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劉家班班主
火堆前，王吹手和張吹手，聽見馬學延的話，嚇的臉色都白了。
他們三缺一，要是沒有趙寧救場，那今明兩天可怎麼辦？
劉二娃更是急聲道；「小趙，阿叔我可剛才一句話都沒說，你爺讓你來幫我們救場，咱都是爺們兒，不能半路地里撂挑子吧？」
趙寧對於劉二娃其實印象挺好。
只不過那王吹手和張吹手，說話是明里夸，暗裡損。
就這人性，心性，活該吹了幾十年，連個主吹都沒混上。
但趙寧抽著煙，烤著火，沒回應劉二娃。
他望著馬學延看了一眼，雖沒說話。
但心裡笑了一下，暗忖道：
「不愧是好兄弟，真懂自己。」
他有些話，實在不便說。
來寺家塬，幫劉家班救場，是爺爺讓來的。
他趙寧可沒腆著臉上趕著要來。
至於昨晚上寺家塬村民對自己吹的嗩吶喜歡、認可。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趙寧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活兒，就能被鄉里的鄉親們誇讚。
這王吹手和張吹手，今兒一早就對自己陰陽怪氣。
要不是看在爺爺跟劉二娃這些同行的交情上，剛才他才不會說的那麼客氣。
不過還好，馬學延剛剛替他把最想說的，說了出來。
趙寧便抽著煙，眼觀鼻，鼻觀心地烤著火。
劉二娃見狀，真急眼了，昨晚上主家可囑咐了，今明兩天，縣裡和鄉里的客（客人）要來，都是從鄉里走出去的，有頭有臉的人。
尤其是明天，去世的馬五子就要下葬，
吹嗩吶的時候，一點都馬虎不得。
看到趙寧這樣子，劉二娃一臉惱火地扭頭怒瞪王吹手和張吹手。
這倆師弟，實在是太能給他惹麻煩了。
沒事非挑事，昨晚上好不容易上李家溝，請了趙家嗩吶的趙寧過來救場。
今天就跟人家孩子說那種話。
哎......攤上這麼兩個師弟，這不是明擺著讓自己跟趙家嗩吶這一支的人結仇嘛。
劉二娃扔掉手中菸頭，朝兩個師弟使了個眼色，站起身帶到院外，厲聲說道：
「兩位師弟，你們這是想幹嘛？
咱們劉家班現在人手不足，那幫徒弟，沒一個能上的了台面，派上場，昨晚上去李家溝之前，我怎麼對你倆說的，趙家嗩吶，人家名氣響，吹的好，那是鄉里大伙兒公認的，就咱們行里人，誰敢說吹的能比趙家嗩吶好？」
王吹手和張吹手，歪著頭，抽著煙，不說話。
劉二娃繼續道：「當年咱師父也說了，趙家嗩吶這一支，咱們比不上，就別眼紅，干好咱們自己的行。
趙家嗩吶是一脈單傳，別看每一輩都只有一兩個人當吹手，可人家吹的就是好，祖祖輩輩多少代了，人家那是祖傳的手藝，不外傳，也不霸行。
人家一個人能抵的上咱們一個班子，人家為什麼不自己組班？還不是想跟其他同行留口飯吃，一起出活兒，一起賺錢。」
劉二娃越說越氣，手都抖了起來，因為這三年裡，劉家班的嗩吶能在鄉里逐漸抬得起頭，就是因為趙寧爺爺，三年沒吹。
他身為劉家班的班主，哪能不知道，這是人家在給他們機會。
眼下這可倒好，得罪誰不行，非得罪趙家嗩吶的傳人。
「兩位師弟，你們都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也吹了幾十年的嗩吶，吹嗩吶的技藝沒長進，難道做人的心胸也沒變寬嗎？」
劉二娃用手摸著額頭道：
「人家趙家嗩吶，能容得下咱們劉家班，還有那牛家班，李家班，人家的心胸多大？
要是趙家嗩吶眼裡不容咱們，人家一家子人，都吹嗩吶，這鄉里還能有咱們的活路？」
王吹手和張吹手，四十好幾的人，被劉二娃這個師兄說的臉色頓時臊的發紅。
他們倆人雖然心裡一直從來都不服趙家嗩吶，對於劉二娃這個師兄、班主，也不服。
可也知道，今明兩天這趟活兒，除了趙寧，他們真是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牛家班和李家班的人，壓根不會來救場。
這兩家都有自己的班底，要是來寺家塬，那就是他們劉家班要退場了。
這趟活兒，錢不算多。
但馬五子的兄弟，其中有一個，年輕時候扛過日，給鄉里和縣裡是立過功的，子女們成器的也不少。
今明明天，都會回來來參加。
