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數、清玄的掙扎
之前換衣服喬裝打扮時，陸川特意從賣炭郎那裡拿了包炭粉，足足有半斤多重。
據說這玩意兒是製作火鐮和火匣子的原料，類似於現代的打火機。
但他想到了不一樣的用法，原本是想著有備無患。
沒料到現在這玩意兒，竟真成了他和丁義山的保命符。
眾所周知。
粉塵爆炸的原理就是，極細的可燃物懸浮在空氣中快速燃燒，形成連鎖反應，造成可怕的衝擊波和瞬間高溫。
余猛出手將炭粉包打爆的瞬間，陸川已經從懷裡掏出了火摺子。
「噗～」
拔下蓋頭輕輕一吹，紅光乍現，緊接著被投向那團「黑霧」之中。
「山哥，跳下去！」
陸川扭頭嘶喊。
雖然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但丁義山選擇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兩人奮力撞開木窗的剎那，身後傳來巨響。
嘣！
火蛇噴吐，恐怖的衝擊波以爆炸中心為原點迅速擴散開來，將周圍的一切震碎。
猝不及防的兩人被無形的氣浪狠狠推向半空，朝三樓墜落，又猛地砸在下方建築邊緣。
方才的打鬥早已經吸引無數人圍觀，而此刻的四層閣樓，也燃起熊熊大火。
「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上面好像死人了，快報官。」
「是羅天教的逆賊在鬧事麼？」
「好可怕……」
「看，有兩個人摔下來了。」
圍觀民眾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他們的神情中有緊張，有懼怕，也有興奮。
方才的爆炸聲以及現在的大火，令得無數人心中驚撼不已，這等壯觀場面尋常哪有？
不消說，眼下發生的一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成為江州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至於墜落的陸川和丁義山，皆有氣勁護體，這樣的高度還不至於將兩人摔死。
只不過他們本就受了內傷，如此也是無了再戰之力。
可方才身處爆炸中心的余猛就慘了。
他不僅渾身上下被燒傷，血肉模糊一片，爆炸更是令得他氣息紊亂，五臟六腑嚴重受損。
此刻鬍鬚頭髮被燒焦，七竅流血的模樣可謂是悽慘至極，形如惡鬼。
劇痛和恨意讓他幾乎瘋魔，從而不顧一切的自大火中躍下，駭得周遭群眾驚呼奔走，尖叫著不敢靠近。
「人呢？我殺了你們……」
「該死，呃啊啊！」
余猛雙眼猩紅，目眥欲裂，不斷在人群中尋找，直到瞥見二人身影后，他拼盡全力追去，甚至不顧平民死活，但有擋路者，皆被他拳腳打翻在地。
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混亂了。
陸川扶著丁義山，一邊逃命，一邊回頭相望，眼見得余猛仍在追擊，他不由嘆道：
「這傢伙真他娘的難纏，那樣都不死！」
丁義山亦是苦笑著搖頭：
「他可是五品武者，要不你還是自個兒逃命吧，我還能拖他一拖。」
說罷，他就要停下腳步，可惜陸川根本不為所動。
「山哥，還記得咱倆以前闖禍跑路的事情不？」
丁義山點頭，「誰跑得慢誰就要挨打。」
陸川唏噓道：
「所以你每次都故意落後我幾步，生怕我被抓住。」
「因為這，你老是被父親責罰，但其實每次都是我出的壞主意。」
丁義山又搖頭：「算不上責罰，陸叔叔什麼都知道，他只是讓我練功而已，可惜我資質太劣。」
陸川繼續說道：「我以前不懂事，分不清是非輕重，這次不一樣，跑不掉就得死。」
「咱倆都得活下去，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所以你別想著斷後了，我不會答應的！」
他的語氣很認真。
丁義山看著陸川的側臉，很快又別了過去，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看來經歷此番陸家劫難，對方真的變了，先前那番話，分明就是這個弟弟在向他這個哥哥認錯。
這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
真正的兄弟，哪怕有再多恩怨與誤會，有時只需要一句話，便能冰釋前嫌。
正可謂是「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惜陸川現在沒心思大發詩性，因為余猛依舊在死纏爛打，且雙方的距離，僅僅只剩下百十步了。
若真被追上，以兩人此刻的狀態，恐怖很難應付。
也許……真的要拼命了麼？
陸川的確還有後手，那是太極圖篆給予他的，最後的保命底牌。
可那等手段一旦用出，他和真正死了也無甚區別。
然而就在他心中思緒萬千，猶豫著要不要付諸行動時，身後的余猛，卻忽然停下了追殺的步伐。
陸川本能的回頭相望。
