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穴
洞窟深處，巫的石室，祭壇之上，火盆中的火種熊熊燃燒，火焰穩定而明亮，沒有狂躁的跳躍，只是安靜地升騰著，將石室映得通紅，也映出兩個身影。
李洛，正立於祭壇一側，一張石台前，他正在準備「繪紋」所需的藥汁，也是藥引，裡邊包括大量草藥，某些礦物，已經還有作為重要材料的獸血。
各種顏色的液體混合融合到一起，漸漸形成一近乎墨黑的顏色，與當日昊巫給藤繪紋準備的可謂相差無幾。
今日繪紋對象是阿草，她正看著李洛專注調配的背影，之前，曾多次表達過想要儘快繪紋的她，即將如願以償的現在，她和藤一樣，還是開始感到一種難以言狀的不安和忐忑。
那是對未知的天然敬畏，也是對即將發生在自己身體上神秘儀式的本能緊張，如同將要第一次打針的孩子，之前，藤繪紋後的慘狀她也是知道的。
不過，她看著不遠處，李洛的側臉，乾淨的，平淡的，安靜的，也是讓人安心的，她微握了下小拳頭，想著，痛只是一時的，無論成功失敗與否，自己可以像藤一樣掌握「氣」，可以獲得力量，自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現在這樣的弱小，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部落，亦或者是為李洛……
生出如此念頭的阿草，成功壓過了心中的害怕，背脊挺直了些。
也在這時，李洛已將藥引調配完成，端著石碗，來到阿草身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像是在最後一次確認。
「你準備好了嗎？」
阿草深吸了一口氣，像將所有猶豫都壓進了胸腔深處，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而後，她伸手往身上柔韌草莖編織的簡陋短衣側邊系帶摸去，草衣本就寬鬆，系帶微解，衣襟便自然向兩側滑開少許，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她的肩很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對將展未展的薄翼，也脆弱得仿佛一折便斷……
她的肌膚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白，非是瑩潤玉色的白，而是一種單薄的，缺少血氣的，近乎透明的白，隱約還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細小血管，如蔓延的葉脈……
她的手繼續往下，手指移向皮裙系扣，她的腿很長，卻沒有多少肉，膝蓋骨清晰地凸起，小腿線條細直，腳踝纖細，赤足併攏，腳趾輕輕蜷起……
一直沉默著，思索著什麼，猶豫著什麼的李洛，忽然開口。
「好了，這樣就行了，不用再解了。」
聲音有些急，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
阿草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睜著一雙清亮而靈動的眼睛，看著李洛，她知道繪紋要落在，準確說要「刻」在自己身上的，現在喊停，帶著迷惑和遺憾的。
「洛，你還沒準備好嗎……還是擔心我，你不用擔心我，之前我和你說過，就算是失敗了，我也無所謂的。」
李洛搖了搖頭，反問。
「你相信我嗎？」
阿草聞言，沒有猶豫的，連連點頭，點得很快，比先前李洛問她準備好了嗎，答得還要乾脆得多的。
「嗯！」
李洛便將手中那石碗遞過去，碗中的藥引漆黑而濃稠，還有一個個氣泡往外冒，破裂後有凶獸陰煞之氣及血氣浮現。
「坐下……然後，喝了吧。」
阿草依言，在祭壇前坐下，並將那有些不可名狀的藥引接過，將心一橫，捏著鼻子，仰頭，一飲而盡，液體入喉，是難以言喻的苦澀，忍住嘔吐感，將其完全咽下。
砰！
而後，並沒有過多久，藥效堪稱立竿見影的，阿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紅，通紅，火紅，赤紅，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得極快。
