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家滅
白露時節，秋已過半。
清晨，赤霞鎮上的居民大早就圍在了茶館，有四人坐在茶桌，似是要商討個啥子東西。
「這周家和黃家，都是隔壁兩個村裡的富戶，前些年還因為搶土地打起來哩，老黃頭還是因為這事給氣死的，這回說是又要搶商路。」
見吃瓜群眾越來越多，那茶鋪老闆葉濤華樂呵的合不攏嘴，眼下時節家家戶戶都嫌油鹽米貴，平日裡喝茶的就熙熙攘攘兩個老茶客，今日生意反而因此支棱了一回。
而且這黃家或是周家，無論哪個以後掌管茶葉商路，提前和他們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劉驃坐在右側，眉頭緊鎖，不只是因為黃家的那隻老土狗正往他褲管子上蹭泥巴，而是黃家這回到底在搞什麼么蛾子，他看不明白。
黃豐盛老大哥，也是他姐夫，劉驃自認為不敢說從頭了解到褲衩子，但多多少少也是清楚的，黃豐盛那是出了名的勤奮持家，做事從不含糊。可今天，怎麼就派了個娃子來替黃家談判？
哦，還有條土狗子。
事實上，黃永勝心裡也慌，他哪見過啥子場面，最多就是逗逗鄰家小妹，這種決定一家子命運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他做主。
「我慌個屁，按大伯教我的保准沒事。」
想到這兒，黃永勝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略顯老道的端起茶壺往茶碗倒水，手也不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茶甚香，劉叔你嘗嘗？」
劉驃越發無語，想不透這黃家在搞什麼，開始打量起面前的競爭對手。周家這次不僅來了家主周豎，一同跟來的還有長女周培娣，可謂是對茶葉商路格外上心。
隨著天色漸明，周邊圍過來的居民愈發多了起來，劉驃臉色也沉了下去，如此一來，今日倘若是被周家壓了一頭，日後想耍賴再搶商路可就難了。
周豎一身絲綢絨緞，秀有高山白鶴，大有飛仙近仙之意，此乃仙人賞賜給他小兒的「仙物」，如此這般場合，自當穿出來秀一把。
「黃豐盛那老傢伙居然不在，稀奇。」周豎見黃家就來了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娃，頓時大感舒心，那茶葉商路仿佛已是他囊中之物，一時也興起了培養後輩的念頭。
叫來小二將木頭桌子擦了又擦，這才將手放下，生怕髒了這「仙衣」，又對一旁的少女說道：
「閨女，你先和黃家談，免得落下個我周家欺負小孩的名頭。」
……
與此同時，越過赤霞鎮東邊的山頭，黃豐盛與豐收豐富二人穿著草鞋皮革，居高掃視打量著腳下的村莊。
「好些年沒過來了，那屋可是周家老宅？」
黃豐盛眯著眼睛，眼角的皺紋被擠的就像是一條條溝壑，十幾年前，他們兄弟三人也是站在這裡。老黃頭頭七剛過，土地便遭這周扒皮一家搶奪，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抄起大刀鋤頭就找上門來了。
「這事好多年不做了。」老三黃豐富撫摸著大刀，一副兇狠的模樣，感覺仙人板板來了都得挨他一刀再走。
黃豐收不語，只是默默觀察著那周家人口，從老的到小的，只要還能張嘴呼氣的都被他記在心裡，大有一種閻王點卯之感。
「這周家雖然只剩三四個青壯，比以前少些，但我們還是得謹慎，休要落得個三兄弟出，兩兄弟回。」黃豐盛拍了拍兩個弟弟的肩膀，都是快四十的「老男人」了，家裡幾個屁娃嗷嗷待哺，懂得分寸了才是。
黃豐收一路上依舊沒有說話，時刻捏住刀柄，眼珠子不透亮但依舊無比銳利，走路姿勢右腳重左腳輕，就如同山林中受傷的老狼一般尋覓獵物，但無人敢因此就忽視他。
蹲在山澗小溪旁洗衣物的婦人，正是那周家周豎的婆娘，手裡拿著是半大小屁娃的肚兜，秋水冰涼，凍得她手背通紅。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後站著個大漢，立著刀，眸子裡看不到半點憐憫之色。
黃豐收並不是嗜殺之人，但別忘了他是獵人，提刀落刀，不過是他活命過日子必須的。就像這眼前的周家老少，他若不舉起獵刀，有一日周家終究還是會找上門來，往年的恩怨並不會就此結束。
