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朋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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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覆蓋暗灰色的烏雲,周遭景色一片昏暗,高挑纖細的身影手持黑傘,面對面站在高橋誠眼前。

  乾淨的白色襯衣沒有一絲褶皺,黑色百褶裙束縛纖細的腰肢,裙擺下方,包裹黑色過膝襪的美腿纖細修長。

  夾雜著潮濕雨水氣息的風掠過,揚起柔順的黑色長髮,略微仰起的臉面無表情,美眸直勾勾地看過來。

  早晨簡短的問候結束後,上杉真夜用淡然的聲音說:「我昨晚反省過自己,再聊聊如何?」

  這個人竟然會反省自己耶,高橋誠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雖說美少女在公寓樓下等自己一起上學這種事,怎麼看都是戀愛喜劇里的橋段,但他卻絲毫沒有感到喜悅,畢竟對方是性格麻煩的傢伙。

  「至少,先看看我的誠意。」上杉真夜側身讓出視野,平靜的語氣里不再像昨日一般,透露著不由分說的強硬。

  在她身後,模糊的雨幕中,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兩束雪白的車燈照亮飄落的雨點。

  「僅僅是蹭車這種事,還不足以讓我動搖。」高橋誠說。

  「路上聊吧,不會浪費你的時間。」

  再怎麼說,坐私家車也比電車舒適,而且步行去電車站也要時間,這種糟糕的天氣,確實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何況,哪怕拒絕,上杉真夜也會糾纏到電車站。

  高橋誠對她的執著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於是邁步走向黑色轎車,坐進副駕駛的位置。

  司機是一位頭髮花白、氣色紅潤的老爺爺,高橋誠禮貌地和他打過招呼後,坐在後排座椅的上杉真夜伸出白皙的手,遞來一個信封。

  「我調查過,你每個月的打工收入是12萬円,加入我的樂隊,每個月給你15萬円。」

  高橋誠接過信封,拆開,清點萬円鈔票,足足有30張。

  該說不愧是大小姐嗎?非常有誠意。

  哪怕對樂隊毫無興趣,也應當給予鈔能力應有的尊重。

  收起信封,他回頭和上杉真夜對視,略顯驚訝地問:「你認真的?」

  「當然,除此之外,昨天我給予你的承諾依舊有效。」

  上杉真夜雙手疊放在膝蓋,坐姿端正,語氣沉穩地說:「為了防止你過於沉重,我願意和你成為朋友,幫助你建立正常的人際關係。」

  「昨天我只是在開玩笑。」高橋誠辯解說。

  「在我看來,哪怕是玩笑話,也有認真的成分,你需要普通的朋友。」

  「......」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上杉真夜鄭重其事地確認,然後從百褶裙的口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卡片:「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

  「一般來說會加Line好友吧。」

  「我沒有那種東西,另外,請不要打電話,我不會接。」

  「我明白了。」高橋誠把卡片和信封一起塞進書包里。

  大小姐果然很麻煩,心理潔癖、不接電話、謎語人......但長得漂亮,而且每個月交朋友費。

  只需要陪她玩過家家樂隊的話,完全沒有問題,畢竟15萬円不是一個小數目。

  高橋誠心裡上杉真夜的形象有了良好的改觀,畢竟她完全沒有預想中高高在上、強硬無理的姿態,乾脆利落地花錢解決問題。

  如果有機會一起學習,上杉真夜的評分還可以再提高一個等級。

  想到這裡,他喚出系統,加載全部三張協助卡的同時,再次確認上杉真夜的協助卡屬性。

  剛剛成為朋友的兩人還有些隔閡,至少不是立刻就能閒聊各種無聊話題的關係。

  生硬的氣氛里一路無言,十幾分鐘後,車輛直接駛進私立鶴見沢學院大門,緩緩停在教學樓前。

  高橋誠禮貌地對司機爺爺道謝後,推開車門,撐起雨傘,和上杉真夜一起走向教學樓。

  和美少女一起上學的體驗還是第一次,但周圍女生投來的視線有些奇怪,隱隱讓人有點不太舒服。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高橋誠主動開口向上杉真夜搭話說:「上杉同學,你知道我從來沒學過樂器吧。」

