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心有去意
林家兄妹離去之後，小院便顯得格外空曠。
梁蟄明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西廂緊閉的房門，心頭莫名空落。往日的談笑聲、練武時的呼喝聲，都隨著那對兄妹的離去而消散。這份突如其來的寂靜，讓他頗不適應。
他起身出門，想去尋石厲穿說說話。
石教習正在自家院中擦拭他那柄慣用的長刀，見梁蟄明來訪，倒是頗為熱情。
兩人聊了些寨中瑣事，梁蟄明順勢問起蠱修之道，尤其是白霧蠱升煉為黑霧蠱的關竅。
不料石厲穿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窘迫。
「不瞞你說，」他放下長刀，搓了搓手，「我所知的煉蠱知識實在有限。這白霧蠱升煉黑霧蠱的秘方，乃是寨中核心傳承，我還不會……就算是寨中人也要先晉入二轉，還得經過重重考驗，寨老們點頭才行。」
他頓了頓，看著梁蟄明，語帶歉意：「我能教你的，怕也只有些最粗淺的入門功夫了。」
梁蟄明沉默良久。
他謝過石教習，獨自返回那座愈發顯得冷清的小院。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走進東廂，在房間角落一陣翻找，最後從箱底取出一本材質奇特、觸手微涼的書冊。
書冊封面，赫然是三個沉鬱頓挫的古字——
《大悲書》。
這是一套完整的蠱道傳承，源自一位自號「大悲蠱仙」的散修。
書頁泛黃，卻清晰地記載著一套自一轉至五轉的獨特蠱蟲培育與運用之法：
一轉嗚咽蠱，二轉抽泣蠱，三轉悲慟蟬，四轉斷腸蠱，五轉心死蠱。
梁蟄明當初得到此書時，只當是尋常讀物，如今初步涉足蠱修，才真正明白其價值。
這是一位五轉蠱師留下的畢生心血，是一條直指大道的完整路徑！
相比之下，黑瘴寨的傳承顯得何其狹隘。
他即便留在這裡，最多也不過學到白霧蠱一系從一轉至五轉的煉製法門。
可如今，他連白霧蠱升煉黑霧蠱這區區二轉的秘方都求而不得，處處受制，前途可見的黯淡。
「此地，非久留之所。」
與其在此蹉跎歲月，受限於人，不如帶著這本《大悲書》，兩隻元貝蠱，獨自踏入那廣闊天地，去尋自己的蠱修大道！
不過……自己獨自一人又該去往哪裡？
……
翌日，朝陽初升，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黑瘴寨的演武場。
還清了債務的石厲穿一身輕鬆，早早便來到場中執教。他眉宇間往日的陰鬱一掃而空，指點弟子時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二十幾個半大孩子整齊列隊，依舊在反覆練習著破殺拳的基礎招式。雖然石教習前些日子離開了近十天，但距離武技考核尚有一個半月，教學進度並未受到太大影響。拳風呼嘯間，少年們的神情格外認真。
與此同時，梁蟄明獨自留在居住的小院中。
他在老槐樹下盤膝靜坐，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體內。
空竅之中，一片翠綠色的青銅真元海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浪潮湧動，一次次拍擊在晶瑩剔透的竅壁之上，發出細微的嗡鳴。
每一次沖刷，都會讓真元海消耗一分。約莫一炷香後，浪潮漸息，真元幾近枯竭。就在這時，懸浮在真元海上方的元貝蠱輕輕開合，吐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元石。
那元石落入真元海的瞬間便迅速消融，化作精純的能量。原本枯竭的海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翠綠的光芒越發濃郁。
梁蟄明不敢怠慢，立即引導這新生的真元，再度化作洶湧浪潮，朝著那道堅固的竅壁發起衝擊。
如此循環往復，元貝蠱不斷吐出元石補充消耗，而真元海則在一次次的枯竭與充盈間反覆錘鍊。
直到日頭升上中天，熾熱的陽光透過槐樹葉隙灑落在他臉上，梁蟄明才緩緩收功，睜開了雙眼。
此刻，一陣清晰的飢餓感從腹中傳來，將梁蟄明從修煉狀態中喚醒。他睜開雙眼，望著空寂無人的院落，這才恍然意識到林家兄妹已經離去。
那個溫柔賢惠的林寒月姑娘，再也無法為他燒火做飯。
如今他只能就著涼水，啃食干硬粗糙的糧餅充飢。這般獨自生活的光景，其實與獨自露宿於荒野，已經沒什麼區別。
回顧這半日的苦修，數塊元石已然消耗，空竅卻依然如故。那層晶瑩的竅壁紋絲不動，仿佛一切都是徒勞。
即便擁有甲等資質，想要突破到二轉，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載的水磨工夫。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
