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插曲
話音落下。
林間沉寂，風停了，光淡了，草葉不動了，連遠處的蟲鳴鳥叫，也像都收了聲。
洛靜靜站著，他不催，不問，只是等，靜靜的等著。
一會後。
一個纖細柔弱的影子從樹後走出，很慢，每一步都很輕，她赤著一雙小巧的腳，腳背細瘦，皮膚白得透光，青筋可見，踩在厚厚的積葉和軟泥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整個人像都是輕的，不占風，不壓葉，不擾林。
陽光透過樹冠枝隙灑落，落在她的足尖，腳踝，再往上落在她腿側，腰間，肩旁，頭上，她的頭低著，光照不到她的眼，也照不到她的臉。
她靜而怯的站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李洛則主動走向她，腳步同樣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臨到近前，伸手，輕輕落到她的腦袋上，枯黃的髮絲帶著林間涼意，帶著少女特有的微澀草香。
他輕輕揉了揉。
這一揉，她的身體輕輕一顫，頭垂得更低了，肩背抖得更厲害，然後，有什麼開始溢出，一滴一滴的滑落，很快便成了不斷的細聲。
她沒有發出哭聲，沒有抽噎，沒有喘息，只是淚在落，安靜，卻洶湧，淚滴順著她面頰滑下，沿著下巴脫離，落在她的腳背上，落在泥土間。
她的腳趾輕輕摳著地，但她不逃，不後退，不抗拒，她只是哭，無聲的哭，哭了很久，他的手始終在她頭頂，輕柔，沉穩，溫暖。
時間緩緩流過。
直到，她的淚漸漸少了，止了，她這才緩緩抬起頭，她的小臉原本便沾著塵土，因淚水和流涕，更是花成一大片，只有，那雙眸子，是清澈的，乾淨的，明亮的。
他將揉著她腦袋的手放下，她直直看著他，看著他淡淡的笑，笑里沒有責怪，一絲都沒有，有的只是憐愛，如已過世的昊巫一樣的，溫和，一种放在心底的，無言的疼惜。
李洛笑著對她說。
「我們回去吧。」
說著，轉身，正欲邁步向前，一雙小手，忽地抓住了他，很用力的，非常用力的，也抓得很緊，非常緊，她咬了咬唇，像鼓足勇氣，終於開口，
「洛……抱歉。」
沉默時還不顯，開口後，她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哭後的哽咽，她又抽了抽鼻子，抿了抿唇瓣，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母親她現在在哪。」
李洛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依舊溫和，搖了搖頭。
「沒事。」
她的手依然沒有鬆開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若木子姐的死……花子阿姨的死……如果……真是她做的……」
李洛能看到她眼中，混亂，忐忑，不安，驚懼，也有些無助的眼中，隱隱又有晶瑩的淚意泛起，沒等她說完，打斷了她。
「她是她，你是你……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吧，你以後不要多想，也不用多做什麼，有什麼想說的就和我說，不想說就不說……」
她聽著，怔了怔，片刻，她忽地搖頭，猛的，用力的，決絕的。
「不，洛，我會親自找到她，問清一切！」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赤著小腳，就欲飛奔離去，但，他反手抓住了她，將不知往哪跑，更不知跑了還打算回不回的她抓住，拉了回來。
她掙了掙，以她的力道，自然怎麼都掙不開，嘗試幾次，就放棄了，再次垂下頭，深深的，將臉貼到他的胸膛上。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個好人……花子阿姨對我很好，像親生女兒一樣，木子姐對我也很好，像對親妹妹一樣……巫對我也很好，非常好……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李洛將手輕輕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藤他在，水叔他們在，我也在……他們不會怪你，我也不會怪你……我還答應過你，我會給你繪紋，到時，你會變強，變得和木子一樣強，比她更強，你會超越她……」