滴答滴答。
汗水很快滲出，先是額角，繼而是頸側，隨後遍及全身，細密的汗珠順著肌膚滑落，如雨一般，止也止不住，她如同像忍受著烈火焚燒的煎熬，咬著牙強撐著。
她知道，現在只是個開始，真正痛苦還在後頭，所以，她一開始就要表現出堅強，她曾說藤，死犟，死要面子，事實上，她知道藤，不是要強，而是為了部落，部落里也包括自己，是為此而堅持，是堅強，他可以，曾經的木子也可以，她自己也要可以。
李洛則也在她身前坐下，靠得很近，卻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與她相對而坐，身形端正，眼睛沒有亂看，反而緩緩閉上，接著，伸出手，手掌落在她的肩上。
落點在肩骨與鎖骨之間，離心口很近，巧合的是，那一處，與那天木子受傷中毒的位置相差無幾，而後，有氣，清氣，如晨霧，如山泉，沿著手臂流動，順著掌心，緩緩注入阿草的體內。
同時。
李洛的感知，也隨之深入，那清氣，是橋，亦也可說是一種引，他藉此，得以「看見」，曾看木子那樣，曾看昊巫那樣，看到阿草體內的具體情形。
昊巫給人繪紋時，都會詢問哪裡不適，哪裡疼痛，哪裡覺得舒緩，藉由言語做了初步判斷後，才會自己去看，而，李洛，沒有問，直接去看，自己看，自己感。
首先，她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弱，太弱了，經絡細而淺，氣血薄弱，藥引的藥力才散發，還沒有去對她體內寶藏進行挖掘，就已經隱隱顯出承載的極限了。
李洛的眉頭，不由輕輕皺起，他不用問她，也知道，她現在渾身可說無一處不在承受疼痛，那是藥引散發的力，亦可當成是一種氣，藥力即藥氣，藥氣在她體內無數經脈流動著，可是，並不順暢，處處受阻。
更重要的是。
在數量眾多的經絡之中，還分布著許多極為危險的節點，李洛曾對繪紋失敗的藤進行過修復，知道，那些節點，都可將其當成「死穴」。
按傳統的繪紋法來說，那是一定要避開的，不能觸及的，另外，「死穴」能看到多少和人也有關，比如，一個普通的巫和傳說中的古巫相比，所見自然不一樣，即也代表著，沒有看到「死穴」的地方，並不代表著其不存在，正如，上次，導致藤繪紋失敗的那重要一點，一筆。
現在，李洛見到的，感到的，阿草姑娘身上，全是死穴。
李洛，正立於祭壇一側，一張石台前，他正在準備「繪紋」所需的藥汁，也是藥引，裡邊包括大量草藥，某些礦物，已經還有作為重要材料的獸血。
各種顏色的液體混合融合到一起，漸漸形成一近乎墨黑的顏色，與當日昊巫給藤繪紋準備的可謂相差無幾。
今日繪紋對象是阿草，她正看著李洛專注調配的背影，之前，曾多次表達過想要儘快繪紋的她，即將如願以償的現在，她和藤一樣，還是開始感到一種難以言狀的不安和忐忑。
那是對未知的天然敬畏，也是對即將發生在自己身體上神秘儀式的本能緊張，如同將要第一次打針的孩子，之前，藤繪紋後的慘狀她也是知道的。
不過，她看著不遠處，李洛的側臉，乾淨的，平淡的，安靜的，也是讓人安心的，她微握了下小拳頭，想著，痛只是一時的，無論成功失敗與否，自己可以像藤一樣掌握「氣」，可以獲得力量，自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現在這樣的弱小，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部落，亦或者是為李洛……
生出如此念頭的阿草，成功壓過了心中的害怕，背脊挺直了些。
也在這時，李洛已將藥引調配完成，端著石碗，來到阿草身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像是在最後一次確認。
「你準備好了嗎？」
阿草深吸了一口氣，像將所有猶豫都壓進了胸腔深處，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而後，她伸手往身上柔韌草莖編織的簡陋短衣側邊系帶摸去，草衣本就寬鬆，系帶微解，衣襟便自然向兩側滑開少許，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她的肩很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對將展未展的薄翼，也脆弱得仿佛一折便斷……
