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閒里勤練
「學延，你能弄到自行車嗎？」
趙寧回過神，朝馬學延問道。
馬學延怔了怔，眉頭高皺道：
「你想要自行車？」
趙寧點了下頭，思索著道：「有這想法，不過現在就問問，你之前不是在供銷社幹過嘛。」
馬學延哦了一聲，帶著趙寧繼續朝自家走，一邊思量道：
「自行車的話，咱鄉里供銷社是有，今兒你去買水果糖的時候，也看到了，不過供銷社那裡面要票啊。沒票拿著錢也只能幹看。」
「供銷社那幫人，票錢都有，才肯給賣。」
趙寧聽著馬學延的話，手指摩挲著嗩吶，一時間眉頭緊皺。
這年月還真是這樣。
雖說國內改開了，但陝北這地方，屬於山區，物資匱乏，運輸還不方便。
大件東西。依然要票才能買。
趙寧垂著頭，盯著面前的土路，腦海中思緒瞬間紛雜了起來。
可就在馬學延推開院門的時候，扭頭嘿笑了一聲。
「寧子，二手的要不要？」
趙寧雙眼一亮。
二手，八手都行，有倆輪子能蹬都成。
他又不是為了帶女的兜風，更不是為了耍帥。
趙寧抬頭看向馬學延，緊緊盯著道：
「能弄到？」
馬學延聳著肩膀道：「總比弄一手的簡單點啊。」
趙寧心頭一喜，嗯了一聲。
二手一手，他不在乎。
自行車嘛，他主要是用來趕路，往後出活兒，有自行車可是能省事不少。
像周家山，那麼遠，走的話，一趟半天時間就沒了。
一個來回，就是一天。
另外就是，有自行車，還能馱東西。
再者，要是想找誰，車子一蹬，能直接到對方家門口。
比走路可要省事省時多了。
趙寧是吃過聯繫不上人的苦頭，年前他為了通知劉二娃，鄉裏白瘸子家的喜事一塊去，可是沒少費周章。
要是有自行車，那些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這年月手機、電話難弄，但自行車，還是相對要好搞些。
因此，趙寧對於自行車，沒其他要求，只要能蹬著騎就行。
進了馬學延家後，趙寧見到馬學延的爸媽，問了聲好。
隨後將水果糖放下，寒暄了半響，便與馬學延去了隔壁窯洞，倆人繼續研究起買自行車這件事。
馬學延躺在炕上，雙手枕在腦後道：
「寧子，二手自行車的話，得縣裡弄，咱鄉里難，縣裡人多，自行車也多，弄個二手的，不算啥問題。」
趙寧聽著馬學延的分析，躺在一旁抽著煙，覺得也是。
縣裡畢竟大，而且距離市區也沒多遠。
哪像鄉里，山溝溝一點小地方，自行車一個村，連五輛都湊不齊。
不過也沒招啊，農村能買的起自行車的，不是村長，就是村幹部。
或在村裡有錢，還在縣城有人脈的。
其餘人，想買都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
一張自行車票，卡的死死的。
「行吧，學延，就先這麼說，這事兒也不著急，完了你幫我打聽打聽。」
趙寧說完，就沒再繼續說自行車。
畢竟這事不是一下能辦成的。
何況他來寺家塬，也不是為了自行車。
他是準備過幾天出活兒的。
年前劉二娃就上家告訴了他，正月二十七，寺家塬有樁紅事。
..........
