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雙頭橐蜚
真一法師見趙旭疑惑，解釋道：「你之前遇到的我，應該是大暑的那個，而我現在是處暑狀態。」
趙旭沒想到，真一法師居然還能隨時節切換不同的狀態，這倒有點像他前世聽聞的人格分裂症狀。
他心中一動，試探道：「那法師……我現在把靈石還給你吧？」
真一疑惑道：「大暑時的我，聽了你吹的曲子以後，沒有免掉你的賒欠嗎？」
趙旭也是一愣：「沒有啊？曲子也能還債？」
「豈有此理，真是貪得無厭，我現在就替你一筆勾銷了！」
真一突然娥眉倒豎，怒道。
趙旭心中一喜，但還是佯裝猶豫：「這、這不太好吧？」
他的演技很好，真一信以為真，悄悄湊近他，語氣中帶有一絲深意，斜眼道：「免掉債務你還不樂意，難道說，你很喜歡欠我的債？」
趙旭下意識別開眼：「有借有還，天經地義啊。」
「可惜，你啥也不欠我。」
她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趙旭所欠的債務，債主是大暑時期的真一法師，與此刻處暑時期的真一法師無關。
所以，處暑真一此刻說趙旭並不欠她，也並無問題。
真一端詳趙旭，發現他渾身髒兮兮的，問道:「你現在在忙啥？」
「呃，為了保護自己的田畝而奮戰……」
隨後，趙旭將自己跟隨曹擴進入山林的前因後果，以及自己在山林中的遭遇，簡要敘述一遍。
真一恍然大悟：「我說怎麼今天一進這林子散步，就有這麼多猖兵、妖獸衝出來，我還以為散步惹了眾怒呢！」
真一侃侃而談。
「原本我看這裡遍布蛛絲，只覺得這片林子的蜘蛛到了秋天還是趕緊休息為好，所以吹了曲子送蜘蛛冬眠，現在看來，恐怕你的敵人還僱傭了妖修。」
趙旭環顧四周，地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衣衫碎片、兵刃殘骸。
至於真一法師所說的散修、妖獸、猖兵，則是丁點蹤影都見不著。
這些傢伙在真一法師手中，連全屍都沒能留下，都被念珠擊碎了？
趙旭心中凜然。
為了不節外生枝，他也不打算問真一法師出去雲遊以後，又為何會來這裡散步。
這時，真一突然道：「也就是說，我幫你把那裡的法陣拔掉，山谷得救之後，你就欠我人情咯？」
她所說的「那裡」，自然指的是敵人老巢所在的台地。
趙旭愕然:「倒也不必麻煩您，我現在就去找白雲山的——」
「反對無效！你今天必須欠我人情債！」
真一法師興致大起，抓起趙旭就沖向了台地。
……
台地上，甄歲悠悠起身，極目遠眺。
西南方的天空上，兩隻橐蜚合體成了一隻四翅大鳥。
這大鳥長有兩個腦袋，通體墨黑，鱗羽泛著光澤，仿若由十分稀罕的金屬製成，兩對翅膀迎風煽動，翼尖隱隱帶著淡藍色的電光，銳喙如鉤，眼瞳暗紅，駭人無比。
「甲黑與丙灰已經合體，配合二師叔，一定能壓制住那姓曹的。沒了曹擴，丹鼎宗的班軍，實在是不夠看。」
甄歲想到這裡，不覺勝券在握，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任務順利完成的完美結局。
他重新落座，腦海中又浮現出鼷鹿所看見的山谷城防的情形，隨即便露出冷笑。
「不過是一幫耕夫之輩，田家小智，妄施於壕塹！雖苟延半日，然而我猖軍主力既已西出，終究難逃一死！」
十二位猖將，已經被他悉數派出陣外。
有了五猖兵馬陣的加持，沿途的妖獸會無條件聽從這些猖將的調遣，它們將會消滅掉進軍過程中遇到的所有敵人。
最後，這隻妖獸「班軍」將如鋒矢一般一舉攻克山谷，踏向青雲山。
並且這個過程，不會太長。
甄歲預計，不出半個時辰，山谷那邊就得被攻破。
「游景織這隻破蜘蛛並不堪用，聽個曲子就倒了，還扯什麼龍吟，不過是被納音五行嚇得胡言亂語罷了。」
「不過問題不大，青乙會肅清靠近台地的蟲子。」
他的最後一隻橐蜚，也在不久前被他派出，盤旋在台地附近，進行盯梢和警戒。
「如今，白雲山的人被長時間拖住，而我所在的主陣依然安全，青雲山的那幫農夫得不到強援，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田畝與倉儲，被我的猖軍蹂躪一空了。」
甄歲露出笑容，勝券在握：「如此，戰局已定！」
青雲山素為丹鼎宗之糧秣、藥石所出，乃其命脈所系。
