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993年的文藝青年
「霖崽，小姨就不能去嗎？」林思慧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家外甥，試圖用眼神挽留。
李霖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後一本正經道：「小姨，我跟羅老師去約會，你也去嗎？」
「噗……」
林思慧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笑得花枝亂顫：「霖崽，你知道約會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
李霖一本正經地點頭，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電視裡說的，男生和女生單獨出去玩，就叫約會！」
「哈哈哈，小傢伙，你說得對，但這不叫約會。」
林思敏笑著給李霖拉上外套的拉鏈：「約會是長大後才有的事情，霖崽現在還小，這叫老師帶學生上課。」
「哦哦！「李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裡卻在偷笑。
管它叫什麼呢，反正目的達到了，成功把小姨堵回去了。
林思慧嘴角抽了抽，總覺得這個小外甥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證據。
「好啦，羅老師快來了，霖崽記得要乖哦！」
林思敏蹲下身，捏了捏李霖肉乎乎的小臉蛋，認真地叮囑道：「到了那裡，不要亂跑，不要亂碰東西，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嗯嗯！」李霖用力點頭，露出兩顆小虎牙。
「還有啊，要有禮貌，見到人要主動打招呼。」
「知道啦，麻麻！」
林思敏還想再叮囑幾句，門鈴就響了。
「叮咚……」
林思慧去開門，羅琪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今天的她沒有穿那身時髦的大紅色呢子大衣。
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的牛仔外套，搭配同色系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腳上是一雙馬丁靴。
燙過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不羈的搖滾氣息，和平時溫柔的鋼琴老師形象判若兩人。
【恭喜宿主！成功擺脫魔女的糾纏，獨自前往妙音仙子的修煉秘境！此行兇險未知，但機緣亦在其中。宿主需謹慎行事，切莫暴露魅魔身份，以免被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圍攻！】
李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什麼修煉秘境，不就是個地下樂隊的排練場地嗎？
還圍攻，你以為這是武俠小說啊？
但好像有道理，畢竟要是被爸媽知道自己去看搖滾樂，估計真的會被嘮叨。
五分鐘後，羅琪牽著李霖的小手，走出了小區。
「羅老師，我們去哪啊？」李霖仰著小腦袋，好奇地問。
「帶你見見老師的夥伴。」
羅琪沖他神秘地眨了眨眼：「也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電吉他。」
「哦哦！「李霖眼睛一亮，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兩人走在街上，冬日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霖好奇地四處張望，這個年代的羊城，雖然已經開始現代化，但依然保留著濃濃的市井氣息。
街邊的店鋪招牌還是手寫的毛筆字，偶爾能看到幾家港式茶餐廳，門口貼著大大的海報，上面是劉德華、張國榮的劇照。
不少牆面上貼著各種小GG，專業疏通下水道、祖傳秘方治痔瘡、高價回收舊電器……
羅琪牽著他，七拐八拐地穿過幾條小巷，終於在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店鋪門口停下了腳步。
招牌上寫著三個字——夜行者。
門是那種厚重的木門，漆成了黑色，門上貼著幾張演出海報，李霖認出了Beyond、唐朝樂隊、黑豹的名字。
羅琪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煙味、酒味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霖皺了皺小鼻子，但還是乖乖地跟著羅琪走了進去。
由於是白天，酒吧里沒有客人，在昏暗的日光下，能看清裡面的布局。
牆壁被刷成了黑色，上面貼滿了各種海報和塗鴉——有Beyond的黃家駒，有Guns N' Roses的Slash，還有一些李霖不認識的外國樂隊。
牆角堆放著幾個破舊的音箱，電線像蛇一樣盤繞在地上。
中間是個簡陋的小舞台，舞台上擺著一套架子鼓，幾把吉他隨意地靠在音箱旁邊。
舞台下零零散散地擺著十幾張小圓桌和椅子，桌上還殘留著昨晚客人留下的菸灰和酒漬。
「琪姐，來啦？喲，這小帥哥誰啊？」
吧檯後面，一個留著利落短髮，耳朵上戴著誇張耳環的女人探出頭來，看到李霖，眼睛一亮。
羅琪得意地介紹起李霖：「這是我學生，李霖。他對吉他很感興趣，我帶他來見識一下。」
「姐姐好！」李霖邁開小短腿，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
「哈哈，小朋友你好！」
短髮女人被他這副小紳士的模樣逗樂了，她放下杯子，從吧檯里繞出來，蹲下身捏了捏李霖的臉蛋：「我叫譚雪，你叫我雪姐姐就行。」
然後李霖就被當成了抱枕。
嗯！習慣了，這些女人都是這樣，就貪圖自己的美貌！
羅琪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酒吧，問道：「譚雪，他們人呢？」
「出去吃飯了，估計一會就回來。」
譚雪把李霖放在高腳凳上：「小朋友，先坐會，姐姐給你倒果汁。」
李霖乖乖地坐到高腳凳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在空中晃來晃去。
