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接親
趙寧到周家山時，已經是中午兩點了。
一路上都沒敢休息一下，就是怕晚上趕不回去。
站在周家山的村口時，趙寧和眾人稍微休整歇息了一根煙的功夫。
隨後眾人就整裝待發，朝這周家山村裡的周貴生家過去。
趙寧是第一次來接親，心裡還有點小緊張。
但他之前見過白溝的白紅丹二婚時，周貴山接親的場景。
而且就前幾天的事情。
趙寧心中記憶猶新，此刻他跟著新郎白愛民，一邊吹著嗩吶曲兒——《大擺隊》，一邊朝著周貴山家過去。
沿路看到不少周家山村裡的人，這些人，其中有些像是周貴生家裡那邊的親戚，早早地出來等著的。
瞧見趙寧一行，忙捏著手中鞭炮，點了起來。
頓時間，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趙寧四人的嗩吶聲中炸響。
趙寧吹著嗩吶，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周家山村民，置若罔聞，嗩吶依舊在吹，腳下依舊在走。
這種場面在陝北來說，接親時候可太常見了。
沒多一會兒，趙寧就聽見白愛民拉著毛驢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家院子道；「那就是了。」
趙寧聞言，心頭一緊，目光朝著孫延山望了過去。
他就怕孫延山進了周貴生家，到時候會惹出亂子。
雖然孫延山是老吹手了，身經百戰。
但與周貴生有過節，還是要小心為上。
劉家班的班主劉二娃，在趙寧看向孫延山的同時，在一旁也朝孫延山這個師弟望了過去。
沒幾分鐘，趙寧一行就到了周貴生家的院子門口。
一時間，趙寧與劉家班的眾人，將嗩吶聲兒吹的震天響。
周貴生家院子裡的人，呼啦一下，湧出一大群。
站在院門口的兩側，看著前來接親的趙寧一行。
而院子裡面吹嗩吶的吹手，這時也隨著周貴生出來了。
趙寧瞧見走出的人，心頭不由一驚。
孫延山倒是沒異常舉動，可趙寧看著對面的吹手。
怎麼都想不明白，這麼快就碰上了。
對面不是別人，正是在白溝見過的周貴山一行。
趙寧還在吹著嗩吶，可眉頭不禁一挑。
周貴山竟在女方家吹嗩吶。
而女方父親叫周貴生。
周貴山，周貴生？
這倆人該不會是親戚吧。
趙寧正暗暗思索著，就見一旁人群里擠出一道熟悉的不是再熟悉的身影。
「趙寧，我...」
趙寧心中嘩啦一聲，眼角餘光瞧了一眼白紅丹，心中暗道；
「果然，猜的沒錯。」
這周貴山鐵定跟周貴生有啥關係。
當周貴山帶著身後的嗩吶吹手讓開，讓趙寧進到院子後。
趙寧就看到白紅丹伸手拽著他的衣袖道：
「哎喲，趙寧同志不的了嘛，剛從我喜事上回去沒幾天，這就出來出活兒，給人接親來了？」
趙寧趁機回了一句道：
「你男人跟這邊啥關係？」
「一大家子嘛，都姓周，我男人還跟著女方爸同輩哩。」
趙寧心頭默默一笑，白紅丹的話，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
但現在他沒功夫跟白紅丹多聊，說了一句；「還忙著哩。」
趙寧便轉身繼續朝孫延山盯去。
至於白紅丹和周貴山，雖說是熟人。
可眼下，孫延山才是他重點關心的事。
畢竟這位老吹手和周貴生是有過矛盾的。
要是在這節骨眼兒，倆人掐架起來。
這接親怕是真要黃。
好在新媳婦很快就從窯洞裡出來，趙寧當即和劉二娃對視一眼，吹起嗩吶，隨著白愛民背著新媳婦，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院門外走了出去。
然而，剛一出去，趙寧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道：「停下！」
趙寧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以為是周貴生的父親看到孫延山，想要發難。
可他剛一轉身，看到竟然是周貴山在喊叫。
趙寧眉頭皺起，抬手讓劉二娃帶人先走，他自己則留下朝周貴山道：
「有事？」
只見周貴山捏著手裡的嗩吶道：
