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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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家院裡,吳傑、吳洪兄弟,因為厘不清的家事相對無言。

  吳洪的媳婦、吳傑的嫂子,柳林莊的村花柳玉,卻一身白裙,樂呵呵的哼著小調做菜、做飯。

  老吳的記憶里,嫂子柳玉不僅不是刁婦,而且頗為賢惠,家裡家外,鮮少有她不能幹的活計。

  對待公婆,對待他這個小叔子,也是噓寒問暖、盡心盡力,只是有些苛待他哥吳洪。

  人都是好人,只是許錯了姻緣。

  院裡的尷尬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邦邦』的砸門聲攪亂。

  「姓吳的,給老子滾出來!」

  邦邦的砸門聲,沒有影響到做飯的柳玉。

  她嫁給吳洪,嫁進吳家,不全是因為吳家條件好,吳傑考上了大學。

  作為從小的玩伴,吳傑這個弟弟,總是可以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風擋雨,才是柳玉願意嫁進吳家的原因。

  反觀老實人吳洪,卻因外面『邦邦』的砸門聲,眼裡滿是慌亂。

  「小傑,能來的、敢來的都是長輩……」

  吳洪這個老實人的話還沒說完,吳傑已經打開了大門,也不管門外是誰,直接就是一腳。

  「雜草的,還有沒有規矩了,報喪才這麼砸門呢!」

  橫了一眼被一腳踹翻在地的半大老頭。

  吳傑還是不管不顧,對著吳家大門外圍著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一人賞了一個大嘴巴。

  「小吳老二,爺爺輩的你也敢打,還有沒有規矩了?」

  「大學生就能打老人呀?」

  「砸死這個狗日的!」

  ……

  面對家門外的群情洶洶,吳傑眼一瞪,想抓個倒霉蛋往死里踹幾腳,結果一個也沒抓住。

  「我看誰敢!爺爺輩?姓吳嗎?」

  吳傑擺出一副六親不認的架勢,圍上來的林家人,直接滅了火。

  真打,不算院裡蹲著不敢露頭的吳洪,一個吳傑就夠他們受的了……

  從小到大,同輩之間打架,之前的老吳也從沒輸過。

  柳林莊,不是因為有柳樹林才被稱為柳林莊。

  而是村裡有兩大姓,柳姓跟林姓,才被稱為柳林莊。

  除了柳姓跟林姓之外,柳林莊裡吳姓、張姓的人也不少。

  現在的柳林莊,已經不是柳林兩姓獨大了,柳、林、吳、張四姓的人數大差不差。

  一個兩千戶的大莊子,十多個姓氏在一起雜居、相互聯姻。

  哪還分的清楚什麼柳姓?林姓?或者吳姓?

  還有一點,北方的宗族觀念,也沒有南方那麼重。

  吳傑單挑出吳姓說話,聽的幾個老頭、半大老頭,一個勁兒的皺眉瞪眼。

  真要這麼論,又要跟大早前兒似的,各姓各自為政、互相毆鬥了……

  「吳家老二,我們家小翠怎麼你了,你一回來就傳她的閒話?」

  老的、少的、壯的都不是吳傑對手,還被他打了。

  林家的婦女們又圍了上來。

  有男人撐腰,林家的這些婦女也不怕挨揍,上手就要抓撓吳傑,結果還是被幾腳踹了回去。

  「無法無天!去村委喊人,把民兵連長喊來!」

  林家幾個老頭、半大老頭,一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降不住吳傑,就想動用村裡的民兵。

  吳傑同樣不怕事兒,指著一幫興師問罪的林家人喊道:

  「民兵連長哪夠?把鄉派出所喊來,讓他們查查,咱莊孩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現在的大學生,多少還有點約定俗成的豁免、保護,因此吳傑並不怕把事兒鬧大。

  這種事兒,但凡要臉面,就不能上門理論。

  林家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拼著臉不要,上門興師問罪。

  所圖無非吳傑認錯服軟,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對林家人來說,林翠娥的男人柳海軍,是不是現役不重要。

  重要的他是村支書柳洪勝的三兒子,也是小兒子。


  柳林莊的村支書柳洪勝可不簡單,二十多歲做了村支書,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不僅在村里一言九鼎,鄉里、縣裡甚至地區,他都能說得上話。

  洪流的時候,就是強勢的柳洪勝帶著一莊人,保下了縣裡、地區好些領導。

  憑著這樣的關係,柳林莊這才換來了十幾個村辦企業、十幾個作坊鋪子。

  老吳的記憶里,2000年前後,他的表姨夫柳洪勝才卸任柳林莊村支書一職。

  林翠娥給霸道、強勢的支書柳洪勝家裡,弄的烏煙瘴氣,這在柳林莊可是要命的大事兒。

  身為一個大村的強勢村支書,整治幾個人,太簡單了,根本用不著他自己動手。

  地里小麥、苞米灌漿的時候掐水、掐電。

  收麥子的時候,拖一拖,讓地里的麥穗再乾燥乾燥,或是下雨的時候再派收割機。

  家裡辦證明、辦介紹信的時候拖一拖。

  村辦企業、作坊派活的時候,重一點、累一點。

  這種事兒,也不用柳洪勝開口,有的是人幫他干。

  誰家趟上這種糟心事兒,一年能忍,二十年、三十年也能忍?

  林家人怕後果,但吳傑一家不怕。

  除了堂屬親、姑表親,吳洪的二等功、吳傑的大學畢業證,都是村裡的丹書鐵券,好使的不得了。

  吳傑想把事情鬧大,林家人肯定不同意。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不行,他們就派出了更老的。

  「吳家老二,差不多得了,小翠不對,你就對了?」

  「難道你還真因為老娘們的幾句閒話,逼死你三嫂?」

  看著面前拄著棍、佝僂的不成樣子的老頭兒。

  吳傑有心罵一句『皓首匹夫、蒼髯老賊、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又怕給這老登罵死,攤上官司。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含金量再高,也豁免不了人命官司呀!

  看著面前的老不修,吳傑被林家的理由氣笑了。

  林翠娥這幫村裡的男女長舌婦,只因柳玉長的好,酷似扮演蠍子精的李雲鵑,就可以說她是蛇蠍毒婦?

  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編排吳洪夫妻,用言語拆散他們?

  更有甚者,還借著親戚關係,暗戳戳的給吳母出主意,攛掇親弟給親哥拉套子?

  而他只不過說了實話,就是錯的?

  「我?逼死三嫂?這都哪跟哪?我大半年沒回家了,村裡的事兒,真是我在路上聽孩子說的!」

  童言雖然無忌,但也再真實不過。

  吳傑咬著柳洪滔跟林翠娥的姦情不放,出來賣老臉的林家老頭也很無奈。

  興師問罪總要有個由頭,占不住理這罪還怎麼問?

  難道真要請派出所的人,來柳林莊的田間地頭問通姦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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