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亂世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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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那個被血與火玷污的村莊,李玄的心境已與初下山時截然不同。

  身後漸漸遠去的哭喊與濃煙,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頭,不僅僅是因為憤怒與憐憫,更因為親手斬殺那些漢奸兵痞時,那種掌控力量、裁決生死的感覺,以及腦海中清晰響起的命運獲取提示,都在不斷地重塑著他的認知。

  「亂世用重典,惡人需惡磨。」

  他喃喃自語,這是在一次調息後,對自身行為的總結與定性。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穿越者或旁觀者,而是真正踏入了這個血腥的角斗場,並開始嘗試製定自己的規則。

  八十點命運在手,如同一筆珍貴的啟動資金。

  他沒有立刻進行兌換,而是如同一個精明的商人,仔細審視著腦海中的【命運兌換列表】。

  淬皮境初期的實力給了他底氣,但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自身的局限。

  《基礎煉體術》是根基,但缺乏克敵制勝的殺伐手段;

  那柄打磨過的柴刀,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然卷刃,面對更精良的鎧甲將會無比吃力。

  列表中的【武技類】依然大部分是灰色的,唯有最基礎的《八極拳架(殘)》亮著,需要100點命運。

  而雜物類中,一柄名為【百鍊鋼刀】的武器,也需要50點命運。

  「武器是手足之延伸,當優先獲取,武技則可暫憑《基礎煉體術》中的發力技巧與後世搏擊知識結合。」

  李玄很快做出決斷,「兌換【百鍊鋼刀】!」

  【兌換成功,消耗命運50點。剩餘命運:30點。】

  光芒一閃,一柄連鞘長刀出現在他手中。

  刀鞘樸實無華,由硬木製成,但抽出刀身,只見寒光似水,刀身筆直,帶有細微的鍛造紋理,刃口鋒銳無比,刀脊厚實,兼顧了劈砍的強度與速度。

  手感沉甸甸的,遠比那柴刀順手,一股森然殺氣自然流露。

  「好刀!」李玄贊了一聲,將刀穩穩系在腰間,取代了那柄已經完成使命的柴刀。

  剩下的30點命運,他暫時留存,以備不時之需。

  手握利刃,他繼續向東南方向挺進。

  日夜兼程,風餐露宿,憑藉著淬皮境帶來的強健體魄和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他儘量避開官道和大股人流,穿行於山林丘壑之間。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廢棄的村落如同被吮吸殆空的軀殼,殘垣斷壁上殘留著煙燻火燎的痕跡。

  荒蕪的田野里,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能看到倒斃路旁、已被野獸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屍骨。

  空氣中似乎永遠交織著一種絕望的氣息——那是泥土的腥氣、草木腐爛的味道,以及若有若無,卻縈繞不散的血腥與焦糊。

  他親眼見過一個老婦人,呆呆地坐在已成廢墟的家門口,懷裡抱著一件小兒的衣物,眼神空洞,對路過的人毫無反應。

  他也曾遠遠望見一隊清軍騎兵,押解著長長的、用繩索串聯的俘虜隊伍,如同驅趕牲口般,走向未知的、黑暗的命運。

  每一次目睹,都讓他心中的那團火燃燒得更加熾烈,也讓他前往九宮山的決心更加堅定。

  這一日黃昏,他抵達了一個名為「石泉鎮」的鎮子外圍。

  鎮子依山傍水,本應是富庶之地,但此刻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沉寂中。

  鎮口設置了粗糙的柵欄和拒馬,幾個穿著號衣、卻無精打采的鄉勇抱著長矛,眼神躲閃,不敢與路人對視。

  鎮內沒有尋常市集的喧囂,反而傳來陣陣壓抑的哭泣和囂張的呵斥。

  李玄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憑藉敏捷的身手,如同狸貓般繞到鎮子側方,找到一處防守鬆懈的角落,深吸一口氣,足尖在土牆幾個借力,手臂一搭,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落入一條僻靜的後巷。

  巷內污水橫流,散發著霉味。他收斂氣息,貼著牆根的陰影,向鎮中心聲音傳來的方向潛行。

  越靠近中心,聲音越發清晰。

  鎮中心原本用於集市交易的青石板空地上,此刻黑壓壓地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面黃肌瘦,眼神惶恐,被幾十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家丁圍在中間。


  空地前方,臨時搭起了一個木台。

  台上,站著三個人。居中一人,腦滿腸肥,穿著簇新的綢緞長衫,外面卻套了件不倫不類的馬褂,最刺眼的是,他頭頂前半部分剃得精光,泛著青皮,後半部卻蓄起頭髮,結成了一根細細的、老鼠尾巴般的髮辮,正是那屈辱的「金錢鼠尾」。

  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諂媚與倨傲的複雜神情,正是本鎮最大的地主,劉扒皮。

  劉扒皮身旁,左側是一名身著清軍驍騎校官服、滿臉彪悍之氣的滿洲軍官,約莫三十歲年紀,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如鷹,腰間佩著一柄厚背砍刀,氣息沉穩,一看便是身經百戰、武功不弱之輩。右側則是一個師爺模樣的乾瘦老頭,手裡捧著帳本和筆墨。

  劉扒皮清了清嗓子,用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官話,對著台下喊道:「…父老鄉親們,都聽真了,如今是大清順治皇帝的天下,王師已定鼎中原,掃蕩不臣,我等既為大清順民,自當恪守臣節,踴躍報效!」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絲假笑,話鋒卻陡然轉厲:「然,前線將士為保我等安寧,浴血奮戰,辛苦異常,朝廷體恤,特准地方籌措『助餉銀』,以慰勞王師,經我與鎮上耆老商議,並得上官首肯,現決定,按戶分攤,每戶需繳紋銀五兩,或等價糧米、布匹、牲畜,限期三日!」

  「三日之內,足額繳納者,便是安分良民,若有逾期不交,或抗拒不繳者…」

  劉扒皮聲音陡然拔高,臉上肥肉抖動,「便是心懷前明,意圖不軌,以通匪論處!輕者抓去修城做苦役,重者…就地正法,家產充公!」

  「五兩銀子?!」

  「天爺啊!這讓我們怎麼活啊!」

  「去年鬧蝗災,今年兵慌馬亂,地里顆粒無收,哪來的五兩銀子啊!」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哭喊聲、哀求聲、絕望的咒罵聲響成一片。

  五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農家一年的嚼用!

  這分明是借著清軍的勢,行敲骨吸髓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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