「上次你老爺過世，我跟你都吹了一曲《百鳥朝鳳》，當時是在你村，現在，在我村，咱們再吹一次，看看誰到底吹的好。」
趙寧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一天都在擔心孫延山會在今天接親時，發生意外。
結果，最後意外是在自己身上。
但白愛民已經接親成功，趙寧望著周貴山，思量之間，神情淡淡道：
「行，今兒大喜的日子，我就留下陪你你吹一曲。」
趙寧無所謂，吹就吹，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耽誤不了什麼。
望著已經朝村口過去的劉二娃和白愛民一行，趙寧回過神，看向周貴山，臉上毫無懼色。
「就這，咋樣？」
「行！」
趙寧不挑地方，周貴山說哪裡都成，奉陪到底。
倆人就站在周貴生家的院子門口，拉開了陣仗。
周貴山看著自家村上的人，環視一圈，舉起嗩吶，深呼吸了兩下，就吹奏了起來。
嗩吶聲兒，在陽光下，頓時從碗口裡鑽出。
周貴山自從年前李家溝之後，這段時間，可是沒少下功夫練《百鳥朝鳳》。
聲兒出來的同時，周貴山整個人臉上自信滿滿。
趙寧沒說話，手指摸索著嗩吶，與其他周家山村上的人一樣，靜靜聽著。
而這會兒，白愛民背著媳婦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了，轉身趁著歇息，忙向劉二娃問道：
「二娃叔，這趙寧怎麼還沒過來？」
劉二娃心裡也犯嘀咕，師弟孫延山今天接親沒一點出格舉動，怎麼趙寧卻留下半天沒趕上來？
劉二娃一邊想，一邊掏出煙，叼在嘴角抽著道：
「我回去瞧瞧，你們歇會兒前面慢慢走，我等下和小趙就追上來。」
劉二娃說罷，剛轉身就聽見《百鳥朝鳳》的嗩吶聲兒，從周家山村子上空傳出，心中瞬間暗驚不好。
手中煙頓時沒心思抽了，往地上一甩，人就跑著朝周貴生家門口過去。
劉二娃在李家溝趙寧老爺的喪事上，聽到過《百鳥朝鳳》這曲子。
而且他更知道，此時吹這首曲子的人，正是這周家山的周貴山。
劉二娃心頭不禁暗道：
「年輕人，可真是好鬥！」
一路上都沒敢休息一下，就是怕晚上趕不回去。
站在周家山的村口時，趙寧和眾人稍微休整歇息了一根煙的功夫。
隨後眾人就整裝待發，朝這周家山村裡的周貴生家過去。
趙寧是第一次來接親，心裡還有點小緊張。
但他之前見過白溝的白紅丹二婚時，周貴山接親的場景。
而且就前幾天的事情。
趙寧心中記憶猶新，此刻他跟著新郎白愛民，一邊吹著嗩吶曲兒——《大擺隊》，一邊朝著周貴山家過去。
沿路看到不少周家山村裡的人，這些人，其中有些像是周貴生家裡那邊的親戚，早早地出來等著的。
瞧見趙寧一行，忙捏著手中鞭炮，點了起來。
頓時間，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趙寧四人的嗩吶聲中炸響。
趙寧吹著嗩吶，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周家山村民，置若罔聞，嗩吶依舊在吹，腳下依舊在走。
這種場面在陝北來說，接親時候可太常見了。
沒多一會兒，趙寧就聽見白愛民拉著毛驢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家院子道；「那就是了。」
趙寧聞言，心頭一緊，目光朝著孫延山望了過去。
他就怕孫延山進了周貴生家，到時候會惹出亂子。
雖然孫延山是老吹手了，身經百戰。
但與周貴生有過節，還是要小心為上。
劉家班的班主劉二娃，在趙寧看向孫延山的同時，在一旁也朝孫延山這個師弟望了過去。
沒幾分鐘，趙寧一行就到了周貴生家的院子門口。
一時間，趙寧與劉家班的眾人，將嗩吶聲兒吹的震天響。
周貴生家院子裡的人，呼啦一下，湧出一大群。
站在院門口的兩側，看著前來接親的趙寧一行。
而院子裡面吹嗩吶的吹手，這時也隨著周貴生出來了。
趙寧瞧見走出的人，心頭不由一驚。
孫延山倒是沒異常舉動，可趙寧看著對面的吹手。
怎麼都想不明白，這麼快就碰上了。
對面不是別人，正是在白溝見過的周貴山一行。
趙寧還在吹著嗩吶，可眉頭不禁一挑。