她的肌膚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白，非是瑩潤玉色的白，而是一種單薄的，缺少血氣的，近乎透明的白，隱約還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細小血管，如蔓延的葉脈……
她的手繼續往下，手指移向皮裙系扣，她的腿很長，卻沒有多少肉，膝蓋骨清晰地凸起，小腿線條細直，腳踝纖細，赤足併攏，腳趾輕輕蜷起……
一直沉默著，思索著什麼，猶豫著什麼的李洛，忽然開口。
「好了，這樣就行了，不用再解了。」
聲音有些急，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
阿草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睜著一雙清亮而靈動的眼睛，看著李洛，她知道繪紋要落在，準確說要「刻」在自己身上的，現在喊停，帶著迷惑和遺憾的。
「洛，你還沒準備好嗎……還是擔心我，你不用擔心我，之前我和你說過，就算是失敗了，我也無所謂的。」
李洛搖了搖頭，反問。
「你相信我嗎？」
阿草聞言，沒有猶豫的，連連點頭，點得很快，比先前李洛問她準備好了嗎，答得還要乾脆得多的。
「嗯！」
李洛便將手中那石碗遞過去，碗中的藥引漆黑而濃稠，還有一個個氣泡往外冒，破裂後有凶獸陰煞之氣及血氣浮現。
「坐下……然後，喝了吧。」
阿草依言，在祭壇前坐下，並將那有些不可名狀的藥引接過，將心一橫，捏著鼻子，仰頭，一飲而盡，液體入喉，是難以言喻的苦澀，忍住嘔吐感，將其完全咽下。
砰！
而後，並沒有過多久，藥效堪稱立竿見影的，阿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紅，通紅，火紅，赤紅，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得極快。
滴答滴答。
汗水很快滲出，先是額角，繼而是頸側，隨後遍及全身，細密的汗珠順著肌膚滑落，如雨一般，止也止不住，她如同像忍受著烈火焚燒的煎熬，咬著牙強撐著。
她知道，現在只是個開始，真正痛苦還在後頭，所以，她一開始就要表現出堅強，她曾說藤，死犟，死要面子，事實上，她知道藤，不是要強，而是為了部落，部落里也包括自己，是為此而堅持，是堅強，他可以，曾經的木子也可以，她自己也要可以。
李洛則也在她身前坐下，靠得很近，卻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與她相對而坐，身形端正，眼睛沒有亂看，反而緩緩閉上，接著，伸出手，手掌落在她的肩上。
落點在肩骨與鎖骨之間，離心口很近，巧合的是，那一處，與那天木子受傷中毒的位置相差無幾，而後，有氣，清氣，如晨霧，如山泉，沿著手臂流動，順著掌心，緩緩注入阿草的體內。
同時。
李洛的感知，也隨之深入，那清氣，是橋，亦也可說是一種引，他藉此，得以「看見」，曾看木子那樣，曾看昊巫那樣，看到阿草體內的具體情形。
昊巫給人繪紋時，都會詢問哪裡不適，哪裡疼痛，哪裡覺得舒緩，藉由言語做了初步判斷後，才會自己去看，而，李洛，沒有問，直接去看，自己看，自己感。
首先，她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弱，太弱了，經絡細而淺，氣血薄弱，藥引的藥力才散發，還沒有去對她體內寶藏進行挖掘，就已經隱隱顯出承載的極限了。
李洛的眉頭，不由輕輕皺起，他不用問她，也知道，她現在渾身可說無一處不在承受疼痛，那是藥引散發的力，亦可當成是一種氣，藥力即藥氣，藥氣在她體內無數經脈流動著，可是，並不順暢，處處受阻。
更重要的是。
在數量眾多的經絡之中，還分布著許多極為危險的節點，李洛曾對繪紋失敗的藤進行過修復，知道，那些節點，都可將其當成「死穴」。
按傳統的繪紋法來說，那是一定要避開的，不能觸及的，另外，「死穴」能看到多少和人也有關，比如，一個普通的巫和傳說中的古巫相比，所見自然不一樣，即也代表著，沒有看到「死穴」的地方，並不代表著其不存在，正如，上次，導致藤繪紋失敗的那重要一點，一筆。
現在，李洛見到的，感到的，阿草姑娘身上，全是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