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金求子
白溪寨靜臥於兩山相夾的一片河谷平地上，一條喚作白溪的山澗清澈見底，自寨中蜿蜒穿過，寨名便由此而來。
寨中竹木搭建的吊腳樓高低錯落，午後日光透過古樹枝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搖曳的光影。溪邊有婦人浣衣，孩童追逐嬉鬧，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炊煙與米香，交織出一派邊寨日常的安寧圖景。
石厲穿熟門熟路，與守寨的頭目打過招呼，四人便順利入了寨。他壓低聲音對同伴道：「今日恰逢『輪市』，我們先採買些必需品，再看看能否接到合適的狩獵任務。」
輪市之上人聲喧嚷，各式攤販叫賣著蠱材山貨，不絕於耳。林家兄妹習慣性地一左一右，隱在梁蟄明身後半步，保持著警戒姿態。石厲穿則陪著三人，一邊緩步瀏覽各個攤位，一邊低聲介紹著此地的風物行情。
正當梁蟄明對攤上一罐標識模糊、名為「火力蠱」的殘蛻顯出些許興趣時，一個身形乾瘦、眼神精明的漢子湊到了石厲穿身旁，熟絡地低呼一聲：「穿子哥？可有些日子沒見你走動了！」
石厲穿聞聲回頭，見是寨中消息靈通的掮客黑皮鬆，臉上也露出笑意：「松子，是有陣子沒見了。」
黑皮鬆嘿嘿一笑：「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白溪寨這小地方來了？」
石厲穿嘆了口氣：「唉，別提了。在寨里做教習，那點收入實在不夠看，這才想出來闖闖，看看狩獵的活計。」
黑皮鬆咂咂嘴：「狩獵？那可都是刀頭舔血的營生，險得很。」
石厲穿搖頭：「我更怕窮。」說著側身引見，「來，給你引見一下，這三位是我的朋友，梁蟄明，林寒川，林寒月。」
黑皮鬆聽清這三個名字，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這名字聽起來，可不太像本地人的習慣。在這邊，取名講究個力量，末尾總得帶個有勁道的字，譬如斷、破、穿、離、開、裂、起……才顯得硬氣。就連他自己這個「松」字，都常覺不夠力道，沒少被旁人拿來打趣。
不過他並未在名姓上多作糾結，目光在梁蟄明等人身上迅速一掃，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將石厲穿拉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神秘：「穿子哥，你這一問，還真巧了！眼下正有一樁……不太好明說的大買賣。」他頓了頓，確保四周無人留意，才繼續道，「是寨主夫人……身上有些積年的舊疾，一直未能根除。如今需要一味極特殊的『藥引』，或者說，得尋一位命格奇特、元氣純正的『有緣人』相助方可。這事關夫人清譽和寨主的體面，萬萬不敢聲張，只能私下裡悄悄尋訪。」
石厲穿聽罷，臉上頓時露出驚詫之色，下意識地瞥了梁蟄明一眼，又轉向黑皮鬆，將信將疑地追問：「寨主夫人？此話當真？卻不知需要什麼樣的『有緣人』？事成之後，報酬又怎麼說？」
黑皮鬆見石厲穿意動，連忙趁熱打鐵道：「絕對千真萬確！只要夫人能成功懷上，報酬嘛……」他袖中的手指隱秘地比劃了一個數字，「這個數起步，至少兩千元石！而且，一旦成了，就是寨主府的大恩人。萬一……萬一夫人生下的是個兒子，那你的兒子將來甚至有機會繼承這白溪寨，成為一方寨主也未可知……」
石厲穿聽到此處，呼吸明顯一滯。雖說作為一個男人，要靠這等方式換取資源，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夠硬氣，顯得缺乏力量……可是，為了那足足兩千元石，為了解救一位備受舊疾折磨的婦人，也為了自己血脈那或許不可限量的前程，犧牲一下……似乎也並非不可為？
黑皮鬆目光狀似無意地飄向一旁的梁蟄明，低語道：「我看那位仁兄，像是外鄉來的，氣度亦是不凡，說不定……正合了夫人所要尋的『有緣人』的條件。」
「不！」石厲穿斷然搖頭，聲音雖低卻帶著堅決，「他不行。梁兄是正經的蠱修，看重力量與尊嚴，定然不屑於此等事情。此事……還是我來吧。不瞞你說，我如今實在缺元石，背上還壓著五百多塊元石的債，已是別無他法。」
黑皮鬆聞言，面上卻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搓了搓手：「穿子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雖非白溪寨人，可畢竟來自黑瘴寨，兩地離得還是太近了些，這……恐怕不太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當！我的為人難道你還信不過嗎？」石厲穿拍著胸脯說道。
