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的一天
翌日。
晨光初透，薄霧未散。
李洛自修煉回春術中醒轉，雙目輕啟，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修煉秘術後的枯榮之景，此術之奧，之難，遠勝他所修的攻伐秘法。
一夜潛修，不說無果，僅算得微啟門徑，比不得已算小有所成的玄冥斷。
不過，若是修煉此道一輩子的昊巫在此，見他一夜所得，必會大駭，不，或許在昨夜察覺他沉入「枯木」之象時，便會出手打斷，出言喚醒。
昨夜，李洛那是以身化槁，心魂暫死，是險之又險的嘗試。
但，昊巫已逝，部落之中，再無人通曉巫途玄奧，即便是洛自己，亦不知昨夜所為，實是踏在生死一線的懸淵之上。
然而，雖無人懂巫途，卻有人一人整夜為他擔憂。
李洛修煉了一整夜，她便也在石室角落，靜靜守了一整夜，目光落在他漸如枯木的身形上，未移分毫，直到天光將明前，她感知到他周身那縈繞不散的森寒之氣消散，氣息重新歸於平穩，緊繃了一夜的心神，才驀然一松。
阿草姑娘昨日隨隊狩獵整日，本就疲憊至極，心神鬆懈，困意便如潮湧來，就地躺倒，蜷縮著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洛一轉首，便看見了她，蜷在冰涼石地上的她。
枯黃的發梢沾著塵土，貼在頰邊，睡顏安寧，長睫垂落，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晨光從室外透入，映亮她精緻稚嫩小臉上的細微的絨毛，與眸下淡淡的眼圈。
他怔了怔，靜默片刻，而後起身，動作很輕，很緩，很慢，怕驚擾一滴將墜的露，亦如，她昨夜那份擔憂，同室外隨時間凝結的露珠般，晶瑩而沉甸。
李洛將那張疊放整齊的獸皮褥子，輕輕蓋到她身上，邊緣觸及她肩頭時，她在夢中還無意識地動了動，朝溫暖處縮了縮，他停下動作，等她再度睡沉，才將其掖好。
晨光漸亮，石室中浮塵微漾。
他立在她身側，垂目靜望片刻，修煉一宿的他，心神雖倦，卻沒有躺下，與之同眠，今日，準確說，等下便要繼續狩獵去了，於是，輕輕退出石室。
崖壁下，廊道上，有石缸承接天水或夜露，水面浮著幾片落葉，枯葉，他俯身，無聲掬起一捧冰冷的水，覆在臉上，寒意刺骨，精神卻為之一振。
但，有幾滴水珠沿下頜墜回缸中，漾開圈圈漣漪。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細微響動，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清新若攜著露水氣息的青草清香。
嘩啦——
同樣醒來的少女，已走到缸邊，他身旁，俯身，雙手捧水，用力洗了幾把臉，還在臉頰上搓了搓，像要將所有的睏倦之意盡數洗去。
然後，她轉過頭，濕發貼在額角，水珠綴在睫上，她對著他，綻開一個鮮艷明媚的笑容。
「洛，早呀！」
聲音清澈，帶著晨光早露般的朝氣。
李洛洛看著她眼底的微紅，有些無奈。
「你可以再睡一會。」
阿草姑娘立即搖頭，枯黃的發隨著動作甩動，揚起一串細碎水珠。
「不要，我現在精神著呢！」
她語調輕快，眼眸亮晶晶的。
「今天，我會幫洛你找到需要的藥草！」
李洛看著她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還想說些什麼。
但。
阿草卻已轉身。
「洛，快走……其他人應該也快起來了……我先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說完，她便先行跑開了，晨光勾勒著她躍動的背影，枯草般的發梢在空中劃出短短的弧線。
沒辦法。
李洛只能將想說的話咽回，隨上，他先回到山中，巫的石室，室內幽靜，中央石砌的祭壇上，火盆內的火種，依然還是木子最後帶回的那截，靜靜燃燒著。
他在火盆前駐足，抬手，掌心懸於焰心之上，體內的清氣隨之流轉，自掌心緩緩滲出，凝而不散，漸漸化作一團溫潤的光暈，隨後，有一團新的火種漸漸生成。