任何東西都不是一蹴而就，更何況是修煉。
雖然道理如此，但歷經前世每日辛苦勞作十餘個小時，收入卻僅夠勉強餬口，永遠看不到改變命運的希望。
梁蟄明心中早有所悟，老老實實打工，絕對發不了財。想要真正改變命運，就必須「撈偏門，走捷徑」……
「舍利蠱」、「淨水蠱」、「酒蟲」……
這些都是能夠打聽到，並且能夠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煉蠱」。
其中「酒蟲」更是沒有任何副作用，堪稱修煉蠱蟲的極品。
絕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苦修上！
可是在哪裡能夠搞到酒蟲？
像酒蟲這種毫無副作用的修煉至寶，在普通市場上根本不可能流通……
懷揣著滿腹心事，梁蟄明再也不願依靠「毅力」苦修，他信步來到演武場，只見石厲穿正在指導弟子們修煉破殺拳。
融合了黃虎蠱的力量後，這位石教習每一拳揮出都隱含著低沉的虎嘯之聲，勁風激盪，引得少年們全神貫注，臉上寫滿了嚮往。
梁蟄明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蚩力破。
這個十三歲的乙等資質少年，眉宇間還帶著未褪的稚氣與傲氣。
更重要的是，他是寨主之子，蚩老之孫。這樣的出身，必定掌握著更多不為人知的訊息。
「或許……能從他這裡打聽到獲取酒蟲的途徑。」梁蟄明暗自思忖。
「梁蟄明！」
就在他沉思之際，石厲穿收勢而立，朗聲喊道：「來得正好！過來與我過上幾招，讓這些小子們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演武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弟子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瘦高個少年使勁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聽錯了？教習要找梁蟄明過招？」
身旁的同伴同樣一臉錯愕：「他不是連蚩力破都打不過嗎？教習怎麼會……」
「就是啊，」另一個弟子小聲附和，「就他那笨拙的拳法，憑什麼啊？」
「教習一定是想再次羞辱他！」
梁蟄明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西廂緊閉的房門，心頭莫名空落。往日的談笑聲、練武時的呼喝聲，都隨著那對兄妹的離去而消散。這份突如其來的寂靜，讓他頗不適應。
他起身出門，想去尋石厲穿說說話。
石教習正在自家院中擦拭他那柄慣用的長刀，見梁蟄明來訪，倒是頗為熱情。
兩人聊了些寨中瑣事，梁蟄明順勢問起蠱修之道，尤其是白霧蠱升煉為黑霧蠱的關竅。
不料石厲穿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窘迫。
「不瞞你說，」他放下長刀，搓了搓手，「我所知的煉蠱知識實在有限。這白霧蠱升煉黑霧蠱的秘方，乃是寨中核心傳承，我還不會……就算是寨中人也要先晉入二轉，還得經過重重考驗，寨老們點頭才行。」
他頓了頓，看著梁蟄明，語帶歉意：「我能教你的，怕也只有些最粗淺的入門功夫了。」
梁蟄明沉默良久。
他謝過石教習，獨自返回那座愈發顯得冷清的小院。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走進東廂，在房間角落一陣翻找，最後從箱底取出一本材質奇特、觸手微涼的書冊。
書冊封面，赫然是三個沉鬱頓挫的古字——
《大悲書》。
這是一套完整的蠱道傳承，源自一位自號「大悲蠱仙」的散修。
書頁泛黃，卻清晰地記載著一套自一轉至五轉的獨特蠱蟲培育與運用之法：
一轉嗚咽蠱，二轉抽泣蠱，三轉悲慟蟬，四轉斷腸蠱，五轉心死蠱。
梁蟄明當初得到此書時，只當是尋常讀物，如今初步涉足蠱修，才真正明白其價值。
這是一位五轉蠱師留下的畢生心血，是一條直指大道的完整路徑！
相比之下，黑瘴寨的傳承顯得何其狹隘。
他即便留在這裡，最多也不過學到白霧蠱一系從一轉至五轉的煉製法門。
可如今，他連白霧蠱升煉黑霧蠱這區區二轉的秘方都求而不得，處處受制，前途可見的黯淡。
「此地，非久留之所。」
與其在此蹉跎歲月，受限於人，不如帶著這本《大悲書》，兩隻元貝蠱，獨自踏入那廣闊天地，去尋自己的蠱修大道！
不過……自己獨自一人又該去往哪裡？
……
翌日，朝陽初升，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黑瘴寨的演武場。