「你母親很厲害，幾年前就很厲害，現在會更厲害，你現在去找她，或用什麼辦法逼她出來，沒有用……而且，現在也還沒有真正確定就是她做的……你也不用擔心我。」
許久。
「嗯。」
……
之後。
李洛帶著阿草回到獵殺二尾狂月狼的地方。
身為阿草姑娘的青梅竹馬，還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的藤，很快就注意到了小夥伴的異常，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草，你哭鼻子了嗎……還有，你不是說去方便嗎，怎麼是和洛一起回來的……哦，我知道了，你又騙人，偷偷跑去找洛了……是不是又遇到凶獸了，打不過，被嚇到的？！」
聽此，阿草神色立即就變了，先擦了擦眼，發現先前早在李洛身上擦乾淨了，包括那張花掉的小臉，此時，臉蛋微紅，反駁道。
「你才哭了呢，是沙子，沙子入眼了！」
「哦哦，是嗎，我還以為真的是凶獸呢，我現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著還能再幹掉一頭呢……對了，洛，你有找到草藥嗎？」
李洛搖頭。
「沒有。」
藤立即湊上來。
「洛，明天，你還會來對吧……你帶上阿草，也要帶上我呀，我可比她厲害多了，她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可以的！」
這時。
先前沒入林間不知去了哪，更可能是哪都沒去，偷偷藏在哪的蛇，也回到了這裡，而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
「小草，你哭鼻子了嗎……是不是藤這傢伙欺負的你……和姐姐說，我幫你教訓他一頓，水哥他們出手還是輕了。」
「蛇姨……」
「說了，叫我蛇姐！你明天是不是不想跟我們來了？現在名義上的帶隊人，可是我，我說不帶你，就不帶你……至於你想學木子，就你現在那點實力，你試試看，看我會不會把你腿打斷了！」
「蛇姐！」
「這就對了！」
一旁，靜靜旁觀著聽著的阿牛和老馬，會心的笑了笑。
此時。
時間已經來到午後，離太陽下山也不遠了。
「我們回去吧，不然要部落的人久等了。」
林間沉寂，風停了，光淡了，草葉不動了，連遠處的蟲鳴鳥叫，也像都收了聲。
洛靜靜站著，他不催，不問，只是等，靜靜的等著。
一會後。
一個纖細柔弱的影子從樹後走出，很慢，每一步都很輕，她赤著一雙小巧的腳，腳背細瘦，皮膚白得透光，青筋可見，踩在厚厚的積葉和軟泥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整個人像都是輕的，不占風，不壓葉，不擾林。
陽光透過樹冠枝隙灑落，落在她的足尖，腳踝，再往上落在她腿側，腰間，肩旁，頭上，她的頭低著，光照不到她的眼，也照不到她的臉。
她靜而怯的站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李洛則主動走向她，腳步同樣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臨到近前，伸手，輕輕落到她的腦袋上，枯黃的髮絲帶著林間涼意，帶著少女特有的微澀草香。
他輕輕揉了揉。
這一揉，她的身體輕輕一顫，頭垂得更低了，肩背抖得更厲害，然後，有什麼開始溢出，一滴一滴的滑落，很快便成了不斷的細聲。
她沒有發出哭聲，沒有抽噎，沒有喘息，只是淚在落，安靜，卻洶湧，淚滴順著她面頰滑下，沿著下巴脫離，落在她的腳背上，落在泥土間。
她的腳趾輕輕摳著地，但她不逃，不後退，不抗拒，她只是哭，無聲的哭，哭了很久，他的手始終在她頭頂，輕柔，沉穩，溫暖。
時間緩緩流過。
直到，她的淚漸漸少了，止了，她這才緩緩抬起頭，她的小臉原本便沾著塵土，因淚水和流涕，更是花成一大片，只有，那雙眸子，是清澈的，乾淨的，明亮的。
他將揉著她腦袋的手放下，她直直看著他，看著他淡淡的笑，笑里沒有責怪，一絲都沒有，有的只是憐愛，如已過世的昊巫一樣的，溫和，一种放在心底的，無言的疼惜。
李洛笑著對她說。
「我們回去吧。」
說著，轉身，正欲邁步向前，一雙小手，忽地抓住了他，很用力的，非常用力的，也抓得很緊，非常緊，她咬了咬唇，像鼓足勇氣，終於開口，
「洛……抱歉。」