卻看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人身著白衣，手提長劍，靜靜地站在街巷中央，就這麼將追逃的雙方隔斷開來。
沒有任何言語，卻仿佛一座難以撼動的山嶽，令人無法忽視，亦只能夠仰望。
而在余猛的視角中，前方戴著面紗，莫名出現的神秘女子，已經將他的氣機牢牢鎖定，他感覺自己稍有異動，恐怕就會立即被斬殺。
這種壓迫感和死亡意味，甚至比起面對羅天教那位時，還要可怕。
他瞬間清醒過來，自瘋魔狀態脫離。
「敢問，閣下是？」
對方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山中幽潭。
「退，或者死。」
余猛瞳孔微縮，表情不甘中，又帶著絲絲慶幸。
至少，對方給了他選擇，沒有要他性命。
他恨恨的望了二人一眼，緊接著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這……」
丁義山朝著陸川投去疑惑的目光。
後者搖了搖頭，低聲道：
「之後再解釋。」
事實上，他也搞不懂，這女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陸川猜測，極有可能是宋子衿的要求。
「多謝清玄仙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朝著前方的白色倩影拱手，又半躬著身子行了一禮。
清玄同樣轉過身來，雖面無表情，心中卻是無比掙扎。
起初她只覺得，陸川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他的身份和未來，與小師妹天差地遠，待此事過後，宋子衿會明白一切。
可剛剛目睹陸川的全程行動後，她對此人的所有想法，全被顛覆了。
聰慧過人，膽大心細，有勇有謀。
最關鍵的是對方堪稱可怕的成長速度。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日的陸川，不過才是堪堪七品而已。
一夜不見，這傢伙已經突破到六品中期。
四名六品同境界武者，甚至無法在他手上活過三招，連身為五品武者的那名武備營副都尉，也在陸川的手上吃盡了苦頭。
他會是變數嗎？
自己，要不要將這個極有可能影響到小師妹的不確定因素，給扼殺在搖籃之中？
可真這樣做了，她自己的修行怎麼辦？
清玄無比苦惱，左右為難。
最終，她冷冷地瞥了陸川一眼後，悄然消失在原地。
陸川：「？」
據說這玩意兒是製作火鐮和火匣子的原料，類似於現代的打火機。
但他想到了不一樣的用法，原本是想著有備無患。
沒料到現在這玩意兒，竟真成了他和丁義山的保命符。
眾所周知。
粉塵爆炸的原理就是，極細的可燃物懸浮在空氣中快速燃燒，形成連鎖反應，造成可怕的衝擊波和瞬間高溫。
余猛出手將炭粉包打爆的瞬間，陸川已經從懷裡掏出了火摺子。
「噗～」
拔下蓋頭輕輕一吹，紅光乍現，緊接著被投向那團「黑霧」之中。
「山哥，跳下去！」
陸川扭頭嘶喊。
雖然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但丁義山選擇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兩人奮力撞開木窗的剎那，身後傳來巨響。
嘣！
火蛇噴吐，恐怖的衝擊波以爆炸中心為原點迅速擴散開來，將周圍的一切震碎。
猝不及防的兩人被無形的氣浪狠狠推向半空，朝三樓墜落，又猛地砸在下方建築邊緣。
方才的打鬥早已經吸引無數人圍觀，而此刻的四層閣樓，也燃起熊熊大火。
「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上面好像死人了，快報官。」
「是羅天教的逆賊在鬧事麼？」
「好可怕……」
「看，有兩個人摔下來了。」
圍觀民眾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他們的神情中有緊張，有懼怕，也有興奮。
方才的爆炸聲以及現在的大火，令得無數人心中驚撼不已，這等壯觀場面尋常哪有？
不消說，眼下發生的一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成為江州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至於墜落的陸川和丁義山，皆有氣勁護體，這樣的高度還不至於將兩人摔死。
只不過他們本就受了內傷，如此也是無了再戰之力。
可方才身處爆炸中心的余猛就慘了。
他不僅渾身上下被燒傷，血肉模糊一片，爆炸更是令得他氣息紊亂，五臟六腑嚴重受損。
此刻鬍鬚頭髮被燒焦，七竅流血的模樣可謂是悽慘至極，形如惡鬼。
劇痛和恨意讓他幾乎瘋魔，從而不顧一切的自大火中躍下，駭得周遭群眾驚呼奔走，尖叫著不敢靠近。
「人呢？我殺了你們……」
「該死，呃啊啊！」
