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罵夠了沒有
八月初八，正午。
陸川返回江州鎮魔司衛所，他將徐江親筆所寫的書信，交予了趙康，又由後者直接遞呈給了副統領鐵寒山。
更晚些時候，趙康帶著新的腰牌，找到了陸川。
「這是你的正式行走腰牌，恭喜了！」
「麻煩趙巡吏！」
「不敢當，陸兄弟此番大展神通，不僅誅滅魔屍，還追查到此事羅天教有關，算是立下了大功。」
「相信以你的才幹，今後必定大有可為，到時候別忘了也提攜提攜趙某。」
雖然趙康昨夜才因為隱瞞陸川考核受阻的事情，遭到了郡主的怒斥。
但此刻的他，對陸川根本怨恨不起來，甚至連一點兒小心思也不敢有。
因為今早點卯之時，那位季海秋執事，已經被革職查辦了，據說是因為收受賄賂。
而負責將其押入刑獄的，正是鐵寒山本人。
毫無疑問，這是郡主的手段，來得雷厲風行，不講任何道理。
這件事情的發生，也讓趙康明白，他再也不能將陸川看做是跟自己一樣的，為郡王府奔走效力的爪牙。
他必須立刻端正自己的態度，擺正自己的位置，如此方才不會淪為棄子。
當然，除此之外，陸川本人在這考核事件中的表現，同樣也令得他不敢再有小覷之心。
近乎單槍匹馬，斬殺了八隻十分棘手的魔屍，這樣的戰績，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自然是陸川的修煉速度，如果沒記錯的話，前幾日初見陸川時，對方不過是六品中期的修為。
這轉眼之間，竟已踏入五品，實在是可怕。
「趙大人說笑了，那魔屍的確十分難纏，若非憑藉家父所傳「軍陣」，又恰有幾位府衙差役拼死相助，陸川是絕對無法將其殲滅的。」
「如今我正式進入鎮魔司，往後的日子，還要趙大人多多關照才是，怎敢妄言提攜？」
趙康拱了拱手，「呵呵，陸兄弟實在太過自謙了。」
陸川搖頭，正色道：「對了，不知我呈報的關於徹查羅天教煉製魔屍，擄掠百姓一事，鐵統領是如何定奪的？」
「畢竟這些逆匪實在太過猖獗，竟敢殘害天下蒼生，連徐江巡吏，亦死在羅天教黨首的手下，如此行徑，豈能放任其自流？」
聽到這話，趙康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羅天教以邪法煉製妖物，屠殺平民一事非同小可，鐵統領已經將此事上報江南路總府，相信結果很快就會下來。」
「不過具體如何，還得看上面的批示。」
「陸川明白了。」
兩人又攀談了片刻，趙康請辭離開。
目送後者遠去後，陸川也整理好卷宗，準備返回慶雲街小院。
成為正式行走，從今往後，他大概再也不會來這裡當值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剛走出鎮魔司衛所，外面已經有幾個相熟之人在等候。
張旺，賈富貴，鐵牛。
「趙大人！」
三人齊齊拱手行禮，臉上皆是洋溢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陸川好奇問道。
賈富貴快人快語，嘴巴朝張旺那邊努了努。
「張老大說，要請你吃酒。」
陸川面帶疑惑。
張旺也笑著解釋道：「這次劉家溝屠村慘案，震驚朝野，連上京的大人們也十分重視。」
「今日奏報，案情告破，老爺已提前告訴我，過幾日，我便要升任江州總捕。」
「這次來，是特意酬謝陸大人，富貴和鐵牛也將因功受賞，他們也想請您吃個便飯，以報救命之恩。」
「陸大人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說完，張旺忐忑的望著陸川。
後者哈哈一笑。
「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什麼給不給面子的，說這種話陸川可不愛聽。」
「不過先說好，你們請就你們請，我現在可沒錢請客。」
聞言，張旺心中大石落地，亦是爽朗大笑：
「地方您挑，好酒好菜肯定管夠！」
……
入夜，當陸川醉氣熏熏的回到小院時。
屋內不見丁義山的身影。
對方只留下一張字條，說是養好傷之後，準備潛入武備營打探消息，讓他不必擔憂。
除此之外，對方還提到，白日時，那天嚇退副都尉余猛的白衣女子，曾來過這裡。
「清玄來過？」
陸川的酒意消散了大半。
同時也回過味來，對方也許的確答應了郡主，要暗中保護自己。
但畢竟那等身份之人，又怎會時時刻刻守在自己身邊。
昨日他離開江州城，前往劉家溝的事情，顯然清玄並不知道。
那麼今日白天她來找自己，究竟所為何事呢？
正當陸川思索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一股莫名的審視之感。
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場景，差點嚇得他心臟驟停。
只見院子正中的屋檐頂樑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默默的站立著。
對方就那麼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臉上情緒莫名。
「清玄……仙子？」
陸川心中直想罵娘，大晚上的，有覺不睡，站在人家房頂上幹什麼，扮鬼嚇人麼？
當然，他面上不敢露出絲毫不敬之意。
因為在翻閱徐江留下的各種功法典籍，秘聞野史後，他也總算明白了真正的修行者，與武者的差別。
這樣隱世宗派的傳人，走的是另一條路子，與修行氣血內勁的武道大相逕庭，謂之「鍊氣之道」。
而鍊氣境的修行者，尚未築基時，真實戰力，不如一品先天宗派，約和二品相當。
