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事後
荒獸來得快，荒獸來得快，讓人疑似夢中，只是虛驚一場。
但，沒人真的將那幕當成錯覺。
瑤部落石坪前，以水叔為首的一群大人靜靜立著，神情皆凝若寒石。
荒獸雖然遠遁，可沒有一個人敢輕易鬆氣，誰能保證它不會折返？
荒獸。
在場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過往只是聽說，聽上一任巫說過。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其恐怖，遠超凶獸的恐怖。
裡邊不乏曾是狩獵隊的，他們也曾見過血獸，骨獸，甚至遠遠見過的魂獸，但，他們皆在「獸」的範疇之內。
但，先前的荒獸，單存在的本身就改變天象的存在，是超脫他們想像的，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就高過凶獸的東西。
如天與地之差，雲與泥之別。
先前不少人，除了水叔等個別人，雖身體有傷在身，曾也算是部落的勇士，他們連直面的勇氣都激發不出，心中想要克服，想要站出，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
正因如此，眾人心中越想越是發寒。
部落周邊有荒獸出現，可說是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大事，上一次，還是從昊巫那裡聽來到的，是一名為「搬山猿」的存在。
那時的瑤部落沒現在的弱，但，也損傷慘重。
「剛那是荒獸對吧？」
「應該……」
「我以前隨龍他們狩獵，有一次遇到過魂獸，遠不如今日所見……」
「……」
「那現在要怎麼辦？」
「不知道……」
「只能等洛……巫和首領他們定奪了。」
「……」
「那荒獸先前是怎麼退去的……我剛帶孩子們下去葬洞……」
「有可能是洛巫……」
「啊？」
「先前只有他沒有進洞……還有現在他的狀態……阿水他們還守著，不然可以問問他們，他們先前跑出洞了，應該知道一些……」
「……」
「也就說洛巫他有能力逼退荒獸？」
「是有可能……」
「這麼厲害……昊巫應該都做不到吧……」
「不說了，還是等洛巫醒過來和首領回來先吧……」
「……」
先前，李洛和荒獸對視的一幕，並沒有人親眼見到，甚至，後面趕出來的水叔等人，所見到的，也是荒獸折身飛遁離去，和口吐鮮血的李洛，他們也只是隱有猜測。
石坪邊緣。
水叔他們正守在盤膝坐在青石調息的李洛身旁，此時的李洛，狀態很差，衣衫染塵，胸前還有未乾的大片血跡，他閉著眼，周身氣息若有若無。
好一會後。
呼。
李洛身上清氣再生，如清泉滲入枯土，他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蒼白面龐，才逐漸好轉起來。
見此。
水叔他們緩緩鬆了一口氣。
遠處。
石坪上隱隱得到些共識的人，也陸續望向李洛，李洛來到部落的時間並不長，但，近來發生的事已經很多，此外，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們也能親眼看到和感到一些東西……
有人迷惘，有人敬畏，也有人心生依賴……
……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沉落山脊，光色由金轉赤，再由赤轉暗。
確認荒獸確實退去後。
出來到石坪的人也越來越多，包括一些膽大的孩子，這些人，同樣做起一些竊竊低語。
有人顫抖，有人憂心，有人不住撫著孩子的背。
有的目光放到李洛身上，更多的人不自覺望向山林深處。
狩獵隊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
再聯想到之前荒獸颶風波及範圍之廣，若是狩獵隊的人剛好在那一帶……
有大人心中已有最壞的猜測，只是不敢說出口……
但，也有童言無忌的孩子將擔憂說出，立即就遭到自家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母親的巴掌……
有人也想去問李洛，但看到他糟糕的模樣，還有水叔這些守著的人暗暗搖頭，只能作罷……
好在。
天即將完全暗下，夜幕降臨的時候。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狩獵隊的人回來了！！」