  「沒關係,所有偉大的樂隊都是從初學者開始的,比如說披頭士,剛組建時連架子鼓都沒有。」


  她目視前方的台階,沉穩的語氣不容置疑:「社辦在特別大樓5樓,門牌是輕音部,中午來填入部申請書。」

  「每天都要參加社團活動嗎?我還有弓道部。」

  「放學後必須立刻來社辦,其他時間你自己協調。」

  上杉真夜的態度又強硬起來,見他點頭答應,語氣才稍微緩和:「如果你認為我的要求超過15萬円的部分,可以和我協商加錢。」

  「我明白了。」高橋誠不討厭她的態度。

  兩人一起走進教學樓大門,高橋誠把借來的雨傘還回公共借傘處,然後來到鞋櫃處,換好室內鞋。

  期間,上杉真夜始終站在一旁,安靜等待自己一起上樓。

  「你不換室內鞋嗎?」高橋誠低頭看向她沒有多餘脂肪、緊緻且柔嫩光滑的小腿曲線。

  「不換。」上杉真夜理所當然地說。

  想到昨天在教室初次見面時,她就沒穿室內鞋,高橋誠心裡想到這應該是大小姐的特權,於是從書包里拿出被退回的出路調查指導交給她。

  「可以麻煩你幫我交給千早督導嗎?」

  上杉真夜接過對摺的A4紙展開,掃了一眼內容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有發表評價。

  「謝謝,幫大忙了。」高橋誠不認為自己的夢想有任何修改必要。

  「不是幫你,我認為每個人的夢想都值得尊重。」

  她轉身走向樓梯處,皮鞋踩踏台階,發出清脆的聲響:「先去你們班級,昨晚我把書落在了你的座位。」

  「好。」

  和大小姐成交朋友,果然會很方便,高橋誠心裡想著,和上杉真夜一起上樓,來到1年C組的教室門前。

  梅雨季陰沉的天氣影響不到早晨吵鬧的氣氛,白熾燈管的照耀下,教室里亂鬨鬨的,充滿了女生小團體們的笑聲與交談聲。

  高橋誠推門走進教室,正在和幾名女生一起聊天的貓屋陽菜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笑著揮手打招呼:

  「早啊,阿誠。」

  「早。」

  他徑直走向課桌,把書包掛在課桌一側的掛鉤,拿起扔在桌面上的《罪與罰》,轉身離開。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等待教室門前上杉真夜,教室內的空氣突兀沉默,直到她離開後,高橋誠回到自己的座位,女生們才開始竊竊私語。

  「阿誠,你和上杉同學認識嗎?」

  貓屋陽菜當即脫離正在聊天的小團體,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制服外套與百褶裙雙重包裹的臀部倚在課桌邊緣:「昨天她是在跟蹤你吧。」

  「姑且算是朋友。」高橋誠沒有避諱,從書包里拿出卡片,把上杉真夜的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記在通訊錄。

  聽到這話,貓屋陽菜環視四周投來視線的幾人,有些擔憂地說:

  「雖然阿誠可能討厭這種說法,不過和那個人一起出現,可能會讓你的社交價值降低哦。」

  「我現在值多少錢?」高橋誠用開玩笑的語氣問。

  可以把社交價值折現為每月15萬円朋友費,怎麼想都不虧。

  作為1年C組唯一的男生,他才不在乎空氣、小團體之類的東西,和現金相比,完全沒有意義。

  「嘛,既然阿誠不在乎,那就沒關係。」

  說著,貓屋陽菜鬆了口氣般改變表情,戴著護腕的左手抓起襯衣領口,往裡面扇風:「沒想到東京的梅雨季,從早晨開始就這麼悶熱,啊——要死掉了。」

  這種不經意的動作讓人相當受不了,哪怕像個男性友人,還是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女性魅力。

  「可以換成領結,束縛感沒有領帶這麼強烈吧。」高橋誠有些傷腦筋地說。

  貓屋陽菜和其他女生不同,沒有佩戴黑色領結,而是和他相同的黑色領帶,大概是兩人友誼的證明吧。

  「可是我不適合領結啊,這種天氣,幸好退出社團了,否則還要訓練。」

  「說到社團,我答應了上杉同學加入輕音部,和她一起玩樂隊。」

  「哈?」

  貓屋陽菜露出震驚的表情,沉默片刻後,身體前屈,誇張地俯身靠近過來:「阿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她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擔憂,高橋誠詫異地抬起臉,看到貓屋陽菜的棕色眼眸里寫滿關心。

  竟然是認真地擔心自己嗎?

