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樂團的反抗
第423章 樂團的反抗
從泰戈爾機場到柏林市中心的柏林愛樂樂團音樂廳約為十幾公里，距離市中心非常近。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車子從機場附近的森林駛出過不了多久就能直接進入市區的主要通行道路，再然後他們就能到柏林愛樂音樂廳內了。
因此在車子行駛後不久，陳秋便笑著對那位名為鈴木集的樂手笑著問道。
「話說你剛剛說你是二團的小提琴首席，那麼感覺咋樣？進入一團的機會大嗎？」
「感覺有些難。」
原本還臉上帶著笑容的鈴木集，聽到陳秋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對著陳秋搖頭道。
「樂團的壓力太大了，我就算能進入一團，能跟著樂團一起演出，但是接下來一年的見習期，我絕對沒有辦法通過。」
陳秋好奇：「為什麼？是因為技術問題嗎？」
「有一點，但不全部，技術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心態。」
鈴木集看車內只有陳秋秦弦以及他三人，加上後續他也沒有多少機會跟著陳秋一起演出，他只是被派過來帶陳秋的，因此他便苦著臉道。
「高壓下的心態非常重要，在我剛剛來二團的時候，我們團裡面的打擊樂首席差點跳樓自殺，雖然後來將他給救了下來，不過他的未來也沒有多少希望，一個人回到鄉下養老去了。」
「跳樓自殺？發生了什麼？」
「是考核，年末考核。」
鈴木集緩緩嘆氣，捏著自己眉心對著陳秋道。
「我們那位打擊樂首席從樂團這邊離開，轉身進入一團裡面後，在他的第一次演出就受到了很多樂評人的批評，陳秋指揮你也應該知道，越是厲害的樂團，他們受到的關注也就越多，壓力也就越大，即便那一次的演出很是成功，但漫天的批評，依舊讓打擊樂首席倍感壓力。」
「是這樣嗎？」秦弦一愣，看向陳秋，目光中露出一抹迷茫。
他感覺他跟著陳秋出來演出，好像就沒有怎麼受到過批評，基本上全部都是牛逼，強，無敵，震撼之類的詞語。
就算有那種特別嚴格的樂評人過來，也從來沒有批評過他們，正相反，這些樂評人一般都喜歡給他們一個極為正面的評價。
因此秦弦對鈴木集說的內容很難理解。
不過陳秋倒是了解他的意思，緩緩點頭，對著秦弦解釋道。
「鈴木集說的沒錯，一般來說是這樣的，如果你是在那些頂級交響樂團裡面演出，那些樂評人所關注的並不僅僅只是音樂整體，而是會關注某個特定的點，不管是管樂，弦樂，再或者打擊樂色彩樂器，每個樂器他們都會盯的很死。」
「特別是在那些樂評人不敢得罪樂團和指揮的時候，他們更喜歡用這些單獨樂手的表現，來否定整個樂團所呈現出來的內容。」
鈴木集點頭，在邊上補充道。
「雖然說那一次的演出並不是我們的前輩，那位打擊樂首席的失誤，但是那一次鋪天蓋地的批評，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音樂究竟與樂隊是否匹配，他的練習時間從一天8小時，變成了一天18小時。」
「18小時？陳秋一愣，「他瘋了嗎？這睡眠吃飯的時間都不夠吧？」
「嗯，根據樂團里其他人的說法，他實際上每天的睡眠時間一般維持在4小時左右，早上四點起床，跑步10公里，一邊跑一邊聽自己的演奏，然後回來洗澡，做瑜伽放鬆身體，當然，還在聽自己的問題，等瑜伽結束後，他就開始將自己的問題寫出來，進行當天的專項練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中午有2小時的睡眠，持續了一整年的時間。」
「這……」
陳秋與秦弦兩人面面相覷。
這歐洲打擊樂的人也太卷了一些。
他們完全想像不到艾鼓會為了音樂做這樣的事情。
就連他們自己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時間投在這個上面。
這還是人嗎？
這感覺比機器都機器啊？
秦弦不由問道：「那麼然後呢？然後他過了嗎？」
「很遺憾，他在第一年結束時候的考核出現了問題，不過因為他的優秀表現，額外給了一年觀察，最終在第二年年末的時候，考核失敗，清退。」
「……」
「……」
秦弦沉默，他無法想像出這樣的壓力。
而陳秋則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當時也是在二團里過來的，因此他非常清楚二團的壓力究竟多大。
看來世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穿越而改變，那些頂級交響樂團的壓力依舊還是那麼恐怖。
陳秋不由笑了笑，對著鈴木集問道。
「那麼你想過放棄嗎？回東京的交響樂團，如果發揮好的話，說不定你有機會可以進入東京交響樂團呢？」
「有想過，不過我想……我還是喜歡歐洲，就算壓力特別恐怖，但是對我來說，這裡的音樂氛圍應該是全球最好的。」
鈴木集笑了笑，他的視線看到了周圍的環境，猛然驚醒，連忙對著陳秋等人介紹道。
「啊，抱歉抱歉，剛剛跟你們發牢騷，都忘了介紹，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勝利柱，周圍是帝爾加騰公園，翻譯過來就是動物花園，然後不遠處就是布蘭登堡門了。」
他快速地對著陳秋等人介紹著周圍的環境，然後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些地方的歷史，就如同本地人一樣。
陳秋則是跟秦弦兩人坐在那邊，環視著周圍。
在鈴木集說話的時候，秦弦對著陳秋捂著嘴小聲問道。
「話說……歐洲這些交響樂團真的這麼卷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你覺得我們樂團工資咋樣？」
「我們樂團嗎？」秦弦抬起頭稍微思索片刻後，點頭道，「我感覺還行，在海城都算一個比較不錯的收入了，在全國的樂團里絕對能算得上是頂尖的一批了。」
「在歐美那邊，他們這些交響樂團的音樂家，一個月稅後差不多六七千吧？」
「感覺……好像也不多？」
「但是普通人基本上是2k5左右，3-4k每個月就已經能算得上是高工資，就算是傳統高薪職業每個月稅後也就5-6k，這已經算得上是打工人的極限了，那麼現在你感覺呢？你一名職業樂手的收入和那些醫生律師差不多？」
「嘶……」
秦弦倒吸一口涼氣，很明顯有些驚訝。
而陳秋卻並沒有就這樣簡單罷休，而是繼續道。
「德意志這邊的收入差距其實並不大，大家基本上就那個區間，你就算再窮，你一個月到手也能有個1k2左右，如果你有錢，你最高也就只有六七千，當然，是指打工人，如果你一個月能到手個6k，你基本上可以一個人養一家子。」
「那感覺，單純討論工資好像確實很厲害。」
「嗯，能在裡面呆著，工資只是最少的一部分，你如果能簽下終生合同，那麼你除開基本工資外，你還有大學老師的收入，教學的收入，密密麻麻一大堆，額外收入可更多，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榮譽，基本上能進樂團，你便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巔峰了。」
說著說著，車輛已經行駛到了柏林愛樂樂團的門口。
金黃色如同帳篷一般的設計，讓人還沒有靠近，便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柏林愛樂附近。
車輛緩緩停靠，坐在前面的鈴木集還沒有等車輛停穩，便直接跳了下去，下來給陳秋以及秦弦二人開門。
陳秋從車上走下，抬起頭望著自己面前那格外熟悉的音樂廳，不由的笑了起來，對著身後的秦弦道。
「雖然我們現在還只是名聲進入，我們具體的實力以及福利距離這些頂級交響樂團還差許多，但是我相信遲早有一天，我們能追上，並且超過他們！」
「嗯！我相信！」
秦弦點頭，跟隨著陳秋從車上走下。
