。
這還是那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該有的模樣嗎？
女同志這邊就算再豪放，那也是有度的。男同志那邊可就更猛了！
不管個子高矮，一個個都跟餓狼撲食似的，吃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飯菜肉眼可見地一點點減少，不過好在陸禹早有準備，這次送來的飯菜，絕對能讓大家吃得飽飽的。
那邊楊婕在自己小屋裡正吃著飯呢，雖說飯菜味道挺不錯，可她心裡有事兒壓著，飯量比平時小了不少。
現在演員的補貼是越來越高了，要是想請個有點名氣的演員，那花費就更大了。
是省點錢請普通演員，還是多花些錢請知名演員，這可真讓人犯難。
不過當楊婕想到陸禹之後，心裡就有了主意。為了藝術，多花點錢就多花點吧！
雖說這錢又不是自己的。
此時遠在中海的陸禹，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這天氣挺暖和的，應該不是感冒吧！
陸禹坐在東方明珠旁邊的旋轉餐廳里，很貼心地給宮雪倒上了一杯咖啡。
都說中海人喜歡喝咖啡，等陸禹到了中海才發現，八十年代的中海，沒幾個人能喝得起咖啡。
宮雪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激動，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可旁邊的蓋麗麗已經興奮得不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色。
餐廳的燈光照在蓋麗麗臉上，讓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
陸禹也給蓋麗麗倒了一杯咖啡，宮雪看到自己的好閨蜜沒察覺，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
蓋麗麗一臉陶醉地說：「哇！太美了，能在這兒吃一頓飯，讓我死都值了。」
宮雪無奈地用手扶了扶額頭，能不能表現得大方點啊？
陸禹倒也無所謂：「那咱這就點菜唄！」
陸禹剛一揚手示意，服務生便麻溜地把菜單遞了過來。
服務生原本打算直接把菜單遞到陸禹手裡，哪料陸禹手一擺，示意讓宮雪和蓋麗麗來點。
兩人接過那厚實得有些分量的菜單，才翻開第一頁，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這價格……也太……」
蓋麗麗緊咬著嘴唇，硬生生把那個「貴」字給憋了回去。
宮雪也感覺手腕有些發酸，這菜單上的價格，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兩人趕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接著往後翻！
每翻一頁，兩人的內心就遭受一次重擊。
不行不行，這菜可不能點，這兒的菜價貴得離譜。
其實今天下午宮雪已經應下了陸禹的邀請，打算去出演嫦娥一角。
談完之後，陸禹一看都快五點鐘了，就提出請宮雪吃頓飯。
宮雪原本不想答應，畢竟這才第一次見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巧的是，這時蓋麗麗從服裝店回來了，聽到陸禹要請客。她還以為陸禹是宮雪的追求者呢，便自作主張替宮雪應了下來。
宮雪在電影廠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被人稱作「電影廠一枝花」，追求她的人能排成隊。蓋麗麗作為宮雪的好姐妹，自然得好好幫著把把關。
陸禹見對方答應了，便選了外灘這邊的一家西餐廳。
從一進餐廳大門，宮雪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餐廳的裝修實在太奢華了，就連服務生穿的都是襯衫搭配西褲。
宮雪可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她一眼就看出這家餐廳價格不菲。
可眼下這情況，就像騎在老虎背上，下不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結果等看到菜單，兩人直接傻眼了。
這兒隨便一道沙拉都得十幾塊，要是點份牛排，那得三十多塊呢！
三十多塊啊！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幹兩個月才能掙到的工資啊！
蓋麗麗原本心裡盤算著，隨便找家小館子，吃上一碗小餛飩就挺滿足了，頂多再添上一份烤麩。