  自己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形象?

  「你在講什麼?」高橋誠問。

  「地獄少女很容易和別人起衝突吧,阿誠不擅長應付陌生女人,又不擅長處理衝突,而且很煩惱人際關係。」

  貓屋陽菜的臉上寫滿真摯,眸中也沒有絲毫作假的意味。

  他確實說過人際關係比屍體還難以處理之類的話,原來不止是上杉真夜,在貓屋陽菜眼裡自己也很沉重嗎?

  高橋誠當即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平時有些玩笑話是不是說過頭了。

  見他沉默不語,貓屋陽菜站直身體,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爽朗地笑著補充說:「不用擔心欠我人情啦,我也想找些新鮮事做,和阿誠一起玩樂隊應該很會開心。」

  「昨天逃跑的事,我原諒你了。」高橋誠認真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貓屋陽菜的笑容凍結在臉上,沉默片刻後,雙手猛拍他的桌子:「你竟然還在記仇嗎!」

  「很難不記仇吧。」高橋誠心虛地挪開視線,側臉去看窗外模糊的風景。

  午休時間,高橋誠和貓屋陽菜一起穿過架空走廊,來到特別大樓5樓,輕音部位於走廊盡頭的角落。

  老舊的房門搭配嶄新的木質門牌,看起來輕音部才剛剛成立不久。

  敲門,裡面傳出上杉真夜說「請進」的聲音,高橋誠推門走進,映入眼帘的是一間L形教室。

  寬敞的教室打掃得一塵不染,緊貼牆壁擺放一排書架,沒有多餘的雜物。

  正對著門的窗戶旁邊,四張課桌拼在一起,上杉真夜側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享用便當。

  高橋誠注意到書名並非《罪與罰》,而是《從零開始組建樂隊》

  看來貓屋陽菜想加入樂隊的事,應該會挺順利的,畢竟現在的輕音部看起來百廢待興。

  「我有一個朋友也想加入樂隊。」他開口說。

  「貓屋陽菜?」上杉真夜放下筷子,合上手中的書,抬起漂亮的焦糖色眼眸看過來。

  高橋誠讓出位置,躲在他身後的貓屋陽菜笑著揮了揮手打招呼。

  上杉真夜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從課桌的桌洞裡拿出入部申請書和黑色水筆,對高橋誠說:「你先填表。」

  兩人一起走過去,趁他填表的時間,上杉真夜對貓屋陽菜問:「你以前學過樂器嗎?」

  「沒有。」

  「你是左撇子?」

  「對,你怎麼知道?」貓屋陽菜驚訝地問。

  「護腕在左手,而且昨天撐傘時也是左手。」

  上杉真夜從課桌桌洞裡拿出一份新的入部申請書,放在桌面,不冷不熱地說:「如果你願意學習架子鼓,可以讓你加入。」

  「我試試吧。」貓屋陽菜拉出椅子坐下,和高橋誠一起填寫入部申請書。

  等兩人寫完入部申請,上杉真夜認真地收起來,對高橋誠說:「出路調查指導我已經幫你提交了。」

  「謝謝。」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便當盒,扭頭看向貓屋陽菜,找理由支走她:「昨天你說過要請我吃午飯吧?」

  「啊,差點忘了。」

  貓屋陽菜當即站起身,邁步走向房門:「奶油麵包和野菜生活,對吧?我馬上回來。」

  買午飯要去學生食堂,等她離開後,高橋誠抓緊時間和上杉真夜單獨溝通。

  「沒想到你會同意陽菜加入樂隊。」

  「左撇子打架子鼓很華麗,而且她練習過羽毛球,手腕和腳踝都很靈活。」上杉真夜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

  不得不承認,她的觀察力很細緻,高橋誠在貓屋陽菜主動開口前,完全沒留意到她是左撇子的事。

  不過這並非重點,重點在於昨天上杉真夜說過的話。

  「既然陽菜也加入了樂隊,按照你的理念,你是不是應該為昨天背後說她壞話的事道歉?」高橋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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