余猛雙眼猩紅，目眥欲裂，不斷在人群中尋找，直到瞥見二人身影后，他拼盡全力追去，甚至不顧平民死活，但有擋路者，皆被他拳腳打翻在地。
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混亂了。
陸川扶著丁義山，一邊逃命，一邊回頭相望，眼見得余猛仍在追擊，他不由嘆道：
「這傢伙真他娘的難纏，那樣都不死！」
丁義山亦是苦笑著搖頭：
「他可是五品武者，要不你還是自個兒逃命吧，我還能拖他一拖。」
說罷，他就要停下腳步，可惜陸川根本不為所動。
「山哥，還記得咱倆以前闖禍跑路的事情不？」
丁義山點頭，「誰跑得慢誰就要挨打。」
陸川唏噓道：
「所以你每次都故意落後我幾步，生怕我被抓住。」
「因為這，你老是被父親責罰，但其實每次都是我出的壞主意。」
丁義山又搖頭：「算不上責罰，陸叔叔什麼都知道，他只是讓我練功而已，可惜我資質太劣。」
陸川繼續說道：「我以前不懂事，分不清是非輕重，這次不一樣，跑不掉就得死。」
「咱倆都得活下去，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所以你別想著斷後了，我不會答應的！」
他的語氣很認真。
丁義山看著陸川的側臉，很快又別了過去，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看來經歷此番陸家劫難，對方真的變了，先前那番話，分明就是這個弟弟在向他這個哥哥認錯。
這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
真正的兄弟，哪怕有再多恩怨與誤會，有時只需要一句話，便能冰釋前嫌。
正可謂是「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惜陸川現在沒心思大發詩性，因為余猛依舊在死纏爛打，且雙方的距離，僅僅只剩下百十步了。
若真被追上，以兩人此刻的狀態，恐怖很難應付。
也許……真的要拼命了麼？
陸川的確還有後手，那是太極圖篆給予他的，最後的保命底牌。
可那等手段一旦用出，他和真正死了也無甚區別。
然而就在他心中思緒萬千，猶豫著要不要付諸行動時，身後的余猛，卻忽然停下了追殺的步伐。
陸川本能的回頭相望。
卻看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人身著白衣，手提長劍，靜靜地站在街巷中央，就這麼將追逃的雙方隔斷開來。
沒有任何言語，卻仿佛一座難以撼動的山嶽，令人無法忽視，亦只能夠仰望。
而在余猛的視角中，前方戴著面紗，莫名出現的神秘女子，已經將他的氣機牢牢鎖定，他感覺自己稍有異動，恐怕就會立即被斬殺。
這種壓迫感和死亡意味，甚至比起面對羅天教那位時，還要可怕。
他瞬間清醒過來，自瘋魔狀態脫離。
「敢問，閣下是？」
對方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山中幽潭。
「退，或者死。」
余猛瞳孔微縮，表情不甘中，又帶著絲絲慶幸。
至少，對方給了他選擇，沒有要他性命。
他恨恨的望了二人一眼，緊接著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這……」
丁義山朝著陸川投去疑惑的目光。
後者搖了搖頭，低聲道：
「之後再解釋。」
事實上，他也搞不懂，這女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陸川猜測，極有可能是宋子衿的要求。
「多謝清玄仙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朝著前方的白色倩影拱手，又半躬著身子行了一禮。
清玄同樣轉過身來，雖面無表情，心中卻是無比掙扎。
起初她只覺得，陸川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他的身份和未來，與小師妹天差地遠，待此事過後，宋子衿會明白一切。
可剛剛目睹陸川的全程行動後，她對此人的所有想法，全被顛覆了。
聰慧過人，膽大心細，有勇有謀。
最關鍵的是對方堪稱可怕的成長速度。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日的陸川，不過才是堪堪七品而已。
一夜不見，這傢伙已經突破到六品中期。
四名六品同境界武者，甚至無法在他手上活過三招，連身為五品武者的那名武備營副都尉，也在陸川的手上吃盡了苦頭。
他會是變數嗎？
自己，要不要將這個極有可能影響到小師妹的不確定因素，給扼殺在搖籃之中？
可真這樣做了，她自己的修行怎麼辦？
清玄無比苦惱，左右為難。
最終，她冷冷地瞥了陸川一眼後，悄然消失在原地。
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