可眼下，當她盯著這份菜單，心裡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直打鼓。
倆人翻來覆去地把菜單從頭到尾瞧了個遍，愣是一句話都沒蹦出來，旁邊站著的服務生都跟著著急起來。
陸禹瞧出了宮雪臉上的那抹尷尬與不自在，隨即嘴角一揚，露出了笑容。
「怎麼？沒瞅見合你口味的？」
「不是不是，只是這些菜……」
宮雪緊咬著下唇，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得了，我常來這兒用餐，要不我來點菜吧！」
「行，行，你點吧。」
宮雪像是扔掉了一個燙手山芋，趕忙把菜單遞給了陸禹，心裡頭暗自慶幸。
陸禹接過菜單，連瞧都沒瞧一眼，直接說道：「這樣，來一份西冷牛排，兩份肉眼牛排，一個香腸披薩，一份沙拉，三份羅宋湯，最後再來一份烤麵包，記得配上番茄醬和黃油醬。」
服務生一聽，連忙問道：「請問牛排要幾分熟呢？」
陸禹轉頭看了宮雪一眼：「西冷要三分熟，剩下的兩份全熟。」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生接過菜單，轉身離去。
此時的宮雪，心裡頭更加忐忑不安了！
就光是那三分熟的牛排，還有那個披薩，加起來就已經一百多塊了！
天吶！一百多塊啊，自己不吃不喝，拍上一整年的戲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這都快趕上中海一個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了。
蓋麗麗也漸漸覺得不對勁了，雖說她原本是想藉此機會考驗考驗陸禹，但一頓飯也不至於花這麼多錢啊！
要是真吃了這頓飯，蓋麗麗覺得宮雪肯定得答應陸禹了。
畢竟人家請你吃頓飯就花了一百多，你要是不答應，那可真說不過去。
陸禹看著緊張兮兮的兩人，心裡頭已經有了主意。
這富麗堂皇的大廳，刺眼的燈光，身處這樣的場合，宮雪顯得格外拘謹。
陸禹自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這姑娘已經開始戒備起來了。
陸禹面帶笑意，開口道：「兩位女士無需拘謹，這頓飯權當咱們結個善緣。二位容貌出眾、氣質不凡，日後定能紅遍大江南北。等二位聲名遠揚了，可別把我這個舊相識給忘了呀。」
宮雪聽聞陸禹的誇讚，趕忙連連擺手。
「陸先生您太抬舉我們啦！」
一旁的蓋麗麗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哈，我要是真成了大腕兒，肯定忘不了你。」
這一番玩笑話，讓氣氛輕鬆了不少，三人也開始暢快地聊了起來。
這一聊，蓋麗麗才弄明白，原來陸禹是劇組的製片人，這次找宮雪是邀請她去拍戲的，並非追求她。
這讓蓋麗麗覺得有些尷尬，心裡想著早知道是製片人，就不來吃這頓飯了。
但人都已經來了，菜也點好了，這時候走也不合適。
等到菜被端上桌的那一刻，蓋麗麗才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太值了。
咱先不提這菜的味道如何，就單看這擺盤和造型，就比國營大飯店強太多了。
牛排擺在面前，宮雪有些犯難。
好在她之前聽說過吃西餐的禮儀，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擺弄起來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可她平時拿筷子的手，用起刀叉來實在不習慣，雖說這牛排不算硬，但切起來還是特別費勁。
好不容易把牛排切成小塊，左手叉還差點沒穩住。
陸禹用起西餐倒是輕車熟路，畢竟不是第一次吃了。不過看到宮雪和蓋麗麗那窘迫的模樣，他還是抬手示意，把服務員叫了過來。
服務員小跑著過來，微微彎腰，等著聽陸禹的吩咐。
「麻煩你幫我們把牛排切塊，並配備一下筷子，要三雙！」
「筷子？」
服務員有點愣住了，心想還有人來西餐廳用筷子啊？
「先生，我們這兒可是西餐廳！」
「我明白，不過我還是覺得拿筷子使著更習慣。」
「但是……」
服務員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說明。
陸禹輕嘆一聲：「小伙子，你這觀念開放得還不夠到位嘛！誰說了吃西餐就非得用刀叉不可？咱們要引進國外的先進科技和知識，可也不能忘了咱們自己的老傳統。」
聽陸禹這麼一說，服務員恍然大悟，連忙讓廚房把牛排切好，再備上筷子。
宮雪捂著嘴，憋著笑。
「陸先生，你可真逗。」
「這有啥！咱們是消費者，消費者就是老大，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管那麼多呢。」
旁邊的蓋麗麗撅著嘴：「可咱們要是用筷子，別人該瞧不起咱們了。」
