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聊]的畫(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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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銀行發來的提醒入帳50萬円的簡訊時,高橋誠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直到畫展的工作人員撤下他的畫作,交給立見幸的司機。

  如果成為畫壇的頂尖大師,是不是可以每個月憑[考核]畫一幅畫,然後一輩子吃喝不愁,盡情享樂?

  站在空空的牆壁前,他不僅這樣想到。

  「高橋學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呢,沒想到竟然還會油畫。」

  站在身側的立見幸持續投來欣賞的眼神,玩味的語氣里卻有一種危險感:「冷子,你不意外嗎?」

  如果說她平常聲音已經足夠甜美,說這句話時,則透出一種尖銳的感覺。

  「非常意外,大小姐。」鹿島冷子面無表情地說。

  高橋誠沒從她不動聲色的姿態里看到意外的感覺,但今天立見學姐心情糟糕的事,簡直不要太明顯。

  「學姐,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美妙?」他隨口問。

  「非常糟糕呢。」立見幸直言不諱,不經意間向鹿島冷子斜去冰冷的視線,轉瞬又用柔和的目光看過來。

  因為愚蠢的下屬被母親教育也就算了,最信任的鹿島冷子搜集來的情報也有問題。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會出錯的?

  「難怪今天學姐有點凶。」

  高橋誠瞥了一眼她髒掉的和服下擺,立刻挪開視線,去看其他金獎作品:「不過我覺得學姐平時也不是外在那種好人就是了,感覺只是對我比較特別。」

  「你沒感覺錯哦,因為我很在意高橋學弟呀。」立見幸笑吟吟地承認。

  又是這種狡猾的說法,上個月還是[有好感],現在只剩下[在意]了。

  「沒想到我突然在學姐心裡降級了。」高橋誠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看著他一臉不在乎的表情,立見幸像失去興趣般,嘴角平直下來:「學弟完全不在乎啊。」

  「這幾幅畫,學姐會給什麼價格?」

  高橋誠換了一個話題,她掃了一眼油畫,又瞥向雅號,無情地評價道:「毫無價值。」

  「這種新人展學姐還看不上啊。」

  「這副《飛鳥山春花》美感極強,色彩運用雖然不如你,但只要能買下來,未來只會不斷升值。」

  立見幸確切的語氣,讓高橋誠有種想要立刻掏錢的衝動,然後他想起鹿島冷子說過,得不到的東西毫無價值。

  立見學姐應該是認識這位雅號是[風花]的畫家,知道對方絕對不會賣。

  至於其他作品,從眼神判斷,她確實還看不上。

  高橋誠心裡想著,隨口說:「我會讓學姐手中的畫也升值的。」

  「我不會賣掉就是了。」

  立見幸笑了一下,對他問:「學弟還有參加其他比賽的打算嗎?」

  「正想報名霓虹青年藝術家群展,因為是自由命題,還沒有想好要畫些什麼。」

  「色彩運用方面,也許有人能給你靈感呢。」

  「誰?」高橋誠問。

  「跟我來就是了。」立見幸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邁步走向美術館深處,質感高級的金色短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高橋誠跟在她身後,穿過七拐八彎的展覽區,走進電梯,來到3樓安保嚴密的區域。

