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允炆，你會放過自己四叔嗎？
「燕王朱棣！讓如此幼童看著血腥場面，你罔顧人倫！」
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此時正盯著燕王朱棣吹鬍子瞪眼。
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正是先前朱棣所稱讚過的一名小小御史，對方好像是姓張。
作為同族兼同僚的張清靜見狀，連忙給這個老人瘋狂使眼色。
示意對方別說話了，小心被這燕王朱棣記恨，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名張姓老人，似乎尤不解氣竟是用雙手舉起了那塊竹枝勿板：「臣有本啟奏。」
朱元璋此時見終於有人敢出來，參一本這個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四。
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是喜聞樂見。
「說。」朱元璋盯著這名老御史，抬了抬下巴。
本名張攰的老人。
理了理衣襟後沉聲道：「臣彈劾燕王！」
「燕王朱棣以叔父之尊，棄《孝經》不敢毀傷之訓，逞兵戈以犯宮闕；背《春秋》大一統之義，裂山河而竊神器。縱兵屠戮，仁道盡喪；迫幼觀刑，父慈皆絕。此等無君無父之行，若不正典刑以謝天下，則三綱淪亡，何以立我大明萬世之基？伏乞陛下肅清朝綱，以正人倫！」
這位張御史雖嗓門不大，但卻重重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之上！
好犀利的言語，好硬氣的御史！
這番話無疑是將朱棣打到了，不忠不孝之行列，這對於「以孝治天下」的大明朝來說，可以說是等同於謀逆之罪名了。
洪武大帝朱元璋，作為草根出門，骨子裡還是個老農思想。
開國之初他就明確提出，百善孝為先，以孝道教化百姓。
崇本啟末，首崇孝悌。
而現在卻有人說他兒子朱棣，是不忠不孝之人，這和扇朱元璋巴掌沒有什麼區別，更可氣的是，作為皇帝的朱元璋也只能受著！
他雖然也很想教訓一下這個朱棣。
但也沒想著會是這般境地，這讓朱元璋都有些後悔，早知道不讓這老傢伙出來說話了。
現在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朱棣也沒料到，上次這老傢伙還在那兒，一個勁兒的誇讚自己神勇，怎麼現在突然就變臉了。
先前怎麼沒跳出來說自己不忠不孝？
張攰其實上次就想進諫了，只是後來朱允爍和孫天幕中的朱棣，表現實在是神勇無比。
自古以來就有功過相抵的說法。
他心裡有一桿秤，不能因為朱棣的某個錯誤，就全盤否認這個燕王殿下的功績。
之所以。
今天他會如此彈劾這位燕王，還是因為他著實或許暴戾了些。
甚至可以說有些昏聵。
都還沒登基呢，就誅了建文舊臣方孝儒的十族。
再寫殺人也就罷了，哪怕手段再殘忍。
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畢竟立場不同。
最讓他不可理喻的，還是朱棣自己的孫子瞪大眼睛在旁邊看著，怎麼是想讓那麼如今還沒出生的幼童，在日後效仿他朱棣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高興，就全給殺了？
一言不合就血流成河，這不是暴君昏君誰是？
這位老御史沒直接罵他朱棣不是人。
就已經屬於是很給面子了。
朱棣哪可能讓那麼大頂帽子扣下來啊，可也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
畢竟天幕中片段。
只是有他的奉天靖難的大致過程，具體他也不得而知，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會讓孫子親眼看看這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為什麼自己會誅方孝儒十族？
難不成自己日後當真性情大變了？
朱棣對未來的疑惑不比任何人少，甚至他都覺得那個燕王朱棣有些陌生。
身穿杏色蟒袍的皇太孫朱允炆。
看著跪倒在地的四叔朱棣，心中自然是幸災樂禍的，再怎麼說這個朱棣都是自己最強勁的對手，就算沒有天幕，朱允炆也清楚自己這四叔，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等真看到自己的結局之後。
朱允炆不僅不會認為，這個叔侄相殘的未來會被改變，甚至在皇爺爺駕崩後。
他和朱棣必然是只有一個人能夠存活。
原本朱允炆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浙江一帶都已經開始屯兵囤糧了。
但萬萬沒料到，自己四叔會做此種暴戾無比的事，而且還被皇爺爺給親眼看見了。
這不就相當於是自己把自己坑了嗎？
朱允炆知道，自己這四叔今天怕是無力回天了，只等皇爺爺下令謫貶自己四叔，成為一介平民了。
到時候，他可不會重複天幕之中的錯誤，而是直接趁他病要他命，即便四叔當真神勇，無兵無權的他。
只能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
就連朱棣都覺得，如今自己已經是無力回天，至於他的幕僚們，此時也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什麼理由來為這位燕王辯解。
朱元璋知道按照他自己的《明祖訓》，以及大明律法，自己這四兒子朱棣，最不濟也應該處以流放之刑。
想到這兒。
朱元璋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妹子啊，要是你在咱身邊就好了。
你要是在的話，面對這種血肉相殘，叔侄相殺的選擇，絕對不會像咱這般無奈。