鈴木集從車後備箱背著一大堆行李走出，對著陳秋以及秦弦道。
「抱歉，陳秋指揮，剛剛收到樂團那邊的消息，您可能需要先去一趟樂團總監那邊，樂團總監那邊想要就您目前的演出，進行一次新的討論，然後秦弦先生這邊……」
「樂團總監的辦公室還是之前那個嗎？有沒有變化？」
「這……應該是沒有的。」
「沒有就行，我直接去就可以了，你先帶著秦弦去排練室吧。」
陳秋拍了拍鈴木集的肩膀，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隨後邁步向著遠處的音樂廳走去。
鈴木集看著陳秋的背影滿臉問號。
陳秋……對柏林愛樂的音樂廳這麼熟悉嗎？
居然連他帶路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去樂團總監的地方？
這也太……
鈴木集撓了撓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秦弦，不由道。
「秦先生，您……」
「就按照陳秋指揮說的那樣，你先帶我去排練廳就行，等排練結束後再帶著我在音樂廳逛一逛。」
「啊，好的，您這邊請。」
鈴木集連忙點頭，伸手對著秦弦指引道。
一間音樂廳一般來說，最少會有一個主音樂廳和一個排練廳。
與主音樂廳不同，排練廳一般是一個長方形，長得方方正正的房間，你坐在裡面就感覺跟坐在舞台上一樣。
不過舞台下的一切都被切割。
在指揮的身後要麼是個鏡子，要麼就是一面吸音板，用來模擬演出的一切。
大家一般來說都喜歡去排練室進行排練，而並非是大音樂廳。
除了大音樂廳用起來會很浪費外，還有一點便是他的聲音較為空曠，整體音響效果很容易像鋼琴踩了延音器一樣，根本收不住。
因此能在小房間裡練習的排練室，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和聲交響樂團當時為什麼一直在音樂廳里排練……
原因很簡單，就是音樂廳太小了，總共就只能坐下幾百人的小音樂廳，對比正常的排練室也就大了一倍，再加上海城市中心寸土寸金，他們沒有錢去搞大的音樂廳。
沒辦法，最終只能這樣了。
秦弦望著柏林愛樂樂團內部的裝修，回憶著海城交響樂團的過去，不由得輕笑一聲。
還好，樂團目前新的據點要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因此他這一次在柏林愛樂音樂廳倒也沒有像之前那般土包子，看得滿臉都是羨慕。
邊上的鈴木集倒是沒有多想。
他一邊跟秦弦介紹著樂團的裝飾，一邊帶著他向著排練室走去。
直到站在了樂團前。
秦弦剛準備打開門，邊上的鈴木集臉色便猛的一變，伸手道。
「抱歉，稍微等一下！」
「怎麼了？」
「不，沒事，就是……」
鈴木集著急的有點不知所措，他只能伸手示意秦弦先向後退半步，然後將他面前的門輕輕推開一個縫隙，看向排練室內。
此時此刻，樂團里並沒有多少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排練或者練習，再或者調音。
樂團里絕大多數的人都站了起來，站在最前面，以涇渭分明的姿態表達者什麼。
雙方吵的不亦樂乎。
他們說的都是德語，秦弦聽不懂，他只能聽到那群人在高聲說著什麼。
但是鈴木集不一樣。
他在德意志這邊呆了許久。
他很清楚這群人在罵什麼。
他的臉色猛的變化。
站在最前面，一位看上去略胖的白髮老頭捏著自己手中的小提琴，用他那帶著嘶啞的喉嚨高聲道。
「我不就是稍微出門出去了一趟，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誰能向我解釋？為什麼秋能成為我們的特邀指揮？」
「別這樣克里斯，邀請秋來帶領我們演出，是組委會，指揮，以及音樂總監一同決定的，目前秋在全球的名聲都非常響亮，他率領的樂團也成功進入年度前20的位置，邀請秋並不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讓一群東瀛人過來帶著我們演奏也就罷了，讓東瀛人以及華人進入我們樂團我也就忍了，但是你讓一華國人帶領我們演出？各位，你們真的覺得這樣的人能懂音樂？哦，抱歉，周，還有中村，我不是針對你們。」
「為什麼不可以？克里斯，你是在種族歧視嗎？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必須要求開樂團會議，我需要你離開樂團，我們無法接受與一位種族歧視者共同工作！」
「冷靜，麻煩你冷靜一點喬恩，我知道你很喜歡秋的指揮，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無條件的接受他的到來，我嗎柏林愛樂有我們自己的音樂追求，你明白嗎？這是我們所必須堅持的！」
「我無法理解，克里斯，我覺得需要冷靜的是你才對，請問你是否聽過秋的演出，聽了幾場，對秋演出的評價如何？你的表現讓我感覺你對秋一無所知！」
「我聽過秋的一次演出，就在前幾年，我聽過他帶領他學校的人在我們這邊進行過一次慈善演出，不僅如此，我甚至還聽過他在巴登巴登的演出！我明確的表示，我並不喜歡他的演出！現在我說了我的看法，那麼你呢？你不會是人云亦云，聽到別人說秋厲害，你也覺得秋厲害吧？」
「怎麼可能？」
「克里斯，喬恩，別緊張，我們是柏林愛樂樂團不對嗎？我們為什麼需要為了一個外人而爭吵？」
「這不是外人，這是接下來幾周我們所需要合作的合作對象，而我不想要跟他進行合作，懂？」
「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秋，我感覺他和我認識的華國人都不太一樣，我還是喜歡和周那樣的，謙遜的，溫文爾雅的華國人，而不是像秋那樣肆意張揚的，對嗎，周？」
「嘿！我可不會因為你說我一句好話我就站在你那邊的！我非常喜歡陳秋的演出，我喜歡他，所以你們知道的，迴避原則，我不發表看法。」
「嘖，你這樣就沒有意思了，不過我確實喜歡像周你這樣的，偏向於溫文爾雅的亞洲人。」
「現在說亞洲人不會也算是種族歧視吧？」
眾人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幾個人用力活躍著氣氛，儘可能讓樂團的氣氛不至於太過於僵硬。
但是很明顯，現在樂團分成兩派。
分成兩個完全不同的兩派。
一派人認為樂團需要陳秋，另外一派則完全不喜歡陳秋。
如此激烈的對話聽得門外的鈴木集滿頭大汗，背後發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跟邊上的秦弦解釋。
他感覺，現在並不是一個讓秦弦進去的好時機。
現在讓秦弦進去，他只會讓舞台變得更為複雜。
鈴木集緩緩咽下一口口水，遲疑地看向身邊的秦弦。
秦弦眉頭皺起，不由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啊，不，沒什麼，我只是……」
鈴木集慌亂地想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出來，讓秦弦先不要進去。
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陳秋的聲音便從他的身邊傳來。
「誒？你們倆在幹嘛呢？一直在門口不進去？進去啊？」
「啊？不是！陳秋指揮你稍微等……」
鈴木集身體還沒雨來得及有動作，陳秋便推門而入。
屋內遠處的嘈雜聲頓時為之一靜。
在眾人的視線下，陳秋微笑著拿著自己手中的樂譜走到舞台前，笑著開口道。
「呦，各位都在呢？那麼我們直接開始？」
在他的視線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剛剛討論時候的激情。
眾人只是面面相覷，最終將他們的視線放在之前吵架的幾人身上。
特別是那有些略胖的老頭。
在那群人之中，只有這一位是明確表示反對陳秋的。
其他人的反對還僅僅只是不太喜歡，而他的反對，則是直接要求陳秋不能碰柏林愛樂一分一毫。