  鹿島學姐和司機不知何時消失在了身後,等走進一間寬闊昏暗的房間,只剩下了他和立見幸兩人。

  燈光突然亮起,照亮空曠的房間牆壁,四周是明暗對比強烈、色彩豐富的油畫。

  「《瑪麗·德·美第奇生平》組畫,魯本斯的油畫色彩豐富華麗、對比強烈,從氛圍和氣勢上講,是真正的大師,肯定會讓你受益匪淺。」立見幸介紹說。

  高橋誠點了點頭,走上前去,認真欣賞起這組油畫。

  法蘭西王后美第奇,他姑且在世界史的課程學過。

  「內容很無聊。」

  「咦?內容?」立見幸驚訝地問。

  「為了同盟和經濟援助的聯姻,再如何美化,也只是命運的欺壓而已。」高橋誠說。

  這組油畫用了許多希臘眾神的形象,將亨利四世與美第奇的聯姻神化,賜予[天作之合]的寓意,他實在喜歡不起來。


  了解他的觀點後,立見幸沉思片刻,對他問:「學弟是對聯姻這件事本身有看法嗎?」

  「我是純愛戰士,我認為婚姻本身應該基於深刻的情感聯結,而非外部利益驅動的安排。」

  說這句話時,高橋誠的語氣透出本能的排斥感,仿佛在說什麼罪不可赦的事。

  站在身側的立見幸,仰望著同一幅油畫,發表不同的看法:「聯姻能實現優勢互補,達成1+1>2的戰略目標,學弟沒考慮過嗎?」

  「聽起來更討厭了。」

  「嗯?」

  「我從沒想過成為英雄,不過,如果真的成為地表最強生物,我一定會拯救所有慘遭聯姻的不幸少女。」

  高橋誠的語氣非常認真,透出一種信念感,立見幸感受得到,卻難以理解他的思路。

  她發現高橋誠和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樣。

  無論是油畫還是弓道,高橋誠都有一種毫無興趣卻能認真完成的感覺,甚至全心全意,在技巧上遠超許多熱愛的人。

  這樣的人,內心本應該和自己一樣冷徹,現在卻表現出一種荒誕的利他主義善良感。

  「嗯~你打算怎麼做?」立見幸湛藍色的眼眸中透出幾分不悅,聲音也低緩了些許。

  「看情況吧,如果能達到草帽海賊團漫畫裡凱多的層次,我會給予每一個強迫聯姻的人毀滅性打擊,一種威懾。」

  聽他這樣說,立見幸更加無法理解,一個有悠閒心情拯救不幸少女的人,拯救的方式竟然如此高壓。

  她扭頭看向高橋誠的側臉,心想眼前這個人一定是有生以來遇到的所有人中,最無法理解的存在。

  「那,為什麼不直接統治世界,禁止聯姻呢?」

  「因為我是純愛戰神,不是暴君。」

  察覺到立見幸的視線,高橋誠扭頭對她笑了一下,重新提起她討厭的話題:「我這幾天偶爾會想,立見學姐是不是一點慈悲心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我猜,學姐和上杉同學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大概經常玩奴隸遊戲,上杉同學一直在輸。」

  「是呀,她從沒贏過。」立見幸點頭,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學姐稍微放一下水,上杉同學現在也不會如此偏執,連讓我愛上她這種勝利方式都能想到。」

  高橋誠看夠了油畫,邁步沿來時的路返回,立見幸的木屐聲落後幾步,低頭反思自己。

  等兩人回到對公共開放的區域,她重新追到身邊,毫不迷茫的眼神目視前方:

  「學弟,我認為是你考慮的太多了呢,既然她要挑戰我,我當然要告訴她,誰才是姐姐呀。」

  聽到甜美的聲音說出無情的話語,高橋誠無語地笑了一下,嘆氣說:「難怪你們兩個能玩到一起去啊。」

  如果說上杉真夜是因為某些變故才刻意獨行,那立見幸簡直是天生的[無慈悲]

  「學弟不也有很多不喜歡的事卻做得很好嗎?比如說弓道和油畫,聯姻也是一樣的。」立見幸說。

  「在我看來,弓道是一種契約精神的體現,學院特招我,就是為了弓道比賽,哪怕不喜歡,我也會遵守承諾。」

  「那油畫呢?我可沒感受到學弟的創作熱情呢。」

  「油畫,讓我想想。」

  高橋誠肯定不會說系統考核的事,沉思片刻,他認為立見幸說的有道理,於是用下定決心的語氣開口:

  「我決定以後只畫自己喜歡的事物,這樣也許學姐就能感受到創作熱情了。」

  這顯然不是立見幸想聽的答案。

  她深刻地認識到,高橋誠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類人。

  那貫徹冷意的弦音並非作假,但他比自己想像中更加複雜,思考方式難以理解,矛盾而又基本沒有邏輯性。

  高橋誠比公司里那些愚蠢的高管們還要難以理解一百倍。

  想到這裡,立見幸心中突然感到釋懷,因為高橋誠不可能是個蠢貨,這樣想來,母親說得也沒有錯,是自己不夠成熟過於傲慢。

  沉默地走出美術館,立見幸才整理好心情,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學弟,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所以學姐要送我回家嗎?」高橋誠問。