他一邊小口喝著橙汁，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目光落在角落一個舊書架上，上面塞滿了各種詩集和哲學書籍，書頁泛黃，顯然被翻閱了無數遍。
這裡充滿了九十年代文藝青年獨有的氣息。
他們讀海子和顧城的詩，談論尼采和薩特，聽著磁帶里傳來的沙啞搖滾，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對抗著這個日益物質化的世界。
他們是理想主義者，也是迷茫的一代。
就在他神遊天外的時候，酒吧的門被推開，幾個勾肩搭背的青年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及肩長發，穿著皮夾克的男人，他手裡還拎著一份打包的盒飯，邊走邊說：「等會排練就唱唐朝的《夢回唐朝》吧？那首歌的前奏夠勁！」
「可以啊！」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附和道：「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加點自己的東西進去，不能完全照搬。」
「對對對，老劉說得對。」
另一個戴著金屬細邊眼鏡的瘦高個男人推了推眼鏡：「我昨天看了本書，是北島的詩集，裡面有幾句特別適合改編成歌詞，你們聽啊。」
「那時我們有夢，關於文學，關於愛情，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他說完，剩下幾個人都沉默了。
良久，為首的長髮男人才嘆了口氣：「老林，你這是要把我們都整抑鬱了啊？」
「哈哈哈……」
「喲，羅琪，這麼早？」
長發男人看到羅琪，吹了聲口哨，當他目光落在吧檯前那個小小的身影上時，愣了一下：「嘿，你怎麼還帶了個小不點來？」
「我學生！」
羅琪一臉驕傲地把李霖抱下凳子：「他對吉他很感興趣，所以帶他來見識一下我們的音樂！」
「好啊！」
長發男人走過來，友好地伸出手：「小朋友，歡迎來到我們的秘密基地！以後跟著我們，我們教你學吉他！」
留著寸頭的男人趕緊跑過來，捏了捏李霖的小肥臉：「小朋友。你好啊！」
「哥哥，你們好！」李霖禮貌點頭。
然而戴著金屬細邊眼鏡的瘦高個男人皺起了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哎呀，怎麼帶個小屁孩來啊？等會排練起來吵得要死，就不怕把小屁孩嚇哭嗎？」
【天道機緣！此人看似凡俗，實則身負罕見的幻境道統！其雙眼能勘破虛妄，洞悉世間畫卷，能於光影變幻之間，構建迷離幻境，直抵人心最深處。此乃未來執掌魅影夢境大神通之才！然此人道心蒙塵，塵緣未了。請宿主以魅魔之道，引其走上真正的幻境大道，並從中奪取造化！】
李霖猛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這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男人。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身形單薄，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憤世嫉俗的銳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懶散的氣質。
但李霖是越看越覺得眼熟，總感覺在哪見過？
李霖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後一本正經道：「小姨，我跟羅老師去約會，你也去嗎？」
「噗……」
林思慧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笑得花枝亂顫：「霖崽，你知道約會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
李霖一本正經地點頭，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電視裡說的，男生和女生單獨出去玩，就叫約會！」
「哈哈哈，小傢伙，你說得對，但這不叫約會。」
林思敏笑著給李霖拉上外套的拉鏈：「約會是長大後才有的事情，霖崽現在還小，這叫老師帶學生上課。」
「哦哦！「李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裡卻在偷笑。
管它叫什麼呢，反正目的達到了，成功把小姨堵回去了。
林思慧嘴角抽了抽，總覺得這個小外甥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證據。
「好啦，羅老師快來了，霖崽記得要乖哦！」
林思敏蹲下身，捏了捏李霖肉乎乎的小臉蛋，認真地叮囑道：「到了那裡，不要亂跑，不要亂碰東西，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嗯嗯！」李霖用力點頭，露出兩顆小虎牙。
「還有啊，要有禮貌，見到人要主動打招呼。」
「知道啦，麻麻！」
林思敏還想再叮囑幾句，門鈴就響了。
「叮咚……」
林思慧去開門，羅琪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今天的她沒有穿那身時髦的大紅色呢子大衣。
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的牛仔外套，搭配同色系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腳上是一雙馬丁靴。
燙過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不羈的搖滾氣息，和平時溫柔的鋼琴老師形象判若兩人。
【恭喜宿主！成功擺脫魔女的糾纏，獨自前往妙音仙子的修煉秘境！此行兇險未知，但機緣亦在其中。宿主需謹慎行事，切莫暴露魅魔身份，以免被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圍攻！】
李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什麼修煉秘境，不就是個地下樂隊的排練場地嗎？
還圍攻，你以為這是武俠小說啊？
但好像有道理，畢竟要是被爸媽知道自己去看搖滾樂，估計真的會被嘮叨。
五分鐘後，羅琪牽著李霖的小手，走出了小區。
「羅老師，我們去哪啊？」李霖仰著小腦袋，好奇地問。
「帶你見見老師的夥伴。」
