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何故害我
自皇太子儀喪以來。
可算迎來了第一個早朝。
奉天殿外，朱允爍大老遠就看到了像個莊稼漢似的，正雙手攏袖，蹲在一旁和人交談的四叔朱棣。
正所謂君子不報隔夜仇。
雖然沒辦法以牙還牙，噁心死對方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畢竟這四叔給自己找了那麼大個麻煩。
朱允爍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朱棣此時正在與自己兒子朱高熾交談著什麼，他突然脊背一涼，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有種被毒蛇繞頸的強烈窒息感。
朱棣於是中斷了談話，下意識往後看去。
只見朱允爍正緩緩朝自己這邊邁步過來，同時臉上還掛著一個和煦至極，十分人畜無害的笑容。
朱棣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旁的朱高熾並不清楚二人這幾天發生的恩恩怨怨，但還是迎上前來主動打起了招呼：「堂弟許久不見了。」
這小胖子朱高熾的稱呼極為取巧，而是用了毫無政治色彩的堂兄弟。
朱允爍比朱高熾小了兩個月，所以對方稱他為堂弟，也無可厚非。
「確實許久不見了。」
朱允爍對這個年紀輕輕就已經身寬體胖的堂哥，早有耳聞。
朱棣此時縮在一旁沒有出聲。
只是接下來朱允爍的幾句話，差點讓朱棣忍不住一刀把他劈了！
「這四叔的幾個孩子裡就你最不像他，這是個好事。」
這小子說這話還能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指桑罵槐說自己這個當爹的沒腦子！
朱棣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朱允爍好似渾然不覺，依舊在一旁自顧自碎碎念：「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要我說，你們攤上這麼個老爹，也是挺倒霉，話說老哥，你和咱四叔說話是不是覺得挺累的，說直白點吧，他又發脾氣，說的不那麼直白吧，他又聽不懂你說是不是累挺？」
朱高熾從始至終都在觀察著自己父親的臉色，心想，堂弟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何故害我？
在這大殿廣場前，等待早朝也不止是只有他們幾人。
朱棣也不好當面發作只能強忍怒氣。
朱允爍裝出一副這才剛見到自己四叔的模樣，猛的一拍腦門：「哎喲喂！四叔原來你在啊！」
「瞧我這眼神，四叔這也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站一會兒就站不住，我先前還尋思蹲在這兒的是齊泰呢。」
齊泰這人就喜歡雙手攏袖蹲在地上整兩口旱菸，絲毫沒有兵部郎中的風範，倒頗像個莊稼漢。
朱棣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
「哎喲，四叔你看我這不把門的嘴巴，一時嘴快差點忘記了，差點忘了齊泰先前在朝堂上把你噴的狗血淋頭呢。」朱允爍裝模作樣的抬起手，輕拍了一下自己嘴唇。
朱棣肺都要氣炸了！
此時的他，蹲也不是不蹲也不是。
只能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隨著早朝時辰到來，眾人才依次走入大殿。
領頭的則是這些被分封各地的親王。
隨後是朱允爍、朱允炆等皇子皇孫，之後才是文武百官。
文官武將們分別站在左右兩側。
好似從中劃出了一道楚河漢界。
才幾日不見，朱元璋的頭髮變得又花白了幾分，他高坐在龍椅之上。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此時已經從太子朱標，變成了朱允炆。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幾個意思。
這不，很快就有一名太監手捧聖旨，嗓音陰柔尖銳的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朕自登基以來兢兢業業，夙夜祗畏，惟恐負上天所託。
皇太子標溫仁賢德，本為社稷所倚，奈何壽數不永，中道崩殂，每思之痛徹心扉。
今皇孫允炆，自幼聰慧仁孝，讀書明理，常侍朕側頗曉民瘼。
朕觀其性類乃父，寬厚有君子之風，且年已長成，當正位儲闈。
昔周公立制，嫡孫承祧；漢武置嗣，弗陵繼統。今依祖訓，詢之廷議，文武皆曰宜。
茲命太常寺卜吉日，告祭天地宗廟，立皇孫朱允炆為皇太孫，正位東宮。」
「陛下，微臣認為此事不可。」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此人為開國元勛李文忠之子，前不久剛世襲公爵。
朱允爍眼神無比平靜，掃了這個「膽大包天」的李公爵一眼，便只覺興致缺缺。
