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岑琢的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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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的弟子們,見此情景,不禁面色發白,嘴唇恐懼得直發抖。

  這麼多同門,在這女修手中,竟然只是打了個照面,便命喪黃泉。

  眾人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曹擴暗罵一聲「蠢貨」,原本以他的實力,正常情況下,要阻止沈淵並不困難。

  只是他沒料到,在自己與敵人交戰過程中,自己這群手下竟然還敢傻乎乎地上前,這才讓沈淵趁機鑽了空子。

  「連基本的戰場局勢和敵人實力都無法準確分析,就敢硬著頭皮往前沖,應該隔著距離射擊才對!」

  他惋惜片刻,再次與沈淵纏鬥在一起。

  曹擴的修為雖比沈淵更高,但沈淵的術法的確駭人,讓旁觀者兩股戰戰。

  陶鶴泉怔怔看著不遠處曹擴與沈淵的廝殺,沈淵的神通術法映入其視線中,心中只覺愈發熟悉,忽然想起之前聽過的某個傳言,自言自語道:「錯不了,此人便是人稱流凝姑射的沈淵,我們……」

  他的話卡在喉嚨中,面色頹然:「是啊,我們又能做什麼呢?這種敵人哪是我們能企及的……」

  流凝姑射——沈淵。

  傳言此人能力詭異無比,擁有一雙可以融化一切人和物的手掌,任何修士被其手掌接觸,如論如何格擋,都會在頃刻間化為一攤液體。

  陶鶴泉雖有所耳聞,但傳言過於離奇誇張,他也並未當真,因此沒能在一開始認出她來。

  楊枚目光四下掃視,尋找岑琢的身影。

  如果說他們這個隊伍之中,還有誰能稍微幫上點忙的話,那麼也只有岑琢了。

  岑琢雖有舊疾在身,但此前畢竟是金丹境界的高手。

  他們這些練氣、築基的弟子,不可與其相提並論。

  一隻白貂從她的餘光里一閃而逝,楊枚下意識看了過去。

  「奇怪,我為啥要去在意一隻貂?」

  接著,楊枚望見了岑琢的身影,此女正藏在一棵高聳的桑樹中。

  這位山谷哨帥,在戰局中找到了自己的「望樓」。

  楊枚忽然回想起來,陶松鳴帶隊遇難的那一晚,也是岑琢給她及時進行了救治,這才倖存下來。

  此刻,她見岑琢經驗如此豐富,一種尋求安全感的欲望湧上心頭,於是她也朝著那顆桑樹悄悄靠了過去。

  在濃重的死亡威脅之下,陶鶴泉所在的十人小隊,成員們各自驚疑不定,踟躕不前,沒有人注意到楊枚悄然離隊。

  沈淵剛才出手抹殺兩支小隊,她見震懾效果已經達到,再無人敢偷襲打擾自己,終於放下心。

  曹擴修為原本便比她高,若是旁邊還有人干擾,她只怕自己著實撐不了多久。

  因此,最好的辦法便是殺雞儆猴。

  此刻,她沒了後顧之憂,便全身心投入到與曹擴的戰鬥中。

  其餘班軍弟子只能退到戰場之外,緊張地觀望,而在這些弟子的後方,還有著維修法陣的班軍小隊,仍在心無旁騖地修補陣杖。

  這支修補小隊的紀律很好,弟子各司其職,即便大敵當前,他們也只會聽從曹擴的軍令行事。

  戰場之中,曹擴與沈淵交戰,一時間難解難分。

  沈淵雙手翻飛,攻防一體,一時間竟然在曹擴的攻勢下,穩穩支撐。

  只不過,她的修為畢竟不如曹擴,若是僵持得久了,頹勢就會慢慢顯現,到那時落敗便是命中注定。

  沈淵心知不能再這般僵持下去,她撇了眼曹擴身後眾多畏畏縮縮的班軍弟子,冷笑道:「你的那些班軍,全都呆若木雞了,一群懦夫,要來何用?」

  曹擴語氣淡然,不緊不慢:「今天倖存下來的木雞們,其中那些心還沒死透的,我一定能將其雕成金雕!」