羅琪沖他神秘地眨了眨眼：「也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電吉他。」
「哦哦！「李霖眼睛一亮，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兩人走在街上，冬日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霖好奇地四處張望，這個年代的羊城，雖然已經開始現代化，但依然保留著濃濃的市井氣息。
街邊的店鋪招牌還是手寫的毛筆字，偶爾能看到幾家港式茶餐廳，門口貼著大大的海報，上面是劉德華、張國榮的劇照。
不少牆面上貼著各種小GG，專業疏通下水道、祖傳秘方治痔瘡、高價回收舊電器……
羅琪牽著他，七拐八拐地穿過幾條小巷，終於在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店鋪門口停下了腳步。
招牌上寫著三個字——夜行者。
門是那種厚重的木門，漆成了黑色，門上貼著幾張演出海報，李霖認出了Beyond、唐朝樂隊、黑豹的名字。
羅琪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煙味、酒味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霖皺了皺小鼻子，但還是乖乖地跟著羅琪走了進去。
由於是白天，酒吧里沒有客人，在昏暗的日光下，能看清裡面的布局。
牆壁被刷成了黑色，上面貼滿了各種海報和塗鴉——有Beyond的黃家駒，有Guns N' Roses的Slash，還有一些李霖不認識的外國樂隊。
牆角堆放著幾個破舊的音箱，電線像蛇一樣盤繞在地上。
中間是個簡陋的小舞台，舞台上擺著一套架子鼓，幾把吉他隨意地靠在音箱旁邊。
舞台下零零散散地擺著十幾張小圓桌和椅子，桌上還殘留著昨晚客人留下的菸灰和酒漬。
「琪姐，來啦？喲，這小帥哥誰啊？」
吧檯後面，一個留著利落短髮，耳朵上戴著誇張耳環的女人探出頭來，看到李霖，眼睛一亮。
羅琪得意地介紹起李霖：「這是我學生，李霖。他對吉他很感興趣，我帶他來見識一下。」
「姐姐好！」李霖邁開小短腿，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
「哈哈，小朋友你好！」
短髮女人被他這副小紳士的模樣逗樂了，她放下杯子，從吧檯里繞出來，蹲下身捏了捏李霖的臉蛋：「我叫譚雪，你叫我雪姐姐就行。」
然後李霖就被當成了抱枕。
嗯！習慣了，這些女人都是這樣，就貪圖自己的美貌！
羅琪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酒吧，問道：「譚雪，他們人呢？」
「出去吃飯了，估計一會就回來。」
譚雪把李霖放在高腳凳上：「小朋友，先坐會，姐姐給你倒果汁。」
李霖乖乖地坐到高腳凳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在空中晃來晃去。
他一邊小口喝著橙汁，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目光落在角落一個舊書架上，上面塞滿了各種詩集和哲學書籍，書頁泛黃，顯然被翻閱了無數遍。
這裡充滿了九十年代文藝青年獨有的氣息。
他們讀海子和顧城的詩，談論尼采和薩特，聽著磁帶里傳來的沙啞搖滾，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對抗著這個日益物質化的世界。
他們是理想主義者，也是迷茫的一代。
就在他神遊天外的時候，酒吧的門被推開，幾個勾肩搭背的青年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及肩長發，穿著皮夾克的男人，他手裡還拎著一份打包的盒飯，邊走邊說：「等會排練就唱唐朝的《夢回唐朝》吧？那首歌的前奏夠勁！」
「可以啊！」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附和道：「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加點自己的東西進去，不能完全照搬。」
「對對對，老劉說得對。」
另一個戴著金屬細邊眼鏡的瘦高個男人推了推眼鏡：「我昨天看了本書，是北島的詩集，裡面有幾句特別適合改編成歌詞，你們聽啊。」
「那時我們有夢，關於文學，關於愛情，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他說完，剩下幾個人都沉默了。
良久，為首的長髮男人才嘆了口氣：「老林，你這是要把我們都整抑鬱了啊？」
「哈哈哈……」
「喲，羅琪，這麼早？」
長發男人看到羅琪，吹了聲口哨，當他目光落在吧檯前那個小小的身影上時，愣了一下：「嘿，你怎麼還帶了個小不點來？」
「我學生！」
羅琪一臉驕傲地把李霖抱下凳子：「他對吉他很感興趣，所以帶他來見識一下我們的音樂！」
「好啊！」
長發男人走過來，友好地伸出手：「小朋友，歡迎來到我們的秘密基地！以後跟著我們，我們教你學吉他！」
留著寸頭的男人趕緊跑過來，捏了捏李霖的小肥臉：「小朋友。你好啊！」
「哥哥，你們好！」李霖禮貌點頭。
然而戴著金屬細邊眼鏡的瘦高個男人皺起了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哎呀，怎麼帶個小屁孩來啊？等會排練起來吵得要死，就不怕把小屁孩嚇哭嗎？」
【天道機緣！此人看似凡俗，實則身負罕見的幻境道統！其雙眼能勘破虛妄，洞悉世間畫卷，能於光影變幻之間，構建迷離幻境，直抵人心最深處。此乃未來執掌魅影夢境大神通之才！然此人道心蒙塵，塵緣未了。請宿主以魅魔之道，引其走上真正的幻境大道，並從中奪取造化！】
李霖猛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這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男人。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身形單薄，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憤世嫉俗的銳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懶散的氣質。
但李霖是越看越覺得眼熟，總感覺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