有了李文忠的帶頭。
很快就有其他官員開始諫言：「陛下，太子朱標屍骨未寒，且皇孫年幼這儲君之位，應當三思而行、立賢立長啊。」
朱元璋對此早有預料，他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掃了眼正在文官陣營之中的齊泰。
後者心裡清楚，作為皇太孫朱允炆先生的他，此刻必須站出來力排眾議，為陛下排憂解難。
當然同時也是為了近在眼前的少保之位。
「張玉你莫要信口雌黃！」說到這兒，齊泰將雙手高舉到頭頂重重抱拳：「太孫允炆自幼賢良聰慧，立為皇太孫是眾望所歸，你一個大字不識的粗鄙武夫，是想教聖上如何治理天下嗎？！」
那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張玉也只能跪地磕頭為自己辯解：「回陛下，臣絕沒有作此想！」
比起齊泰的嘴皮子功夫，只懂帶兵打仗的張玉，自然是落入了下乘。
齊泰不敢向曹國公李景隆發難，拿捏個不過才是正四品的衛指揮僉事，還是易如反掌的。
「齊泰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敢胡亂扯陛下的虎皮大衣，誰不知道你想的是自己那少保之位吧？」
「你莫要信口雌黃，我對陛下之心天地可鑑，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你們這些武將……」
有了齊泰這句話，本就對他有不小意見的其他武將，紛紛開始彈劾這位兵部郎中。
不知不覺，從儲君之爭變成了罵戰。
這群文官武將們瞬間亂作一團。
要不是不能持械上朝，恐怕這些罵紅眼了的武將們，非得砍死幾個這些屁用沒有的文官不可。
朱元璋見自己目的已經達成，這才緩緩開口：「肅靜。」
若是這些文官武將，改了性子用同一個鼻孔呼氣，說這皇太孫之位是人心所向，那朱元璋才覺得恐怖。
他先前就說過一句話。
文官不可怕，武將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文官武將攪合在一起，這句話並不是在無的放矢。
「咱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是有樣東西，讓你們看看。」
說罷，朱元璋就閉上眼睛。
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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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算迎來了第一個早朝。
奉天殿外，朱允爍大老遠就看到了像個莊稼漢似的，正雙手攏袖，蹲在一旁和人交談的四叔朱棣。
正所謂君子不報隔夜仇。
雖然沒辦法以牙還牙，噁心死對方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畢竟這四叔給自己找了那麼大個麻煩。
朱允爍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朱棣此時正在與自己兒子朱高熾交談著什麼，他突然脊背一涼，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有種被毒蛇繞頸的強烈窒息感。
朱棣於是中斷了談話，下意識往後看去。
只見朱允爍正緩緩朝自己這邊邁步過來，同時臉上還掛著一個和煦至極，十分人畜無害的笑容。
朱棣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旁的朱高熾並不清楚二人這幾天發生的恩恩怨怨，但還是迎上前來主動打起了招呼：「堂弟許久不見了。」
這小胖子朱高熾的稱呼極為取巧，而是用了毫無政治色彩的堂兄弟。
朱允爍比朱高熾小了兩個月，所以對方稱他為堂弟，也無可厚非。
「確實許久不見了。」
朱允爍對這個年紀輕輕就已經身寬體胖的堂哥，早有耳聞。
朱棣此時縮在一旁沒有出聲。
只是接下來朱允爍的幾句話，差點讓朱棣忍不住一刀把他劈了！
「這四叔的幾個孩子裡就你最不像他，這是個好事。」
這小子說這話還能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指桑罵槐說自己這個當爹的沒腦子！
朱棣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朱允爍好似渾然不覺，依舊在一旁自顧自碎碎念：「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要我說，你們攤上這麼個老爹，也是挺倒霉，話說老哥，你和咱四叔說話是不是覺得挺累的，說直白點吧，他又發脾氣，說的不那麼直白吧，他又聽不懂你說是不是累挺？」
朱高熾從始至終都在觀察著自己父親的臉色，心想，堂弟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何故害我？
在這大殿廣場前，等待早朝也不止是只有他們幾人。
