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雪夜兄弟情
「大哥，我想問你個事，你跟咱村裡的李.....」
趙寧幫大哥將身上的雪一掃乾淨，趁母親去二媽家還沒回來，剛張嘴把說了一半，弟弟趙青卻忽然一臉激動地托起手裡的東西道：
「二哥，你看，橘子罐頭。」
趙寧望著趙青，看到小傢伙，一臉又驚奇又開心的模樣。
嗯了一聲，心想，「算了，還是等大哥進窯里了再問，反正母親還沒回來。」
因此，便將嘴邊的話，沒繼續再說出來。
倒是大哥趙陽一臉好奇，邊彎腰拍著頭髮上的雪，邊道：
「想問哥啥？」
趙寧看著弟弟趙青手裡的橘子罐頭，隨即道：「這罐頭挺貴的吧？」
「咱們這兒又沒橘子，過年了嘛，貴不貴，買回來咱們都嘗嘗。」
趙寧點點頭，認同大哥的話。
北方哪來的橘子，蘋果倒是有，可橘子是真沒。
而這年月里，北方能吃上新鮮橘子的地方，一般都是大城市。
縣城和鄉鎮可能偶爾也會有賣，但像農村，也就是吃橘子罐頭，嘗嘗滋味。
「大哥，咱們回窯里。」
趙寧掀開門帘和大哥前腳剛進了窯，後腳二弟就抱著擰開的罐頭，喜滋滋地也跑了回來。
趙丹一臉眼饞地走到趙青跟前，嚷嚷道：
「三哥，我給你水果糖，你把罐頭瓶子讓我抱會兒。」
「不行，我才剛抱，待會再說。」
兩個小傢伙頓時吵鬧了起來。
而躺在炕上打盹的趙權文，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還在打著盹兒。
「爸睡著了？」
趙寧聽見大哥的話，嗯了一聲，道：
「爸今天在院裡木棚底下忙了一天，你回來之前，才剛剛回到窯里歇下。」
「媽呢？」
「去二媽家了。」
趙寧說著，掏出身上的煙，遞給大哥一根，讓解解乏，緩緩身上的冷，一邊再次問道：
「大哥，咱們村的李翠霞，她...」
「她怎麼了？生病了還是出啥事了？」
趙寧嘴邊的話，生生被大哥打斷，苦笑著道：
「不是，她沒生病，也沒出啥事。」
「那就好。」趙陽說著，掏出身上的火柴盒，劃著名一根，遞到趙寧跟前。
兄弟倆人點著煙，剛抽了兩口，睡著的趙權文忽然睜開了眼，似是聞到了煙味，靠在被褥上的腰身直起，看向回家的大兒子趙陽，臉上露出歡喜道：
「陽兒，剛回來嗎？」
「嗯。」
趙陽點著頭，剛與父親說了幾句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寧兒，你大哥是不是回來了？」
「回來了。」趙寧忙應了一聲。
但心裡暗暗叫苦，媽怎麼這個時候回來，看來只能等晚上消停了再問大哥。
思量間，趙寧就看到母親推門回來，胳膊上還挎著一個小籃子。
「陽兒，路上凍壞了吧？」
王桂蘭一臉心疼地問著大兒子，同時將挎在胳膊的籃子塞到趙寧這二小子手裡道：
「去，拿去放閒窯里去。」
趙寧拎著籃子出了窯洞，剛放好回來，就見母親已經張羅著吃飯了。
大哥回來，自然得趕緊拾掇飯菜。
晚上，趙寧等父母和大哥聊了許久後，才見大哥起身準備去隔壁窯里歇著。
趙寧忙跟著大哥一同走了過去。
這下，他總算有機會問問大哥了。
院子裡雪還在飄，風呼呼地吹，撲在窗戶紙上，嘩嘩作響。
趙寧一邊關著窯洞的門，一邊朝著大哥，悄聲說道：
「大哥，問你個事。」
趙陽坐在炕沿兒上，將煤油燈放遠了點，一邊脫鞋，一邊笑著道：
「我就知道你有事問我，憋半天了吧，問吧，待會大哥也給你說個事，還是好事？」
趙寧聞言，雙目一怔，好事？
什麼好事？
不過現在，他著急問大哥，便按耐住內心的疑惑，率先說道：
「大哥，你跟咱村裡的李翠霞是不是談著呢？」
趙寧悄聲說完，就見大哥身子愣，手裡捏著鞋，眼睛大睜地小聲道：
「你怎麼知道的？」
趙寧嘿嘿一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我猜的。」趙寧說罷，走到大哥跟前，掏出煙，遞給大哥一根道：
「哥，你跟翠霞姐啥時候好上的？」
趙陽臉上瞬間漲紅，笑罵道：「滾，你小子少打聽。」
趙寧咧嘴笑嘻嘻道：「大哥，說說唄，放心，我不告訴咱媽。」
趙陽手指夾著煙，任由趙寧劃著名火柴點著，長長地嘬了一口道：
「去年開春的時候。」
趙寧坐在一旁，心中暗暗驚道：
「去年翠霞姐的訂婚對象，看來真就是大哥了。」
想到此處，趙寧心中頓時一揪。
如此一來，那自己真就是耽誤大哥結婚的罪魁禍首了啊。
趙寧看著大哥，不由地將腦袋一垂。
事情搞清楚了，自己是『真兇』。
趙寧的心一下沉到了黃河裡，照這麼說，母親去年被大哥叫去公社，大哥給的錢，必然就是他和翠霞姐準備訂婚的錢了。
趙寧偷偷抬起頭，看了大哥一眼，心裡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大哥為了他，可是把自己的人生大事都延後了。
可自己......