因此，他們很想要看看這人在面對陳秋的時候，他會怎麼說，怎麼做。
陳秋的視線與眾人對視，最終停留在了那位小提琴音樂家身上，眉毛不由的略微上挑，開口道。
「請問……你有什麼問題嗎？克里斯克萊因？」
「你認識我？」克里斯聽到陳秋的話，不由一愣，皺眉道。
陳秋笑了笑，從指揮台上走下，走到克里斯身邊，隨意道。
「當然認識，畢竟你們是柏林愛樂樂團的頂級音樂家，你們之中的每一位樂手都是經過了無數考核，最終才定下的，我當然非常清楚各位的姓名以及經歷，就比如說你。」
陳秋的視線看向克里斯，溫和地笑著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您之前拿過伊莉莎白金獎，然後還有其他的一些什麼國際比賽獎項您都拿的手軟，不僅如此，您的學生也是各大比賽的常客，很厲害！」
「謝謝，不過……」
「您個人的風格我也很熟悉，你比較喜歡用單弦演奏，儘可能減少換弦，因為這樣可以讓音樂變得更為順滑，即便稍微換一下可能會很方便，不得不說，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演奏方式，但是這也會造成一個問題。」
陳秋走到了克里斯身邊，伸手拍了拍邊上一位樂手的肩膀，對著他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後，便對著克里斯繼續道。
「因為年紀的原因，你年輕的時候你可以依靠著你自己的身體素質，可以很輕鬆地演奏出這樣的表達，但是你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因此很遺憾，你有時候的操作會出現一些失誤，為了不讓自己的失誤影響樂團，你只能讓你的弓空拉，不得不說……」
陳秋與克里斯對視，微笑著道。
「時間從來沒有繞過任何人，他對任何人都極為平等，平等得讓人害怕，不是嗎？」
克里斯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放鬆，到緊張，到憤怒，再到平靜。
西方人較為立體的臉骨讓他的表情顯得極為明顯，根本沒有辦法隱藏。
即便他在與陳秋對視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偏移，但是很多人都看出了一點。
陳秋，說對了。
正如同陳秋說的那樣，他的年紀已經老了。
因此他整個人相比較樂團裡面的其他人而言，他更為偏向於保守，不願意怎麼接受新鮮的事物。
寧願讓歐洲的一些小指揮過來指揮，也不願意讓陳秋這種帶一個樂團上前20的頂級指揮過來指揮。
雖然他不承認他有種族歧視，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行為就是歧視。
在陳秋非常明確地說出了他的簡歷，個人風格，特點，還有一些問題後，他的思維頓時被打亂，原本想要對陳秋發難的心也頓時為之一滯。
現在怎麼辦？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對陳秋進行發難？還是說……
克里斯不太清楚。
他的年紀終究還是大了一些，大腦也不如之前那般靈活。
因此面對陳秋，他只能暫且收聲，不願意做過多的發言。
反正距離他們的演出還有一小段時間，他還要跟陳秋進行好多次交鋒，現在還不著急。
因此他的視線與陳秋對視，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點頭，平靜道。
「嗯，你說得沒錯，我確實老了一些，不過我的實力擺在這邊，就算老了，也不是一些普通樂手能超越的。」
「當然！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我知道您的實力非常不錯，不然您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柏林愛樂樂團而沒有被排擠，我只是簡單說一個小小的問題，僅此而已。」
陳秋笑著起身回到指揮台上，略顯感慨地開口道。
「可惜啊，可惜我並不是什麼帶貨主播，不然這個時候給你推薦一款深海魚油啥的，那麼豈不是賺翻了？」
「我一直都有吃，不需要你推薦。」
「那沒事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不要緊張。」
陳秋笑著開口道，隨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著樂團其他人開口問道。
「各位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我我我！」
在不遠處一位看上去有點義大利風格的小伙子站了起來，略顯激動地看向陳秋，對著他問道。
「陳秋指揮，我叫卡梅拉！我是吹大號的，您對我有認識嗎？」
「當然！」
陳秋微笑著對他頷首，
「我知道你，你的大號是直接考進樂團的，你是標準的學生出生，先是在學校里學習，然後考各種樂團，最終成功考入柏林愛樂，很厲害！話說今年……應該是你的第一年吧？樂團的第一年，怎麼樣？考核過了嗎？」
「還沒……」
卡梅拉撓了撓腦袋，尷尬地對著陳秋笑了笑，小聲道。
「我最近被很多的樂評人批評，說我的音樂跟樂團不太符合，但是排練的時候又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我現在我也不太清楚我應該表現出一個什麼樣的音樂，才能繼續留在樂團里，再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考核了，我有點害怕。」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演出就行，不要想特別多，你想得越多，你的表現越是糟糕，那些樂評人批評你，並不是因為你的表現真的差，僅僅只是因為……他們只能批評你，你認為呢？」
陳秋的視線與卡梅拉對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聽著陳秋的話語，卡梅拉不由一愣，隨後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所以指揮您認為我的音樂並沒有多少的問題？」
「你現在年輕有活力，一些問題也可以通過你的身體去解決，再加上你能通過樂團的考核，基礎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至於其他的，比如說跟樂團的相興……」
陳秋的身體略微前傾，視線與其對視，非常認真地開口問道，
「你是覺得那些樂評人比你們樂團的指揮更強？還是說，你不相信你們樂團的音樂總監，樂團指揮？以及樂團里的那些負責人？」
「我……」
「如果你跟我的排練有問題，那麼我會主動告訴你你應該怎麼做的，如果我不告訴你，那麼就是你做的完全符合我的想法，如果這樣那群樂評人還噴你的話……」
陳秋微笑著緩緩道。
「那麼他們就是在打我臉，我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做年輕人的衝勁的。」
嘩！
掌聲響起。
眾人為陳秋的發言鼓掌。
邊上的鈴木集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看向邊上同樣跟著鼓掌的秦弦，不由得開口道。
「那個，我想要問一下，就是你們樂團的指揮，陳秋指揮，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嗯，一直都是，一貫如此。」
秦弦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仿佛回憶起了過去，緩緩開口道。
「就跟過去一樣，之前我們還是學校里學生樂團的時候，陳秋他就一直跟我們說，一切的責任都是他的，一切的榮譽都是我們的。」