這趟活兒要是真砸了，往後劉家班怕是在鄉里，再也沒辦法跟牛家班和李家班抗衡了。
但他們也是要臉的人啊，總不能等下回去給趙寧賠禮道歉吧。
他們本來也就是只是想在話里暗暗擠兌擠兌趙寧，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行了，師兄，我倆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今明兩天，我們啥也不再說就是了。」
劉二娃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帶著王吹手和張吹手，轉身返回院子裡。
院裡，趙寧和馬學延已經不在火堆前烤火了，馬學延尋了一個沒人的窯洞，倆人正坐在裡面的熱炕上剝花生吃。
窯洞裡多暖和，炕又燒的熱乎。
趙寧一邊吃著花生，一邊聽著馬學延說今天過些時候，會有哪些有身份的人來。
劉二娃在院裡沒看到趙寧，拽住身邊的人問了一下，結果那人說沒注意，不知道上哪了。
劉二娃便朝著院裡的窯洞過去，準備挨個掀開門帘進去找找。
王吹手和張吹手瞧見趙寧不在，心裡一下子也慌了。
馬五子家的院子是有前後門的。
剛才他們在前門，要是趙寧和馬學延從後門走了。
那中午的嗩吶，豈不是只能他們師兄弟三個人吹了。
這岔子是千萬出不得啊。
馬五子的幾個兒子，最看中的就是今明兩天。
可現在......
院子裡壓根沒有趙寧的影子啊。
忽然，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車來了。」
緊接著，院子外面就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同時還有喇叭聲伴隨。
寺家塬是農村，平日裡別說汽車，拖拉機都看不到幾輛。
自行車倒是在這年月里能見到。
但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
聽見汽車的動靜，院子裡的人，呼啦一下就全都朝院子外涌了出去。
他們三缺一，要是沒有趙寧救場，那今明兩天可怎麼辦？
劉二娃更是急聲道；「小趙，阿叔我可剛才一句話都沒說，你爺讓你來幫我們救場，咱都是爺們兒，不能半路地里撂挑子吧？」
趙寧對於劉二娃其實印象挺好。
只不過那王吹手和張吹手，說話是明里夸，暗裡損。
就這人性，心性，活該吹了幾十年，連個主吹都沒混上。
但趙寧抽著煙，烤著火，沒回應劉二娃。
他望著馬學延看了一眼，雖沒說話。
但心裡笑了一下，暗忖道：
「不愧是好兄弟，真懂自己。」
他有些話，實在不便說。
來寺家塬，幫劉家班救場，是爺爺讓來的。
他趙寧可沒腆著臉上趕著要來。
至於昨晚上寺家塬村民對自己吹的嗩吶喜歡、認可。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趙寧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活兒，就能被鄉里的鄉親們誇讚。
這王吹手和張吹手，今兒一早就對自己陰陽怪氣。
要不是看在爺爺跟劉二娃這些同行的交情上，剛才他才不會說的那麼客氣。
不過還好，馬學延剛剛替他把最想說的，說了出來。
趙寧便抽著煙，眼觀鼻，鼻觀心地烤著火。
劉二娃見狀，真急眼了，昨晚上主家可囑咐了，今明兩天，縣裡和鄉里的客（客人）要來，都是從鄉里走出去的，有頭有臉的人。
尤其是明天，去世的馬五子就要下葬，
吹嗩吶的時候，一點都馬虎不得。
看到趙寧這樣子，劉二娃一臉惱火地扭頭怒瞪王吹手和張吹手。
這倆師弟，實在是太能給他惹麻煩了。
沒事非挑事，昨晚上好不容易上李家溝，請了趙家嗩吶的趙寧過來救場。
今天就跟人家孩子說那種話。
哎......攤上這麼兩個師弟，這不是明擺著讓自己跟趙家嗩吶這一支的人結仇嘛。
劉二娃扔掉手中菸頭，朝兩個師弟使了個眼色，站起身帶到院外，厲聲說道：
「兩位師弟，你們這是想幹嘛？
咱們劉家班現在人手不足，那幫徒弟，沒一個能上的了台面，派上場，昨晚上去李家溝之前，我怎麼對你倆說的，趙家嗩吶，人家名氣響，吹的好，那是鄉里大伙兒公認的，就咱們行里人，誰敢說吹的能比趙家嗩吶好？」