老三也曾問過他，連婦孺都一視同仁，是否太過殘忍了些。然而黃豐收不語，只是一味的磨刀。
「刀利了，不疼。」
這一天，周家所在的村子戶戶緊閉，就連養的看門老狗都不敢低吠，只有周家十七口的血滴落的聲響，把剛被秋雨滋潤過的黃泥巴地染的血紅。
黃豐收一隻手拎起周家宅子裡最後一人，此人沒有恐懼的屁滾尿流，眼神里只有屠族的怨恨，張口就瘋了似的咬在老二的手臂上，血流如注。
但黃豐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起刀落，給這人來了個痛快，也算得有尊嚴。
「大哥，那周家小兒子周培力不在，他若是引來仙人又當如何？」
老二和老三將周宅里里外外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所謂「近仙」的周家小兒，想必此刻依舊跟在仙人的身邊。
「無妨，老祖自會解決。」，黃豐盛沉聲說道。
今日此舉著實冒險了些，但也不虧，從此以後那十惡老祖便和我黃家在同一溝槽里，黃家落在仙人手裡，祂十惡老祖也跑不掉。若是有通天的本領另當別論，但既然只敢躲在赤霞鎮這樣的鄉野，想必老祖恐怕也沒那個能奈。
黃豐盛用掌心餘下的點點符籙，收起了周家十七口的魂魄，領著兩兄弟往赤霞鎮方向走。路邊有人家小心翼翼從窗邊探頭，望見那血淋淋的大刀差點沒暈死過去。
血滴了一路。
赤霞鎮的茶館上。
劉驃腦門上青筋暴起，這周豎實屬無賴，光憑他壓不住這老東西，氣的他把粗砂茶碗都摔碎一個。
就在這時，圍觀的居民里傳來一陣躁動，都不知在議論些什麼。
周豎心有所感，頓時覺得不妙，似是發生了些許他掌控範圍之外的事件，便想讓大女兒周培娣過去打聽打聽。
忽然，自家寶貝女兒從懷裡掏出了一柄小刀子，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口，白刀子從肚皮那刺了進去，瞬間就有血滋了出來。
「十八年隱忍！周豎荒淫無度，竟對女兒上下其手，今日大仇終得報。」
周豎耳朵嗡鳴，趴在茶館冰涼的石板上，白鶴「仙衣」被灰塵和鮮血染紅。他聽不清女兒在對圍觀的人說些什麼，他能看到的只有黃永勝那小子得意的眼神，當然還有劉驃的震驚與不解。
眾人譁然。
清晨，赤霞鎮上的居民大早就圍在了茶館，有四人坐在茶桌，似是要商討個啥子東西。
「這周家和黃家，都是隔壁兩個村裡的富戶，前些年還因為搶土地打起來哩，老黃頭還是因為這事給氣死的，這回說是又要搶商路。」
見吃瓜群眾越來越多，那茶鋪老闆葉濤華樂呵的合不攏嘴，眼下時節家家戶戶都嫌油鹽米貴，平日裡喝茶的就熙熙攘攘兩個老茶客，今日生意反而因此支棱了一回。
而且這黃家或是周家，無論哪個以後掌管茶葉商路，提前和他們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劉驃坐在右側，眉頭緊鎖，不只是因為黃家的那隻老土狗正往他褲管子上蹭泥巴，而是黃家這回到底在搞什麼么蛾子，他看不明白。
黃豐盛老大哥，也是他姐夫，劉驃自認為不敢說從頭了解到褲衩子，但多多少少也是清楚的，黃豐盛那是出了名的勤奮持家，做事從不含糊。可今天，怎麼就派了個娃子來替黃家談判？
哦，還有條土狗子。
事實上，黃永勝心裡也慌，他哪見過啥子場面，最多就是逗逗鄰家小妹，這種決定一家子命運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他做主。
「我慌個屁，按大伯教我的保准沒事。」
想到這兒，黃永勝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略顯老道的端起茶壺往茶碗倒水，手也不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茶甚香，劉叔你嘗嘗？」
劉驃越發無語，想不透這黃家在搞什麼，開始打量起面前的競爭對手。周家這次不僅來了家主周豎，一同跟來的還有長女周培娣，可謂是對茶葉商路格外上心。
隨著天色漸明，周邊圍過來的居民愈發多了起來，劉驃臉色也沉了下去，如此一來，今日倘若是被周家壓了一頭，日後想耍賴再搶商路可就難了。
周豎一身絲綢絨緞，秀有高山白鶴，大有飛仙近仙之意，此乃仙人賞賜給他小兒的「仙物」，如此這般場合，自當穿出來秀一把。