轉過天一早，趙寧早早起床後，沒驚動一旁還在呼呼大睡的馬學延，穿好衣服後，就捏著嗩吶從窯洞裡走了出去。
而後出了馬學延家，沿著寂靜的土路，在寺家塬村里尋了個偏僻的地方，趁著清晨練起了嗩吶。
此時趙寧隨著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手指按著嗩吶的音孔，用力地吹了起來。
瞬間，通透嘹亮的嗩吶聲兒，就在晨曦中響徹。
山野間，嗩吶聲兒如晨霧飛盪，朝著遠處急速掠去。
將嶄新一天的序幕，徹底拉開。
趙寧一曲東方紅剛吹完。
就見一個小黑點，在對面山腰間不斷移動。
沒一會兒，趙寧就看到馬學延的三爺，雙手背在身後，沿著下方的土路，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小趙，你這是早上練功哩？」
「嗯。」
趙寧應聲點了點頭，就捏著嗩吶，繼續吹了起來。
老馬栓走上來時，趙寧依舊在吹。
嗩吶的歡快調門和清澈音色，在微涼的正月早上，如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向遠處山谷間盪去。
老馬栓抽著煙，在趙寧身旁一塊雜草地上坐下，靜靜聽著。
趙寧一曲吹罷，沒停歇，一連三曲結束，才稍微緩了緩，緊接著又鼓足氣兒繼續練。
這幾天，他不是在出活兒，就是在出活兒的路上。
今兒算是能好好練一早上。
一個多時辰後，趙寧剛放下嗩吶。
就見一旁的老馬栓意猶未盡道：
「好小子，吹的還就是跟你爺趙嗩吶像，都是一個味，不愧是老趙家的人。」
趙寧咧嘴笑道：「沒辦法麼，我這嗩吶，我爺教的，要是吹的不像，那才奇怪哩。」
老馬栓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笑呵呵地剛想說話，就聽下方路上傳來人聲。
「哎，李家溝老趙家吹嗩吶的，是不是劉二娃讓你來我村裡的？」
「你是？」
趙寧俯身朝下方喊話的那人看去。
這會兒身旁的老馬栓道：「這是我老馬家的人，他兒子馬上結婚，劉二娃叫你來我們村，就是給他家紅事吹。」
趙寧恍然，這是主家來了啊。
片刻後，趙寧就見那人走了上來、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我們村，我兒子結婚可是二十七那天。」
趙寧聽見那人的話，掏出身上的煙，遞給老馬栓和那人各一根後，攥著嗩吶道：
「我知道，我是跟學延來的，這幾天，我倆在一塊，眼看馬上就快二十七了，昨天我就順便先來你們村了。」
「哦。這麼回事啊，我就說嘛，你這娃咋這麼早就來哩。」
趙寧笑著道：「來得早點，在你們村先練練嘛，到時候給你家好好吹。」
「能行！」
那人哈哈笑了起來，燦爛笑意，如春日陽光。
轉眼到了正月二十五的下午，趙寧正在馬學延家擦拭著嗩吶，就見劉二娃穿著一身乾淨的汗衫，走了進來。
趙寧回過神，朝馬學延問道。
馬學延怔了怔，眉頭高皺道：
「你想要自行車？」
趙寧點了下頭，思索著道：「有這想法，不過現在就問問，你之前不是在供銷社幹過嘛。」
馬學延哦了一聲，帶著趙寧繼續朝自家走，一邊思量道：
「自行車的話，咱鄉里供銷社是有，今兒你去買水果糖的時候，也看到了，不過供銷社那裡面要票啊。沒票拿著錢也只能幹看。」
「供銷社那幫人，票錢都有，才肯給賣。」
趙寧聽著馬學延的話，手指摩挲著嗩吶，一時間眉頭緊皺。
這年月還真是這樣。
雖說國內改開了，但陝北這地方，屬於山區，物資匱乏，運輸還不方便。
大件東西。依然要票才能買。
趙寧垂著頭，盯著面前的土路，腦海中思緒瞬間紛雜了起來。
可就在馬學延推開院門的時候，扭頭嘿笑了一聲。
「寧子，二手的要不要？」
趙寧雙眼一亮。
二手，八手都行，有倆輪子能蹬都成。
他又不是為了帶女的兜風，更不是為了耍帥。
趙寧抬頭看向馬學延，緊緊盯著道：
「能弄到？」
馬學延聳著肩膀道：「總比弄一手的簡單點啊。」
趙寧心頭一喜，嗯了一聲。
二手一手，他不在乎。
自行車嘛，他主要是用來趕路，往後出活兒，有自行車可是能省事不少。
像周家山，那麼遠，走的話，一趟半天時間就沒了。
一個來回，就是一天。
另外就是，有自行車，還能馱東西。
再者，要是想找誰，車子一蹬，能直接到對方家門口。
比走路可要省事省時多了。
趙寧是吃過聯繫不上人的苦頭，年前他為了通知劉二娃，鄉裏白瘸子家的喜事一塊去，可是沒少費周章。
要是有自行車，那些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這年月手機、電話難弄，但自行車，還是相對要好搞些。
因此，趙寧對於自行車，沒其他要求，只要能蹬著騎就行。
進了馬學延家後，趙寧見到馬學延的爸媽，問了聲好。
隨後將水果糖放下，寒暄了半響，便與馬學延去了隔壁窯洞，倆人繼續研究起買自行車這件事。
馬學延躺在炕上，雙手枕在腦後道：
「寧子，二手自行車的話，得縣裡弄，咱鄉里難，縣裡人多，自行車也多，弄個二手的，不算啥問題。」
趙寧聽著馬學延的分析，躺在一旁抽著煙，覺得也是。
縣裡畢竟大，而且距離市區也沒多遠。
哪像鄉里，山溝溝一點小地方，自行車一個村，連五輛都湊不齊。
不過也沒招啊，農村能買的起自行車的，不是村長，就是村幹部。
或在村裡有錢，還在縣城有人脈的。
其餘人，想買都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
一張自行車票，卡的死死的。
「行吧，學延，就先這麼說，這事兒也不著急，完了你幫我打聽打聽。」
趙寧說完，就沒再繼續說自行車。
畢竟這事不是一下能辦成的。
何況他來寺家塬，也不是為了自行車。
他是準備過幾天出活兒的。
年前劉二娃就上家告訴了他，正月二十七，寺家塬有樁紅事。
..........