還清了債務的石厲穿一身輕鬆，早早便來到場中執教。他眉宇間往日的陰鬱一掃而空，指點弟子時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二十幾個半大孩子整齊列隊，依舊在反覆練習著破殺拳的基礎招式。雖然石教習前些日子離開了近十天，但距離武技考核尚有一個半月，教學進度並未受到太大影響。拳風呼嘯間，少年們的神情格外認真。
與此同時，梁蟄明獨自留在居住的小院中。
他在老槐樹下盤膝靜坐，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體內。
空竅之中，一片翠綠色的青銅真元海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浪潮湧動，一次次拍擊在晶瑩剔透的竅壁之上，發出細微的嗡鳴。
每一次沖刷，都會讓真元海消耗一分。約莫一炷香後，浪潮漸息，真元幾近枯竭。就在這時，懸浮在真元海上方的元貝蠱輕輕開合，吐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元石。
那元石落入真元海的瞬間便迅速消融，化作精純的能量。原本枯竭的海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翠綠的光芒越發濃郁。
梁蟄明不敢怠慢，立即引導這新生的真元，再度化作洶湧浪潮，朝著那道堅固的竅壁發起衝擊。
如此循環往復，元貝蠱不斷吐出元石補充消耗，而真元海則在一次次的枯竭與充盈間反覆錘鍊。
直到日頭升上中天，熾熱的陽光透過槐樹葉隙灑落在他臉上，梁蟄明才緩緩收功，睜開了雙眼。
此刻，一陣清晰的飢餓感從腹中傳來，將梁蟄明從修煉狀態中喚醒。他睜開雙眼，望著空寂無人的院落，這才恍然意識到林家兄妹已經離去。
那個溫柔賢惠的林寒月姑娘，再也無法為他燒火做飯。
如今他只能就著涼水，啃食干硬粗糙的糧餅充飢。這般獨自生活的光景，其實與獨自露宿於荒野，已經沒什麼區別。
回顧這半日的苦修，數塊元石已然消耗，空竅卻依然如故。那層晶瑩的竅壁紋絲不動，仿佛一切都是徒勞。
即便擁有甲等資質，想要突破到二轉，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載的水磨工夫。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
任何東西都不是一蹴而就，更何況是修煉。
雖然道理如此，但歷經前世每日辛苦勞作十餘個小時，收入卻僅夠勉強餬口，永遠看不到改變命運的希望。
梁蟄明心中早有所悟，老老實實打工，絕對發不了財。想要真正改變命運，就必須「撈偏門，走捷徑」……
「舍利蠱」、「淨水蠱」、「酒蟲」……
這些都是能夠打聽到，並且能夠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煉蠱」。
其中「酒蟲」更是沒有任何副作用，堪稱修煉蠱蟲的極品。
絕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苦修上！
可是在哪裡能夠搞到酒蟲？
像酒蟲這種毫無副作用的修煉至寶，在普通市場上根本不可能流通……
懷揣著滿腹心事，梁蟄明再也不願依靠「毅力」苦修，他信步來到演武場，只見石厲穿正在指導弟子們修煉破殺拳。
融合了黃虎蠱的力量後，這位石教習每一拳揮出都隱含著低沉的虎嘯之聲，勁風激盪，引得少年們全神貫注，臉上寫滿了嚮往。
梁蟄明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蚩力破。
這個十三歲的乙等資質少年，眉宇間還帶著未褪的稚氣與傲氣。
更重要的是，他是寨主之子，蚩老之孫。這樣的出身，必定掌握著更多不為人知的訊息。
「或許……能從他這裡打聽到獲取酒蟲的途徑。」梁蟄明暗自思忖。
「梁蟄明！」
就在他沉思之際，石厲穿收勢而立，朗聲喊道：「來得正好！過來與我過上幾招，讓這些小子們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演武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弟子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瘦高個少年使勁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聽錯了？教習要找梁蟄明過招？」
身旁的同伴同樣一臉錯愕：「他不是連蚩力破都打不過嗎？教習怎麼會……」
「就是啊，」另一個弟子小聲附和，「就他那笨拙的拳法，憑什麼啊？」
「教習一定是想再次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