「誰敢瞧不起？」
「你看那邊幾桌客人，對著咱們指手畫腳的，估計在笑咱們老土呢！」
陸禹一臉不屑：「別管他們，都是些假洋派。這刀叉啊，是西洋人野蠻時候留下的習慣，跟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筷子比起來，差遠了。現在倒好，野蠻落後的東西倒成了時尚，真是悲哀！」
聽了陸禹這番話，宮雪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對陸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都是年輕人，再加上陸禹見多識廣，聊起天來自然是熱熱鬧鬧。
兩個女孩雖然表現得挺文雅，但飯量可真不小。
一人一份牛排以及沙拉，湯，連烤麵包都吃得乾乾淨淨。
說實話，陸禹來到這個年代後發現，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飯量都不小。
可能是因為大家剛能吃飽飯不久，所以都想著能多吃點就多吃點。
肥胖病是啥？減肥又是啥？陸禹壓根連聽都沒聽過這倆詞。
酒足飯飽之後，三個人一同搭乘電梯下樓。
來到外灘邊上，陸禹迎著春風，愜意得不行。
宮雪和蓋麗麗並肩站著，望著那燈火輝煌一片的外灘，也不禁發出些感慨。
陸禹轉過身，看向這對如花似玉的姐妹：「我送你們倆回去吧！」
宮雪趕忙擺手拒絕：「別麻煩了，我們倆坐公交車回去就行。」
「咱們都是朋友，就別這麼見外啦。有車來接我，我順路把你們捎回去。」
「有車來接？」蓋麗麗一下子興奮得兩眼放光。
宮雪輕輕拍了一下蓋麗麗，示意她別這麼咋咋呼呼的。
本來今天這頓飯就已經花了不少錢，要是再讓陸禹安排車接送，那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可陸禹一旦做了決定，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宮雪還沒來得及想出個合適的理由拒絕呢，一輛紅旗小轎車就開過來了。
陸禹伸手拉開後排的車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這下宮雪實在沒法再拒絕了。
坐在車上，蓋麗麗好奇地東瞅瞅西看看，還真是活久見呢。
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首次乘坐小汽車的新鮮體驗。
其實宮雪也是第一次坐，不過宮雪年紀稍大些，表現得更加沉穩。
陸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有專門的司機負責開車。
司機戴著白手套，看上去頗有幾分英倫紳士的范兒。
「陸總，請問是直接前往賓館嗎？」
「不是，先繞到電影廠家屬院一趟，把這兩位女士送回去。等送完她們，再去賓館。」
「好的！」
司機那話一入耳，宮雪的臉瞬間就像被火烤了似的，「唰」地一下紅透了。
蓋麗麗年紀尚輕，或許壓根就沒聽懂司機話里藏著的潛台詞，可宮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敢情這司機是把宮雪她們倆當成陸禹的情人了，所以才開口問是不是直接去賓館。
還好陸禹及時把事給解釋清楚了，不然宮雪真得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坐在一旁的蓋麗麗還滿臉好奇地追問：「陸禹，這車是你的呀？」
「不是，這車是我生意上的夥伴派過來接我的。」
「生意夥伴？！那你一定是大老闆吧？不然哪能坐得上小汽車！」
宮雪輕輕拍了一下蓋麗麗的手，在她那個年代，這麼直白地問這些問題是很不禮貌的。
陸禹卻絲毫不在意這些：「還行吧，你們倆以後要是想買衣服，儘管來找我。我那兒有國外剛出的新款！」
「真的嗎？那可太好啦！」宮雪和蓋麗麗齊聲驚喜地叫道。
那會，六老師還正值青春年少，跑前跑後，那叫一個麻利。
豬八戒的扮演者馬德驊也是毫不含糊，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扮演沙和尚的閆大哥力氣最足，扛著設備就往樓上沖。
另一邊，朱霖和幾位女工作人員正忙著整理雜物，邊干邊聊，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攝影棚。
六老師忙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瞅著旁邊的李成儒。
「成儒，給我來根煙！」
李成儒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馬德驊和閆大哥也都圍了過來。