巧妙選址，潛設法陣，以纖毫之力，重創青雲山。
此等壯舉，當為後世奉為滲透奇襲的典範，而我便是典範的奠基人。
甄歲暢想：「此戰當為後世典範，傳揚天下！」
雖然丹鼎宗內，紫雲山的儲備依然豐厚，僅憑他此次行動，改變不了戰爭的長期性。
但作為萬靈府的敵人，丹鼎宗這次的損失，卻依舊是貨真價實的。
甄歲看向先前被橐蜚帶過來的那口棺材。
此物名為「土行靈樞」，雖然外形類似棺材，但表面刻滿了符篆，借著法陣的餘力一經發動，就能帶著靈柩中的人遁入土中，自行撤回設在萬靈府「地行驛站」的法陣。
可惜此物只能回到宗門的固定位置，而且是一次性的。
除此之外，還需要設有專門的法陣才能催動，要不然甄歲連潛入青蕪絕域，都打算動用它。
按照甄歲的計劃，若是酉初時分，沈淵還沒回來，就判斷她陣亡了。
到時候，甄歲就會拋下她，獨自躺進棺材裡，確保自己安然撤退。
一場勝利的背後，傷亡也是難免的。
至於橐蜚則不必擔心，它們會自己飛回萬靈府。
……
兩隻合體橐蜚，已經趕到曹擴與沈淵的戰場。
它盤旋於天空之上，兩個頭顱高高揚起，兩副尖銳的鳥喙突然張開，劇烈的咆哮齊齊震盪而出，將下方的曹擴籠罩！
岑琢想要提醒，但已來不及。
這兩頭橐蜚的咆哮可以透過人的肉身，專攻修士的元神。
曹擴猝不及防，只覺元神震盪，險些脫離掌控，其自身也難以保持平衡，當即被震倒在地，陷入昏迷之中。
無人注意到，曹擴倒地時，嘴裡哼起了小曲。
他的手套自動脫離，向後高高彈飛，無力地掉進身後的法陣之中。
剩下的白雲山弟子大驚失色，抬頭上望，頓時視線被一片陰影籠罩。
天空之上，一隻雙頭橐蜚，張開巨大的翅膀，麟羽如刀一般鋒利，翼尖隱隱有電光流動，它的銳喙似鉤，眼瞳充斥著死意，一片血紅，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眾人。
一些白雲弟子原本想上前支援曹擴，此刻宛如被兩雙恐怖的視線鎖定，不覺雙腿發顫，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一個沈淵，已經讓他們人人自危，無力抵抗，如今又多了一隻如此強悍的妖獸。
一股濃郁的絕望之感，瞬間席捲眾人的心頭。
趙旭沒想到，真一法師居然還能隨時節切換不同的狀態，這倒有點像他前世聽聞的人格分裂症狀。
他心中一動，試探道：「那法師……我現在把靈石還給你吧？」
真一疑惑道：「大暑時的我，聽了你吹的曲子以後，沒有免掉你的賒欠嗎？」
趙旭也是一愣：「沒有啊？曲子也能還債？」
「豈有此理，真是貪得無厭，我現在就替你一筆勾銷了！」
真一突然娥眉倒豎，怒道。
趙旭心中一喜，但還是佯裝猶豫：「這、這不太好吧？」
他的演技很好，真一信以為真，悄悄湊近他，語氣中帶有一絲深意，斜眼道：「免掉債務你還不樂意，難道說，你很喜歡欠我的債？」
趙旭下意識別開眼：「有借有還，天經地義啊。」
「可惜，你啥也不欠我。」
她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趙旭所欠的債務，債主是大暑時期的真一法師，與此刻處暑時期的真一法師無關。
所以，處暑真一此刻說趙旭並不欠她，也並無問題。
真一端詳趙旭，發現他渾身髒兮兮的，問道:「你現在在忙啥？」
「呃，為了保護自己的田畝而奮戰……」
隨後，趙旭將自己跟隨曹擴進入山林的前因後果，以及自己在山林中的遭遇，簡要敘述一遍。
真一恍然大悟：「我說怎麼今天一進這林子散步，就有這麼多猖兵、妖獸衝出來，我還以為散步惹了眾怒呢！」
真一侃侃而談。
「原本我看這裡遍布蛛絲，只覺得這片林子的蜘蛛到了秋天還是趕緊休息為好，所以吹了曲子送蜘蛛冬眠，現在看來，恐怕你的敵人還僱傭了妖修。」
趙旭環顧四周，地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衣衫碎片、兵刃殘骸。
至於真一法師所說的散修、妖獸、猖兵，則是丁點蹤影都見不著。
這些傢伙在真一法師手中，連全屍都沒能留下，都被念珠擊碎了？
趙旭心中凜然。
為了不節外生枝，他也不打算問真一法師出去雲遊以後，又為何會來這裡散步。
這時，真一突然道：「也就是說，我幫你把那裡的法陣拔掉，山谷得救之後，你就欠我人情咯？」
她所說的「那裡」，自然指的是敵人老巢所在的台地。
