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掌握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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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安慶。」李玄示意兩人靠近地圖,「你們看,九江已下,安慶若克,則長江中游門戶洞開。武昌在上游,南京在下游,安慶恰似咽喉鎖鑰。此地一失,南京上游再無險可守。但此戰須速,須奇,須讓清軍反應不及。」

  他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路線:「我軍分三路。郝搖旗,你率五千精銳,全部輕裝,乘快船順江而下,日夜兼程。我給你三十艘快船,每船配熟悉水性的老水手,不要輜重,只帶十日乾糧。三日內,務必抵達安慶城下。」

  郝搖旗盯著地圖,眉頭緊鎖:「到了之後呢?五千人攻安慶那樣的堅城……」

  「不要攻城。」李玄打斷他,「到了之後,在城外紮營,虛張聲勢。多樹旗幟,夜間多點火把,做出大軍壓境之態。每日派小股部隊到城下挑戰,但絕不真打。你的任務就是讓安慶守軍以為,我靖難軍主力已至,讓他們不敢出城,也不敢分兵。」

  「疑兵之計!」劉體純領悟道。

  「正是。」李玄轉向劉體純,「體純,你率八千步卒,攜半數紅夷大炮,沿江北岸陸路東進。記住,沿途州縣若開城投降,則受降安民,留少量兵力維持秩序;若閉門抵抗,則用大炮轟開城門,破城後只懲首惡,不擾百姓。但無論何種情況,都不得戀戰。你的目標是七日之內,抵達安慶城西,與搖旗會合。」

  最後,李玄的手指落在九江:「我自率主力一萬五千,乘船隊隨後。水陸並進,互為呼應。若安慶守軍出城攻擊搖旗,體純就從陸路夾擊;若攻擊體純,我就從水路登陸包抄。三路大軍,如三把尖刀,讓安慶守軍防不勝防。」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記住,速度是關鍵。九江距離BJ兩千里,按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潰敗的消息最多七日就會傳到多爾袞耳中。他必調兵增援。我們要在援軍到達前,不僅拿下安慶,還要站穩腳跟。否則前有堅城,後有援兵,我軍將陷入危局。」

  「末將領命!」兩將齊聲應道,聲音在晨風中傳得很遠。

  瞭望台下,江濤拍岸,如戰鼓催征。

  九月二十,靖難軍東進。

  九江碼頭,戰旗獵獵。

  郝搖旗站在最大的那艘快船船頭,看著士兵們井然有序地登船。

  五千精銳,很多都是跟隨他從陝西轉戰千里的老兄弟,個個面色黝黑,眼神銳利如鷹。

  「都檢查清楚!」郝搖旗大聲喝道,「弓弦上油了沒?箭囊裝滿沒?乾糧帶足十日的!記住,我們這次是輕裝疾進,除了刀槍弓弩和乾糧,別的什麼都不帶!到了安慶,自然有吃的用的等著咱們!」

  士兵們轟然應諾,動作更加利落。

  三十艘快船,每船載一百七十餘人,顯得頗為擁擠,但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兵貴神速。

  午時三刻,最後一隊士兵登船。郝搖旗舉起右手,猛地揮下:「起錨!揚帆!」

  三十艘快船依次離開碼頭,駛入江心。

  恰逢東南風起,船帆鼓脹,加上順流而下,船速快得驚人。

  兩岸青山如黛,飛速向後掠去。

  第一日,船隊過彭澤。沿江的清軍哨所遠遠望見靖難軍旗幟,大多不戰而逃。

  偶爾有膽大的放幾支冷箭,也被船上的弓手壓制。

  郝搖旗嚴令不得追擊,全速前進。

  入夜,船隊不停。

  每船頭尾掛起風燈,在漆黑的江面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

  郝搖旗和衣躺在船艙中,耳邊是嘩嘩的水聲和船工有節奏的號子。

  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安慶的城防圖——那是戰前李玄召集諸將反覆研究過的。

  安慶城,城牆周長九里十三步,高兩丈八尺,基厚三丈。共有七門:東門樅陽門、南門盛唐門、西門正觀門、北門集賢門,另有小南門、小東門和水關。

  城西有振風塔,高七層,登塔可俯瞰數十里江面,是天然的瞭望台。

  明時設巡撫於此,統轄安廬池太四府,乃南京上游屏障。

  清軍南下後,派漢軍正藍旗副都統馬國柱鎮守,有兵八千,其中滿洲兵五百,蒙古兵三百,其餘為漢軍綠營。

  「馬國柱……」郝搖旗喃喃自語。

  此人他聽說過,原是明朝參將,松錦之戰後降清,作戰勇猛且狡詐多計,不是易與之輩。

  第二日黃昏,船隊抵東流縣。縣令早已聞風而逃,城門洞開。


  郝搖旗派兩百人入城,開倉取糧,補充淡水,一個時辰後即繼續東進。

  他嚴格執行李玄的指令:不戀戰,不停留。

  第三日,九月二十三,天氣轉陰。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江面上起了薄霧。

  郝搖旗站在船頭,眉頭緊鎖。這樣的天氣,利於隱蔽接敵,但也容易遭伏擊。

  「將軍,還有五十里就到安慶了。」副將王鐵柱上前稟報。

  他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左臉有一道刀疤,是在潼關之戰中留下的。

  「讓弟兄們打起精神。」郝搖旗沉聲道,「越是接近,越要小心。馬國柱不是葉臣,不會坐等我們兵臨城下。」

  午後,霧氣更濃。

  江面上能見度不足百步。

  船隊放緩速度,斥候小船前出探路。

  申時初,前方小船傳回消息:安慶城牆輪廓已隱約可見。

  郝搖旗令船隊在離城五里處一處江灣靠岸。

  士兵們迅速下船,在岸邊高地上紮營。

  他親自帶一隊斥候,摸到離城兩里處的一片樹林中觀察。

  透過薄霧,安慶城的輪廓逐漸清晰。

  城牆確實高厚,城西的振風塔如巨人矗立。

  但令人意外的是,城頭守軍稀疏,旗幟不整,甚至有幾處垛口無人值守。

  「不對勁。」郝搖旗低聲道,「王鐵柱,你看城頭上,巡邏的兵卒步伐散亂,旗幟歪斜。這哪像是重兵駐守的堅城?」

  王鐵柱眯眼看了半晌:「將軍,會不會是馬國柱不知我軍已至?九江潰兵或許還沒逃到這裡?」

  「不可能。」郝搖旗搖頭,「九江距此不過三百里,陸路不好走,但走水路,潰兵的小船比我們只快不慢。三日時間,足夠潰兵逃到安慶報信了。」

  他繼續觀察。

  城門口冷冷清清,既無商旅進出,也無兵卒盤查。

  吊橋高懸,城門緊閉,整個城池安靜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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