「你們所表現出的完美演奏，是你們共同努力的結果，這是你們用你們自己的汗水種下，所盛開的鮮花，而樂團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失敗，則是因為我這個指揮，因為我的失敗，讓你們演出出現了問題，不是你們的心態活著其他的什麼，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失敗，所以不要害怕，我會替你們承擔起一切。」
秦弦望著指揮台上的陳秋，不由得想起過去的演出。
想起那個時候，大家都在為了一個方向奮鬥的模樣。
想起大家每天晚上都不睡覺，就為了大家的演出，就為了能演奏出一個漂亮且完美的表演而奮鬥的經歷。
他的心就不由的為之一暖。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可以讓陳秋從一個處男，成功與樂團里的女神結婚，可以讓自己也找到了對象，正在跟對方家裡討論結婚的事情，甚至可以讓鄉下過來的芮佳過上了成功人士的生活。
在時間的洗鍊下，樂團從一支不出名的小樂團一步步成長為全球前20的頂級交響樂團。
很多都變了，但是大家的本性卻一直都沒有變化。
陳秋依舊是那個陳秋，蘇玥依舊是那個蘇玥，艾鼓依舊是那個艾鼓。
就連自己，也依舊是之前那個自己。
自己與過去最大的區別，大概便是……
自己更能扛事一點了吧？
秦弦笑了笑，從自己身後的小提琴箱裡取出他的那一台小提琴，從人群之中走到台前，對著陳秋點頭。
而陳秋也看向秦弦，對著眾人毫無猶豫地伸手道。
「向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HHSO，和聲交響樂團的小提琴首席，這一次跟我共同來演繹我們的音樂會，雖然各位都是大佬，都是強者中的強者，但是麻煩各位稍微忍一忍，跟我們稍微配合配合，畢竟，交響樂就是合作的藝術嘛。」
陳秋聲音落下，眾人頓時一起笑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掌聲，歡迎秦弦的加入。
沒有任何人知道，秦弦的加入是陳秋向樂團提的要求。
陳秋向柏林愛樂樂團提出的唯一要求。
他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就只要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可以讓秦弦等人加入柏林愛樂，跟他一起演出。
這一次的合作演出他連時間都可以任由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協調，只要他們時間可以，他就沒有問題。
他甚至連樂團這邊的分帳權都不要，只要一個1萬歐元稅後的演出費即可。
如果不是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強硬地要求他們必須得要給陳秋工時費，陳秋大概連工時費都不需要。
除了秦弦自己使用的更為順手之外，陳秋的想法最核心的，便是讓秦弦可以跟更多的頂級樂團交流。
秦弦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圈子裡不出來，短時間內應該沒啥問題，但是長時間下來，秦弦可能就會出現一些問題，對音樂的理解也會匱乏。
這個還不是陳秋他能解決的，這個必須是秦弦他自己主動出擊才能解決。
因此，多接觸一些頂級交響樂團，多和那些樂團一起演出。
不管是獨奏，還是協奏，再或者是其他什麼，反正能讓秦弦接觸起來就行。
因此陳秋與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協商許久後，最終定下了一個相對適合的方案。
樂團除了之前所定下來的那一首《布魯克納第四交響曲》外，還額外加了一首《帕格尼尼D大調第一小提琴協奏曲》，與此同時秦弦暫任首席。
能獲得這麼多的榮耀，當然並不僅僅只是柏林愛樂樂團那邊發善心，當然還有陳秋的一些讓利。
不過或許是因為陳秋讓利讓的比較狠，讓他這一次的演出基本上就和完全的慈善演出一樣，讓柏林愛樂那邊以為他是想要推廣秦弦，因此處於善意，柏林愛樂樂團也沒有特別殺價。
雙方以一個詭異的默契，完成了這一次交易。
當然，這些交易只有陳秋以及柏林愛樂樂團的負責人那邊知道，其他人對此自然而然是一無所知。
最多就是知道陳秋要求秦弦來擔任首席，他用得習慣。
除此之外便再無他物。
對此，除了首席外，其他人自然而然不會有特別大的反感，再加上首席也沒啥意見，因此眾人自然而然吵不起來。
在陳秋的調動下，樂團很快便進行了一開始的調音。
很明顯，柏林愛樂樂團的雙簧管要比自己家的雙簧管更強。
就算是簡單的調音，他都調的比樂府更准一些。
就不要說其他的樂器了。
和聲交響樂團可能需要調整許久的聲音，柏林愛樂樂團就好像是表演一樣，在排練的時期將音樂調整完畢。
陳秋聽著柏林愛樂樂團所演奏出來的音色，略微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柏林愛樂樂團的實力就是強啊。
除了雙簧管外，其他人也是如此。
怪不得人家能成為世界前三的頂級交響樂團，而自己才是世界前20呢。
這前三的難度是真的強。
除了蘇玥比他們樂團的單簧管強上一大截外，其他人就沒有任何人能追上柏林愛樂了。
當然！
秦弦除外。
雖然秦弦看上去有些悶悶的，但是不得不說，秦弦的實力還是可以的。
他就跟一個彈簧一樣，周圍人越強，秦弦也越強。
陳秋翻開自己手中的樂譜，翻到了布魯克納第四交響曲的第一頁，對著眾人道。
「諾，我們就先從開頭開始，先讓我們聽聽看你們的實力，我會給一個完整小節的預拍，然後大家跟上就行……3，4！」
陳秋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個標準的指揮手勢。
樂團的眾人也將他們手中的樂器舉起，在陳秋的指揮下，開始他們的演出。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樂團眾人即便是排練，也表現出了令人震驚的水平出來。
陳秋手中指揮棒的揮動根本沒有半分的阻塞感。
他跟樂團之間的連接，就感覺好像是從4G時代直接來到5G時代一樣。
就算平常的使用方法沒有多少區別，但是不得不說，網速確實快了不少。
他的一些很細節的指揮都能讓樂團這邊感受到，並且完美地呈現在他們的音樂之中。
這個樂團？
陳秋的眼鏡不由一亮，隨後嘴角不由緩緩上揚。
果然。
這個才是全球頂級交響樂團的實力。
這個才是全球最強悍的老牌交響樂團所擁有的實力。
每天好幾首作品的排練，超強的訓練量讓他們對於音樂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繁複的排練讓他們即便指揮出現問題，也能輕鬆地作出指揮所想要的表達。
如果是一位普通的指揮過來，他或許會被這個樂團操控，回頭就不知道是他控制樂團，還是樂團控制他了。
但是現在。
現在並不是一位普通的指揮。
現在所指揮這個樂團的是陳秋。
年輕一代的頂級指揮。
如果說指揮和聲交響樂團就好像是操控一台你已經開了無數年的家用車，你對這個車子的一切了如指掌，就算整體的性能不強，也能讓你在秋名山飆車。
那麼現在的柏林愛樂，便是將他手下的坐騎從家用車換成了F1賽車。
這就是性能猛獸。
一群全世界拿獎的頂級樂手前來，共同組成的性能猛獸。
一直到陳秋手中的指揮棒落下，他都還沉浸在自己剛剛的演奏中。
在最後一顆音在他的心中徹底消散後，陳秋看向樂團眾人，臉上的笑意已經無法抑制。
他的手指捏搓著自己手中的指揮棒，不由的輕笑了起來。
「厲害，真的厲害，我從來沒有想像過一支交響樂團能強成這樣，你們每個人的表現都超乎我的想像，既然如此……」
陳秋的嘴角上揚，掂量了一番自己手中的指揮棒，緩緩道。
「那麼讓我試試看一些我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方式……如何？」