朱元璋一直覺得，只要自己不像唐高祖李淵那般。
能夠做到不罷黜太子儲君，讓皇權平穩交接到後世之君手上。
唐朝的玄武門事變，就不會發生到大明……
可即便這樣也依舊天不遂人願。
朱元璋重新睜開眼睛，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朱允炆，開頭詢問道：「允炆，你和爺爺說實話，如果你四叔變成了庶民，你會放過他和他家裡人嗎？」
朱元璋這個問題。
可以說是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搬到了明面上，掰開了揉碎了，攤開在陽光之下，眾人眼前。
如果有的選，朱元璋絕不會做出這種決定。
對他這位雄主來說，骨肉相殘，也是一件殘酷至極的事，一個是自己最看重的皇太孫。
另一個是他妹子生出來的親生骨肉。
朱元璋雖然表面上從來不說什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十分偏愛這些嫡子。
就連他最不喜，覺得和自己最不像的燕王朱棣，朱元璋也展現出了驚人耐心，換做其他皇子，誰敢這麼和朱元璋說話？
早就把他流放。
朱元璋也不是沒有流放過自己的親兒子。
朱允炆聽到這話，知道爺爺是真準備罷黜這位四叔了，他自然是喜出望外，可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而是正色道：「允炆可以發誓，不管是日後四叔成為了庶民，還是天幕之中的靖難重現，無論結果如何，孫子允炆絕對不會親手，沾上朱家人的血！否則我朱允炆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好死！」
朱允炆這話，已經不能用誓言或者承諾來形容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毒誓。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誓言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力。
朱允炆再次開口補充道：「更何況，如果四叔被貶為庶人，允炆與四叔自然也不會什麼權利爭鬥，也不會做什麼斬盡殺絕之事，我時時刻刻記得，父王與四叔的情誼。」
作為夾在這對叔侄中間的朱元璋。
聽見這話，自然是欣喜萬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這一向孝順的朱允炆，連太子朱標都搬出來，顯然是出自真情實感……
「行，爺爺相信你。」
朱元璋看向朱棣的眼神，卻沒那麼溫柔了：「燕王朱棣，弒君……」
朱棣面如死灰。
他心裡清楚這小兔崽子，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還沒等他下達聖旨，一道突兀嗓音傳來打斷了他。
「爺爺慢著！四叔殺方孝儒另有隱情！」
姍姍來遲的朱允爍，氣喘吁吁道……
……
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此時正盯著燕王朱棣吹鬍子瞪眼。
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正是先前朱棣所稱讚過的一名小小御史，對方好像是姓張。
作為同族兼同僚的張清靜見狀，連忙給這個老人瘋狂使眼色。
示意對方別說話了，小心被這燕王朱棣記恨，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名張姓老人，似乎尤不解氣竟是用雙手舉起了那塊竹枝勿板：「臣有本啟奏。」
朱元璋此時見終於有人敢出來，參一本這個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四。
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是喜聞樂見。
「說。」朱元璋盯著這名老御史，抬了抬下巴。
本名張攰的老人。
理了理衣襟後沉聲道：「臣彈劾燕王！」
「燕王朱棣以叔父之尊，棄《孝經》不敢毀傷之訓，逞兵戈以犯宮闕；背《春秋》大一統之義，裂山河而竊神器。縱兵屠戮，仁道盡喪；迫幼觀刑，父慈皆絕。此等無君無父之行，若不正典刑以謝天下，則三綱淪亡，何以立我大明萬世之基？伏乞陛下肅清朝綱，以正人倫！」
這位張御史雖嗓門不大，但卻重重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之上！
好犀利的言語，好硬氣的御史！
這番話無疑是將朱棣打到了，不忠不孝之行列，這對於「以孝治天下」的大明朝來說，可以說是等同於謀逆之罪名了。
洪武大帝朱元璋，作為草根出門，骨子裡還是個老農思想。
開國之初他就明確提出，百善孝為先，以孝道教化百姓。
崇本啟末，首崇孝悌。
而現在卻有人說他兒子朱棣，是不忠不孝之人，這和扇朱元璋巴掌沒有什麼區別，更可氣的是，作為皇帝的朱元璋也只能受著！
他雖然也很想教訓一下這個朱棣。
但也沒想著會是這般境地，這讓朱元璋都有些後悔，早知道不讓這老傢伙出來說話了。
現在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朱棣也沒料到，上次這老傢伙還在那兒，一個勁兒的誇讚自己神勇，怎麼現在突然就變臉了。
先前怎麼沒跳出來說自己不忠不孝？
張攰其實上次就想進諫了，只是後來朱允爍和孫天幕中的朱棣，表現實在是神勇無比。
自古以來就有功過相抵的說法。
他心裡有一桿秤，不能因為朱棣的某個錯誤，就全盤否認這個燕王殿下的功績。
之所以。
今天他會如此彈劾這位燕王，還是因為他著實或許暴戾了些。
甚至可以說有些昏聵。
都還沒登基呢，就誅了建文舊臣方孝儒的十族。
再寫殺人也就罷了，哪怕手段再殘忍。
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畢竟立場不同。