黑皮鬆搓著手，面露難色：「穿子哥，不是我不信你，實在是這事兒……關係重大。夫人那邊要求，必須要外地人，這樣才不會走漏風聲。」
「松子哥，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守口如瓶。」石厲穿面帶懇切。
「既然這樣……」黑皮鬆面露為難，最終還是說道：「那你先交一百元石的『誠意押金』，主要是怕走漏風聲，也防著有人胡亂摻和。這錢事後成了會退，不成的話，只要守口如瓶也能原數奉還。」
石厲穿一聽「押金」二字，眉頭就鎖緊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為難道：「一百元石？松子，我這手頭實在是……能不能通融一下？你看我這人你還信不過嗎？」
黑皮鬆嘆了口氣，顯得很講義氣又很為難：「穿子哥，咱倆的交情，我當然是信你的。可這是寨主夫人立下的規矩，我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做不了主啊。」他話鋒一轉，再次將目光瞟向一直安靜旁觀的梁蟄明，意有所指，「若是那位梁兄……或許能免了這押金也說不定。」
這話聽在石厲穿耳里，一股混合著窘迫和急切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生怕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別人碗裡，連忙一把拉住黑皮鬆的胳膊，急聲道：「別！松子，你再信我一次！這活兒真的非我不可，梁兄他……他絕不會應的。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到梁蟄明身邊，臉上擠出幾分尷尬又急切的笑容，將梁蟄明稍稍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含糊地懇求道：「梁兄，幫個忙。眼下有個報酬極豐厚的緊急任務，只是……只是接任務需要先交一筆押金，大概一百元石。我手頭一時不湊手，你先借我應應急，任務一完成，連本帶利立刻還你！這機會錯過了可就真沒了。」
他語氣急促，眼神里充滿了對「兩千元石」，「寨主夫人」的渴望……
寨中竹木搭建的吊腳樓高低錯落，午後日光透過古樹枝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搖曳的光影。溪邊有婦人浣衣，孩童追逐嬉鬧，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炊煙與米香，交織出一派邊寨日常的安寧圖景。
石厲穿熟門熟路，與守寨的頭目打過招呼，四人便順利入了寨。他壓低聲音對同伴道：「今日恰逢『輪市』，我們先採買些必需品，再看看能否接到合適的狩獵任務。」
輪市之上人聲喧嚷，各式攤販叫賣著蠱材山貨，不絕於耳。林家兄妹習慣性地一左一右，隱在梁蟄明身後半步，保持著警戒姿態。石厲穿則陪著三人，一邊緩步瀏覽各個攤位，一邊低聲介紹著此地的風物行情。
正當梁蟄明對攤上一罐標識模糊、名為「火力蠱」的殘蛻顯出些許興趣時，一個身形乾瘦、眼神精明的漢子湊到了石厲穿身旁，熟絡地低呼一聲：「穿子哥？可有些日子沒見你走動了！」
石厲穿聞聲回頭，見是寨中消息靈通的掮客黑皮鬆，臉上也露出笑意：「松子，是有陣子沒見了。」
黑皮鬆嘿嘿一笑：「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白溪寨這小地方來了？」
石厲穿嘆了口氣：「唉，別提了。在寨里做教習，那點收入實在不夠看，這才想出來闖闖，看看狩獵的活計。」
黑皮鬆咂咂嘴：「狩獵？那可都是刀頭舔血的營生，險得很。」
石厲穿搖頭：「我更怕窮。」說著側身引見，「來，給你引見一下，這三位是我的朋友，梁蟄明，林寒川，林寒月。」
黑皮鬆聽清這三個名字，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這名字聽起來，可不太像本地人的習慣。在這邊，取名講究個力量，末尾總得帶個有勁道的字，譬如斷、破、穿、離、開、裂、起……才顯得硬氣。就連他自己這個「松」字，都常覺不夠力道，沒少被旁人拿來打趣。
