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紅鴆女
陸川沒有在郡王府停留太久。
向宋子衿交代完這幾日的經歷後，他便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這其中甚至也包括了對余猛等人利用漕運轉移仙藏的猜測。
不算丁義山，郡主是陸川當今唯一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
除卻太極圖篆和宿慧覺醒這個秘密以外，他連和徐江的協定都沒有跟她隱瞞。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
除了沒辦法直接調度王府私兵幫助陸川以外，宋子衿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從許多方面從旁協助。
尤其是漕運司、城防司，州衙署等朝廷機構，再加上陸川鎮魔司行走的身份，想必此後行事的壓力會小上許多。
拋開郡王府的影響力不談。
倘若陸川為了救父，在與江州刺史靳愷一系鬥爭的過程中，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到時候宋子衿也可為他兜底，在朝堂上斡旋。
畢竟，她可是皇上最疼愛的小郡主，偶爾任性一些，誰又忍心苛責於她呢？
當然，過程中陸川也不免問起了關於「護道者」，「仙門洞開」的事情。
而宋子衿的回答，也令得他大感意外。
立冬後，隱世宗派將會盡數打開山門結界，派弟子入世，同時廣納門徒，為之後的氣運機緣之爭作準備。
屆時將會有更多的二三流門派湧入成仙祖地中，包括且不限於大胤朝及其周邊蠻荒附屬列國，部落，甚至是魔族境地。
可以想見的是，到時候整個天下勢必會更加混亂。
像太微宗這樣的頂級宗門，擁有先行入世的資格，自然也要早作準備。
更深一些的東西，譬如何為「機緣」、「氣運」等等，宋子衿也語焉不詳。
只是提到，未來半年，整個祖界的格局都會發生劇變，總之大劫之世，亦是大爭之世。
無論是誰，都要儘可能的提升實力，才好應對將來變化。
陸川自然知曉這些道理，但他更清楚自己的當務之急是什麼。
一日不救出父親，他哪來的心思去關心外界變化？
推辭了宋子衿留他在王府歇宿的提議後，陸川當即返回小院。
丁義山還在休息，身上的傷勢倒是好了許多，已無性命之虞。
陸川喚來賈富貴，對其表達了謝意。
目前整條慶雲街都被官府以調查魔教匪徒的名義給封鎖起來，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
所以一下午都是相安無事，這也表明，余猛的膽子還沒大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動州軍前來清繳。
更何況，陸川乃鎮魔司之人，按道理來說，即便要以襲殺朝廷武官的名義捉拿他，也輪不到武備營出手。
甚至就連府衙也沒有資格，能夠啟用內檢程序的，唯有鎮魔司。
不過這也並非表明，陸川現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相信經此一役，敵人對他已經有了提防，更不會坐以待斃，鬼知道他們還有多少陰招？
自己畢竟勢單力薄，想要增加勝算，就必須爭分奪秒，在有限的時間中，儘可能的削弱對方實力。
笑面雙煞只能算是意外之喜，並不在陸川「剪除黨羽」的預設名單中。
所以該推進的計劃，還得推進。
「可以讓弟兄們撤了，這些錢，拿去給大伙兒吃茶。」
陸川從懷裡摸出一兩銀子，塞進賈富貴掌中。
後者趕忙推辭。
「陸大人，您就別折煞小的了，哪敢收您的銀子？」
他和鐵牛能有今天，全仰仗陸川呈報時提了一嘴。
但其實包括張旺在內的三人都知道，那天夜裡，他們其實沒幫上什麼忙。
反倒是陸川，不僅救了哥幾個的性命，還分了功勞，現在回報那是理所應當，再拿錢，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賈富貴平日裡雖是個不著調的性子，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拎得清的。
陸川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你剛升了捕頭，手底下帶著十幾號人，今後我若辦案，要麻煩的地方恐怕還不少。」
「道理我就不講了，你自個兒明白，拿著吧！」
「走了……」
話音落下，待賈富貴反應過來，陸川已邁出數步。
後者看了看自己掌中那錠白花花的銀子。
一臉信服道：
「人常說鎮魔司的官兒，個個都是披著黑皮的惡鬼，比妖魔更加殘暴兇狠。」
「我看也不盡然。」