此時他施展，相較第一次，愈發嫻熟了，可隨手而為的，他又凝聚了好一會後，才將其放下，如滴水入潭，融入火盆內的火種中。
原本平穩的火焰輕輕一顫，焰色更明亮了幾分，暖意也隨之瀰漫而開，這些時日，他每日都會如此添續火種，前些時日，那原本幾乎將熄的火種，如今再無飄搖欲滅之感，反而越燃越穩，越燒越旺。
溫暖的火光映著他淡淡笑著的平靜側臉，也映著石室深處無盡的幽暗。
這時。
石室入口處的光影微微一暗，有人來到這裡。
李洛收手，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少女，身上穿著部落里最常見的，用曬乾柔韌的草莖編織的簡陋衣裳，卻難掩她那清水芙蓉般的天然麗質。
她生得很美，非明艷奪目的美，而像一泓清泉，周身流淌著一種在部落環境極其少見的溫潤氣息，她眉眼柔和，膚色是久居山間也難掩的細膩白皙。
李洛對她有些印象，她是水叔的女兒，名叫淼。
淼像沒料到李洛會在此時在此地，微微一怔，隨即垂首，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行了一個部落中表示敬意的簡單禮節，她的動作也如水般的柔順。
「巫，您早。」
她的聲音，同樣如水一般的柔，柔軟，溫柔，像溪水淌過卵石，清清淺淺地迴蕩在這寂靜的石室里。
李洛目光平靜，笑著回應。
「早。」
他這時也猜到她為何而來，是來取火種，用以生火烹製部落晨食的，他沒有等她上前，主動伸出手，將祭壇上的火盆取下，遞向她。
「小心些，別燙著了。」
淼看著他，要比自己還小還矮一些的他，微微垂下頭，那雙如水般的眸子裡漾開很淺的笑意，用雙手接過火盆，動作小心而穩當。
「嗯，謝謝，我先去生火做早飯了。」
李洛點了點頭。
「好。」
淼再次微微屈身，捧著那溫暖的火盆，轉身退出了石室。
之後。
李洛也離開石室，來到前山大洞窟，此時，天色還早，起來的人還沒多少，公共區域，大火坑旁，見到在他製造火種的時間裡，外出採摘了些野果回來的阿草，她又去給淼幫忙，後者自然伸手將她發上的草屑拿下。
晨光初透，薄霧未散。
李洛自修煉回春術中醒轉，雙目輕啟，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修煉秘術後的枯榮之景，此術之奧，之難，遠勝他所修的攻伐秘法。
一夜潛修，不說無果，僅算得微啟門徑，比不得已算小有所成的玄冥斷。
不過，若是修煉此道一輩子的昊巫在此，見他一夜所得，必會大駭，不，或許在昨夜察覺他沉入「枯木」之象時，便會出手打斷，出言喚醒。
昨夜，李洛那是以身化槁，心魂暫死，是險之又險的嘗試。
但，昊巫已逝，部落之中，再無人通曉巫途玄奧，即便是洛自己，亦不知昨夜所為，實是踏在生死一線的懸淵之上。
然而，雖無人懂巫途，卻有人一人整夜為他擔憂。
李洛修煉了一整夜，她便也在石室角落，靜靜守了一整夜，目光落在他漸如枯木的身形上，未移分毫，直到天光將明前，她感知到他周身那縈繞不散的森寒之氣消散，氣息重新歸於平穩，緊繃了一夜的心神，才驀然一松。
阿草姑娘昨日隨隊狩獵整日，本就疲憊至極，心神鬆懈，困意便如潮湧來，就地躺倒，蜷縮著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洛一轉首，便看見了她，蜷在冰涼石地上的她。
枯黃的發梢沾著塵土，貼在頰邊，睡顏安寧，長睫垂落，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晨光從室外透入，映亮她精緻稚嫩小臉上的細微的絨毛，與眸下淡淡的眼圈。
他怔了怔，靜默片刻，而後起身，動作很輕，很緩，很慢，怕驚擾一滴將墜的露，亦如，她昨夜那份擔憂，同室外隨時間凝結的露珠般，晶瑩而沉甸。
李洛將那張疊放整齊的獸皮褥子，輕輕蓋到她身上，邊緣觸及她肩頭時，她在夢中還無意識地動了動，朝溫暖處縮了縮，他停下動作，等她再度睡沉，才將其掖好。
晨光漸亮，石室中浮塵微漾。
他立在她身側，垂目靜望片刻，修煉一宿的他，心神雖倦，卻沒有躺下，與之同眠，今日，準確說，等下便要繼續狩獵去了，於是，輕輕退出石室。