簡單來說，以清玄的實力，要捏死他，估計輕鬆程度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嗯。」
清玄淡淡的點了點頭，飄然落地，帶起陣陣幽香。
兩人相隔數步，見她仍舊盯著自己，陸川不禁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在下臉上可是有什麼不妥？」
清玄搖頭。
陸川：「那為何……」
清玄輕聲道：「我在想，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讓小師妹整日心神不寧，非要我來確認你的安危。」
「我還在想，是不是應該不顧一切將你殺掉，如此才能不誤宗門大計。」
陸川皺著眉頭，一股無名怒火，在他的心中上涌。
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麼但凡撞見個人，就要對他喊打喊殺？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真當他一點兒血性沒有麼？
也許是酒意尚未徹底消退，又或許是積壓多日的苦悶被清玄的話激得湧上心頭。
陸川在沉默中，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他指著清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什麼太微仙宗，我看是狗屁仙宗才對。」
「爾等自詡正道，卻為了宗門大計枉顧平民生死，爭機緣，奪仙藏，依附勢力掀起鬥爭，引得天下大亂。」
「叫你聲仙子，真以為自己是仙了？」
「你口口聲聲為了宗門大計，為了你的宋子衿師妹，卻對我隨意喊打喊殺？豈不知這才是真正傷害她的行為。」
「你想殺我，儘管動手便是，假惺惺的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作甚？」
「老子才懶得回答！」
「我雖實力不及你分毫，但卻不會像你一樣虛偽、道貌岸然、噁心、下作……」
「瞪我幹什麼？想嚇死誰？剛剛我就想說了，往那一站跟個女鬼似的。」
「有本事就動手，殺了我，我看你怎麼跟你家小師妹交待？」
「愣著幹嘛？動手啊！」
陸川渾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借著方才膽氣將心中所有怨懟盡數發泄出來的他。
絲毫沒有發現，面前的清玄，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她貝齒緊咬著下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隱隱有著水霧泛起。
「你……」
「罵夠了沒有？」
陸川返回江州鎮魔司衛所，他將徐江親筆所寫的書信，交予了趙康，又由後者直接遞呈給了副統領鐵寒山。
更晚些時候，趙康帶著新的腰牌，找到了陸川。
「這是你的正式行走腰牌，恭喜了！」
「麻煩趙巡吏！」
「不敢當，陸兄弟此番大展神通，不僅誅滅魔屍，還追查到此事羅天教有關，算是立下了大功。」
「相信以你的才幹，今後必定大有可為，到時候別忘了也提攜提攜趙某。」
雖然趙康昨夜才因為隱瞞陸川考核受阻的事情，遭到了郡主的怒斥。
但此刻的他，對陸川根本怨恨不起來，甚至連一點兒小心思也不敢有。
因為今早點卯之時，那位季海秋執事，已經被革職查辦了，據說是因為收受賄賂。
而負責將其押入刑獄的，正是鐵寒山本人。
毫無疑問，這是郡主的手段，來得雷厲風行，不講任何道理。
這件事情的發生，也讓趙康明白，他再也不能將陸川看做是跟自己一樣的，為郡王府奔走效力的爪牙。
他必須立刻端正自己的態度，擺正自己的位置，如此方才不會淪為棄子。
當然，除此之外，陸川本人在這考核事件中的表現，同樣也令得他不敢再有小覷之心。
近乎單槍匹馬，斬殺了八隻十分棘手的魔屍，這樣的戰績，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自然是陸川的修煉速度，如果沒記錯的話，前幾日初見陸川時，對方不過是六品中期的修為。
這轉眼之間，竟已踏入五品，實在是可怕。
「趙大人說笑了，那魔屍的確十分難纏，若非憑藉家父所傳「軍陣」，又恰有幾位府衙差役拼死相助，陸川是絕對無法將其殲滅的。」
「如今我正式進入鎮魔司，往後的日子，還要趙大人多多關照才是，怎敢妄言提攜？」
趙康拱了拱手，「呵呵，陸兄弟實在太過自謙了。」
陸川搖頭，正色道：「對了，不知我呈報的關於徹查羅天教煉製魔屍，擄掠百姓一事，鐵統領是如何定奪的？」
「畢竟這些逆匪實在太過猖獗，竟敢殘害天下蒼生，連徐江巡吏，亦死在羅天教黨首的手下，如此行徑，豈能放任其自流？」
聽到這話，趙康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羅天教以邪法煉製妖物，屠殺平民一事非同小可，鐵統領已經將此事上報江南路總府，相信結果很快就會下來。」
「不過具體如何，還得看上面的批示。」
「陸川明白了。」
兩人又攀談了片刻，趙康請辭離開。
目送後者遠去後，陸川也整理好卷宗，準備返回慶雲街小院。
成為正式行走，從今往後，他大概再也不會來這裡當值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剛走出鎮魔司衛所，外面已經有幾個相熟之人在等候。
張旺，賈富貴，鐵牛。
「趙大人！」
三人齊齊拱手行禮，臉上皆是洋溢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陸川好奇問道。