能讓一群大老爺們聚一塊兒的，也就只有煙了。
六老師接過煙，瞅了瞅：「咋是紅梅啊？你的紅塔山哪兒去了？」
李成儒一聽就樂了：「我啥條件啊？還能天天抽紅塔山？上次那紅塔山是陸總給的。」
馬德驊倒是不挑，接過煙，點上。
「要說這陸總，還真是夠意思，最近咱們的伙食改善了不少。雖說不是頓頓大魚大肉，但也是餐餐有肉。」
閆大哥吸了口煙，聲音低沉地說：「能吃飽就成。」
李成儒吐了個煙圈：「陸總說最近還要給劇組送點水果來，咱們這日子是越過越滋潤了。」
馬德驊擺擺手：「水果我可不愛吃。」
「誰管你愛不愛吃啊？這水果啊，是給劇組裡的女同志們準備的。」
六老師一聽李成儒這話，眼睛滴溜溜一轉。
「成儒，你說的不會是朱霖吧？這朱霖跟陸總……」
李成儒眼睛一瞪：「哎！哎！這話可不能亂說。有些事，自己心裡明白就行。」
三個人心照不宣，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瞧著那邊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朱霖，六老師不由得長嘆一聲。
「要說現在這社會，還是有錢人吃香，美女都愛往有錢人身邊湊。」
李成儒眉毛一揚：「怎麼？想明白了？要不我給你牽牽線，介紹幾個有錢的女士？」
馬德驊聽了，哈哈大笑：「幾個？這一個就夠這小子受的了，瞧他那瘦弱的小身板。」
話音剛落，四個男人笑得前仰後合！
這時，兩個劇務抬著一個大茶壺走進來，往地上一擱。
「大家先歇會，過來喝點茶水解解渴。」
這話一出，大家立刻圍了上去。
劇務小馬拿著白瓷杯，一杯一杯地倒著茶。
茶水一倒出，茉莉花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攝影棚。
茉莉花茶，春天喝這個最合適不過了。
大家端著茶杯，大口大口地喝著。朱霖則是輕輕抿著，盡顯淑女風範！
說實話，自從陸禹投資之後，大家的日子確實好過多了。
以前別說茶水了，就連口熱水都難求。
在外地拍戲時，基本都是饅頭配涼水。運氣好點，能吃上一盤素菜。
就因為待遇太差，劇組的人員流動很大。有些人實在撐不下去了，就直接不辭而別。
跟以前比起來，現在簡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這邊李成儒剛喝完一杯茶，正想再來一杯，結果外面有人找他，他急忙就出去了。
這邊朱霖正和扮演觀音菩薩的左大姐聊得熱絡，劇組裡的人都很好相處，氛圍十分融洽。
其實朱霖剛進組時，楊婕就私下裡跟下面的人說了要照顧她一下。
雖然這些話沒有直接說出口，但大家都是聰明人，都明白朱霖的身份不一般。
劇組這地方，也是個人情味濃得很的社會，裡頭的人個個都精明著呢！
一群人剛品完茶，打算接著忙手頭的活。
這時，李成儒從外頭急匆匆地跑進來，腦門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嘿，各位！先別忙著幹活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開飯啦！」
大家一聽，紛紛抬頭望向外面的天色，這才四點多，還不到五點呢，吃啥飯呀？
李成儒緊緊摟著自己的小包，在人群中穿梭。
「今兒個陸總特意派人給咱們送來了晚飯，有雞肉有魚肉，米飯饅頭隨便吃，管夠！」
李成儒站在台階上，瞅著下面一臉驚訝的眾人，心裡頭不禁有點小得意。
可大家還愣在那兒，李成儒有點急了。
「都傻站著幹啥呢？快去洗手吃飯啊！我告訴你們，陸總還送了好幾瓶酒過來呢，去晚了可就沒得喝了！」
一聽說有酒，那些男同志們立刻一哄而上，都跑到外頭的水管子那兒洗手去了。
剩下的女同志們雖然對酒沒啥興趣，但一聽說今晚有大餐，肚子裡的饞蟲也忍不住開始搗亂了！
還等啥呀？開吃唄！
陸禹贊助的第二輛麵包車停在了王府的後門，幾個劇務一趟又一趟地把飯菜往後院的空地上搬。
鐵桶外面裹著厚厚的泡沫，裡面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呢。
一群人端著碗，強忍著口水，排著隊打飯。
一大桶香噴噴的米飯，一大簸籮白花花的饅頭，還有四桶各式各樣的炒菜，外加一桶熱騰騰的湯。
聞著飯菜的香味，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
跟著劇組走南闖北一年多了，去過無數個地方，還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大家一邊排著隊，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感謝陸禹。
有陸總在，劇組就有盼頭了。
有陸總在，大家的好日子就來了。
蔥花炒蛋、熬小魚、紅燒雞塊、炒土豆絲，還有一大鍋骨頭湯！