趙寧正心中思索著，就聽大哥趙陽道：
「小寧，真不是你翠霞姐告訴你的？」
趙寧直搖頭道：「不是。」
「那你怎麼能猜到的？」
趙寧一下啞然，這.....他還真不好解釋。
趙寧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說給大哥，就聽大哥道：
「算了，這都是不要緊的小事，不過我跟你翠霞姐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家裡，咱家現在這光景，我跟你翠霞姐的事，再緩個兩年再說。」
「大哥，你這事還緩啊？」
趙寧一臉急色，他可不忍看著大哥的婚事，再繼續緩下去。
「大哥，你想緩，翠霞姐那邊呢？」
趙寧急聲道：「婚事不是一個人的事，哪能說緩就緩。翠霞姐就算肯等你，那她媽，咱王嬸子可不見得讓啊。」
趙寧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哥趙陽。
昏暗的煤油燈下，趙寧看到大哥嘬了口煙，抬手放在自己肩頭拍著道：
「不礙事，大哥我自有主意，倒是你，你最近嗩吶練得咋樣了。」
趙寧被大哥猝不及防的詢問，搞得怔住了身子，愣了一下道：
「還行吧，每天都在練，就是咱爺要求高的不行，天天說我吹的差勁。」
「哈哈.....咱爺就那樣，我吹嗩吶的時候，每次練，咱爺就麼（沒）一次滿意過。」
趙寧點著頭，很是認同。
煤油燈的光兒，呼呼地躥了一下，趙寧就見大哥咧嘴笑著看向自己道：
「對了，哥給你說個好事，聽不？」
趙寧幫大哥將身上的雪一掃乾淨，趁母親去二媽家還沒回來，剛張嘴把說了一半，弟弟趙青卻忽然一臉激動地托起手裡的東西道：
「二哥，你看，橘子罐頭。」
趙寧望著趙青，看到小傢伙，一臉又驚奇又開心的模樣。
嗯了一聲，心想，「算了，還是等大哥進窯里了再問，反正母親還沒回來。」
因此，便將嘴邊的話，沒繼續再說出來。
倒是大哥趙陽一臉好奇，邊彎腰拍著頭髮上的雪，邊道：
「想問哥啥？」
趙寧看著弟弟趙青手裡的橘子罐頭，隨即道：「這罐頭挺貴的吧？」
「咱們這兒又沒橘子，過年了嘛，貴不貴，買回來咱們都嘗嘗。」
趙寧點點頭，認同大哥的話。
北方哪來的橘子，蘋果倒是有，可橘子是真沒。
而這年月里，北方能吃上新鮮橘子的地方，一般都是大城市。
縣城和鄉鎮可能偶爾也會有賣，但像農村，也就是吃橘子罐頭，嘗嘗滋味。
「大哥，咱們回窯里。」
趙寧掀開門帘和大哥前腳剛進了窯，後腳二弟就抱著擰開的罐頭，喜滋滋地也跑了回來。
趙丹一臉眼饞地走到趙青跟前，嚷嚷道：
「三哥，我給你水果糖，你把罐頭瓶子讓我抱會兒。」
「不行，我才剛抱，待會再說。」
兩個小傢伙頓時吵鬧了起來。
而躺在炕上打盹的趙權文，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還在打著盹兒。
「爸睡著了？」
趙寧聽見大哥的話，嗯了一聲，道：
「爸今天在院裡木棚底下忙了一天，你回來之前，才剛剛回到窯里歇下。」
「媽呢？」
「去二媽家了。」
趙寧說著，掏出身上的煙，遞給大哥一根，讓解解乏，緩緩身上的冷，一邊再次問道：
「大哥，咱們村的李翠霞，她...」
「她怎麼了？生病了還是出啥事了？」
趙寧嘴邊的話，生生被大哥打斷，苦笑著道：
「不是，她沒生病，也沒出啥事。」
「那就好。」趙陽說著，掏出身上的火柴盒，劃著名一根，遞到趙寧跟前。
兄弟倆人點著煙，剛抽了兩口，睡著的趙權文忽然睜開了眼，似是聞到了煙味，靠在被褥上的腰身直起，看向回家的大兒子趙陽，臉上露出歡喜道：
「陽兒，剛回來嗎？」
「嗯。」
趙陽點著頭，剛與父親說了幾句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寧兒，你大哥是不是回來了？」
「回來了。」趙寧忙應了一聲。
但心裡暗暗叫苦，媽怎麼這個時候回來，看來只能等晚上消停了再問大哥。