王吹手和張吹手，歪著頭，抽著煙，不說話。
劉二娃繼續道：「當年咱師父也說了，趙家嗩吶這一支，咱們比不上，就別眼紅，干好咱們自己的行。
趙家嗩吶是一脈單傳，別看每一輩都只有一兩個人當吹手，可人家吹的就是好，祖祖輩輩多少代了，人家那是祖傳的手藝，不外傳，也不霸行。
人家一個人能抵的上咱們一個班子，人家為什麼不自己組班？還不是想跟其他同行留口飯吃，一起出活兒，一起賺錢。」
劉二娃越說越氣，手都抖了起來，因為這三年裡，劉家班的嗩吶能在鄉里逐漸抬得起頭，就是因為趙寧爺爺，三年沒吹。
他身為劉家班的班主，哪能不知道，這是人家在給他們機會。
眼下這可倒好，得罪誰不行，非得罪趙家嗩吶的傳人。
「兩位師弟，你們都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也吹了幾十年的嗩吶，吹嗩吶的技藝沒長進，難道做人的心胸也沒變寬嗎？」
劉二娃用手摸著額頭道：
「人家趙家嗩吶，能容得下咱們劉家班，還有那牛家班，李家班，人家的心胸多大？
要是趙家嗩吶眼裡不容咱們，人家一家子人，都吹嗩吶，這鄉里還能有咱們的活路？」
王吹手和張吹手，四十好幾的人，被劉二娃這個師兄說的臉色頓時臊的發紅。
他們倆人雖然心裡一直從來都不服趙家嗩吶，對於劉二娃這個師兄、班主，也不服。
可也知道，今明兩天這趟活兒，除了趙寧，他們真是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牛家班和李家班的人，壓根不會來救場。
這兩家都有自己的班底，要是來寺家塬，那就是他們劉家班要退場了。
這趟活兒，錢不算多。
但馬五子的兄弟，其中有一個，年輕時候扛過日，給鄉里和縣裡是立過功的，子女們成器的也不少。
今明明天，都會回來來參加。
這趟活兒要是真砸了，往後劉家班怕是在鄉里，再也沒辦法跟牛家班和李家班抗衡了。
但他們也是要臉的人啊，總不能等下回去給趙寧賠禮道歉吧。
他們本來也就是只是想在話里暗暗擠兌擠兌趙寧，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行了，師兄，我倆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今明兩天，我們啥也不再說就是了。」
劉二娃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帶著王吹手和張吹手，轉身返回院子裡。
院裡，趙寧和馬學延已經不在火堆前烤火了，馬學延尋了一個沒人的窯洞，倆人正坐在裡面的熱炕上剝花生吃。
窯洞裡多暖和，炕又燒的熱乎。
趙寧一邊吃著花生，一邊聽著馬學延說今天過些時候，會有哪些有身份的人來。
劉二娃在院裡沒看到趙寧，拽住身邊的人問了一下，結果那人說沒注意，不知道上哪了。
劉二娃便朝著院裡的窯洞過去，準備挨個掀開門帘進去找找。
王吹手和張吹手瞧見趙寧不在，心裡一下子也慌了。
馬五子家的院子是有前後門的。
剛才他們在前門，要是趙寧和馬學延從後門走了。
那中午的嗩吶，豈不是只能他們師兄弟三個人吹了。
這岔子是千萬出不得啊。
馬五子的幾個兒子，最看中的就是今明兩天。
可現在......
院子裡壓根沒有趙寧的影子啊。
忽然，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車來了。」
緊接著，院子外面就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同時還有喇叭聲伴隨。
寺家塬是農村，平日裡別說汽車，拖拉機都看不到幾輛。
自行車倒是在這年月里能見到。
但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
聽見汽車的動靜，院子裡的人，呼啦一下就全都朝院子外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