趙旭愕然:「倒也不必麻煩您，我現在就去找白雲山的——」
「反對無效！你今天必須欠我人情債！」
真一法師興致大起，抓起趙旭就沖向了台地。
……
台地上，甄歲悠悠起身，極目遠眺。
西南方的天空上，兩隻橐蜚合體成了一隻四翅大鳥。
這大鳥長有兩個腦袋，通體墨黑，鱗羽泛著光澤，仿若由十分稀罕的金屬製成，兩對翅膀迎風煽動，翼尖隱隱帶著淡藍色的電光，銳喙如鉤，眼瞳暗紅，駭人無比。
「甲黑與丙灰已經合體，配合二師叔，一定能壓制住那姓曹的。沒了曹擴，丹鼎宗的班軍，實在是不夠看。」
甄歲想到這裡，不覺勝券在握，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任務順利完成的完美結局。
他重新落座，腦海中又浮現出鼷鹿所看見的山谷城防的情形，隨即便露出冷笑。
「不過是一幫耕夫之輩，田家小智，妄施於壕塹！雖苟延半日，然而我猖軍主力既已西出，終究難逃一死！」
十二位猖將，已經被他悉數派出陣外。
有了五猖兵馬陣的加持，沿途的妖獸會無條件聽從這些猖將的調遣，它們將會消滅掉進軍過程中遇到的所有敵人。
最後，這隻妖獸「班軍」將如鋒矢一般一舉攻克山谷，踏向青雲山。
並且這個過程，不會太長。
甄歲預計，不出半個時辰，山谷那邊就得被攻破。
「游景織這隻破蜘蛛並不堪用，聽個曲子就倒了，還扯什麼龍吟，不過是被納音五行嚇得胡言亂語罷了。」
「不過問題不大，青乙會肅清靠近台地的蟲子。」
他的最後一隻橐蜚，也在不久前被他派出，盤旋在台地附近，進行盯梢和警戒。
「如今，白雲山的人被長時間拖住，而我所在的主陣依然安全，青雲山的那幫農夫得不到強援，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田畝與倉儲，被我的猖軍蹂躪一空了。」
甄歲露出笑容，勝券在握：「如此，戰局已定！」
青雲山素為丹鼎宗之糧秣、藥石所出，乃其命脈所系。
巧妙選址，潛設法陣，以纖毫之力，重創青雲山。
此等壯舉，當為後世奉為滲透奇襲的典範，而我便是典範的奠基人。
甄歲暢想：「此戰當為後世典範，傳揚天下！」
雖然丹鼎宗內，紫雲山的儲備依然豐厚，僅憑他此次行動，改變不了戰爭的長期性。
但作為萬靈府的敵人，丹鼎宗這次的損失，卻依舊是貨真價實的。
甄歲看向先前被橐蜚帶過來的那口棺材。
此物名為「土行靈樞」，雖然外形類似棺材，但表面刻滿了符篆，借著法陣的餘力一經發動，就能帶著靈柩中的人遁入土中，自行撤回設在萬靈府「地行驛站」的法陣。
可惜此物只能回到宗門的固定位置，而且是一次性的。
除此之外，還需要設有專門的法陣才能催動，要不然甄歲連潛入青蕪絕域，都打算動用它。
按照甄歲的計劃，若是酉初時分，沈淵還沒回來，就判斷她陣亡了。
到時候，甄歲就會拋下她，獨自躺進棺材裡，確保自己安然撤退。
一場勝利的背後，傷亡也是難免的。
至於橐蜚則不必擔心，它們會自己飛回萬靈府。
……
兩隻合體橐蜚，已經趕到曹擴與沈淵的戰場。
它盤旋於天空之上，兩個頭顱高高揚起，兩副尖銳的鳥喙突然張開，劇烈的咆哮齊齊震盪而出，將下方的曹擴籠罩！
岑琢想要提醒，但已來不及。
這兩頭橐蜚的咆哮可以透過人的肉身，專攻修士的元神。
曹擴猝不及防，只覺元神震盪，險些脫離掌控，其自身也難以保持平衡，當即被震倒在地，陷入昏迷之中。
無人注意到，曹擴倒地時，嘴裡哼起了小曲。
他的手套自動脫離，向後高高彈飛，無力地掉進身後的法陣之中。
剩下的白雲山弟子大驚失色，抬頭上望，頓時視線被一片陰影籠罩。
天空之上，一隻雙頭橐蜚，張開巨大的翅膀，麟羽如刀一般鋒利，翼尖隱隱有電光流動，它的銳喙似鉤，眼瞳充斥著死意，一片血紅，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眾人。
一些白雲弟子原本想上前支援曹擴，此刻宛如被兩雙恐怖的視線鎖定，不覺雙腿發顫，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一個沈淵，已經讓他們人人自危，無力抵抗，如今又多了一隻如此強悍的妖獸。
一股濃郁的絕望之感，瞬間席捲眾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