眾人的眼睛從直勾勾變成了發紅，這麼豐盛的飯菜！這簡直跟過年一樣啊！
一瞬間，整個後院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吃飯聲。
三口一個饅頭，那都是小意思。
一大海碗的米飯，澆上菜汁，埋頭就往嘴裡扒拉。
片刻就見底了。
真是一群餓死鬼投胎。
朱霖直接看愣住了，身旁的副導演劉大姐，那嘴巴大得跟個無底洞似的，飯菜往裡倒，連個響都聽不見。
那邊左大姐也是把勞動人民能吃苦的勁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要能吃，啥都往嘴裡塞。
左手拿著饅頭就著菜，右手端著米飯拌著菜，筷子都不用，直接拿勺子開吃。
這還是那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該有的模樣嗎？
女同志這邊就算再豪放，那也是有度的。男同志那邊可就更猛了！
不管個子高矮，一個個都跟餓狼撲食似的，吃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飯菜肉眼可見地一點點減少，不過好在陸禹早有準備，這次送來的飯菜，絕對能讓大家吃得飽飽的。
那邊楊婕在自己小屋裡正吃著飯呢，雖說飯菜味道挺不錯，可她心裡有事兒壓著，飯量比平時小了不少。
現在演員的補貼是越來越高了，要是想請個有點名氣的演員，那花費就更大了。
是省點錢請普通演員，還是多花些錢請知名演員，這可真讓人犯難。
不過當楊婕想到陸禹之後，心裡就有了主意。為了藝術，多花點錢就多花點吧！
雖說這錢又不是自己的。
此時遠在中海的陸禹，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這天氣挺暖和的，應該不是感冒吧！
陸禹坐在東方明珠旁邊的旋轉餐廳里，很貼心地給宮雪倒上了一杯咖啡。
都說中海人喜歡喝咖啡，等陸禹到了中海才發現，八十年代的中海，沒幾個人能喝得起咖啡。
宮雪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激動，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可旁邊的蓋麗麗已經興奮得不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色。
餐廳的燈光照在蓋麗麗臉上，讓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
陸禹也給蓋麗麗倒了一杯咖啡，宮雪看到自己的好閨蜜沒察覺，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
蓋麗麗一臉陶醉地說：「哇！太美了，能在這兒吃一頓飯，讓我死都值了。」
宮雪無奈地用手扶了扶額頭，能不能表現得大方點啊？
陸禹倒也無所謂：「那咱這就點菜唄！」
陸禹剛一揚手示意，服務生便麻溜地把菜單遞了過來。
服務生原本打算直接把菜單遞到陸禹手裡，哪料陸禹手一擺，示意讓宮雪和蓋麗麗來點。
兩人接過那厚實得有些分量的菜單，才翻開第一頁，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這價格……也太……」
蓋麗麗緊咬著嘴唇，硬生生把那個「貴」字給憋了回去。
宮雪也感覺手腕有些發酸，這菜單上的價格，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兩人趕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接著往後翻！
每翻一頁，兩人的內心就遭受一次重擊。
不行不行，這菜可不能點，這兒的菜價貴得離譜。
其實今天下午宮雪已經應下了陸禹的邀請，打算去出演嫦娥一角。
談完之後，陸禹一看都快五點鐘了，就提出請宮雪吃頓飯。
宮雪原本不想答應，畢竟這才第一次見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巧的是，這時蓋麗麗從服裝店回來了，聽到陸禹要請客。她還以為陸禹是宮雪的追求者呢，便自作主張替宮雪應了下來。
宮雪在電影廠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被人稱作「電影廠一枝花」，追求她的人能排成隊。蓋麗麗作為宮雪的好姐妹，自然得好好幫著把把關。
陸禹見對方答應了，便選了外灘這邊的一家西餐廳。
從一進餐廳大門，宮雪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餐廳的裝修實在太奢華了，就連服務生穿的都是襯衫搭配西褲。