賈富貴快人快語，嘴巴朝張旺那邊努了努。
「張老大說，要請你吃酒。」
陸川面帶疑惑。
張旺也笑著解釋道：「這次劉家溝屠村慘案，震驚朝野，連上京的大人們也十分重視。」
「今日奏報，案情告破，老爺已提前告訴我，過幾日，我便要升任江州總捕。」
「這次來，是特意酬謝陸大人，富貴和鐵牛也將因功受賞，他們也想請您吃個便飯，以報救命之恩。」
「陸大人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說完，張旺忐忑的望著陸川。
後者哈哈一笑。
「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什麼給不給面子的，說這種話陸川可不愛聽。」
「不過先說好，你們請就你們請，我現在可沒錢請客。」
聞言，張旺心中大石落地，亦是爽朗大笑：
「地方您挑，好酒好菜肯定管夠！」
……
入夜，當陸川醉氣熏熏的回到小院時。
屋內不見丁義山的身影。
對方只留下一張字條，說是養好傷之後，準備潛入武備營打探消息，讓他不必擔憂。
除此之外，對方還提到，白日時，那天嚇退副都尉余猛的白衣女子，曾來過這裡。
「清玄來過？」
陸川的酒意消散了大半。
同時也回過味來，對方也許的確答應了郡主，要暗中保護自己。
但畢竟那等身份之人，又怎會時時刻刻守在自己身邊。
昨日他離開江州城，前往劉家溝的事情，顯然清玄並不知道。
那麼今日白天她來找自己，究竟所為何事呢？
正當陸川思索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一股莫名的審視之感。
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場景，差點嚇得他心臟驟停。
只見院子正中的屋檐頂樑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默默的站立著。
對方就那麼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臉上情緒莫名。
「清玄……仙子？」
陸川心中直想罵娘，大晚上的，有覺不睡，站在人家房頂上幹什麼，扮鬼嚇人麼？
當然，他面上不敢露出絲毫不敬之意。
因為在翻閱徐江留下的各種功法典籍，秘聞野史後，他也總算明白了真正的修行者，與武者的差別。
這樣隱世宗派的傳人，走的是另一條路子，與修行氣血內勁的武道大相逕庭，謂之「鍊氣之道」。
而鍊氣境的修行者，尚未築基時，真實戰力，不如一品先天宗派，約和二品相當。
簡單來說，以清玄的實力，要捏死他，估計輕鬆程度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嗯。」
清玄淡淡的點了點頭，飄然落地，帶起陣陣幽香。
兩人相隔數步，見她仍舊盯著自己，陸川不禁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在下臉上可是有什麼不妥？」
清玄搖頭。
陸川：「那為何……」
清玄輕聲道：「我在想，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讓小師妹整日心神不寧，非要我來確認你的安危。」
「我還在想，是不是應該不顧一切將你殺掉，如此才能不誤宗門大計。」
陸川皺著眉頭，一股無名怒火，在他的心中上涌。
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麼但凡撞見個人，就要對他喊打喊殺？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真當他一點兒血性沒有麼？
也許是酒意尚未徹底消退，又或許是積壓多日的苦悶被清玄的話激得湧上心頭。
陸川在沉默中，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他指著清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什麼太微仙宗，我看是狗屁仙宗才對。」
「爾等自詡正道，卻為了宗門大計枉顧平民生死，爭機緣，奪仙藏，依附勢力掀起鬥爭，引得天下大亂。」
「叫你聲仙子，真以為自己是仙了？」
「你口口聲聲為了宗門大計，為了你的宋子衿師妹，卻對我隨意喊打喊殺？豈不知這才是真正傷害她的行為。」
「你想殺我，儘管動手便是，假惺惺的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作甚？」
「老子才懶得回答！」
「我雖實力不及你分毫，但卻不會像你一樣虛偽、道貌岸然、噁心、下作……」
「瞪我幹什麼？想嚇死誰？剛剛我就想說了，往那一站跟個女鬼似的。」
「有本事就動手，殺了我，我看你怎麼跟你家小師妹交待？」
「愣著幹嘛？動手啊！」
陸川渾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借著方才膽氣將心中所有怨懟盡數發泄出來的他。
絲毫沒有發現，面前的清玄，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她貝齒緊咬著下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隱隱有著水霧泛起。
「你……」
「罵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