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師弟他那人死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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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你看我幹啥?」

  窯洞裡,煤油燈下,擺弄嗩吶的張吹手,一張圓臉上露出茫然。

  趙寧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

  他自然是想解開心裡的疑惑。

  而現在能解答的人,自然就是眼前這位劉家班的張吹手了。

  馬學延坐在一旁,抬腳朝著張吹手蹬了一下道:

  「老張,寧子可是相當於你劉家班的班主,看你怎麼了?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還不能讓人看啊。」

  馬學延說著,瞧了趙寧一眼,見趙寧神色凝起,不禁道:

  「寧子,怎麼了?」

  趙寧沒應聲,身子趴在炕上,朝張吹手道:

  「說吧,咋回事?」

  「什麼咋回事?」張吹手攥著手裡的嗩吶,假裝沒聽懂。

  趙寧直接開門見山道:「別裝了,現在窯里就咱們三個人,趕緊說。」

  「別問我啊。」張吹手一臉無奈道:「這事兒吧,咋說都不好說,算了,你還是等二娃回來,你問他吧,他說比我合適。」

  趙寧心中愈發困惑。

  不就是去周家山接親嘛,怎麼還搞成這麼個樣子了。

  此時馬學延也好奇了起來,抬手摟住張吹手肩膀,咧嘴道:

  「老張,咱們可是老熟人了,有啥不能說的,寧子接了活兒,找你們一塊掙錢,你還扭捏上了,咋,你還真想當黃花大閨女?」

  「馬學延,你小子跟我少貧嘴。」

  張吹手放下手中嗩吶,歪頭朝窗外瞄了一眼,回過身看向趙寧。

  「小趙,不是我不說啊,是我真不好說,一嘛,事跟我沒關係,二來,我又不是班主,我要是說了,那不成背後地背嚼舌根了嘛。」

  趙寧聞言,思量一番道:

  「那行,不說就不說吧,張吹手,我也不為難你,不過...」

  忽明忽暗的煤油燈光下,趙寧出聲道:「這不會影響咱們後天去周家山接親吧?」

  「這個.....不好說。」

  趙寧心中咯噔一聲。

  真是怕啥來啥。

  不過張吹手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待會等劉二娃回來,直接問他。

  現如今趙寧身為趙家嗩吶的傳人,身份相當於劉家班的班主。

  趙寧問劉二娃,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這趟活兒是他接的,劉家班的人又是他找的。

  萬一去周家山接親,出了亂子,那趙寧就得負責。

  只是,半響功夫過去,趙寧還沒見劉二娃和那個孫吹手回來。

  倒是白瘸子帶著媳婦,以及兒子白愛民,一同端著酒菜送了過來。

  「來,你們這一路辛苦了,趕緊吃飯,吃完早點睡,明天我一早把院子打掃乾淨,你們就好好吹。」

  趙寧聞言,點了下頭,一邊接著酒菜,擺在炕上的木桌上,一邊扭頭朝著窯洞門口望去。

  可劉二娃倆人還是沒回來。

  馬上就當新郎官的白愛民,滿臉春風地掏出身上的煙散著,突然道:

  「劉家班就來了一個人?」

  「二娃和孫吹手也來了啊。」

  白瘸子說著,將佝僂的腰身一直起,忙道:

  「小寧,劉二娃他倆人呢?」

  「出去了。」

  「哦,那沒事。」白愛民應聲說完,笑著道:「你們先吃著,等劉二娃他們回來,等下我跟我爸,陪你們好好喝幾盅。」

  馬學延總算抽到白瘸子家的煙了,一臉感慨道:

  「老白啊,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摳門,還是我愛民哥會來事,不光散煙,酒菜都一塊上了。」

  白瘸子哼了一聲,抬手打發媳婦回去隔壁窯洞,一邊脫鞋坐在炕上道:

  「馬學延你個死小子,我娃會來事,那都是我這當老子教的,你懂個啥。」

  窯洞裡,馬學延和白瘸子又相互鬥嘴起來。


  趙寧接過白愛民敬的酒,喝完後,忍不住又朝窯洞口望去。

  這趟活兒,他可是一點岔子都不想讓出。

  好在一根煙剛抽完,趙寧就見劉二娃和孫吹手倆人一同回來了。

  趙寧盯著劉二娃,看到劉二娃臉上沒了之前的那麼凝重神色,懸著的心剛想落下,可忽然看到劉二娃的眉頭依舊隱隱緊皺,不禁暗驚,難不成這趟活兒當真不能順利?

  可現在又沒辦法問。

  因為白瘸子和白愛民父子倆都在跟前。

  趙寧只好將嘴角的話繼續壓在心裡。

  劉二娃剛坐在炕上,白瘸子就忙讓兒子趕緊給倒酒。

  「二娃叔,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白愛民倒完酒,站在一旁,捏著綠瓶瓶西風,見劉二娃利索地一口悶下,當即又給倒了兩杯。

  隨後才轉身向孫吹手面前的酒盅內倒了一杯酒。

  而後也脫鞋上了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趙寧借著上廁所,與劉二娃一起從窯洞裡走了出去。

  院子裡,風聲呼嘯,趙寧還沒開口問,劉二娃抽了口眼,就率先說道:

  「去院子外面,我跟你說。」

  趙寧嗯了一聲,倆人走出白瘸子家的院門,站在一顆洋槐花樹下,劉二娃嘆了口氣,道:

  「知道你跟我出來,是想問那件事,現在我給你說,你聽著。」

  趙寧站在一旁,抽了口煙,就聽劉二娃道:

  「我師弟孫延山,大兒子跟周家山的周貴生大女子,以前好過一段時間,倆人都快定親了,結果周貴生不同意,我師弟孫延山前年跑了周家山村好幾趟,依舊沒能把事情弄成,最後跟周貴生鬧的不歡而散。」

  趙寧恍然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沒想到,是因為這麼個情況。

  趙寧望著劉二娃,抽著煙,沒著急說話。

  孫延山是劉家班的人,他想聽聽劉二娃什麼看法。

  劉二娃扔掉手裡的菸頭道:

  「我頭前把我孫師弟叫出來,跟他說的就是,要不這趟活兒他別去了,省的見面了難看。」

  趙寧聞言道:「那孫吹手怎麼說的?」

  劉二娃看向趙寧,一臉為難道:「我師弟他那人死犟,說沒事。」

  趙寧不由皺起眉頭。

  這能沒事?

  要是後天過去接親,孫延山跟周貴生那邊鬧起來。

  先不說把這趟活兒會攪合了。

  弄不好還會把人家白愛民大喜事鬧的攪黃了。

  當然,這種情況也不一定發生,但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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