沉默時還不顯，開口後，她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哭後的哽咽，她又抽了抽鼻子，抿了抿唇瓣，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母親她現在在哪。」
李洛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依舊溫和，搖了搖頭。
「沒事。」
她的手依然沒有鬆開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若木子姐的死……花子阿姨的死……如果……真是她做的……」
李洛能看到她眼中，混亂，忐忑，不安，驚懼，也有些無助的眼中，隱隱又有晶瑩的淚意泛起，沒等她說完，打斷了她。
「她是她，你是你……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吧，你以後不要多想，也不用多做什麼，有什麼想說的就和我說，不想說就不說……」
她聽著，怔了怔，片刻，她忽地搖頭，猛的，用力的，決絕的。
「不，洛，我會親自找到她，問清一切！」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赤著小腳，就欲飛奔離去，但，他反手抓住了她，將不知往哪跑，更不知跑了還打算回不回的她抓住，拉了回來。
她掙了掙，以她的力道，自然怎麼都掙不開，嘗試幾次，就放棄了，再次垂下頭，深深的，將臉貼到他的胸膛上。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個好人……花子阿姨對我很好，像親生女兒一樣，木子姐對我也很好，像對親妹妹一樣……巫對我也很好，非常好……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李洛將手輕輕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藤他在，水叔他們在，我也在……他們不會怪你，我也不會怪你……我還答應過你，我會給你繪紋，到時，你會變強，變得和木子一樣強，比她更強，你會超越她……」
「你母親很厲害，幾年前就很厲害，現在會更厲害，你現在去找她，或用什麼辦法逼她出來，沒有用……而且，現在也還沒有真正確定就是她做的……你也不用擔心我。」
許久。
「嗯。」
……
之後。
李洛帶著阿草回到獵殺二尾狂月狼的地方。
身為阿草姑娘的青梅竹馬，還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的藤，很快就注意到了小夥伴的異常，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草，你哭鼻子了嗎……還有，你不是說去方便嗎，怎麼是和洛一起回來的……哦，我知道了，你又騙人，偷偷跑去找洛了……是不是又遇到凶獸了，打不過，被嚇到的？！」
聽此，阿草神色立即就變了，先擦了擦眼，發現先前早在李洛身上擦乾淨了，包括那張花掉的小臉，此時，臉蛋微紅，反駁道。
「你才哭了呢，是沙子，沙子入眼了！」
「哦哦，是嗎，我還以為真的是凶獸呢，我現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著還能再幹掉一頭呢……對了，洛，你有找到草藥嗎？」
李洛搖頭。
「沒有。」
藤立即湊上來。
「洛，明天，你還會來對吧……你帶上阿草，也要帶上我呀，我可比她厲害多了，她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可以的！」
這時。
先前沒入林間不知去了哪，更可能是哪都沒去，偷偷藏在哪的蛇，也回到了這裡，而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
「小草，你哭鼻子了嗎……是不是藤這傢伙欺負的你……和姐姐說，我幫你教訓他一頓，水哥他們出手還是輕了。」
「蛇姨……」
「說了，叫我蛇姐！你明天是不是不想跟我們來了？現在名義上的帶隊人，可是我，我說不帶你，就不帶你……至於你想學木子，就你現在那點實力，你試試看，看我會不會把你腿打斷了！」
「蛇姐！」
「這就對了！」
一旁，靜靜旁觀著聽著的阿牛和老馬，會心的笑了笑。
此時。
時間已經來到午後，離太陽下山也不遠了。
「我們回去吧，不然要部落的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