宮雪可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她一眼就看出這家餐廳價格不菲。
可眼下這情況，就像騎在老虎背上，下不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結果等看到菜單，兩人直接傻眼了。
這兒隨便一道沙拉都得十幾塊，要是點份牛排，那得三十多塊呢！
三十多塊啊！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幹兩個月才能掙到的工資啊！
蓋麗麗原本心裡盤算著，隨便找家小館子，吃上一碗小餛飩就挺滿足了，頂多再添上一份烤麩。
可眼下，當她盯著這份菜單，心裡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直打鼓。
倆人翻來覆去地把菜單從頭到尾瞧了個遍，愣是一句話都沒蹦出來，旁邊站著的服務生都跟著著急起來。
陸禹瞧出了宮雪臉上的那抹尷尬與不自在，隨即嘴角一揚，露出了笑容。
「怎麼？沒瞅見合你口味的？」
「不是不是，只是這些菜……」
宮雪緊咬著下唇，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得了，我常來這兒用餐，要不我來點菜吧！」
「行，行，你點吧。」
宮雪像是扔掉了一個燙手山芋，趕忙把菜單遞給了陸禹，心裡頭暗自慶幸。
陸禹接過菜單，連瞧都沒瞧一眼，直接說道：「這樣，來一份西冷牛排，兩份肉眼牛排，一個香腸披薩，一份沙拉，三份羅宋湯，最後再來一份烤麵包，記得配上番茄醬和黃油醬。」
服務生一聽，連忙問道：「請問牛排要幾分熟呢？」
陸禹轉頭看了宮雪一眼：「西冷要三分熟，剩下的兩份全熟。」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生接過菜單，轉身離去。
此時的宮雪，心裡頭更加忐忑不安了！
就光是那三分熟的牛排，還有那個披薩，加起來就已經一百多塊了！
天吶！一百多塊啊，自己不吃不喝，拍上一整年的戲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這都快趕上中海一個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了。
蓋麗麗也漸漸覺得不對勁了，雖說她原本是想藉此機會考驗考驗陸禹，但一頓飯也不至於花這麼多錢啊！
要是真吃了這頓飯，蓋麗麗覺得宮雪肯定得答應陸禹了。
畢竟人家請你吃頓飯就花了一百多，你要是不答應，那可真說不過去。
陸禹看著緊張兮兮的兩人，心裡頭已經有了主意。
這富麗堂皇的大廳，刺眼的燈光，身處這樣的場合，宮雪顯得格外拘謹。
陸禹自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這姑娘已經開始戒備起來了。
陸禹面帶笑意，開口道：「兩位女士無需拘謹，這頓飯權當咱們結個善緣。二位容貌出眾、氣質不凡，日後定能紅遍大江南北。等二位聲名遠揚了，可別把我這個舊相識給忘了呀。」
宮雪聽聞陸禹的誇讚，趕忙連連擺手。
「陸先生您太抬舉我們啦！」
一旁的蓋麗麗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哈，我要是真成了大腕兒，肯定忘不了你。」
這一番玩笑話，讓氣氛輕鬆了不少，三人也開始暢快地聊了起來。
這一聊，蓋麗麗才弄明白，原來陸禹是劇組的製片人，這次找宮雪是邀請她去拍戲的，並非追求她。
這讓蓋麗麗覺得有些尷尬，心裡想著早知道是製片人，就不來吃這頓飯了。
但人都已經來了，菜也點好了，這時候走也不合適。
等到菜被端上桌的那一刻，蓋麗麗才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太值了。
咱先不提這菜的味道如何，就單看這擺盤和造型，就比國營大飯店強太多了。
牛排擺在面前，宮雪有些犯難。
好在她之前聽說過吃西餐的禮儀，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擺弄起來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可她平時拿筷子的手，用起刀叉來實在不習慣，雖說這牛排不算硬，但切起來還是特別費勁。
好不容易把牛排切成小塊，左手叉還差點沒穩住。
陸禹用起西餐倒是輕車熟路，畢竟不是第一次吃了。不過看到宮雪和蓋麗麗那窘迫的模樣，他還是抬手示意，把服務員叫了過來。
服務員小跑著過來，微微彎腰，等著聽陸禹的吩咐。
「麻煩你幫我們把牛排切塊，並配備一下筷子，要三雙！」
「筷子？」
服務員有點愣住了，心想還有人來西餐廳用筷子啊？
「先生，我們這兒可是西餐廳！」
「我明白，不過我還是覺得拿筷子使著更習慣。」