「這陸大人多好啊，辦事兒敞亮又講義氣，關鍵長得那叫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趕明兒我得回村里問問俺娘，咱賈家還有沒有俏閨女，要是能嫁給陸大人，還不美死她了？」
……
陸川要去的地方，是江州西郊外的一間破廟。
當今的萬歲爺憎佛尊道，佛家廟宇早在數十年前就垮的垮，塌的塌，成了一座座廢墟。
原本西郊的這一座，早幾年還有些「煙火」氣息，不少流民乞丐在此棲居度日。
但自打前兩年「鬧鬼」的傳聞出來之後，再無人敢留宿，這廟子也就愈發的破敗。
陸川站在院內，周圍的雜草已至齊腰深。
越往佛堂裡面走，潮濕腐朽的氣息也就越重。
不過周圍依稀能夠看到些生活的殘留痕跡，譬如那牆角的乾草，當中的柴火灰燼，以及風化的骨頭、襤褸衣衫等等……
倒不是陸川喜歡往這等陰暗的犄角旮旯里鑽。
而是徐江所說的與羅天教暗樁接頭之處，就在這破廟中。
時間，則是定在了戌時天黑之際。
他大概來早了半個時辰。
左等右等不見人，陸川索性搬來塊石頭，坐在上面閉目小憩。
直到外面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才無奈的撿了些木柴，取暖照明。
同時也在心中暗自打算，至多等到亥時，他便要返程了，免得到時江州宵禁，想入城又得增添麻煩。
然而就在陸川剛剛將引火物點燃時，突如其來的一股陰風，竟將火苗直接吹熄，只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煙味。
「你是誰…是………誰？」
哀怨的女子詢問聲，如泣如訴，從破廟四面八方傳入陸川的耳中。
唰唰破風聲不斷響起。
前世，陸川就酷愛玄學。
如今重活，對於這方天地的妖魔詭怪，他同樣帶著敬畏之心。
不過敬畏並不等於恐懼，什麼妖魔詭怪，自己一個附加了雷罡印記的「大威天龍掌」下去，還不立刻魂飛魄散嘍？
「裝神弄鬼作甚？」
「此間約定唯你知我知，煩請姑娘趕緊現身吧！」
「要哭墳，去徐江那傢伙的墳頭哭去。」
陸川本就是個脾氣古怪之人，你對他好，他也對你好，你對他惡，他比你更惡。
對方比原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個時辰不說，這黑燈瞎火又冷又餓的境況下，還搞這些把戲？
他能有好臉色給對方就怪了！
果不其然，待陸川話音落下，半空中頓時傳來冷哼之聲。
「不禁逗，真是個無趣的傢伙，跟徐老鬼沒甚分別。」
下一刻，一道身影「唰」地從外間疾掠而來，又飄然落地。
「紅鴆女沈鳶，見過陸大人！」
向宋子衿交代完這幾日的經歷後，他便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這其中甚至也包括了對余猛等人利用漕運轉移仙藏的猜測。
不算丁義山，郡主是陸川當今唯一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
除卻太極圖篆和宿慧覺醒這個秘密以外，他連和徐江的協定都沒有跟她隱瞞。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
除了沒辦法直接調度王府私兵幫助陸川以外，宋子衿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從許多方面從旁協助。
尤其是漕運司、城防司，州衙署等朝廷機構，再加上陸川鎮魔司行走的身份，想必此後行事的壓力會小上許多。
拋開郡王府的影響力不談。
倘若陸川為了救父，在與江州刺史靳愷一系鬥爭的過程中，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到時候宋子衿也可為他兜底，在朝堂上斡旋。
畢竟，她可是皇上最疼愛的小郡主，偶爾任性一些，誰又忍心苛責於她呢？
當然，過程中陸川也不免問起了關於「護道者」，「仙門洞開」的事情。
而宋子衿的回答，也令得他大感意外。
立冬後，隱世宗派將會盡數打開山門結界，派弟子入世，同時廣納門徒，為之後的氣運機緣之爭作準備。
屆時將會有更多的二三流門派湧入成仙祖地中，包括且不限於大胤朝及其周邊蠻荒附屬列國，部落，甚至是魔族境地。
可以想見的是，到時候整個天下勢必會更加混亂。
像太微宗這樣的頂級宗門，擁有先行入世的資格，自然也要早作準備。
更深一些的東西，譬如何為「機緣」、「氣運」等等，宋子衿也語焉不詳。
只是提到，未來半年，整個祖界的格局都會發生劇變，總之大劫之世，亦是大爭之世。
無論是誰，都要儘可能的提升實力，才好應對將來變化。
陸川自然知曉這些道理，但他更清楚自己的當務之急是什麼。
一日不救出父親，他哪來的心思去關心外界變化？
推辭了宋子衿留他在王府歇宿的提議後，陸川當即返回小院。
丁義山還在休息，身上的傷勢倒是好了許多，已無性命之虞。
陸川喚來賈富貴，對其表達了謝意。
目前整條慶雲街都被官府以調查魔教匪徒的名義給封鎖起來，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
