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和我說實話
西北，涼州衛。
黃沙四起。
「義父，終於輪到你去坐那龍輦了！」一名年輕人，坐在馬背上大笑道。
身披明光甲的開國大將藍玉，此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的裝備精良的騎軍。
眼中閃過幾絲炙熱。
而這些訓練有素的騎軍，正是御林軍。
想到出征前，陛下找到自己說了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語。
即使已經是五十多歲的藍玉，每當回想起來，仍是有些心潮澎湃。
只因朱元璋許諾。
若是他此戰能夠大捷，朱元璋就會親自率軍到涼州衛，迎接他這位大功臣。
沒曾想，聖上還真沒食言！
看著近在咫尺的龍輦，藍玉已經顧不得其他，連忙翻身下馬，對著那架華貴龍輦抱拳道：「末將藍玉，參見……」
只是還沒等藍玉說完，一道聲音就打斷了他：「藍將軍，陛下不在這兒。」
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飛魚服，腰胯制式雁翎刀的錦衣衛，正眼神冰冷的盯著藍玉，聲音不帶有任何感情：「陛下說了，藍將軍一路舟車勞頓，所以特賜龍輦接藍將軍回應天府，請。」
這名錦衣衛給藍玉讓出了一條路。
望著空空如也的龍輦，又看了看這些全副武裝的御林軍，以及錦衣衛，藍玉心中猜到了什麼。
但他還是沒辦法相信，自己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卻只換了這樣一個結局。
果真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即使他心裡有眾多憤慨，但此時也已經無力回天，他手底下的大軍，由於晝夜奔波本身就無比勞累，再加上又折損了一大半。
對上這些御林軍，可以說是毫無勝算，更何況自己還有家人呢，藍玉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落了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他先是閉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道：「好你個朱重八，夠狠！老子認了！」
隨後他大搖大擺的坐上那架，代表著尊榮的龍輦之上。
當年徐達也坐過這架龍輦，而他的結局就是突然暴斃於家中。
另一個，湯和結局就稍好些，起碼是活下來了，但也成為了失心瘋，甚至都需要下人給他端屎端尿。
如今也輪到自己了……
……
回到應天府。
在見到了朱允熥如何削藩之後。
一時間朝野沸騰！
朱樉冷笑道：「真是我們朱家的好兒郎，竟然聯合外人來對付自家人。」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朱元璋聽清。
顯然最不滿意朱允熥登基的，就是這些親王了。
畢竟他們的結局只有兩個。
要麼交出兵權被軟禁，生不如死，要麼死。
沒有第三種。
朱元璋盯著朱樉，眼神中已經有了怒氣，他用手死死握住龍椅扶手。
這傢伙哪兒來的臉和咱抱怨呢？！
朱樉在背地裡做的小動作，朱元璋都一清二楚，所以對他會死在朱允熥手上，並沒有覺得有半點可惜。
朱樉還想說些什麼。
就被晉王朱棡用眼神打斷……
秦王朱樉這才回過神來，這天幕內的事，日後還不一定能成真呢。
若是就是因為這種虛無縹緲，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讓陛下記恨，簡直是得不償失。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只有一陣後怕……
朱允爍對於這些叔叔的結局早有預料。
不管是朱允炆上位也好，還是朱允熥也罷，都不可能放過這群割據一方，兵強馬壯的叔叔。
只是也沒料到的是，朱棣竟然會主動選擇捨棄兵權保命，於是朱允爍心中對這個四叔高看了幾分。
齊泰黃子澄，互相使了個眼色。
隨後就看似隨意的攀談起來：「真是奇怪，既然這天幕能夠預知朱允熥登基之後的未來，為什麼皇太孫之前的景象卻被突然中斷了呢？」
「可能是，皇太孫太過英明神武，上天覺得沒必要以此來警示我們這些後人？」
朱元璋一直都在注意著這兩人。
聽見他們的交談聲，朱元璋心中泛起幾絲冷笑，這些讀書人的還真是沒臉沒皮，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別人不清楚，為什麼天幕沒有接著播放朱允炆的剩餘片段，可作為能點播天幕的幕後之人，朱元璋可是一清二楚。