「但是……」
服務員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說明。
陸禹輕嘆一聲：「小伙子，你這觀念開放得還不夠到位嘛！誰說了吃西餐就非得用刀叉不可？咱們要引進國外的先進科技和知識，可也不能忘了咱們自己的老傳統。」
聽陸禹這麼一說，服務員恍然大悟，連忙讓廚房把牛排切好，再備上筷子。
宮雪捂著嘴，憋著笑。
「陸先生，你可真逗。」
「這有啥！咱們是消費者，消費者就是老大，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管那麼多呢。」
旁邊的蓋麗麗撅著嘴：「可咱們要是用筷子，別人該瞧不起咱們了。」
「誰敢瞧不起？」
「你看那邊幾桌客人，對著咱們指手畫腳的，估計在笑咱們老土呢！」
陸禹一臉不屑：「別管他們，都是些假洋派。這刀叉啊，是西洋人野蠻時候留下的習慣，跟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筷子比起來，差遠了。現在倒好，野蠻落後的東西倒成了時尚，真是悲哀！」
聽了陸禹這番話，宮雪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對陸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都是年輕人，再加上陸禹見多識廣，聊起天來自然是熱熱鬧鬧。
兩個女孩雖然表現得挺文雅，但飯量可真不小。
一人一份牛排以及沙拉，湯，連烤麵包都吃得乾乾淨淨。
說實話，陸禹來到這個年代後發現，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飯量都不小。
可能是因為大家剛能吃飽飯不久，所以都想著能多吃點就多吃點。
肥胖病是啥？減肥又是啥？陸禹壓根連聽都沒聽過這倆詞。
酒足飯飽之後，三個人一同搭乘電梯下樓。
來到外灘邊上，陸禹迎著春風，愜意得不行。
宮雪和蓋麗麗並肩站著，望著那燈火輝煌一片的外灘，也不禁發出些感慨。
陸禹轉過身，看向這對如花似玉的姐妹：「我送你們倆回去吧！」
宮雪趕忙擺手拒絕：「別麻煩了，我們倆坐公交車回去就行。」
「咱們都是朋友，就別這麼見外啦。有車來接我，我順路把你們捎回去。」
「有車來接？」蓋麗麗一下子興奮得兩眼放光。
宮雪輕輕拍了一下蓋麗麗，示意她別這麼咋咋呼呼的。
本來今天這頓飯就已經花了不少錢，要是再讓陸禹安排車接送，那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可陸禹一旦做了決定，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宮雪還沒來得及想出個合適的理由拒絕呢，一輛紅旗小轎車就開過來了。
陸禹伸手拉開後排的車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這下宮雪實在沒法再拒絕了。
坐在車上，蓋麗麗好奇地東瞅瞅西看看，還真是活久見呢。
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首次乘坐小汽車的新鮮體驗。
其實宮雪也是第一次坐，不過宮雪年紀稍大些，表現得更加沉穩。
陸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有專門的司機負責開車。
司機戴著白手套，看上去頗有幾分英倫紳士的范兒。
「陸總，請問是直接前往賓館嗎？」
「不是，先繞到電影廠家屬院一趟，把這兩位女士送回去。等送完她們，再去賓館。」
「好的！」
司機那話一入耳，宮雪的臉瞬間就像被火烤了似的，「唰」地一下紅透了。
蓋麗麗年紀尚輕，或許壓根就沒聽懂司機話里藏著的潛台詞，可宮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敢情這司機是把宮雪她們倆當成陸禹的情人了，所以才開口問是不是直接去賓館。
還好陸禹及時把事給解釋清楚了，不然宮雪真得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坐在一旁的蓋麗麗還滿臉好奇地追問：「陸禹，這車是你的呀？」
「不是，這車是我生意上的夥伴派過來接我的。」
「生意夥伴？！那你一定是大老闆吧？不然哪能坐得上小汽車！」
宮雪輕輕拍了一下蓋麗麗的手，在她那個年代，這麼直白地問這些問題是很不禮貌的。
陸禹卻絲毫不在意這些：「還行吧，你們倆以後要是想買衣服，儘管來找我。我那兒有國外剛出的新款！」
「真的嗎？那可太好啦！」宮雪和蓋麗麗齊聲驚喜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