崖壁下，廊道上，有石缸承接天水或夜露，水面浮著幾片落葉，枯葉，他俯身，無聲掬起一捧冰冷的水，覆在臉上，寒意刺骨，精神卻為之一振。
但，有幾滴水珠沿下頜墜回缸中，漾開圈圈漣漪。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細微響動，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清新若攜著露水氣息的青草清香。
嘩啦——
同樣醒來的少女，已走到缸邊，他身旁，俯身，雙手捧水，用力洗了幾把臉，還在臉頰上搓了搓，像要將所有的睏倦之意盡數洗去。
然後，她轉過頭，濕發貼在額角，水珠綴在睫上，她對著他，綻開一個鮮艷明媚的笑容。
「洛，早呀！」
聲音清澈，帶著晨光早露般的朝氣。
李洛洛看著她眼底的微紅，有些無奈。
「你可以再睡一會。」
阿草姑娘立即搖頭，枯黃的發隨著動作甩動，揚起一串細碎水珠。
「不要，我現在精神著呢！」
她語調輕快，眼眸亮晶晶的。
「今天，我會幫洛你找到需要的藥草！」
李洛看著她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還想說些什麼。
但。
阿草卻已轉身。
「洛，快走……其他人應該也快起來了……我先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說完，她便先行跑開了，晨光勾勒著她躍動的背影，枯草般的發梢在空中劃出短短的弧線。
沒辦法。
李洛只能將想說的話咽回，隨上，他先回到山中，巫的石室，室內幽靜，中央石砌的祭壇上，火盆內的火種，依然還是木子最後帶回的那截，靜靜燃燒著。
他在火盆前駐足，抬手，掌心懸於焰心之上，體內的清氣隨之流轉，自掌心緩緩滲出，凝而不散，漸漸化作一團溫潤的光暈，隨後，有一團新的火種漸漸生成。
此時他施展，相較第一次，愈發嫻熟了，可隨手而為的，他又凝聚了好一會後，才將其放下，如滴水入潭，融入火盆內的火種中。
原本平穩的火焰輕輕一顫，焰色更明亮了幾分，暖意也隨之瀰漫而開，這些時日，他每日都會如此添續火種，前些時日，那原本幾乎將熄的火種，如今再無飄搖欲滅之感，反而越燃越穩，越燒越旺。
溫暖的火光映著他淡淡笑著的平靜側臉，也映著石室深處無盡的幽暗。
這時。
石室入口處的光影微微一暗，有人來到這裡。
李洛收手，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少女，身上穿著部落里最常見的，用曬乾柔韌的草莖編織的簡陋衣裳，卻難掩她那清水芙蓉般的天然麗質。
她生得很美，非明艷奪目的美，而像一泓清泉，周身流淌著一種在部落環境極其少見的溫潤氣息，她眉眼柔和，膚色是久居山間也難掩的細膩白皙。
李洛對她有些印象，她是水叔的女兒，名叫淼。
淼像沒料到李洛會在此時在此地，微微一怔，隨即垂首，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行了一個部落中表示敬意的簡單禮節，她的動作也如水般的柔順。
「巫，您早。」
她的聲音，同樣如水一般的柔，柔軟，溫柔，像溪水淌過卵石，清清淺淺地迴蕩在這寂靜的石室里。
李洛目光平靜，笑著回應。
「早。」
他這時也猜到她為何而來，是來取火種，用以生火烹製部落晨食的，他沒有等她上前，主動伸出手，將祭壇上的火盆取下，遞向她。
「小心些，別燙著了。」
淼看著他，要比自己還小還矮一些的他，微微垂下頭，那雙如水般的眸子裡漾開很淺的笑意，用雙手接過火盆，動作小心而穩當。
「嗯，謝謝，我先去生火做早飯了。」
李洛點了點頭。
「好。」
淼再次微微屈身，捧著那溫暖的火盆，轉身退出了石室。
之後。
李洛也離開石室，來到前山大洞窟，此時，天色還早，起來的人還沒多少，公共區域，大火坑旁，見到在他製造火種的時間裡，外出採摘了些野果回來的阿草，她又去給淼幫忙，後者自然伸手將她發上的草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