思量間，趙寧就看到母親推門回來，胳膊上還挎著一個小籃子。
「陽兒，路上凍壞了吧？」
王桂蘭一臉心疼地問著大兒子，同時將挎在胳膊的籃子塞到趙寧這二小子手裡道：
「去，拿去放閒窯里去。」
趙寧拎著籃子出了窯洞，剛放好回來，就見母親已經張羅著吃飯了。
大哥回來，自然得趕緊拾掇飯菜。
晚上，趙寧等父母和大哥聊了許久後，才見大哥起身準備去隔壁窯里歇著。
趙寧忙跟著大哥一同走了過去。
這下，他總算有機會問問大哥了。
院子裡雪還在飄，風呼呼地吹，撲在窗戶紙上，嘩嘩作響。
趙寧一邊關著窯洞的門，一邊朝著大哥，悄聲說道：
「大哥，問你個事。」
趙陽坐在炕沿兒上，將煤油燈放遠了點，一邊脫鞋，一邊笑著道：
「我就知道你有事問我，憋半天了吧，問吧，待會大哥也給你說個事，還是好事？」
趙寧聞言，雙目一怔，好事？
什麼好事？
不過現在，他著急問大哥，便按耐住內心的疑惑，率先說道：
「大哥，你跟咱村裡的李翠霞是不是談著呢？」
趙寧悄聲說完，就見大哥身子愣，手裡捏著鞋，眼睛大睜地小聲道：
「你怎麼知道的？」
趙寧嘿嘿一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我猜的。」趙寧說罷，走到大哥跟前，掏出煙，遞給大哥一根道：
「哥，你跟翠霞姐啥時候好上的？」
趙陽臉上瞬間漲紅，笑罵道：「滾，你小子少打聽。」
趙寧咧嘴笑嘻嘻道：「大哥，說說唄，放心，我不告訴咱媽。」
趙陽手指夾著煙，任由趙寧劃著名火柴點著，長長地嘬了一口道：
「去年開春的時候。」
趙寧坐在一旁，心中暗暗驚道：
「去年翠霞姐的訂婚對象，看來真就是大哥了。」
想到此處，趙寧心中頓時一揪。
如此一來，那自己真就是耽誤大哥結婚的罪魁禍首了啊。
趙寧看著大哥，不由地將腦袋一垂。
事情搞清楚了，自己是『真兇』。
趙寧的心一下沉到了黃河裡，照這麼說，母親去年被大哥叫去公社，大哥給的錢，必然就是他和翠霞姐準備訂婚的錢了。
趙寧偷偷抬起頭，看了大哥一眼，心裡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大哥為了他，可是把自己的人生大事都延後了。
可自己......
趙寧正心中思索著，就聽大哥趙陽道：
「小寧，真不是你翠霞姐告訴你的？」
趙寧直搖頭道：「不是。」
「那你怎麼能猜到的？」
趙寧一下啞然，這.....他還真不好解釋。
趙寧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說給大哥，就聽大哥道：
「算了，這都是不要緊的小事，不過我跟你翠霞姐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家裡，咱家現在這光景，我跟你翠霞姐的事，再緩個兩年再說。」
「大哥，你這事還緩啊？」
趙寧一臉急色，他可不忍看著大哥的婚事，再繼續緩下去。
「大哥，你想緩，翠霞姐那邊呢？」
趙寧急聲道：「婚事不是一個人的事，哪能說緩就緩。翠霞姐就算肯等你，那她媽，咱王嬸子可不見得讓啊。」
趙寧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哥趙陽。
昏暗的煤油燈下，趙寧看到大哥嘬了口煙，抬手放在自己肩頭拍著道：
「不礙事，大哥我自有主意，倒是你，你最近嗩吶練得咋樣了。」
趙寧被大哥猝不及防的詢問，搞得怔住了身子，愣了一下道：
「還行吧，每天都在練，就是咱爺要求高的不行，天天說我吹的差勁。」
「哈哈.....咱爺就那樣，我吹嗩吶的時候，每次練，咱爺就麼（沒）一次滿意過。」
趙寧點著頭，很是認同。
煤油燈的光兒，呼呼地躥了一下，趙寧就見大哥咧嘴笑著看向自己道：
「對了，哥給你說個好事，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