(本章完)
從泰戈爾機場到柏林市中心的柏林愛樂樂團音樂廳約為十幾公里，距離市中心非常近。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車子從機場附近的森林駛出過不了多久就能直接進入市區的主要通行道路，再然後他們就能到柏林愛樂音樂廳內了。
因此在車子行駛後不久，陳秋便笑著對那位名為鈴木集的樂手笑著問道。
「話說你剛剛說你是二團的小提琴首席，那麼感覺咋樣？進入一團的機會大嗎？」
「感覺有些難。」
原本還臉上帶著笑容的鈴木集，聽到陳秋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對著陳秋搖頭道。
「樂團的壓力太大了，我就算能進入一團，能跟著樂團一起演出，但是接下來一年的見習期，我絕對沒有辦法通過。」
陳秋好奇：「為什麼？是因為技術問題嗎？」
「有一點，但不全部，技術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心態。」
鈴木集看車內只有陳秋秦弦以及他三人，加上後續他也沒有多少機會跟著陳秋一起演出，他只是被派過來帶陳秋的，因此他便苦著臉道。
「高壓下的心態非常重要，在我剛剛來二團的時候，我們團裡面的打擊樂首席差點跳樓自殺，雖然後來將他給救了下來，不過他的未來也沒有多少希望，一個人回到鄉下養老去了。」
「跳樓自殺？發生了什麼？」
「是考核，年末考核。」
鈴木集緩緩嘆氣，捏著自己眉心對著陳秋道。
「我們那位打擊樂首席從樂團這邊離開，轉身進入一團裡面後，在他的第一次演出就受到了很多樂評人的批評，陳秋指揮你也應該知道，越是厲害的樂團，他們受到的關注也就越多，壓力也就越大，即便那一次的演出很是成功，但漫天的批評，依舊讓打擊樂首席倍感壓力。」
「是這樣嗎？」秦弦一愣，看向陳秋，目光中露出一抹迷茫。
他感覺他跟著陳秋出來演出，好像就沒有怎麼受到過批評，基本上全部都是牛逼，強，無敵，震撼之類的詞語。
就算有那種特別嚴格的樂評人過來，也從來沒有批評過他們，正相反，這些樂評人一般都喜歡給他們一個極為正面的評價。
因此秦弦對鈴木集說的內容很難理解。
不過陳秋倒是了解他的意思，緩緩點頭，對著秦弦解釋道。
「鈴木集說的沒錯，一般來說是這樣的，如果你是在那些頂級交響樂團裡面演出，那些樂評人所關注的並不僅僅只是音樂整體，而是會關注某個特定的點，不管是管樂，弦樂，再或者打擊樂色彩樂器，每個樂器他們都會盯的很死。」
「特別是在那些樂評人不敢得罪樂團和指揮的時候，他們更喜歡用這些單獨樂手的表現，來否定整個樂團所呈現出來的內容。」
鈴木集點頭，在邊上補充道。
「雖然說那一次的演出並不是我們的前輩，那位打擊樂首席的失誤，但是那一次鋪天蓋地的批評，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音樂究竟與樂隊是否匹配，他的練習時間從一天8小時，變成了一天18小時。」
「18小時？陳秋一愣，「他瘋了嗎？這睡眠吃飯的時間都不夠吧？」
「嗯，根據樂團里其他人的說法，他實際上每天的睡眠時間一般維持在4小時左右，早上四點起床，跑步10公里，一邊跑一邊聽自己的演奏，然後回來洗澡，做瑜伽放鬆身體，當然，還在聽自己的問題，等瑜伽結束後，他就開始將自己的問題寫出來，進行當天的專項練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中午有2小時的睡眠，持續了一整年的時間。」
「這……」
陳秋與秦弦兩人面面相覷。
這歐洲打擊樂的人也太卷了一些。
他們完全想像不到艾鼓會為了音樂做這樣的事情。
就連他們自己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時間投在這個上面。
這還是人嗎？
這感覺比機器都機器啊？
秦弦不由問道：「那麼然後呢？然後他過了嗎？」
「很遺憾，他在第一年結束時候的考核出現了問題，不過因為他的優秀表現，額外給了一年觀察，最終在第二年年末的時候，考核失敗，清退。」
「……」
「……」
秦弦沉默，他無法想像出這樣的壓力。
而陳秋則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當時也是在二團里過來的，因此他非常清楚二團的壓力究竟多大。
看來世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穿越而改變，那些頂級交響樂團的壓力依舊還是那麼恐怖。
陳秋不由笑了笑，對著鈴木集問道。
「那麼你想過放棄嗎？回東京的交響樂團，如果發揮好的話，說不定你有機會可以進入東京交響樂團呢？」
「有想過，不過我想……我還是喜歡歐洲，就算壓力特別恐怖，但是對我來說，這裡的音樂氛圍應該是全球最好的。」
鈴木集笑了笑，他的視線看到了周圍的環境，猛然驚醒，連忙對著陳秋等人介紹道。
「啊，抱歉抱歉，剛剛跟你們發牢騷，都忘了介紹，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勝利柱，周圍是帝爾加騰公園，翻譯過來就是動物花園，然後不遠處就是布蘭登堡門了。」
他快速地對著陳秋等人介紹著周圍的環境，然後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些地方的歷史，就如同本地人一樣。
陳秋則是跟秦弦兩人坐在那邊，環視著周圍。
在鈴木集說話的時候，秦弦對著陳秋捂著嘴小聲問道。
「話說……歐洲這些交響樂團真的這麼卷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你覺得我們樂團工資咋樣？」
「我們樂團嗎？」秦弦抬起頭稍微思索片刻後，點頭道，「我感覺還行，在海城都算一個比較不錯的收入了，在全國的樂團里絕對能算得上是頂尖的一批了。」
「在歐美那邊，他們這些交響樂團的音樂家，一個月稅後差不多六七千吧？」
「感覺……好像也不多？」
「但是普通人基本上是2k5左右，3-4k每個月就已經能算得上是高工資，就算是傳統高薪職業每個月稅後也就5-6k，這已經算得上是打工人的極限了，那麼現在你感覺呢？你一名職業樂手的收入和那些醫生律師差不多？」
「嘶……」
秦弦倒吸一口涼氣，很明顯有些驚訝。
而陳秋卻並沒有就這樣簡單罷休，而是繼續道。
「德意志這邊的收入差距其實並不大，大家基本上就那個區間，你就算再窮，你一個月到手也能有個1k2左右，如果你有錢，你最高也就只有六七千，當然，是指打工人，如果你一個月能到手個6k，你基本上可以一個人養一家子。」
「那感覺，單純討論工資好像確實很厲害。」
「嗯，能在裡面呆著，工資只是最少的一部分，你如果能簽下終生合同，那麼你除開基本工資外，你還有大學老師的收入，教學的收入，密密麻麻一大堆，額外收入可更多，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榮譽，基本上能進樂團，你便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巔峰了。」
說著說著，車輛已經行駛到了柏林愛樂樂團的門口。
金黃色如同帳篷一般的設計，讓人還沒有靠近，便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柏林愛樂附近。
車輛緩緩停靠，坐在前面的鈴木集還沒有等車輛停穩，便直接跳了下去，下來給陳秋以及秦弦二人開門。
陳秋從車上走下，抬起頭望著自己面前那格外熟悉的音樂廳，不由的笑了起來，對著身後的秦弦道。
「雖然我們現在還只是名聲進入，我們具體的實力以及福利距離這些頂級交響樂團還差許多，但是我相信遲早有一天，我們能追上，並且超過他們！」
「嗯！我相信！」
秦弦點頭，跟隨著陳秋從車上走下。
鈴木集從車後備箱背著一大堆行李走出，對著陳秋以及秦弦道。