最讓他不可理喻的，還是朱棣自己的孫子瞪大眼睛在旁邊看著，怎麼是想讓那麼如今還沒出生的幼童，在日後效仿他朱棣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高興，就全給殺了？
一言不合就血流成河，這不是暴君昏君誰是？
這位老御史沒直接罵他朱棣不是人。
就已經屬於是很給面子了。
朱棣哪可能讓那麼大頂帽子扣下來啊，可也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
畢竟天幕中片段。
只是有他的奉天靖難的大致過程，具體他也不得而知，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會讓孫子親眼看看這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為什麼自己會誅方孝儒十族？
難不成自己日後當真性情大變了？
朱棣對未來的疑惑不比任何人少，甚至他都覺得那個燕王朱棣有些陌生。
身穿杏色蟒袍的皇太孫朱允炆。
看著跪倒在地的四叔朱棣，心中自然是幸災樂禍的，再怎麼說這個朱棣都是自己最強勁的對手，就算沒有天幕，朱允炆也清楚自己這四叔，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等真看到自己的結局之後。
朱允炆不僅不會認為，這個叔侄相殘的未來會被改變，甚至在皇爺爺駕崩後。
他和朱棣必然是只有一個人能夠存活。
原本朱允炆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浙江一帶都已經開始屯兵囤糧了。
但萬萬沒料到，自己四叔會做此種暴戾無比的事，而且還被皇爺爺給親眼看見了。
這不就相當於是自己把自己坑了嗎？
朱允炆知道，自己這四叔今天怕是無力回天了，只等皇爺爺下令謫貶自己四叔，成為一介平民了。
到時候，他可不會重複天幕之中的錯誤，而是直接趁他病要他命，即便四叔當真神勇，無兵無權的他。
只能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
就連朱棣都覺得，如今自己已經是無力回天，至於他的幕僚們，此時也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什麼理由來為這位燕王辯解。
朱元璋知道按照他自己的《明祖訓》，以及大明律法，自己這四兒子朱棣，最不濟也應該處以流放之刑。
想到這兒。
朱元璋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妹子啊，要是你在咱身邊就好了。
你要是在的話，面對這種血肉相殘，叔侄相殺的選擇，絕對不會像咱這般無奈。
朱元璋一直覺得，只要自己不像唐高祖李淵那般。
能夠做到不罷黜太子儲君，讓皇權平穩交接到後世之君手上。
唐朝的玄武門事變，就不會發生到大明……
可即便這樣也依舊天不遂人願。
朱元璋重新睜開眼睛，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朱允炆，開頭詢問道：「允炆，你和爺爺說實話，如果你四叔變成了庶民，你會放過他和他家裡人嗎？」
朱元璋這個問題。
可以說是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搬到了明面上，掰開了揉碎了，攤開在陽光之下，眾人眼前。
如果有的選，朱元璋絕不會做出這種決定。
對他這位雄主來說，骨肉相殘，也是一件殘酷至極的事，一個是自己最看重的皇太孫。
另一個是他妹子生出來的親生骨肉。
朱元璋雖然表面上從來不說什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十分偏愛這些嫡子。
就連他最不喜，覺得和自己最不像的燕王朱棣，朱元璋也展現出了驚人耐心，換做其他皇子，誰敢這麼和朱元璋說話？
早就把他流放。
朱元璋也不是沒有流放過自己的親兒子。
朱允炆聽到這話，知道爺爺是真準備罷黜這位四叔了，他自然是喜出望外，可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而是正色道：「允炆可以發誓，不管是日後四叔成為了庶民，還是天幕之中的靖難重現，無論結果如何，孫子允炆絕對不會親手，沾上朱家人的血！否則我朱允炆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好死！」
朱允炆這話，已經不能用誓言或者承諾來形容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毒誓。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誓言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力。
朱允炆再次開口補充道：「更何況，如果四叔被貶為庶人，允炆與四叔自然也不會什麼權利爭鬥，也不會做什麼斬盡殺絕之事，我時時刻刻記得，父王與四叔的情誼。」
作為夾在這對叔侄中間的朱元璋。
聽見這話，自然是欣喜萬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這一向孝順的朱允炆，連太子朱標都搬出來，顯然是出自真情實感……
「行，爺爺相信你。」
朱元璋看向朱棣的眼神，卻沒那麼溫柔了：「燕王朱棣，弒君……」
朱棣面如死灰。
他心裡清楚這小兔崽子，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還沒等他下達聖旨，一道突兀嗓音傳來打斷了他。
「爺爺慢著！四叔殺方孝儒另有隱情！」
姍姍來遲的朱允爍，氣喘吁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