不過這樣也好。
起碼也算是給皇太孫立威了。
朱元璋掃了眼朱允熥，說實話他雖然有些操之過急，但總體表現也算得上可圈可點。
只可惜，這小子體內有著常氏血脈。
若是讓他登基，本就身處高位的常家，絕對會日漸壯大。
再過個幾十上百年。
這大明朝還是不是咱朱家的天下，恐怕就得打個問號了。
朱元璋作為農民出身。
身上總有些地主思維沒有清乾淨，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千百年後，這天下的主人還姓朱，那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選擇，對這些兒子動手的原因，除了父子情之外最主要的便是……
若是等他死後。
這朝中生出奸佞把控朝剛。
這些親王便可以「清君側」之名，派軍入主應天。
正如朱元璋先前所想，只要這大明江山改姓朱，那就都算不上什麼問題。
這就是為什麼他認為，朱允熥操之過急的原因。
畢竟這些親王一死還有誰能制衡常家？
……
朱允爍看出了朱棣表情的變化。
嘆了口氣後，裝模作樣的開導道：「哎呀，四叔理解一下皇兄嘛，他也很難的，你們這些當叔叔就讓著點嘛。」
燕王朱棣嘴角一陣抽搐。
自己還要怎麼讓著這朱允熥？
真要把脖子伸長過去和他砍是吧？
只是比起和這臭小子鬥嘴，朱棣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問：「朱允爍若是你登基，你會怎麼對我們這些叔叔？或者說……」
「你覺著自己登基後，會不會做的比朱允炆他們強？」
朱允爍只是盯著面前的四叔。
他清楚的知道，對方真正想問的是：自己想不想當皇帝。
心想，四叔你敢問我都不敢聽啊。
這問題是我能回答的嘛？
朱允爍只能裝傻充愣，將這個會掉腦袋的問題給隨便應付過去：「四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對讀書識字沒有半點興趣，關於治國安邦更是半點不通。」
說罷，朱允爍搖了搖頭。
見狀，朱棣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壓低聲音問道：「小子，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當皇帝……」
……
黃沙四起。
「義父，終於輪到你去坐那龍輦了！」一名年輕人，坐在馬背上大笑道。
身披明光甲的開國大將藍玉，此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的裝備精良的騎軍。
眼中閃過幾絲炙熱。
而這些訓練有素的騎軍，正是御林軍。
想到出征前，陛下找到自己說了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語。
即使已經是五十多歲的藍玉，每當回想起來，仍是有些心潮澎湃。
只因朱元璋許諾。
若是他此戰能夠大捷，朱元璋就會親自率軍到涼州衛，迎接他這位大功臣。
沒曾想，聖上還真沒食言！
看著近在咫尺的龍輦，藍玉已經顧不得其他，連忙翻身下馬，對著那架華貴龍輦抱拳道：「末將藍玉，參見……」
只是還沒等藍玉說完，一道聲音就打斷了他：「藍將軍，陛下不在這兒。」
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飛魚服，腰胯制式雁翎刀的錦衣衛，正眼神冰冷的盯著藍玉，聲音不帶有任何感情：「陛下說了，藍將軍一路舟車勞頓，所以特賜龍輦接藍將軍回應天府，請。」
這名錦衣衛給藍玉讓出了一條路。
望著空空如也的龍輦，又看了看這些全副武裝的御林軍，以及錦衣衛，藍玉心中猜到了什麼。
但他還是沒辦法相信，自己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卻只換了這樣一個結局。
果真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即使他心裡有眾多憤慨，但此時也已經無力回天，他手底下的大軍，由於晝夜奔波本身就無比勞累，再加上又折損了一大半。
對上這些御林軍，可以說是毫無勝算，更何況自己還有家人呢，藍玉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落了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他先是閉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道：「好你個朱重八，夠狠！老子認了！」