「抱歉，陳秋指揮，剛剛收到樂團那邊的消息，您可能需要先去一趟樂團總監那邊，樂團總監那邊想要就您目前的演出，進行一次新的討論，然後秦弦先生這邊……」
「樂團總監的辦公室還是之前那個嗎？有沒有變化？」
「這……應該是沒有的。」
「沒有就行，我直接去就可以了，你先帶著秦弦去排練室吧。」
陳秋拍了拍鈴木集的肩膀，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隨後邁步向著遠處的音樂廳走去。
鈴木集看著陳秋的背影滿臉問號。
陳秋……對柏林愛樂的音樂廳這麼熟悉嗎？
居然連他帶路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去樂團總監的地方？
這也太……
鈴木集撓了撓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秦弦，不由道。
「秦先生，您……」
「就按照陳秋指揮說的那樣，你先帶我去排練廳就行，等排練結束後再帶著我在音樂廳逛一逛。」
「啊，好的，您這邊請。」
鈴木集連忙點頭，伸手對著秦弦指引道。
一間音樂廳一般來說，最少會有一個主音樂廳和一個排練廳。
與主音樂廳不同，排練廳一般是一個長方形，長得方方正正的房間，你坐在裡面就感覺跟坐在舞台上一樣。
不過舞台下的一切都被切割。
在指揮的身後要麼是個鏡子，要麼就是一面吸音板，用來模擬演出的一切。
大家一般來說都喜歡去排練室進行排練，而並非是大音樂廳。
除了大音樂廳用起來會很浪費外，還有一點便是他的聲音較為空曠，整體音響效果很容易像鋼琴踩了延音器一樣，根本收不住。
因此能在小房間裡練習的排練室，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和聲交響樂團當時為什麼一直在音樂廳里排練……
原因很簡單，就是音樂廳太小了，總共就只能坐下幾百人的小音樂廳，對比正常的排練室也就大了一倍，再加上海城市中心寸土寸金，他們沒有錢去搞大的音樂廳。
沒辦法，最終只能這樣了。
秦弦望著柏林愛樂樂團內部的裝修，回憶著海城交響樂團的過去，不由得輕笑一聲。
還好，樂團目前新的據點要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因此他這一次在柏林愛樂音樂廳倒也沒有像之前那般土包子，看得滿臉都是羨慕。
邊上的鈴木集倒是沒有多想。
他一邊跟秦弦介紹著樂團的裝飾，一邊帶著他向著排練室走去。
直到站在了樂團前。
秦弦剛準備打開門，邊上的鈴木集臉色便猛的一變，伸手道。
「抱歉，稍微等一下！」
「怎麼了？」
「不，沒事，就是……」
鈴木集著急的有點不知所措，他只能伸手示意秦弦先向後退半步，然後將他面前的門輕輕推開一個縫隙，看向排練室內。
此時此刻，樂團里並沒有多少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排練或者練習，再或者調音。
樂團里絕大多數的人都站了起來，站在最前面，以涇渭分明的姿態表達者什麼。
雙方吵的不亦樂乎。
他們說的都是德語，秦弦聽不懂，他只能聽到那群人在高聲說著什麼。
但是鈴木集不一樣。
他在德意志這邊呆了許久。
他很清楚這群人在罵什麼。
他的臉色猛的變化。
站在最前面，一位看上去略胖的白髮老頭捏著自己手中的小提琴，用他那帶著嘶啞的喉嚨高聲道。
「我不就是稍微出門出去了一趟，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誰能向我解釋？為什麼秋能成為我們的特邀指揮？」
「別這樣克里斯，邀請秋來帶領我們演出，是組委會，指揮，以及音樂總監一同決定的，目前秋在全球的名聲都非常響亮，他率領的樂團也成功進入年度前20的位置，邀請秋並不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讓一群東瀛人過來帶著我們演奏也就罷了，讓東瀛人以及華人進入我們樂團我也就忍了，但是你讓一華國人帶領我們演出？各位，你們真的覺得這樣的人能懂音樂？哦，抱歉，周，還有中村，我不是針對你們。」
「為什麼不可以？克里斯，你是在種族歧視嗎？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必須要求開樂團會議，我需要你離開樂團，我們無法接受與一位種族歧視者共同工作！」
「冷靜，麻煩你冷靜一點喬恩，我知道你很喜歡秋的指揮，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無條件的接受他的到來，我嗎柏林愛樂有我們自己的音樂追求，你明白嗎？這是我們所必須堅持的！」
「我無法理解，克里斯，我覺得需要冷靜的是你才對，請問你是否聽過秋的演出，聽了幾場，對秋演出的評價如何？你的表現讓我感覺你對秋一無所知！」
「我聽過秋的一次演出，就在前幾年，我聽過他帶領他學校的人在我們這邊進行過一次慈善演出，不僅如此，我甚至還聽過他在巴登巴登的演出！我明確的表示，我並不喜歡他的演出！現在我說了我的看法，那麼你呢？你不會是人云亦云，聽到別人說秋厲害，你也覺得秋厲害吧？」
「怎麼可能？」
「克里斯，喬恩，別緊張，我們是柏林愛樂樂團不對嗎？我們為什麼需要為了一個外人而爭吵？」
「這不是外人，這是接下來幾周我們所需要合作的合作對象，而我不想要跟他進行合作，懂？」
「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秋，我感覺他和我認識的華國人都不太一樣，我還是喜歡和周那樣的，謙遜的，溫文爾雅的華國人，而不是像秋那樣肆意張揚的，對嗎，周？」
「嘿！我可不會因為你說我一句好話我就站在你那邊的！我非常喜歡陳秋的演出，我喜歡他，所以你們知道的，迴避原則，我不發表看法。」
「嘖，你這樣就沒有意思了，不過我確實喜歡像周你這樣的，偏向於溫文爾雅的亞洲人。」
「現在說亞洲人不會也算是種族歧視吧？」
眾人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幾個人用力活躍著氣氛，儘可能讓樂團的氣氛不至於太過於僵硬。
但是很明顯，現在樂團分成兩派。
分成兩個完全不同的兩派。
一派人認為樂團需要陳秋，另外一派則完全不喜歡陳秋。
如此激烈的對話聽得門外的鈴木集滿頭大汗，背後發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跟邊上的秦弦解釋。
他感覺，現在並不是一個讓秦弦進去的好時機。
現在讓秦弦進去，他只會讓舞台變得更為複雜。
鈴木集緩緩咽下一口口水，遲疑地看向身邊的秦弦。
秦弦眉頭皺起，不由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啊，不，沒什麼，我只是……」
鈴木集慌亂地想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出來，讓秦弦先不要進去。
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陳秋的聲音便從他的身邊傳來。
「誒？你們倆在幹嘛呢？一直在門口不進去？進去啊？」
「啊？不是！陳秋指揮你稍微等……」
鈴木集身體還沒雨來得及有動作，陳秋便推門而入。
屋內遠處的嘈雜聲頓時為之一靜。
在眾人的視線下，陳秋微笑著拿著自己手中的樂譜走到舞台前，笑著開口道。
「呦，各位都在呢？那麼我們直接開始？」
在他的視線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剛剛討論時候的激情。
眾人只是面面相覷，最終將他們的視線放在之前吵架的幾人身上。
特別是那有些略胖的老頭。
在那群人之中，只有這一位是明確表示反對陳秋的。
其他人的反對還僅僅只是不太喜歡，而他的反對，則是直接要求陳秋不能碰柏林愛樂一分一毫。
因此，他們很想要看看這人在面對陳秋的時候，他會怎麼說，怎麼做。