周貴山竟在女方家吹嗩吶。
而女方父親叫周貴生。
周貴山，周貴生？
這倆人該不會是親戚吧。
趙寧正暗暗思索著，就見一旁人群里擠出一道熟悉的不是再熟悉的身影。
「趙寧，我...」
趙寧心中嘩啦一聲，眼角餘光瞧了一眼白紅丹，心中暗道；
「果然，猜的沒錯。」
這周貴山鐵定跟周貴生有啥關係。
當周貴山帶著身後的嗩吶吹手讓開，讓趙寧進到院子後。
趙寧就看到白紅丹伸手拽著他的衣袖道：
「哎喲，趙寧同志不的了嘛，剛從我喜事上回去沒幾天，這就出來出活兒，給人接親來了？」
趙寧趁機回了一句道：
「你男人跟這邊啥關係？」
「一大家子嘛，都姓周，我男人還跟著女方爸同輩哩。」
趙寧心頭默默一笑，白紅丹的話，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
但現在他沒功夫跟白紅丹多聊，說了一句；「還忙著哩。」
趙寧便轉身繼續朝孫延山盯去。
至於白紅丹和周貴山，雖說是熟人。
可眼下，孫延山才是他重點關心的事。
畢竟這位老吹手和周貴生是有過矛盾的。
要是在這節骨眼兒，倆人掐架起來。
這接親怕是真要黃。
好在新媳婦很快就從窯洞裡出來，趙寧當即和劉二娃對視一眼，吹起嗩吶，隨著白愛民背著新媳婦，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院門外走了出去。
然而，剛一出去，趙寧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道：「停下！」
趙寧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以為是周貴生的父親看到孫延山，想要發難。
可他剛一轉身，看到竟然是周貴山在喊叫。
趙寧眉頭皺起，抬手讓劉二娃帶人先走，他自己則留下朝周貴山道：
「有事？」
只見周貴山捏著手裡的嗩吶道：
「上次你老爺過世，我跟你都吹了一曲《百鳥朝鳳》，當時是在你村，現在，在我村，咱們再吹一次，看看誰到底吹的好。」
趙寧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一天都在擔心孫延山會在今天接親時，發生意外。
結果，最後意外是在自己身上。
但白愛民已經接親成功，趙寧望著周貴山，思量之間，神情淡淡道：
「行，今兒大喜的日子，我就留下陪你你吹一曲。」
趙寧無所謂，吹就吹，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耽誤不了什麼。
望著已經朝村口過去的劉二娃和白愛民一行，趙寧回過神，看向周貴山，臉上毫無懼色。
「就這，咋樣？」
「行！」
趙寧不挑地方，周貴山說哪裡都成，奉陪到底。
倆人就站在周貴生家的院子門口，拉開了陣仗。
周貴山看著自家村上的人，環視一圈，舉起嗩吶，深呼吸了兩下，就吹奏了起來。
嗩吶聲兒，在陽光下，頓時從碗口裡鑽出。
周貴山自從年前李家溝之後，這段時間，可是沒少下功夫練《百鳥朝鳳》。
聲兒出來的同時，周貴山整個人臉上自信滿滿。
趙寧沒說話，手指摸索著嗩吶，與其他周家山村上的人一樣，靜靜聽著。
而這會兒，白愛民背著媳婦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了，轉身趁著歇息，忙向劉二娃問道：
「二娃叔，這趙寧怎麼還沒過來？」
劉二娃心裡也犯嘀咕，師弟孫延山今天接親沒一點出格舉動，怎麼趙寧卻留下半天沒趕上來？
劉二娃一邊想，一邊掏出煙，叼在嘴角抽著道：
「我回去瞧瞧，你們歇會兒前面慢慢走，我等下和小趙就追上來。」
劉二娃說罷，剛轉身就聽見《百鳥朝鳳》的嗩吶聲兒，從周家山村子上空傳出，心中瞬間暗驚不好。
手中煙頓時沒心思抽了，往地上一甩，人就跑著朝周貴生家門口過去。
劉二娃在李家溝趙寧老爺的喪事上，聽到過《百鳥朝鳳》這曲子。
而且他更知道，此時吹這首曲子的人，正是這周家山的周貴山。
劉二娃心頭不禁暗道：
「年輕人，可真是好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