轉過天一早，趙寧早早起床後，沒驚動一旁還在呼呼大睡的馬學延，穿好衣服後，就捏著嗩吶從窯洞裡走了出去。
而後出了馬學延家，沿著寂靜的土路，在寺家塬村里尋了個偏僻的地方，趁著清晨練起了嗩吶。
此時趙寧隨著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手指按著嗩吶的音孔，用力地吹了起來。
瞬間，通透嘹亮的嗩吶聲兒，就在晨曦中響徹。
山野間，嗩吶聲兒如晨霧飛盪，朝著遠處急速掠去。
將嶄新一天的序幕，徹底拉開。
趙寧一曲東方紅剛吹完。
就見一個小黑點，在對面山腰間不斷移動。
沒一會兒，趙寧就看到馬學延的三爺，雙手背在身後，沿著下方的土路，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小趙，你這是早上練功哩？」
「嗯。」
趙寧應聲點了點頭，就捏著嗩吶，繼續吹了起來。
老馬栓走上來時，趙寧依舊在吹。
嗩吶的歡快調門和清澈音色，在微涼的正月早上，如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向遠處山谷間盪去。
老馬栓抽著煙，在趙寧身旁一塊雜草地上坐下，靜靜聽著。
趙寧一曲吹罷，沒停歇，一連三曲結束，才稍微緩了緩，緊接著又鼓足氣兒繼續練。
這幾天，他不是在出活兒，就是在出活兒的路上。
今兒算是能好好練一早上。
一個多時辰後，趙寧剛放下嗩吶。
就見一旁的老馬栓意猶未盡道：
「好小子，吹的還就是跟你爺趙嗩吶像，都是一個味，不愧是老趙家的人。」
趙寧咧嘴笑道：「沒辦法麼，我這嗩吶，我爺教的，要是吹的不像，那才奇怪哩。」
老馬栓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笑呵呵地剛想說話，就聽下方路上傳來人聲。
「哎，李家溝老趙家吹嗩吶的，是不是劉二娃讓你來我村裡的？」
「你是？」
趙寧俯身朝下方喊話的那人看去。
這會兒身旁的老馬栓道：「這是我老馬家的人，他兒子馬上結婚，劉二娃叫你來我們村，就是給他家紅事吹。」
趙寧恍然，這是主家來了啊。
片刻後，趙寧就見那人走了上來、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我們村，我兒子結婚可是二十七那天。」
趙寧聽見那人的話，掏出身上的煙，遞給老馬栓和那人各一根後，攥著嗩吶道：
「我知道，我是跟學延來的，這幾天，我倆在一塊，眼看馬上就快二十七了，昨天我就順便先來你們村了。」
「哦。這麼回事啊，我就說嘛，你這娃咋這麼早就來哩。」
趙寧笑著道：「來得早點，在你們村先練練嘛，到時候給你家好好吹。」
「能行！」
那人哈哈笑了起來，燦爛笑意，如春日陽光。
轉眼到了正月二十五的下午，趙寧正在馬學延家擦拭著嗩吶，就見劉二娃穿著一身乾淨的汗衫，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