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無把劍無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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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爛嘴岔的小吳老二,你說啥呢?再說一句,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村里長舌婦給吳傑起的外號,只引起寥寥數道尷尬笑聲附和。

  林翠娥跟二隊長柳洪滔的姦情過於炸裂。

  吳傑不清楚兩人的關係,村里乘涼的婦女們還不清楚嗎?

  柳林莊的村支書叫柳洪勝,跟二隊隊長柳洪滔是親叔伯兄弟。

  柳洪勝有三個兒子,老三叫柳海軍,娶了個媳婦叫林翠娥。

  柳海軍雖然沒當成海軍,但也跟吳洪一樣,參了軍、入了伍。

  男人不在身邊,林翠娥再怎麼憋不住,也不該浪到柳洪滔身上。

  林翠娥錯不該跟柳洪滔有私,也不該對柳玉冷嘲熱諷。

  吳傑剛剛的勁爆消息,說出來更是錯的離譜。

  只因,吳傑的嫂子柳玉喊柳洪勝三叔、柳洪滔二叔,雖說是遠一點的堂叔,但在村里也是實在親戚。

  除了柳玉這邊……

  柳洪勝還是吳洪、吳傑兄弟的表姨夫,這比柳玉的遠房堂叔還更近了一步。

  在村里人的認知中,林翠娥扒扯、嘲諷柳玉固然不對,但吳傑這麼還手,純屬狼心狗肺的畜生。

  這就是村裡的生存法則,我打你可以,你還手也不是不行,但不能直接下死手!

  剛剛的吳傑,下的肯定是死手無疑,但對他來說,這還不夠!

  林翠娥是老吳的親戚,可不是他的親戚。

  按照兩人的約定,吳傑只認吳父、吳母、大哥吳洪、大嫂柳玉是親人就夠了,只對他們善就可以了。

  至於林翠娥、柳洪滔、柳洪勝,他又不認識,誰管他們死活?

  「三嫂,我剛回村,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我聽咱莊小孩說的,他們說的啥意思?」

  吳傑沒結婚,也算是村裡的小孩,他這麼懵懂的發問,又讓柳蔭底下肅靜了好一會兒。

  「我家裡還曬著衣服呢!別下雨淋了……」

  「我也一樣!」

  「今天太陽好,輪到我家收割了,我得趕緊收拾地頭去……」

  「這大艷陽天,曬的人發蒙,我回家歇著了……」

  眼見一個個平日裡的知交好友紛紛離場,林翠娥知道不能讓她們走,一旦走了那事兒就瞞不住了!

  「都給我站住!」

  林翠娥能成為支書家兒媳婦,長的肯定不差,一雙杏眼怒睜帶出的威風煞氣,也鎮住了一幫老娘們。

  定住了村裡的大喇叭們,林翠娥上前一步,一手掐腰、一手怒指吳傑,喝問道:

  「小吳老二,你給我說清楚,誰家操蛋小孩傳的老娘閒話!」

  支書三叔的兒媳婦,掐腰擺出戰鬥姿勢,知道小叔子吳傑剛剛爆出的消息有多致命。

  柳玉悄悄拉了下吳傑衣襟,讓他別說下去了。

  吳傑卻知道,就是林翠娥這些人,逼散老吳哥嫂,讓他親哥吳洪孤老,讓嫂子柳玉喝藥自殺。

  不懟回去,柳玉接下來沒好兒。

  懟回去了,林翠娥好不好的,跟他沒關係。

  「三嫂,我一直在外面上學呢!村裡的孩子認不全,我聽他們說,你們倆犁完苞米壓麥田,還……」

  吳傑說完犁完苞米壓麥田,一下就釘死了林翠娥跟柳洪滔。

  村裡的地已經包產到戶,誰家莊稼被人禍害過,都清清楚楚記在眾人心裡的鄉村生活帳上。

  這時候柳蔭下的婦女,已經想到了村里十多次莊稼被毀事件。

  僅是今年的麥子,就被人糟蹋了好幾畝。

  如果按照這個規模算,兩人弄的還挺頻繁。

  「活不了了呀!小吳老二你血口噴人!」

  有了證據、事情敗露,林翠娥眼一翻、身一仰,順勢躺倒,左滾一圈、右滾兩圈,撒潑模式開啟。

  卻也因此錯過了吳傑眯起的雙眼裡,露出的森森寒光。

  「三嫂,這話不對!咱們是正經親戚,我怎麼血口噴你了,我就學了小孩說的話,你嗷嗷叫著犁地,那是光榮的勞動者!」

  吳傑一本正經,柳蔭下的婦女們卻覺察出了不對,這小吳老二話裡有話呀!


  想到柳玉的閒話,一眾婦女面對吳傑,都有種噤若寒蟬的感覺。

  幾千年傳下來的農村生存法則,經幾十年熟練運用,讓這些婦女們,成了村里最有眼色的人。

  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什麼人的閒話能傳,什麼人的閒話要悄悄傳。

  她們門兒清著呢!

  吳家五口人五個壯勞力,三個在村辦企業上班,剩下一個當兵,一個上大學。

  這樣的好日子,讓人嫉妒的雙眼通紅。

  吳洪回家療養之前,他跟柳玉夫妻倆,還是村里天造地設的一對。

  現在麼,西遊記全劇一播,柳玉成了心如蛇蠍的毒婦,吳洪成了疤瘌臉、癩蛤蟆、奔波兒灞。

  嫉妒讓人發狂,殘暴使人畏懼。

  因為嫉妒柳玉長的好看,林翠娥發了狂,傳她的閒話。

  現在小吳老二如同禽獸、不分親疏,硬要逼死林翠娥的殘暴,也是村里最令人生畏的行徑。

  掃了一眼回過味的長舌婦們,吳傑冷著臉沉聲說道:

  「我是大學生,我的話說出來就是真的,以後再讓我聽到我哥嫂的閒話,犁地壓田的可能是你們,也可能是你們的兒女、媳婦、女婿、男人!」

  吳傑雖然不在村里住,但卻清楚村裡的生存法則。

  立住了,一輩子沒人敢惹你。

  立不住,家裡有硬實人,也沒人招惹你。

  立不住,家裡還沒個硬實人,被人欺負欺負也就那麼回事兒,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先蓋樓後塌樓,讓人嫉妒的眼發紅,那塌樓之前宴的賓朋,多半都會上來踩你一腳。

  柳玉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才會一次次所託非人,最終以一瓶農藥,給人生劃了個蕭瑟句號。

  她一個二婚女人再好看,頂著蛇蠍毒婦的惡名,哪個良善人家敢招惹她?

  同樣的道理,想要挽回吳洪、柳玉在村里已經崩塌的人設,勸說、解釋、縫補都沒卵用。

  只有更勁爆的消息,更慘烈的結果,才能讓村里人引以為戒。

  不引以為戒也可以。

  但就如吳傑剛剛說的,他這個化工系的大學生,還可以繼續指認其他人犁地壓田。

  有林翠娥這個先例在,接下來他只要指認就好,用不著自證!

  一個林翠娥不夠,那就製造更多的林翠娥出來。

  什麼時候村里不傳吳洪、柳玉的閒話,吳傑手裡的刀才會有把,嘴裡的劍也才會歸鞘。

  在此之前,他的刀無把劍無鞘,誰說閒話,吳傑就會毫無顧忌的攻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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