「黃豐盛那老傢伙居然不在，稀奇。」周豎見黃家就來了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娃，頓時大感舒心，那茶葉商路仿佛已是他囊中之物，一時也興起了培養後輩的念頭。
叫來小二將木頭桌子擦了又擦，這才將手放下，生怕髒了這「仙衣」，又對一旁的少女說道：
「閨女，你先和黃家談，免得落下個我周家欺負小孩的名頭。」
……
與此同時，越過赤霞鎮東邊的山頭，黃豐盛與豐收豐富二人穿著草鞋皮革，居高掃視打量著腳下的村莊。
「好些年沒過來了，那屋可是周家老宅？」
黃豐盛眯著眼睛，眼角的皺紋被擠的就像是一條條溝壑，十幾年前，他們兄弟三人也是站在這裡。老黃頭頭七剛過，土地便遭這周扒皮一家搶奪，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抄起大刀鋤頭就找上門來了。
「這事好多年不做了。」老三黃豐富撫摸著大刀，一副兇狠的模樣，感覺仙人板板來了都得挨他一刀再走。
黃豐收不語，只是默默觀察著那周家人口，從老的到小的，只要還能張嘴呼氣的都被他記在心裡，大有一種閻王點卯之感。
「這周家雖然只剩三四個青壯，比以前少些，但我們還是得謹慎，休要落得個三兄弟出，兩兄弟回。」黃豐盛拍了拍兩個弟弟的肩膀，都是快四十的「老男人」了，家裡幾個屁娃嗷嗷待哺，懂得分寸了才是。
黃豐收一路上依舊沒有說話，時刻捏住刀柄，眼珠子不透亮但依舊無比銳利，走路姿勢右腳重左腳輕，就如同山林中受傷的老狼一般尋覓獵物，但無人敢因此就忽視他。
蹲在山澗小溪旁洗衣物的婦人，正是那周家周豎的婆娘，手裡拿著是半大小屁娃的肚兜，秋水冰涼，凍得她手背通紅。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後站著個大漢，立著刀，眸子裡看不到半點憐憫之色。
黃豐收並不是嗜殺之人，但別忘了他是獵人，提刀落刀，不過是他活命過日子必須的。就像這眼前的周家老少，他若不舉起獵刀，有一日周家終究還是會找上門來，往年的恩怨並不會就此結束。
老三也曾問過他，連婦孺都一視同仁，是否太過殘忍了些。然而黃豐收不語，只是一味的磨刀。
「刀利了，不疼。」
這一天，周家所在的村子戶戶緊閉，就連養的看門老狗都不敢低吠，只有周家十七口的血滴落的聲響，把剛被秋雨滋潤過的黃泥巴地染的血紅。
黃豐收一隻手拎起周家宅子裡最後一人，此人沒有恐懼的屁滾尿流，眼神里只有屠族的怨恨，張口就瘋了似的咬在老二的手臂上，血流如注。
但黃豐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起刀落，給這人來了個痛快，也算得有尊嚴。
「大哥，那周家小兒子周培力不在，他若是引來仙人又當如何？」
老二和老三將周宅里里外外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所謂「近仙」的周家小兒，想必此刻依舊跟在仙人的身邊。
「無妨，老祖自會解決。」，黃豐盛沉聲說道。
今日此舉著實冒險了些，但也不虧，從此以後那十惡老祖便和我黃家在同一溝槽里，黃家落在仙人手裡，祂十惡老祖也跑不掉。若是有通天的本領另當別論，但既然只敢躲在赤霞鎮這樣的鄉野，想必老祖恐怕也沒那個能奈。
黃豐盛用掌心餘下的點點符籙，收起了周家十七口的魂魄，領著兩兄弟往赤霞鎮方向走。路邊有人家小心翼翼從窗邊探頭，望見那血淋淋的大刀差點沒暈死過去。
血滴了一路。
赤霞鎮的茶館上。
劉驃腦門上青筋暴起，這周豎實屬無賴，光憑他壓不住這老東西，氣的他把粗砂茶碗都摔碎一個。
就在這時，圍觀的居民里傳來一陣躁動，都不知在議論些什麼。
周豎心有所感，頓時覺得不妙，似是發生了些許他掌控範圍之外的事件，便想讓大女兒周培娣過去打聽打聽。
忽然，自家寶貝女兒從懷裡掏出了一柄小刀子，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口，白刀子從肚皮那刺了進去，瞬間就有血滋了出來。
「十八年隱忍！周豎荒淫無度，竟對女兒上下其手，今日大仇終得報。」
周豎耳朵嗡鳴，趴在茶館冰涼的石板上，白鶴「仙衣」被灰塵和鮮血染紅。他聽不清女兒在對圍觀的人說些什麼，他能看到的只有黃永勝那小子得意的眼神，當然還有劉驃的震驚與不解。
眾人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