不過他並未在名姓上多作糾結，目光在梁蟄明等人身上迅速一掃，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將石厲穿拉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神秘：「穿子哥，你這一問，還真巧了！眼下正有一樁……不太好明說的大買賣。」他頓了頓，確保四周無人留意，才繼續道，「是寨主夫人……身上有些積年的舊疾，一直未能根除。如今需要一味極特殊的『藥引』，或者說，得尋一位命格奇特、元氣純正的『有緣人』相助方可。這事關夫人清譽和寨主的體面，萬萬不敢聲張，只能私下裡悄悄尋訪。」
石厲穿聽罷，臉上頓時露出驚詫之色，下意識地瞥了梁蟄明一眼，又轉向黑皮鬆，將信將疑地追問：「寨主夫人？此話當真？卻不知需要什麼樣的『有緣人』？事成之後，報酬又怎麼說？」
黑皮鬆見石厲穿意動，連忙趁熱打鐵道：「絕對千真萬確！只要夫人能成功懷上，報酬嘛……」他袖中的手指隱秘地比劃了一個數字，「這個數起步，至少兩千元石！而且，一旦成了，就是寨主府的大恩人。萬一……萬一夫人生下的是個兒子，那你的兒子將來甚至有機會繼承這白溪寨，成為一方寨主也未可知……」
石厲穿聽到此處，呼吸明顯一滯。雖說作為一個男人，要靠這等方式換取資源，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夠硬氣，顯得缺乏力量……可是，為了那足足兩千元石，為了解救一位備受舊疾折磨的婦人，也為了自己血脈那或許不可限量的前程，犧牲一下……似乎也並非不可為？
黑皮鬆目光狀似無意地飄向一旁的梁蟄明，低語道：「我看那位仁兄，像是外鄉來的，氣度亦是不凡，說不定……正合了夫人所要尋的『有緣人』的條件。」
「不！」石厲穿斷然搖頭，聲音雖低卻帶著堅決，「他不行。梁兄是正經的蠱修，看重力量與尊嚴，定然不屑於此等事情。此事……還是我來吧。不瞞你說，我如今實在缺元石，背上還壓著五百多塊元石的債，已是別無他法。」
黑皮鬆聞言，面上卻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搓了搓手：「穿子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雖非白溪寨人，可畢竟來自黑瘴寨，兩地離得還是太近了些，這……恐怕不太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當！我的為人難道你還信不過嗎？」石厲穿拍著胸脯說道。
黑皮鬆搓著手，面露難色：「穿子哥，不是我不信你，實在是這事兒……關係重大。夫人那邊要求，必須要外地人，這樣才不會走漏風聲。」
「松子哥，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守口如瓶。」石厲穿面帶懇切。
「既然這樣……」黑皮鬆面露為難，最終還是說道：「那你先交一百元石的『誠意押金』，主要是怕走漏風聲，也防著有人胡亂摻和。這錢事後成了會退，不成的話，只要守口如瓶也能原數奉還。」
石厲穿一聽「押金」二字，眉頭就鎖緊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為難道：「一百元石？松子，我這手頭實在是……能不能通融一下？你看我這人你還信不過嗎？」
黑皮鬆嘆了口氣，顯得很講義氣又很為難：「穿子哥，咱倆的交情，我當然是信你的。可這是寨主夫人立下的規矩，我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做不了主啊。」他話鋒一轉，再次將目光瞟向一直安靜旁觀的梁蟄明，意有所指，「若是那位梁兄……或許能免了這押金也說不定。」
這話聽在石厲穿耳里，一股混合著窘迫和急切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生怕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別人碗裡，連忙一把拉住黑皮鬆的胳膊，急聲道：「別！松子，你再信我一次！這活兒真的非我不可，梁兄他……他絕不會應的。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到梁蟄明身邊，臉上擠出幾分尷尬又急切的笑容，將梁蟄明稍稍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含糊地懇求道：「梁兄，幫個忙。眼下有個報酬極豐厚的緊急任務，只是……只是接任務需要先交一筆押金，大概一百元石。我手頭一時不湊手，你先借我應應急，任務一完成，連本帶利立刻還你！這機會錯過了可就真沒了。」
他語氣急促，眼神里充滿了對「兩千元石」，「寨主夫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