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刺繡廠提花機
一覺睡到大天亮，吳傑只覺朝氣勃發，渾身充滿幹勁兒。
拿起炕頭邊，嫂子柳玉一早放下的茶缸，喝口溫度正合適的濃茶。
這種愜意的日子，他還從沒享受過呢！
老吳的哥嫂，算是見過了，也熟悉了，人都不錯！
但老吳的父母，性格脾氣上卻多少有點差強人意。
吳父吳中林是真憨厚、也真實在。
昨晚還嚷嚷著讓吳傑去給三嫂林翠娥家道歉，寧可自己吃虧也不得罪人。
吳母張淑霞屬於耗子扛槍窩裡橫。
吳傑擺平柳林莊最大的傳謠源頭林翠娥。
張淑霞昨晚才在東廂房窗外，給大兒媳柳玉說了她這個婆婆的委曲求全。
這倆但凡硬氣一點兒，吳家的事也不會鬧成這樣。
柳玉的三叔，吳洪、吳傑的表姨夫，吳父吳母的表姐夫，村支書柳洪勝，在柳林莊從來都不是擺設。
吳父、吳母的缺點，也就這一點了，其他表現都在水準之上。
老吳的記憶里。
吳父是村里機修廠的大師傅，為人做事有口皆碑。
吳母則是在村里養雞場管著孵化室，家裡家外都是一副幹練利索的模樣。
在偌大一個村集體裡，管點事又管的不多，可能才是吳父、吳母軟塌塌的原因。
吳洪燒傷，柳玉酷似蠍子精，也算是比較特殊的原因吧……
老吳這一家人太好相處。
再加一個窩裡橫、耳根子軟、還只對小兒子護犢子的吳母張淑霞。
這種家庭氛圍，對吳傑來說實在是太好了，他也因此多了更多的歸屬感。
「小傑，吃不吃毛蛋？今天孵化室開箱……」
窗外吳母幹練的招呼聲，讓吳傑咧嘴一笑。
老吳從小到老，都只吃實蛋，不吃已經變小雞兒的毛蛋。
「要實蛋，不要毛蛋，也不要胎變蛋。」
聽到吳傑的要求，正在院裡侍弄睡蓮的張淑霞數落道：
「你小子還那樣，不會吃！要吃什麼味的，讓你嫂子給你備料。」
「加干辣椒、花椒、大料，香辣的……」
「這會兒倒又會吃了，花樣還挺多！」
「小玉，小傑要吃香辣的；大洪不能吃辣，你單獨給他做一鍋。」
利利索索安排完家裡的瑣事。
吳父、吳母早早去上班了，柳玉也把洗漱用的溫水，給吳傑端進屋裡。
「小傑，睡一身汗，我再給你擦擦？」
柳玉問他擦不擦，倒不是勾引或是造作，而是當年老吳的起床氣大，輕易不讓擦。
「不擦了，我哥呢？」
「他呀！天沒亮就下地了……」
家裡，不管是柳玉，還是吳父吳母，對吳洪一早下地這事兒，一點反應也沒有。
「嫂子，咱家豬沒醉死吧？」
想到昨天他跟姨父支書，吐豬食槽子裡的十幾瓶茅台，吳傑倒也關心了一下家裡的事。
「你還說呢！一早剛醒酒，食兒吃了一半，又給喝倒了……」
雖然豬食槽里的酒，讓家裡三頭豬喝的倒沫子、不醒事。
但柳玉也知道茅台酒不便宜，因此也就留在了豬食槽里。
喝酒解乏殺菌，既是科學道理，也是男人忽悠女人的口頭禪。
小叔子吳傑回來了，柳玉也不介意讓家裡的三頭豬過個年，喝點茅台解解乏、殺殺菌。
「喝倒了好，不叫喚！嫂子，三嫂林翠娥那邊……」
柳玉心情不錯，吳傑就提起昨天喝完酒後，姨父支書柳洪勝的承諾。
這跟吳傑在家門口的承諾不同。
雖然他承諾了，林翠娥也不定會死。
但柳洪勝嘴上的到此為止，只怕不好撫平嫂子柳玉的心理創傷。