  「朽木不可雕,雕得再像,也不是金雕!」

  曹擴忽然露出笑容:「你是怕他們會變強?」

  「怕的是你吧?我聽說你綽號『一步百器,廓路先鋒』,怎麼現在卻連碰都不敢與我觸碰,只用一副手套撐場面,其他法寶呢?莫不是怕被我融化了?」

  曹擴笑道:「你能和我斗到現在,無非是靠著法陣的加持與丹藥的增幅,等陣力和藥效一過,我便要將你緝拿生擒!屆時你也會呆若木雞!」


  沈淵面色頓變,顯然被曹擴的話說中了。

  早在白雲班軍還未進山之前,沈淵便一直在山林中所布置的法陣內溫養,獲得了法陣的速度加持。

  並且在前來的途中,她又服用了一枚十分珍貴的丹藥,這才將自身實力,在原本金丹六層的基礎上,暫時提升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曹擴一方面想讓白雲山這支還未成熟的班軍,打算以戰代練,另一方面,他也企圖在不傷殘對方的情況下,俘虜沈淵。

  既然要以戰代練,班軍有損失,都是正常的,曹擴又不是育兒保姆。

  畢竟,今天的傷亡與白雲山的內門弟子無關。

  因此,曹擴也並未施展全力。

  否則,就算憑藉著沈淵的《融凝訣》與外力加持,也不可能在曹擴手下堅持這麼久。

  而曹擴此刻,就是在等沈淵的增益狀態失效,而後將其安全生擒。

  有了沈淵這個俘虜,便可以將其押送到蜀州的鎮所城,給來自司州的採訪使看一看。

  如此一來,證據確鑿,萬靈府便被動了。

  時間慢慢推移,終於,曹擴身後傳來微弱的法陣波動。

  白雲山弟子快把法陣修補完成了,曹擴心中底氣十足。

  與此同時,沈淵也聽到了橐蜚鳥的振翅聲,這是甄歲派來支援她的妖獸。

  她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下來,心中同樣底氣十足。

  突然,兩支被真氣加持的箭矢,一前一後,從她的斜後方射來!

  「還不明白嗎,這種東西,對我是沒用的。」

  沈淵微笑,不躲不避。

  第一支箭矢射在其後背,頃刻液化。

  就在第二支箭矢,即將接觸其身軀的一瞬間,箭矢之上,忽然燃燒起了火焰!

  沈淵面色頓變,匆忙躲閃。

  曹擴抓住機會,閃身至其身前,一拳擊中其右肩。

  沈淵悶哼一聲,後退數步,右肩劇痛。

  曹擴這一拳,幾乎將其肩處的骨骼震得散架。

  「看吧,總有木雞是有資格被雕琢的。」

  曹擴瞥了一眼地上的箭矢,讚賞道。

  沈淵咬牙,腳步一閃,就要去解決施放冷箭之人。

  然而,曹擴豈會讓她如意,他身影晃動,將沈淵攔截,又與其纏鬥在一起。

  隨著時間繼續推移,沈淵額頭冷汗直冒。

  她能清晰感覺到,原先法陣帶給她的速度加成,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

  桑樹之上,岑琢放下了弓箭,若有所思。

  第一支箭,她只是注入真氣,拉弓射出。

  第二支箭,她在箭矢上附著了星辰之火。

  前者沈淵壓根沒躲,後者沈淵卻必須要躲。

  這是為何?

  岑琢回憶起之前所觀察到的景象:曹山長那雙覆有水火元素保護膜的手甲能夠不懼沈淵的融化功力。

  這一刻,她終於明悟:「原來如此!第二支箭矢上,包含著星辰之火,箭矢雖熔……無形之熱,亦可灼人!」

  她低下頭,正好望見樹下的楊枚,於是大聲告知了流凝姑射的短板所在,讓楊枚代為傳達。

  她剛剛說完,便聽遠處空中傳來一陣陣妖禽撲扇翅膀的聲音。

  岑琢扭頭看去,只見空中有兩隻橐蜚飛馳而來。

  它們一邊螺旋飛行,一邊相互融合,形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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