所以一下午都是相安無事，這也表明，余猛的膽子還沒大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動州軍前來清繳。
更何況，陸川乃鎮魔司之人，按道理來說，即便要以襲殺朝廷武官的名義捉拿他，也輪不到武備營出手。
甚至就連府衙也沒有資格，能夠啟用內檢程序的，唯有鎮魔司。
不過這也並非表明，陸川現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相信經此一役，敵人對他已經有了提防，更不會坐以待斃，鬼知道他們還有多少陰招？
自己畢竟勢單力薄，想要增加勝算，就必須爭分奪秒，在有限的時間中，儘可能的削弱對方實力。
笑面雙煞只能算是意外之喜，並不在陸川「剪除黨羽」的預設名單中。
所以該推進的計劃，還得推進。
「可以讓弟兄們撤了，這些錢，拿去給大伙兒吃茶。」
陸川從懷裡摸出一兩銀子，塞進賈富貴掌中。
後者趕忙推辭。
「陸大人，您就別折煞小的了，哪敢收您的銀子？」
他和鐵牛能有今天，全仰仗陸川呈報時提了一嘴。
但其實包括張旺在內的三人都知道，那天夜裡，他們其實沒幫上什麼忙。
反倒是陸川，不僅救了哥幾個的性命，還分了功勞，現在回報那是理所應當，再拿錢，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賈富貴平日裡雖是個不著調的性子，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拎得清的。
陸川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你剛升了捕頭，手底下帶著十幾號人，今後我若辦案，要麻煩的地方恐怕還不少。」
「道理我就不講了，你自個兒明白，拿著吧！」
「走了……」
話音落下，待賈富貴反應過來，陸川已邁出數步。
後者看了看自己掌中那錠白花花的銀子。
一臉信服道：
「人常說鎮魔司的官兒，個個都是披著黑皮的惡鬼，比妖魔更加殘暴兇狠。」
「我看也不盡然。」
「這陸大人多好啊，辦事兒敞亮又講義氣，關鍵長得那叫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趕明兒我得回村里問問俺娘，咱賈家還有沒有俏閨女，要是能嫁給陸大人，還不美死她了？」
……
陸川要去的地方，是江州西郊外的一間破廟。
當今的萬歲爺憎佛尊道，佛家廟宇早在數十年前就垮的垮，塌的塌，成了一座座廢墟。
原本西郊的這一座，早幾年還有些「煙火」氣息，不少流民乞丐在此棲居度日。
但自打前兩年「鬧鬼」的傳聞出來之後，再無人敢留宿，這廟子也就愈發的破敗。
陸川站在院內，周圍的雜草已至齊腰深。
越往佛堂裡面走，潮濕腐朽的氣息也就越重。
不過周圍依稀能夠看到些生活的殘留痕跡，譬如那牆角的乾草，當中的柴火灰燼，以及風化的骨頭、襤褸衣衫等等……
倒不是陸川喜歡往這等陰暗的犄角旮旯里鑽。
而是徐江所說的與羅天教暗樁接頭之處，就在這破廟中。
時間，則是定在了戌時天黑之際。
他大概來早了半個時辰。
左等右等不見人，陸川索性搬來塊石頭，坐在上面閉目小憩。
直到外面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才無奈的撿了些木柴，取暖照明。
同時也在心中暗自打算，至多等到亥時，他便要返程了，免得到時江州宵禁，想入城又得增添麻煩。
然而就在陸川剛剛將引火物點燃時，突如其來的一股陰風，竟將火苗直接吹熄，只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煙味。
「你是誰…是………誰？」
哀怨的女子詢問聲，如泣如訴，從破廟四面八方傳入陸川的耳中。
唰唰破風聲不斷響起。
前世，陸川就酷愛玄學。
如今重活，對於這方天地的妖魔詭怪，他同樣帶著敬畏之心。
不過敬畏並不等於恐懼，什麼妖魔詭怪，自己一個附加了雷罡印記的「大威天龍掌」下去，還不立刻魂飛魄散嘍？
「裝神弄鬼作甚？」
「此間約定唯你知我知，煩請姑娘趕緊現身吧！」
「要哭墳，去徐江那傢伙的墳頭哭去。」
陸川本就是個脾氣古怪之人，你對他好，他也對你好，你對他惡，他比你更惡。
對方比原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個時辰不說，這黑燈瞎火又冷又餓的境況下，還搞這些把戲？
他能有好臉色給對方就怪了！
果不其然，待陸川話音落下，半空中頓時傳來冷哼之聲。
「不禁逗，真是個無趣的傢伙，跟徐老鬼沒甚分別。」
下一刻，一道身影「唰」地從外間疾掠而來，又飄然落地。
「紅鴆女沈鳶，見過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