隨後他大搖大擺的坐上那架，代表著尊榮的龍輦之上。
當年徐達也坐過這架龍輦，而他的結局就是突然暴斃於家中。
另一個，湯和結局就稍好些，起碼是活下來了，但也成為了失心瘋，甚至都需要下人給他端屎端尿。
如今也輪到自己了……
……
回到應天府。
在見到了朱允熥如何削藩之後。
一時間朝野沸騰！
朱樉冷笑道：「真是我們朱家的好兒郎，竟然聯合外人來對付自家人。」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朱元璋聽清。
顯然最不滿意朱允熥登基的，就是這些親王了。
畢竟他們的結局只有兩個。
要麼交出兵權被軟禁，生不如死，要麼死。
沒有第三種。
朱元璋盯著朱樉，眼神中已經有了怒氣，他用手死死握住龍椅扶手。
這傢伙哪兒來的臉和咱抱怨呢？！
朱樉在背地裡做的小動作，朱元璋都一清二楚，所以對他會死在朱允熥手上，並沒有覺得有半點可惜。
朱樉還想說些什麼。
就被晉王朱棡用眼神打斷……
秦王朱樉這才回過神來，這天幕內的事，日後還不一定能成真呢。
若是就是因為這種虛無縹緲，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讓陛下記恨，簡直是得不償失。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只有一陣後怕……
朱允爍對於這些叔叔的結局早有預料。
不管是朱允炆上位也好，還是朱允熥也罷，都不可能放過這群割據一方，兵強馬壯的叔叔。
只是也沒料到的是，朱棣竟然會主動選擇捨棄兵權保命，於是朱允爍心中對這個四叔高看了幾分。
齊泰黃子澄，互相使了個眼色。
隨後就看似隨意的攀談起來：「真是奇怪，既然這天幕能夠預知朱允熥登基之後的未來，為什麼皇太孫之前的景象卻被突然中斷了呢？」
「可能是，皇太孫太過英明神武，上天覺得沒必要以此來警示我們這些後人？」
朱元璋一直都在注意著這兩人。
聽見他們的交談聲，朱元璋心中泛起幾絲冷笑，這些讀書人的還真是沒臉沒皮，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別人不清楚，為什麼天幕沒有接著播放朱允炆的剩餘片段，可作為能點播天幕的幕後之人，朱元璋可是一清二楚。
不過這樣也好。
起碼也算是給皇太孫立威了。
朱元璋掃了眼朱允熥，說實話他雖然有些操之過急，但總體表現也算得上可圈可點。
只可惜，這小子體內有著常氏血脈。
若是讓他登基，本就身處高位的常家，絕對會日漸壯大。
再過個幾十上百年。
這大明朝還是不是咱朱家的天下，恐怕就得打個問號了。
朱元璋作為農民出身。
身上總有些地主思維沒有清乾淨，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千百年後，這天下的主人還姓朱，那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選擇，對這些兒子動手的原因，除了父子情之外最主要的便是……
若是等他死後。
這朝中生出奸佞把控朝剛。
這些親王便可以「清君側」之名，派軍入主應天。
正如朱元璋先前所想，只要這大明江山改姓朱，那就都算不上什麼問題。
這就是為什麼他認為，朱允熥操之過急的原因。
畢竟這些親王一死還有誰能制衡常家？
……
朱允爍看出了朱棣表情的變化。
嘆了口氣後，裝模作樣的開導道：「哎呀，四叔理解一下皇兄嘛，他也很難的，你們這些當叔叔就讓著點嘛。」
燕王朱棣嘴角一陣抽搐。
自己還要怎麼讓著這朱允熥？
真要把脖子伸長過去和他砍是吧？
只是比起和這臭小子鬥嘴，朱棣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問：「朱允爍若是你登基，你會怎麼對我們這些叔叔？或者說……」
「你覺著自己登基後，會不會做的比朱允炆他們強？」
朱允爍只是盯著面前的四叔。
他清楚的知道，對方真正想問的是：自己想不想當皇帝。
心想，四叔你敢問我都不敢聽啊。
這問題是我能回答的嘛？
朱允爍只能裝傻充愣，將這個會掉腦袋的問題給隨便應付過去：「四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對讀書識字沒有半點興趣，關於治國安邦更是半點不通。」
說罷，朱允爍搖了搖頭。
見狀，朱棣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壓低聲音問道：「小子，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當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