陳秋的視線與眾人對視，最終停留在了那位小提琴音樂家身上，眉毛不由的略微上挑，開口道。
「請問……你有什麼問題嗎？克里斯克萊因？」
「你認識我？」克里斯聽到陳秋的話，不由一愣，皺眉道。
陳秋笑了笑，從指揮台上走下，走到克里斯身邊，隨意道。
「當然認識，畢竟你們是柏林愛樂樂團的頂級音樂家，你們之中的每一位樂手都是經過了無數考核，最終才定下的，我當然非常清楚各位的姓名以及經歷，就比如說你。」
陳秋的視線看向克里斯，溫和地笑著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您之前拿過伊莉莎白金獎，然後還有其他的一些什麼國際比賽獎項您都拿的手軟，不僅如此，您的學生也是各大比賽的常客，很厲害！」
「謝謝，不過……」
「您個人的風格我也很熟悉，你比較喜歡用單弦演奏，儘可能減少換弦，因為這樣可以讓音樂變得更為順滑，即便稍微換一下可能會很方便，不得不說，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演奏方式，但是這也會造成一個問題。」
陳秋走到了克里斯身邊，伸手拍了拍邊上一位樂手的肩膀，對著他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後，便對著克里斯繼續道。
「因為年紀的原因，你年輕的時候你可以依靠著你自己的身體素質，可以很輕鬆地演奏出這樣的表達，但是你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因此很遺憾，你有時候的操作會出現一些失誤，為了不讓自己的失誤影響樂團，你只能讓你的弓空拉，不得不說……」
陳秋與克里斯對視，微笑著道。
「時間從來沒有繞過任何人，他對任何人都極為平等，平等得讓人害怕，不是嗎？」
克里斯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放鬆，到緊張，到憤怒，再到平靜。
西方人較為立體的臉骨讓他的表情顯得極為明顯，根本沒有辦法隱藏。
即便他在與陳秋對視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偏移，但是很多人都看出了一點。
陳秋，說對了。
正如同陳秋說的那樣，他的年紀已經老了。
因此他整個人相比較樂團裡面的其他人而言，他更為偏向於保守，不願意怎麼接受新鮮的事物。
寧願讓歐洲的一些小指揮過來指揮，也不願意讓陳秋這種帶一個樂團上前20的頂級指揮過來指揮。
雖然他不承認他有種族歧視，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行為就是歧視。
在陳秋非常明確地說出了他的簡歷，個人風格，特點，還有一些問題後，他的思維頓時被打亂，原本想要對陳秋發難的心也頓時為之一滯。
現在怎麼辦？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對陳秋進行發難？還是說……
克里斯不太清楚。
他的年紀終究還是大了一些，大腦也不如之前那般靈活。
因此面對陳秋，他只能暫且收聲，不願意做過多的發言。
反正距離他們的演出還有一小段時間，他還要跟陳秋進行好多次交鋒，現在還不著急。
因此他的視線與陳秋對視，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點頭，平靜道。
「嗯，你說得沒錯，我確實老了一些，不過我的實力擺在這邊，就算老了，也不是一些普通樂手能超越的。」
「當然！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我知道您的實力非常不錯，不然您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柏林愛樂樂團而沒有被排擠，我只是簡單說一個小小的問題，僅此而已。」
陳秋笑著起身回到指揮台上，略顯感慨地開口道。
「可惜啊，可惜我並不是什麼帶貨主播，不然這個時候給你推薦一款深海魚油啥的，那麼豈不是賺翻了？」
「我一直都有吃，不需要你推薦。」
「那沒事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不要緊張。」
陳秋笑著開口道，隨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著樂團其他人開口問道。
「各位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我我我！」
在不遠處一位看上去有點義大利風格的小伙子站了起來，略顯激動地看向陳秋，對著他問道。
「陳秋指揮，我叫卡梅拉！我是吹大號的，您對我有認識嗎？」
「當然！」
陳秋微笑著對他頷首，
「我知道你，你的大號是直接考進樂團的，你是標準的學生出生，先是在學校里學習，然後考各種樂團，最終成功考入柏林愛樂，很厲害！話說今年……應該是你的第一年吧？樂團的第一年，怎麼樣？考核過了嗎？」
「還沒……」
卡梅拉撓了撓腦袋，尷尬地對著陳秋笑了笑，小聲道。
「我最近被很多的樂評人批評，說我的音樂跟樂團不太符合，但是排練的時候又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我現在我也不太清楚我應該表現出一個什麼樣的音樂，才能繼續留在樂團里，再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考核了，我有點害怕。」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演出就行，不要想特別多，你想得越多，你的表現越是糟糕，那些樂評人批評你，並不是因為你的表現真的差，僅僅只是因為……他們只能批評你，你認為呢？」
陳秋的視線與卡梅拉對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聽著陳秋的話語，卡梅拉不由一愣，隨後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所以指揮您認為我的音樂並沒有多少的問題？」
「你現在年輕有活力，一些問題也可以通過你的身體去解決，再加上你能通過樂團的考核，基礎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至於其他的，比如說跟樂團的相興……」
陳秋的身體略微前傾，視線與其對視，非常認真地開口問道，
「你是覺得那些樂評人比你們樂團的指揮更強？還是說，你不相信你們樂團的音樂總監，樂團指揮？以及樂團里的那些負責人？」
「我……」
「如果你跟我的排練有問題，那麼我會主動告訴你你應該怎麼做的，如果我不告訴你，那麼就是你做的完全符合我的想法，如果這樣那群樂評人還噴你的話……」
陳秋微笑著緩緩道。
「那麼他們就是在打我臉，我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做年輕人的衝勁的。」
嘩！
掌聲響起。
眾人為陳秋的發言鼓掌。
邊上的鈴木集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看向邊上同樣跟著鼓掌的秦弦，不由得開口道。
「那個，我想要問一下，就是你們樂團的指揮，陳秋指揮，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嗯，一直都是，一貫如此。」
秦弦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仿佛回憶起了過去，緩緩開口道。
「就跟過去一樣，之前我們還是學校里學生樂團的時候，陳秋他就一直跟我們說，一切的責任都是他的，一切的榮譽都是我們的。」
