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搶蠱,奪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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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河灣升起濃密白霧的瞬間,陳駿烹只覺手中一輕,低頭看去,盛裝石皮蠱的玉盒已不翼而飛。

  「他娘的!居然敢搶我的東西!」陳駿烹怒喝一聲,毫不猶豫地運起破殺拳,朝著霧氣最濃處猛然轟去。

  梁蟄明早有準備,回瀾手應勢而出,一股柔韌巧勁便將他帶飛出去。

  然而陳駿烹反應極快,在被甩出的瞬間,他低喝一聲,破殺拳的凌厲拳意與虎力蠱賦予的強悍力量瞬間貫通全身。只見他在半空中腰肢猛地一擰,竟借著梁蟄明那一甩之力,身形如靈貓般凌空翻轉,雙足穩穩落地,甚至順勢向前踏出半步,卸去余勁。

  他站定身形,目光銳利如刀,雖被逼退,卻毫無狼狽之相。

  梁蟄明得手就退,絕不戀戰,他周身被縹緲白霧籠罩,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一邊疾退,一邊操控著霧氣向江面轉移。

  「還想來截胡!」劉鐵碎強提餘力,將手中玄鐵重錘奮力擲向霧氣最濃處。那黑色重錘破空而去,卻如泥牛入海,連半點回聲都未曾傳回。

  兩人追至江邊,霧氣徹底消散,盜蠱者蹤跡全無。

  望著空蕩蕩的江面,兩人都知道此人必是潛入江中逃遁,可他們都沒有入水的蠱蟲。

  劉鐵碎急得破口大罵:「我巢……!你還老子錘子啊!」

  此時的霧氣已徹底消散,江面空空蕩蕩,顯然盜蠱者已經潛入了江中。

  江風掠過河灘,吹起細沙。

  陳駿烹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錯愕,難以置信。他處心積慮謀劃多時,好不容易到手的石皮蠱,竟在轉眼間被人截胡。

  這一刻,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石皮蠱若能順利升煉,便可成為二轉中更加稀有的玉皮蠱。如今一切成空,反倒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劉鐵碎拖著疲憊的身軀走近,面色凝重地望向波濤洶湧的江面:「此人已經遁江而逃,至少身懷三隻蠱蟲。應該是個二轉蠱師......」

  他重重啐了一口,恨聲道:「我們都看走眼了!」

  陳駿烹死死盯著江水,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搶了本爺的東西,休想就這樣跑了!我定要將你剝皮抽骨,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風嗚咽,將這番狠話卷進浪濤聲中。

  ……

  怒龍江下,暗流涌動。

  梁蟄明特意懷抱一塊大石,雙足穩穩踩在河床的淤泥與卵石上,一步步自江心橫渡,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對岸。

  一上岸,他片刻不敢停留,身影一閃,便沒入了沿岸茂密的原始叢林裡。

  直至在林中深處尋得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梁蟄明才靈巧地攀爬而上,隱於樹冠之內。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了許久,確認身後並無追兵的動靜,緊繃的心弦方才一松,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隻奪來的玉盒,輕輕開啟。盒內瑩光微泛,赫然躺著兩隻蠱蟲:一隻形如鵝卵,表皮粗糙,正是一轉石皮蠱;另一隻則煞氣隱現,形似微縮鱷首,竟是二轉鱷力蠱。

  「嘖嘖……真是意外之喜!」梁蟄明心頭一陣火熱,當機立斷,立刻運轉真元,著手煉化那石皮蠱。

  空竅容量已達極限,若要納新,必須有所取捨。

  片刻後,石皮蠱成功煉化,化作一道土黃色流光沒入空竅,取代了原本白霧蠱的位置。而被排擠出的白霧蠱,與那尚未煉化的二轉鱷力蠱一同,被他收入腰間的蠱囊之中。

  至此,他空竅之內的陣容再一次更新:本命蠱矩蠱沉於竅底,青牛蠱提供力量,石皮蠱提供防護,水息蠱保障生存。

  那白霧蠱雖在實戰中有些作用,但論及長遠價值與即時戰力,確實遠不如這能硬抗打擊的石皮蠱來得實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柄順手牽羊的錘子。

  錘子通體黝黑,入手極為沉重。

  梁蟄明手腕一抖,下意識地便用上了幾分「回瀾手」的運勁技巧。

  「回瀾手」以柔御剛,借力打力,本是空手或使用短兵時的技法,與這玄鐵錘正是相得益彰,錘頭劃破空氣,帶起沉悶的風聲,一放一收間,將沉重的力道約束於方寸之間,引而不發,更添威勢。

  「好錘!」梁蟄明眼中閃過喜色。


  石皮蠱強化防禦,黑錘提升攻擊。

  有那麼一瞬間,梁蟄明心頭湧起一股狠勁——乾脆不躲了,殺個回馬槍,折返回去,把劉鐵碎和陳駿烹一併捶死算了。

  可這念頭才剛升起,就被他強行按捺下去。

  「不行,這想法太危險!」

  不僅危險,而且愚蠢。

  殺了那兩人,對自己並無實質好處;更何況,他未必真能敵得過兩人。

  再說,劉鐵碎與陳駿烹背後皆有不小的勢力,一旦招惹,後患無窮。

  他沒必要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境。

  如今既然占了便宜,就應該果斷撤離。

  心念一定,梁蟄明身形輕縱,再次沒入茫茫林海之中。

  他辨明西南方向,一路疾行。

  此番為奪取石皮蠱,他動用了白霧蠱。

  瀰漫的霧氣雖助他脫身,卻也暴露了身份。

  白霧蠱特徵太過明顯,陳駿烹那伙人絕非愚笨之輩,此刻的白石渡,乃至沿江返回黑瘴寨的路上,恐怕早已設伏。

  既然你設伏,那我就不去,讓你在路上瞎等!

  既然無法回頭,那就只能掉頭去黑蠱蠻城,一方面可以暫時避禍,另一方面或許能夠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酒蟲」。

  畢竟只有去了才有機會。

  通往蠻城的途中有一片「瘴氣林」,地圖顯示綿延數十里,毒瘴瀰漫,兇險異常,不僅有凶獸而且還有劫匪藏身,孤身穿越,風險太大,最好能與人結伴同行。

  梁蟄明一路朝著西南方向趕路,目光亦不時掃視四周,留意是否有商隊或同路之人可結伴。

  可惜穿行了半日,沿途連個人影都未曾見到,更別說能結伴同行的商隊了。

  眼見日頭漸漸西斜,他心裡正暗自焦急,忽聽得前方隱約傳來溪流淙淙之聲。

  他撥開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邊竟有一支約四五人的小型商隊正在歇腳。

  那商隊規模不大,一輛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馬車停在溪畔,車轅上插著一面褪了色的三角旗,圖案已然模糊難辨。拉車的並非尋常馱馬,而是一頭皮糙肉厚、耐力悠長的土犀,此刻正低頭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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