其實吳傑跟柳洪勝都知道。
接下來的柳林莊，已經不適合林翠娥居住。
甚至都不適合她父母居住。
她現在逃了，一了百了。
不逃，必定生不如死，還會殃及父母兄弟姊妹。
即便是柳洪勝的親叔伯兄弟柳洪滔，繼續留在柳林莊也很難有好下場。
柳洪勝不僅有野心，而且野心很大！
無論是他的面子，還是他的野心，都容不下兩人，哪怕是親兄弟也一樣。
只是女人的想法不同。
一時的痛快跟一世的痛苦，她們容易選擇前者。
可兩者卻是互為因果的……
「小傑，你肯為嫂子出頭，我死也值了！」
「這最好，我哥那邊……」
吳傑剛想趁熱打鐵調解一下哥嫂的關係。
結果柳玉轉身就走，無聲的表達了她的態度。
【每日情報：柳林莊有五台島田提花機，需要處理，聯繫人：柳洪勝；松海吳松針織廠亟需進口提花機，聯繫人：楊桃。】
【宿主接收情報得到實際好處，當前情報即為有效情報，系統升級條件1/10。】
到了嘴邊的勸說，被每日情報打斷，吳傑一愣。
今天的每日情報，信息量格外多，除情報之外還有詳情介紹。
五台島田電子提花機，屬於柳林莊村辦刺繡廠，三年前進口的嶄新機器。
進口許可證、進口設備登記證、購銷合同等手續一應俱全。
進口渠道是遼省金州，設備投入僅一年回本，兩年內，幾乎賺了三套設備的利潤。
當年進口價二十五萬，如今柳林莊村委的意向價卻只有十萬。
而需求方吳松針織廠的聯繫人，楊桃給出的意向價卻高達三十五萬。
整套新設備價值的差價，引得吳傑嘴角弧度不斷變大。
多給柳林莊村委十萬八萬，這差價賺的心安理得。
聯繫人楊桃，還是松海服裝進出口公司的外貿科員，目前被借調到了位於外灘27號的松海外貿公司。
有這麼個松海外貿系統的聯繫人，賺差價的風險，也幾乎降到了最低程度。
除了這些基本信息，詳情中還有柳林莊刺繡廠的經營困境。
遼省金州的關係人，生意遇到了麻煩，取消了與柳林莊刺繡廠的後續合作。
84年鄉鎮企業的異軍突起，柳林莊刺繡廠的產品線又被外力衝擊。
現在的刺繡廠，只有縣工藝品公司一丁點零碎訂單，自去年年中，一直處於虧損狀態。
1988年，也是柳林莊從巔峰跌落的年份。
異軍突起的鄉鎮企業，不僅在壓縮村辦企業的市場份額，還在不間斷抽取村辦企業的造血能力。
而人才短缺，對村辦企業而言，本就是天然的劣勢。
市場有問題，人員也有問題，自身還調整不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從去年開始，柳林莊跑外的採購員、業務員，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產品不再供不應求，老關係也不再牢固，拖欠的債務也越來越多。
這些問題，就是柳洪勝想要留下吳傑的原因。
這也是吳傑的嫂子柳玉，可以不去上班的原因。
柳玉是柳林莊刺繡廠的小組長，廠子效益不好處於停產狀態，她自然不用去上班。
「嫂子，你們刺繡廠的提花機要處理？」
看完情報詳情，吳傑朝窗外喊了一聲，外面的柳玉立馬回應。
「是啊！小傑，你怎麼知道的？」
「嫂子，去叫我哥回來，家裡的麥子，用不著咱們收了。」