最先看到影子的人，發出激動的驚呼。
人群瞬時沸騰，但，又很快被壓抑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因為，首領龍他們，衣上血跡斑駁，步履跌撞，有的被同伴攙著才能勉強前行。
人人帶傷，盡皆重創，且，沒有獵物，沒有戰果。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亦有人，高興而慶幸的，許多抱著孩子的女人泣著奔向自己重傷的伴侶。
這時。
盤膝調息良久的李洛，緩緩睜開了眼，他仍是一副疲倦難堪的虛弱模樣，只有目光，如清泉初動，恢復了分明亮，因沒有真正散發出光輝，在暗淡天色中並不顯。
首領龍也看到了他，二人隔著人群，對視片刻，龍眸中有震，有重，也有無聲的猜疑，特別是耳邊傳來，有人問他們是遇到荒獸，以及，也有人小聲說起荒獸出現時，石坪發生的事，比如，李洛提前感知到了，後面荒獸又莫名的退去。
不過，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龍收回了目光，而李洛，確認了狩獵隊眾人，只是身受重傷，並沒有真正的生命危險，同樣也收回了目光，退在眾人之外。
……
今日狩獵隊空手而回，晚飯只能普通地將就一下，吃的是部落所剩不多的存儲糧，但，沒人有怨言，每個人都表現得很安靜，孩子們今晚也異常的聽話。
山洞深處，巫的石室。
首領龍等人草草包紮身上傷勢後，飯都沒有吃，就來到了這裡，此外，包括水叔石叔他們，至於藤和阿草同樣想要混進去的，但很快就被人給丟了出來。
眾人來到這裡後，目光不約而同落向祭壇前，火盆光芒映照中的李洛身上，同昨日，李洛正式接手瑤部落巫之位的情形差不多，但，氣氛卻變了，眾人看李洛的目光也變了。
沉默良久。
還是首領龍先開口，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李洛都意外的開口。
「巫……」
開口和昨日亦是一樣，但，語氣變了，隱多了些敬重。
「今早您提醒過我，但我沒有完全聽進去，這是我的問題。」
身為部落首領，最強者，龍從未向誰低頭，他的固執和氣性大家都清楚，然而此刻，他說完後，當著眾人的面，對李洛鄭重行了一禮。
但，沒人真的將那幕當成錯覺。
瑤部落石坪前，以水叔為首的一群大人靜靜立著，神情皆凝若寒石。
荒獸雖然遠遁，可沒有一個人敢輕易鬆氣，誰能保證它不會折返？
荒獸。
在場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過往只是聽說，聽上一任巫說過。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其恐怖，遠超凶獸的恐怖。
裡邊不乏曾是狩獵隊的，他們也曾見過血獸，骨獸，甚至遠遠見過的魂獸，但，他們皆在「獸」的範疇之內。
但，先前的荒獸，單存在的本身就改變天象的存在，是超脫他們想像的，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就高過凶獸的東西。
如天與地之差，雲與泥之別。
先前不少人，除了水叔等個別人，雖身體有傷在身，曾也算是部落的勇士，他們連直面的勇氣都激發不出，心中想要克服，想要站出，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
正因如此，眾人心中越想越是發寒。
部落周邊有荒獸出現，可說是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大事，上一次，還是從昊巫那裡聽來到的，是一名為「搬山猿」的存在。
那時的瑤部落沒現在的弱，但，也損傷慘重。
「剛那是荒獸對吧？」
「應該……」
「我以前隨龍他們狩獵，有一次遇到過魂獸，遠不如今日所見……」
「……」
「那現在要怎麼辦？」
「不知道……」
「只能等洛……巫和首領他們定奪了。」
「……」
「那荒獸先前是怎麼退去的……我剛帶孩子們下去葬洞……」
「有可能是洛巫……」
「啊？」
「先前只有他沒有進洞……還有現在他的狀態……阿水他們還守著，不然可以問問他們，他們先前跑出洞了，應該知道一些……」
「……」
「也就說洛巫他有能力逼退荒獸？」
「是有可能……」
「這麼厲害……昊巫應該都做不到吧……」
「不說了，還是等洛巫醒過來和首領回來先吧……」
「……」