  下雨天的電車,讓人一點都喜歡不起來,平常他乘坐的路面電車還好,來千代田的東西線實在擁擠。

  「可以呀。」立見幸眼神示意,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鹿島冷子立刻上前,替他拉開車門。

  「學姐知道我家在哪裡嗎?」高橋誠坐進轎車后座,向另一側挪動,讓出位置。

  立見幸緊隨其後:「知道呢。」

  「那送我去鶴見沢旁邊的商店街吧。」

  他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是去取顏料和新的畫筆。

  待鹿島冷子坐進副駕駛位,司機啟動引擎,駕駛車輛拐上閘道,沿高架路向新宿區駛去。

  路上,高橋誠對立見幸問:「學姐,如果上杉同學哭出來,你會放水嗎?我是說以前你們一起玩的時候。」

  「當然不會呀。」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說。

  「因為是朋友,所以才不會放水?」

  「不是的呀,我不認為弱者值得同情呢。」

  聽到這話,高橋誠心裡想了許多,但系統面板始終沒有觸發,好勝、內卷、無慈悲、理性、控制欲......竟然都不是立見學姐的隱藏屬性。

  直到他在商店街下車時,和立見幸告別前,對她問:「學姐,穿木屐腳不會痛嗎?」

  在山梨縣時,高橋誠也經常穿木屐,非常討厭腳底硬邦邦的感覺。

  「會呢,但我不討厭疼痛感哦。」立見幸一如既往的溫柔地笑著回答。

  [你深刻地認識到......]

  眼前彈出系統面板,看清內容後,高橋誠僵在原地。

  這是不是有點奇怪?

  難怪立見學姐會喜歡自己。

  他用意念關掉系統,和立見幸告別後,鑽出車門,快步走向畫具店。

  等高橋誠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立見幸才收起笑容,她閉上眼睛,用左手撐著腦袋,頭疼地皺眉,思考和高橋誠的對話。

  會用[無聊]來形容油畫的人,實在不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內。

  鹿島冷子離開副駕駛的位置,坐到立見幸身邊,關好車門,對她說:「對不起,大小姐,關於油畫——」

  立見幸揮了揮手,打斷她的發言:「沒關係,太過信任你也是我的問題。今天誠君見到你,可是一點都沒有驚訝呢。」

  「大小姐,我......」鹿島冷子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的直覺,還是上杉真夜透露?

  「開車。」

  返程路上,狹窄的車廂內,氣氛和高橋誠在時相比,幾乎可以用[凝重]來形容。

  直到車輛停進本家的停車場,司機自覺離開,立見幸才緩緩開口:「冷子,你知道我面對他時,是什麼感覺嗎?」

  「不懂。」鹿島冷子搖頭。

  「給你舉個例子好了。」

  立見幸睜開湛藍色的美眸,抬手右手在眼前端詳,想起和高橋誠的對話,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一般正常人,面對表白,會有什麼樣的答覆呢?」

  「答應或者拒絕,比較多的回答大概是需要時間考慮。」

  「我對他表白後,他回答說,自己現在對戀愛這個詞語過敏,就是這種感覺。」

  「......」

  鹿島冷子無言以對,腦袋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答覆的含義。

  「把那些資料銷毀吧,我要好好了解他,真是複雜又迷人,讓人心動不已呀。」立見幸微微眯細眼睛,笑容逐漸痴態。

  見她一臉被強烈吸引,無法自拔的樣子,不知所措的鹿島冷子在回本家後,把下午的事全部匯報給了家主。

  「這是好事呀。」立見琴葉如是說,「如果小幸能自己摸透這些資料,以後也不會傲慢地以為是下面的人太蠢了。」

  在她看來,立見幸非常需要高橋誠。

  一個合格的男友,不僅能提供穩定的情感支持,還能提供足夠的陪伴。

  「小幸總是忽略掉自己的感受,要有一個理解她的人才好呀。」

  「大小姐根本不會戀愛。」鹿島冷子說。

  連她都知道,喜歡一個人要做的事不應該是控制,而是接近。

  「沒關係,只要小幸學會浪費時間就好了,太功利可不是一件好事呢。」立見琴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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