「你們所表現出的完美演奏，是你們共同努力的結果，這是你們用你們自己的汗水種下，所盛開的鮮花，而樂團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失敗，則是因為我這個指揮，因為我的失敗，讓你們演出出現了問題，不是你們的心態活著其他的什麼，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失敗，所以不要害怕，我會替你們承擔起一切。」
秦弦望著指揮台上的陳秋，不由得想起過去的演出。
想起那個時候，大家都在為了一個方向奮鬥的模樣。
想起大家每天晚上都不睡覺，就為了大家的演出，就為了能演奏出一個漂亮且完美的表演而奮鬥的經歷。
他的心就不由的為之一暖。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可以讓陳秋從一個處男，成功與樂團里的女神結婚，可以讓自己也找到了對象，正在跟對方家裡討論結婚的事情，甚至可以讓鄉下過來的芮佳過上了成功人士的生活。
在時間的洗鍊下，樂團從一支不出名的小樂團一步步成長為全球前20的頂級交響樂團。
很多都變了，但是大家的本性卻一直都沒有變化。
陳秋依舊是那個陳秋，蘇玥依舊是那個蘇玥，艾鼓依舊是那個艾鼓。
就連自己，也依舊是之前那個自己。
自己與過去最大的區別，大概便是……
自己更能扛事一點了吧？
秦弦笑了笑，從自己身後的小提琴箱裡取出他的那一台小提琴，從人群之中走到台前，對著陳秋點頭。
而陳秋也看向秦弦，對著眾人毫無猶豫地伸手道。
「向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HHSO，和聲交響樂團的小提琴首席，這一次跟我共同來演繹我們的音樂會，雖然各位都是大佬，都是強者中的強者，但是麻煩各位稍微忍一忍，跟我們稍微配合配合，畢竟，交響樂就是合作的藝術嘛。」
陳秋聲音落下，眾人頓時一起笑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掌聲，歡迎秦弦的加入。
沒有任何人知道，秦弦的加入是陳秋向樂團提的要求。
陳秋向柏林愛樂樂團提出的唯一要求。
他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就只要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可以讓秦弦等人加入柏林愛樂，跟他一起演出。
這一次的合作演出他連時間都可以任由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協調，只要他們時間可以，他就沒有問題。
他甚至連樂團這邊的分帳權都不要，只要一個1萬歐元稅後的演出費即可。
如果不是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強硬地要求他們必須得要給陳秋工時費，陳秋大概連工時費都不需要。
除了秦弦自己使用的更為順手之外，陳秋的想法最核心的，便是讓秦弦可以跟更多的頂級樂團交流。
秦弦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圈子裡不出來，短時間內應該沒啥問題，但是長時間下來，秦弦可能就會出現一些問題，對音樂的理解也會匱乏。
這個還不是陳秋他能解決的，這個必須是秦弦他自己主動出擊才能解決。
因此，多接觸一些頂級交響樂團，多和那些樂團一起演出。
不管是獨奏，還是協奏，再或者是其他什麼，反正能讓秦弦接觸起來就行。
因此陳秋與柏林愛樂樂團那邊協商許久後，最終定下了一個相對適合的方案。
樂團除了之前所定下來的那一首《布魯克納第四交響曲》外，還額外加了一首《帕格尼尼D大調第一小提琴協奏曲》，與此同時秦弦暫任首席。
能獲得這麼多的榮耀，當然並不僅僅只是柏林愛樂樂團那邊發善心，當然還有陳秋的一些讓利。
不過或許是因為陳秋讓利讓的比較狠，讓他這一次的演出基本上就和完全的慈善演出一樣，讓柏林愛樂那邊以為他是想要推廣秦弦，因此處於善意，柏林愛樂樂團也沒有特別殺價。
雙方以一個詭異的默契，完成了這一次交易。
當然，這些交易只有陳秋以及柏林愛樂樂團的負責人那邊知道，其他人對此自然而然是一無所知。
最多就是知道陳秋要求秦弦來擔任首席，他用得習慣。
除此之外便再無他物。
對此，除了首席外，其他人自然而然不會有特別大的反感，再加上首席也沒啥意見，因此眾人自然而然吵不起來。
在陳秋的調動下，樂團很快便進行了一開始的調音。
很明顯，柏林愛樂樂團的雙簧管要比自己家的雙簧管更強。
就算是簡單的調音，他都調的比樂府更准一些。
就不要說其他的樂器了。
和聲交響樂團可能需要調整許久的聲音，柏林愛樂樂團就好像是表演一樣，在排練的時期將音樂調整完畢。
陳秋聽著柏林愛樂樂團所演奏出來的音色，略微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柏林愛樂樂團的實力就是強啊。
除了雙簧管外，其他人也是如此。
怪不得人家能成為世界前三的頂級交響樂團，而自己才是世界前20呢。
這前三的難度是真的強。
除了蘇玥比他們樂團的單簧管強上一大截外，其他人就沒有任何人能追上柏林愛樂了。
當然！
秦弦除外。
雖然秦弦看上去有些悶悶的，但是不得不說，秦弦的實力還是可以的。
他就跟一個彈簧一樣，周圍人越強，秦弦也越強。
陳秋翻開自己手中的樂譜，翻到了布魯克納第四交響曲的第一頁，對著眾人道。
「諾，我們就先從開頭開始，先讓我們聽聽看你們的實力，我會給一個完整小節的預拍，然後大家跟上就行……3，4！」
陳秋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個標準的指揮手勢。
樂團的眾人也將他們手中的樂器舉起，在陳秋的指揮下，開始他們的演出。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樂團眾人即便是排練，也表現出了令人震驚的水平出來。
陳秋手中指揮棒的揮動根本沒有半分的阻塞感。
他跟樂團之間的連接，就感覺好像是從4G時代直接來到5G時代一樣。
就算平常的使用方法沒有多少區別，但是不得不說，網速確實快了不少。
他的一些很細節的指揮都能讓樂團這邊感受到，並且完美地呈現在他們的音樂之中。
這個樂團？
陳秋的眼鏡不由一亮，隨後嘴角不由緩緩上揚。
果然。
這個才是全球頂級交響樂團的實力。
這個才是全球最強悍的老牌交響樂團所擁有的實力。
每天好幾首作品的排練，超強的訓練量讓他們對於音樂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繁複的排練讓他們即便指揮出現問題，也能輕鬆地作出指揮所想要的表達。
如果是一位普通的指揮過來，他或許會被這個樂團操控，回頭就不知道是他控制樂團，還是樂團控制他了。
但是現在。
現在並不是一位普通的指揮。
現在所指揮這個樂團的是陳秋。
年輕一代的頂級指揮。
如果說指揮和聲交響樂團就好像是操控一台你已經開了無數年的家用車，你對這個車子的一切了如指掌，就算整體的性能不強，也能讓你在秋名山飆車。
那麼現在的柏林愛樂，便是將他手下的坐騎從家用車換成了F1賽車。
這就是性能猛獸。
一群全世界拿獎的頂級樂手前來，共同組成的性能猛獸。
一直到陳秋手中的指揮棒落下，他都還沉浸在自己剛剛的演奏中。
在最後一顆音在他的心中徹底消散後，陳秋看向樂團眾人，臉上的笑意已經無法抑制。
他的手指捏搓著自己手中的指揮棒，不由的輕笑了起來。
「厲害，真的厲害，我從來沒有想像過一支交響樂團能強成這樣，你們每個人的表現都超乎我的想像，既然如此……」
陳秋的嘴角上揚，掂量了一番自己手中的指揮棒，緩緩道。
「那麼讓我試試看一些我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方式……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