先前，李洛和荒獸對視的一幕，並沒有人親眼見到，甚至，後面趕出來的水叔等人，所見到的，也是荒獸折身飛遁離去，和口吐鮮血的李洛，他們也只是隱有猜測。
石坪邊緣。
水叔他們正守在盤膝坐在青石調息的李洛身旁，此時的李洛，狀態很差，衣衫染塵，胸前還有未乾的大片血跡，他閉著眼，周身氣息若有若無。
好一會後。
呼。
李洛身上清氣再生，如清泉滲入枯土，他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蒼白面龐，才逐漸好轉起來。
見此。
水叔他們緩緩鬆了一口氣。
遠處。
石坪上隱隱得到些共識的人，也陸續望向李洛，李洛來到部落的時間並不長，但，近來發生的事已經很多，此外，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們也能親眼看到和感到一些東西……
有人迷惘，有人敬畏，也有人心生依賴……
……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沉落山脊，光色由金轉赤，再由赤轉暗。
確認荒獸確實退去後。
出來到石坪的人也越來越多，包括一些膽大的孩子，這些人，同樣做起一些竊竊低語。
有人顫抖，有人憂心，有人不住撫著孩子的背。
有的目光放到李洛身上，更多的人不自覺望向山林深處。
狩獵隊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
再聯想到之前荒獸颶風波及範圍之廣，若是狩獵隊的人剛好在那一帶……
有大人心中已有最壞的猜測，只是不敢說出口……
但，也有童言無忌的孩子將擔憂說出，立即就遭到自家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母親的巴掌……
有人也想去問李洛，但看到他糟糕的模樣，還有水叔這些守著的人暗暗搖頭，只能作罷……
好在。
天即將完全暗下，夜幕降臨的時候。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狩獵隊的人回來了！！」
最先看到影子的人，發出激動的驚呼。
人群瞬時沸騰，但，又很快被壓抑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因為，首領龍他們，衣上血跡斑駁，步履跌撞，有的被同伴攙著才能勉強前行。
人人帶傷，盡皆重創，且，沒有獵物，沒有戰果。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亦有人，高興而慶幸的，許多抱著孩子的女人泣著奔向自己重傷的伴侶。
這時。
盤膝調息良久的李洛，緩緩睜開了眼，他仍是一副疲倦難堪的虛弱模樣，只有目光，如清泉初動，恢復了分明亮，因沒有真正散發出光輝，在暗淡天色中並不顯。
首領龍也看到了他，二人隔著人群，對視片刻，龍眸中有震，有重，也有無聲的猜疑，特別是耳邊傳來，有人問他們是遇到荒獸，以及，也有人小聲說起荒獸出現時，石坪發生的事，比如，李洛提前感知到了，後面荒獸又莫名的退去。
不過，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龍收回了目光，而李洛，確認了狩獵隊眾人，只是身受重傷，並沒有真正的生命危險，同樣也收回了目光，退在眾人之外。
……
今日狩獵隊空手而回，晚飯只能普通地將就一下，吃的是部落所剩不多的存儲糧，但，沒人有怨言，每個人都表現得很安靜，孩子們今晚也異常的聽話。
山洞深處，巫的石室。
首領龍等人草草包紮身上傷勢後，飯都沒有吃，就來到了這裡，此外，包括水叔石叔他們，至於藤和阿草同樣想要混進去的，但很快就被人給丟了出來。
眾人來到這裡後，目光不約而同落向祭壇前，火盆光芒映照中的李洛身上，同昨日，李洛正式接手瑤部落巫之位的情形差不多，但，氣氛卻變了，眾人看李洛的目光也變了。
沉默良久。
還是首領龍先開口，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李洛都意外的開口。
「巫……」
開口和昨日亦是一樣，但，語氣變了，隱多了些敬重。
「今早您提醒過我，但我沒有完全聽進去，這是我的問題。」
身為部落首領，最強者，龍從未向誰低頭，他的固執和氣性大家都清楚，然而此刻，他說完後，當著眾人的面，對李洛鄭重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