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祖孫三代,接連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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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梅居然要跟劉啟年斷親?」

  圍觀的一眾村民中又傳來陣陣騷動和低語,就連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人都沒見過這麼操蛋狗血的事情。

  祖孫三代,兩天之內全都要斷親,別說三盛公社了,就是放眼全國恐怕也是頭一遭。

  「還真是報應啊,昨個劉啟年當眾跟他爹娘斷親,攔都攔不住,今個他閨女慧梅就要跟他斷親,這回他也下不來台了吧。」

  「這一家人個個都是不著調的造孽貨,那老兩口偏心都偏到肚臍眼了,他那哥嫂更是無恥之尤,養的幾個閨女都跟吸血螞蟥似的,他自己也是娶了媳婦不要娘,也不怕人戳他脊梁骨。」

  「這下又有好戲看嘍,那個慧梅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自從嫁了人後,對她這個爹是越來越看不順眼了。」

  「我就說女兒都是賠錢貨吧,你看看他那四個閨女,有一個有用的沒?到老了,我看他床頭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村民們竊竊私語,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蒼蠅,此刻他們的眼中都充滿了諷刺和戲謔。

  當初不是沒人勸過劉啟年,不要供女兒讀書,應該讓她們早點下地幹活掙工分,然後把錢都攢起來,再娶個婆娘生男娃。

  不生個帶把的,擱村里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用個不太恰當的比喻,男娃就是核武器,你可以用不著他,但你不能沒有,沒有你就被人嘲笑,甚至是被吃絕戶,擱農村欺負的就是這種沒兒子的人。

  「你是要我在你和我新娶的媳婦之間做個選擇是吧?哦不對,不光是你,還有慧琴對不對?」

  劉啟年笑了,這個白眼狼大概是以為這樣就能逼迫他妥協,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沒錯,這個家有我們姐妹就沒她,有她就沒我們姐妹,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慧梅似乎是忘了剛才被扇耳光時的痛苦和狼狽,她覺得自己這波將會穩穩的拿捏劉啟年,於是臉上情不自禁的就浮現出了得意之色。

  慧梅很享受這種給人出選擇題,而對方又不得不按照她設想的答案去選擇的感覺。

  「老東西,我就不信你能為了一個野女人不要我們姐妹了。」

  慧梅心裡暗暗想道。

  她們三姐妹都是劉啟年的心頭肉,是誰都無法替代的,現如今慧貞已經跑去給別人當閨女了,這是對他的懲罰。

  倘若劉啟年再放棄她和慧琴,那就連個親骨肉都沒了,雖然她們壓根也不是劉啟年的種,可是對方並不知情啊。

  所以,慧梅幾乎篤定劉啟年會滿臉苦澀的向她妥協,求他不要跟自己斷絕父女關係,但她可不會讓劉啟年舒舒服服的糊弄過去,今天這耳光她不能白挨,她要讓劉啟年給她和慧貞道歉。

  跪下道歉!!

  誰說爹娘不能給孩子下跪,錯了就得認,爹娘的膝蓋也不是水泥澆注的,不是跪不下去,以前沒有這樣的事,今天她就要開這個先河,打個樣。

  「慧梅,你這是要逼死你爹不成?當年他為了給你湊嫁妝,差點給大隊支書跪下,你今天說要跟他斷親,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安奎叔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劉啟年為這個大女兒付出了多少,他是看在眼裡的,翻遍整個三盛公社都沒幾個像劉啟年這麼好的爹。

  可是慧梅非但不知感恩孝順,反而要逼著劉啟年攆走已經過門的媳婦,否則的話就斷絕父女關係,這簡直就是畜生啊,但凡還有一丁點人性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二爺爺,我這不是在學他嗎?他能跟爺爺奶奶斷絕父子關係,我怎麼就不能跟他斷絕父女關係,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是吧?」

  慧梅昂著頭顱嗤笑著說道。

  「那能一樣嗎?你爺爺奶奶他們偏心你大伯大娘,你爹他對你不好嗎?」安奎叔怒聲問道。

  「他對我好就是往我臉上甩耳光是嗎?你沒看到我嘴都被打出血了嗎?這事沒完,他打了我就是打了王家的臉,我會叫我男人來跟他算帳的。」

  慧梅的話相當炸裂,聽得圍觀的村民紛紛皺起了眉頭。

  「哎喲我的娘嘞,這丫頭怎麼沒點腦子,叫女婿來找岳父算帳,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了。」

  「我就說吧他這個老大不是個省油的燈吧,當爹的打她兩下又能怎麼樣,我爸打斷我一條腿,我都不敢吭聲,我怕另一條也保不住。」

  「誰說不是呢,她還扯上王家,王家要是敢來跟啟年吵吵,村里人都不答應,不把那小子揍得滿地找牙,咱們靠山峪以後出去都抬不起頭。」


  「……」

  村民們私底下議論的同時,安奎叔也在怒斥慧梅,「小丫頭片子,你回去問問王揚,他敢來靠山峪找啟年算帳嗎?腿都給他打折,要我說你真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當年沒有你爹拼了命的給你湊嫁妝,王家人會要你?還特娘的叫王揚來找你爹算帳,你以為這樣你臉上很有光嗎?你信不信這事傳出去你劉慧梅的名聲就成臭狗屎了?十里八鄉的脊梁骨都給你戳斷。」

  慧梅聽到安奎叔這麼說,臉色也不由地一變,她倒是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但她又不得不顧及婆家的臉面,可是不狠狠地治一治劉啟年,她就出不了心裡的這口惡氣。

  老東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往日裡都對她和顏悅色的,生怕惹她不高興,今天不但打了她,還往死里打,一巴掌就給干出血了,她男人打她的時候兩巴掌下去都沒那麼重。

  「我們家的事輪得上你在那多嘴嗎二爺爺,我跟我爹說話呢,你別插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說完,慧梅又對著劉啟年厲聲問道,「爹,我再問你一遍,要我還是要那個野女人。」

  「誒,你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我都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跟我剛娶進門的媳婦比的,你不是要斷親嘛,好啊,我同意,以後我沒你這個閨女了,你就是個野種,是狗娘養的。」

  頓了頓,劉啟年又說道,「既然斷親了,你就得把你欠我的錢還給我,當初為了給你湊嫁妝,我攏共是花了二十七塊八,算上這些年的利息,就湊個整吧,三十塊,少一分都不行。」

  「憑什麼,那是我的嫁妝,是你應該給我的東西,我憑什麼要還你錢,真是笑話,就那點嫁妝你還有臉往回要,再說了,你說我欠你錢,你有借條嗎?」

  借條?

  這個劉啟年還真沒有。

  但是這不重要,擱農村要人還錢從來都不是靠什麼借條,靠的是手段。

  剛好,他可不是上一世那個窩囊的廢物了,他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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