「再有，你捎帶看看，還有沒有人對你們指指點點，還有，我找柳洪勝去……」
拿起炕頭邊，嫂子柳玉一早放下的茶缸，喝口溫度正合適的濃茶。
這種愜意的日子，他還從沒享受過呢！
老吳的哥嫂，算是見過了，也熟悉了，人都不錯！
但老吳的父母，性格脾氣上卻多少有點差強人意。
吳父吳中林是真憨厚、也真實在。
昨晚還嚷嚷著讓吳傑去給三嫂林翠娥家道歉，寧可自己吃虧也不得罪人。
吳母張淑霞屬於耗子扛槍窩裡橫。
吳傑擺平柳林莊最大的傳謠源頭林翠娥。
張淑霞昨晚才在東廂房窗外，給大兒媳柳玉說了她這個婆婆的委曲求全。
這倆但凡硬氣一點兒，吳家的事也不會鬧成這樣。
柳玉的三叔，吳洪、吳傑的表姨夫，吳父吳母的表姐夫，村支書柳洪勝，在柳林莊從來都不是擺設。
吳父、吳母的缺點，也就這一點了，其他表現都在水準之上。
老吳的記憶里。
吳父是村里機修廠的大師傅，為人做事有口皆碑。
吳母則是在村里養雞場管著孵化室，家裡家外都是一副幹練利索的模樣。
在偌大一個村集體裡，管點事又管的不多，可能才是吳父、吳母軟塌塌的原因。
吳洪燒傷，柳玉酷似蠍子精，也算是比較特殊的原因吧……
老吳這一家人太好相處。
再加一個窩裡橫、耳根子軟、還只對小兒子護犢子的吳母張淑霞。
這種家庭氛圍，對吳傑來說實在是太好了，他也因此多了更多的歸屬感。
「小傑，吃不吃毛蛋？今天孵化室開箱……」
窗外吳母幹練的招呼聲，讓吳傑咧嘴一笑。
老吳從小到老，都只吃實蛋，不吃已經變小雞兒的毛蛋。
「要實蛋，不要毛蛋，也不要胎變蛋。」
聽到吳傑的要求，正在院裡侍弄睡蓮的張淑霞數落道：
「你小子還那樣，不會吃！要吃什麼味的，讓你嫂子給你備料。」
「加干辣椒、花椒、大料，香辣的……」
「這會兒倒又會吃了，花樣還挺多！」
「小玉，小傑要吃香辣的；大洪不能吃辣，你單獨給他做一鍋。」
利利索索安排完家裡的瑣事。
吳父、吳母早早去上班了，柳玉也把洗漱用的溫水，給吳傑端進屋裡。
「小傑，睡一身汗，我再給你擦擦？」
柳玉問他擦不擦，倒不是勾引或是造作，而是當年老吳的起床氣大，輕易不讓擦。
「不擦了，我哥呢？」
「他呀！天沒亮就下地了……」
家裡，不管是柳玉，還是吳父吳母，對吳洪一早下地這事兒，一點反應也沒有。
「嫂子，咱家豬沒醉死吧？」
想到昨天他跟姨父支書，吐豬食槽子裡的十幾瓶茅台，吳傑倒也關心了一下家裡的事。
「你還說呢！一早剛醒酒，食兒吃了一半，又給喝倒了……」
雖然豬食槽里的酒，讓家裡三頭豬喝的倒沫子、不醒事。
但柳玉也知道茅台酒不便宜，因此也就留在了豬食槽里。
喝酒解乏殺菌，既是科學道理，也是男人忽悠女人的口頭禪。
小叔子吳傑回來了，柳玉也不介意讓家裡的三頭豬過個年，喝點茅台解解乏、殺殺菌。
「喝倒了好，不叫喚！嫂子，三嫂林翠娥那邊……」
柳玉心情不錯，吳傑就提起昨天喝完酒後，姨父支書柳洪勝的承諾。
這跟吳傑在家門口的承諾不同。
雖然他承諾了，林翠娥也不定會死。
但柳洪勝嘴上的到此為止，只怕不好撫平嫂子柳玉的心理創傷。
其實吳傑跟柳洪勝都知道。
接下來的柳林莊，已經不適合林翠娥居住。
甚至都不適合她父母居住。
她現在逃了，一了百了。
不逃，必定生不如死，還會殃及父母兄弟姊妹。