朱棣也不好當面發作只能強忍怒氣。
朱允爍裝出一副這才剛見到自己四叔的模樣，猛的一拍腦門：「哎喲喂！四叔原來你在啊！」
「瞧我這眼神，四叔這也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站一會兒就站不住，我先前還尋思蹲在這兒的是齊泰呢。」
齊泰這人就喜歡雙手攏袖蹲在地上整兩口旱菸，絲毫沒有兵部郎中的風範，倒頗像個莊稼漢。
朱棣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
「哎喲，四叔你看我這不把門的嘴巴，一時嘴快差點忘記了，差點忘了齊泰先前在朝堂上把你噴的狗血淋頭呢。」朱允爍裝模作樣的抬起手，輕拍了一下自己嘴唇。
朱棣肺都要氣炸了！
此時的他，蹲也不是不蹲也不是。
只能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隨著早朝時辰到來，眾人才依次走入大殿。
領頭的則是這些被分封各地的親王。
隨後是朱允爍、朱允炆等皇子皇孫，之後才是文武百官。
文官武將們分別站在左右兩側。
好似從中劃出了一道楚河漢界。
才幾日不見，朱元璋的頭髮變得又花白了幾分，他高坐在龍椅之上。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此時已經從太子朱標，變成了朱允炆。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幾個意思。
這不，很快就有一名太監手捧聖旨，嗓音陰柔尖銳的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朕自登基以來兢兢業業，夙夜祗畏，惟恐負上天所託。
皇太子標溫仁賢德，本為社稷所倚，奈何壽數不永，中道崩殂，每思之痛徹心扉。
今皇孫允炆，自幼聰慧仁孝，讀書明理，常侍朕側頗曉民瘼。
朕觀其性類乃父，寬厚有君子之風，且年已長成，當正位儲闈。
昔周公立制，嫡孫承祧；漢武置嗣，弗陵繼統。今依祖訓，詢之廷議，文武皆曰宜。
茲命太常寺卜吉日，告祭天地宗廟，立皇孫朱允炆為皇太孫，正位東宮。」
「陛下，微臣認為此事不可。」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此人為開國元勛李文忠之子，前不久剛世襲公爵。
朱允爍眼神無比平靜，掃了這個「膽大包天」的李公爵一眼，便只覺興致缺缺。
有了李文忠的帶頭。
很快就有其他官員開始諫言：「陛下，太子朱標屍骨未寒，且皇孫年幼這儲君之位，應當三思而行、立賢立長啊。」
朱元璋對此早有預料，他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掃了眼正在文官陣營之中的齊泰。
後者心裡清楚，作為皇太孫朱允炆先生的他，此刻必須站出來力排眾議，為陛下排憂解難。
當然同時也是為了近在眼前的少保之位。
「張玉你莫要信口雌黃！」說到這兒，齊泰將雙手高舉到頭頂重重抱拳：「太孫允炆自幼賢良聰慧，立為皇太孫是眾望所歸，你一個大字不識的粗鄙武夫，是想教聖上如何治理天下嗎？！」
那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張玉也只能跪地磕頭為自己辯解：「回陛下，臣絕沒有作此想！」
比起齊泰的嘴皮子功夫，只懂帶兵打仗的張玉，自然是落入了下乘。
齊泰不敢向曹國公李景隆發難，拿捏個不過才是正四品的衛指揮僉事，還是易如反掌的。
「齊泰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敢胡亂扯陛下的虎皮大衣，誰不知道你想的是自己那少保之位吧？」
「你莫要信口雌黃，我對陛下之心天地可鑑，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你們這些武將……」
有了齊泰這句話，本就對他有不小意見的其他武將，紛紛開始彈劾這位兵部郎中。
不知不覺，從儲君之爭變成了罵戰。
這群文官武將們瞬間亂作一團。
要不是不能持械上朝，恐怕這些罵紅眼了的武將們，非得砍死幾個這些屁用沒有的文官不可。
朱元璋見自己目的已經達成，這才緩緩開口：「肅靜。」
若是這些文官武將，改了性子用同一個鼻孔呼氣，說這皇太孫之位是人心所向，那朱元璋才覺得恐怖。
他先前就說過一句話。
文官不可怕，武將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文官武將攪合在一起，這句話並不是在無的放矢。
「咱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是有樣東西，讓你們看看。」
說罷，朱元璋就閉上眼睛。
心念微動。
【朱允炆片段正在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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