即便是柳洪勝的親叔伯兄弟柳洪滔，繼續留在柳林莊也很難有好下場。
柳洪勝不僅有野心，而且野心很大！
無論是他的面子，還是他的野心，都容不下兩人，哪怕是親兄弟也一樣。
只是女人的想法不同。
一時的痛快跟一世的痛苦，她們容易選擇前者。
可兩者卻是互為因果的……
「小傑，你肯為嫂子出頭，我死也值了！」
「這最好，我哥那邊……」
吳傑剛想趁熱打鐵調解一下哥嫂的關係。
結果柳玉轉身就走，無聲的表達了她的態度。
【每日情報：柳林莊有五台島田提花機，需要處理，聯繫人：柳洪勝；松海吳松針織廠亟需進口提花機，聯繫人：楊桃。】
【宿主接收情報得到實際好處，當前情報即為有效情報，系統升級條件1/10。】
到了嘴邊的勸說，被每日情報打斷，吳傑一愣。
今天的每日情報，信息量格外多，除情報之外還有詳情介紹。
五台島田電子提花機，屬於柳林莊村辦刺繡廠，三年前進口的嶄新機器。
進口許可證、進口設備登記證、購銷合同等手續一應俱全。
進口渠道是遼省金州，設備投入僅一年回本，兩年內，幾乎賺了三套設備的利潤。
當年進口價二十五萬，如今柳林莊村委的意向價卻只有十萬。
而需求方吳松針織廠的聯繫人，楊桃給出的意向價卻高達三十五萬。
整套新設備價值的差價，引得吳傑嘴角弧度不斷變大。
多給柳林莊村委十萬八萬，這差價賺的心安理得。
聯繫人楊桃，還是松海服裝進出口公司的外貿科員，目前被借調到了位於外灘27號的松海外貿公司。
有這麼個松海外貿系統的聯繫人，賺差價的風險，也幾乎降到了最低程度。
除了這些基本信息，詳情中還有柳林莊刺繡廠的經營困境。
遼省金州的關係人，生意遇到了麻煩，取消了與柳林莊刺繡廠的後續合作。
84年鄉鎮企業的異軍突起，柳林莊刺繡廠的產品線又被外力衝擊。
現在的刺繡廠，只有縣工藝品公司一丁點零碎訂單，自去年年中，一直處於虧損狀態。
1988年，也是柳林莊從巔峰跌落的年份。
異軍突起的鄉鎮企業，不僅在壓縮村辦企業的市場份額，還在不間斷抽取村辦企業的造血能力。
而人才短缺，對村辦企業而言，本就是天然的劣勢。
市場有問題，人員也有問題，自身還調整不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從去年開始，柳林莊跑外的採購員、業務員，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產品不再供不應求，老關係也不再牢固，拖欠的債務也越來越多。
這些問題，就是柳洪勝想要留下吳傑的原因。
這也是吳傑的嫂子柳玉，可以不去上班的原因。
柳玉是柳林莊刺繡廠的小組長，廠子效益不好處於停產狀態，她自然不用去上班。
「嫂子，你們刺繡廠的提花機要處理？」
看完情報詳情，吳傑朝窗外喊了一聲，外面的柳玉立馬回應。
「是啊！小傑，你怎麼知道的？」
「嫂子，去叫我哥回來，家裡的麥子，用不著咱們收了。」
「再有，你捎帶看看，還有沒有人對你們指指點點，還有，我找柳洪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