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獅吼和劍痕
身法入化境，陳東野的速度驟然飆升。
他不再像一頭奔逃的獵物，而像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模糊的青煙。
足尖掠過岩石或樹幹，身形便倏忽射出十數丈，雨水在他身後拉成筆直的銀線，隨即又被更密的雨幕吞沒。
低空御氣，踏水無痕。
這傳說中的境界，此刻正被他以燃燒真氣硬生生維繫。
肺部火辣，經脈脹痛，但頭腦卻因【天才在左瘋子在右】的運轉而異常冰冷清晰。
他精確計算著每一點真氣的輸出，調整著與天地雨勢共鳴的頻率，將速度推向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深山老林在身側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綠。
他要拉開距離，越遠越好。默老用那隻詭異的木雕手爭取的時間，每一息都彌足珍貴。
然而，就在他衝出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一道幽深裂谷的剎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鎖定感，毫無徵兆地，如跗骨之蛆般釘在了他的背心。
不是氣息鎖定，也不是目光鎖定。
而是一種標記。
仿佛他被無形的因果之線拴住，線的那一頭，握在極遠處那雙幽藍的眼眸之中。
裂谷對面，雨幕陡然被撕開。
一道暗藍色的光，起初只是天邊一點寒星，下一秒便膨脹為撕裂視野的死亡匹練。
那是一柄大劍，騎士手中那柄鋸齒寒冰大劍，被投擲而出。
沒有旋轉，沒有花巧。
只是筆直地，沉默地，以一種違背常識的速度貫穿雨幕。
所過之處，雨水被凍結成冰晶，又被緊隨其後的劍氣碾成齏粉，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扭曲的真空通道。
劍未至，寒意已徹骨。
陳東野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凍結。
他毫不懷疑，這一劍若是落實，莫說他只是初入化境的身法，便是真正的煉神境強者，也必死無疑。
躲不開。
氣機已被徹底鎖定，裂谷在前，退路斷絕。
那劍太快，太霸，封鎖了他所有騰挪的空間。
死亡的氣息是如此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吒！！！」
一聲怒吼，從他身後遙遠卻又似極近的地方炸響。
那不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音。
好似洪荒巨獸的甦醒，是九天雷霆的震怒，是佛門降魔的獅子吼。
聲音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後發先至，轟然撞上那柄破空而來的寒冰大劍。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
金鐵交鳴，兩種截然不同，蠻橫到極致的力量在硬撼。
空氣像玻璃一樣層層碎裂，炸開一圈圈乳白色的激波。
裂谷兩側的岩壁簌簌發抖，崩落無數碎石。
方圓數百丈內的雨水，在一瞬間被徹底震散，蒸發，形成一個短暫的，無雨的球形空洞。
刺目的金光與幽藍的寒光瘋狂互相侵蝕，湮滅，將那片空間變成純粹的光與熱的煉獄，刺得人睜不開眼。
陳東野被後方傳來的恐怖氣浪狠狠推向前方，像斷線的風箏般跌向裂谷對岸。
他勉力維持住身形，在落地前勉強調整，狼狽地滾入一片灌木叢中，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耳中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
他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金光爆發的源頭。
只能看見一片模糊，和劇烈扭曲的光影。
隱約間，似有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獅子虛影，在光焰中仰天咆哮，與另一道幽藍如淵的持劍身影對峙。
然後，更熾烈，更狂暴的光芒爆發開來，吞沒了一切。
陳東野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道金色獅影，猛地撲向了幽藍身影，然後——
世界變成了純白。
無聲的純白。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陳東野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
雨水重新落下，打在他臉上。
然後是痛，全身骨頭仿佛散架般的痛。
耳鳴減弱，取代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低嘯。
他掙扎著爬起來，靠在濕滑的岩石上，望向戰場方向。
那裡，金光與幽藍都已消失。
只有一片堪稱恐怖的景象。
以原先默老與騎士交手處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山林……
消失了。
直接被偉岸的力量生生抹平。
大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如琉璃的碗狀坑洞。
坑內所有物質，岩石，土壤，樹木，統統化為最細微的晶狀粉塵，被雨水一衝，緩緩流淌。
更遠處，衝擊波肆虐過的痕跡呈放射狀延伸。
古樹成排折斷，山脊被削平，一道道深達數丈，長逾百丈的溝壑縱橫交錯，仿佛被巨神的犁耙狠狠耕耘過。
雨水落入坑洞，蒸騰起裊裊白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默老不見了。
那騎士和巨狼，也不見了蹤影。
只有這片瘡痍大地。
陳東野嘴唇動了動，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他踉蹌著站起身，想往回走，想去那片琉璃巨坑邊看看。
剛邁出一步，便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就在陳東野暈倒後不久。
曙光城方向，一道赤紅流光劃破雨幕，以驚人速度抵達這片廢墟上空。
流光斂去，露出一道魁偉身影。
他身著赤紅戰甲，肩披玄黑大氅，面容剛毅，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如淵如獄的磅礴氣息。
正是曙光城獵魔殿殿主，第四序列的強者——厲百川。
他懸浮空中，俯瞰下方那片巨大的琉璃坑洞和放射狀的毀滅痕跡，一貫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是……」
他緩緩降下高度，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那兩種力量的可怕。
一種是佛門正宗，剛猛無儔到極致的陽剛之力。
另一種則是幽深冰寒，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詭異力量。
兩種力量彼此糾纏湮滅的餘韻，讓他這位第四序列的強者都感到皮膚隱隱刺痛，神魂搖曳。
「接近第三序列力量的碰撞？」厲百川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
他是第四序列高手，自問全力施為，也能造成巨大破壞。
但眼前這種將物質徹底湮滅成晶粉，能量控制精細到形成完美碗狀坑洞的手段，已經觸摸到了「法則」，「道理」的邊緣。
絕非他這種普通第四序列能做到。
是哪兩位隱世強者在此生死相搏？為何選在離曙光城如此之近的翠竹山？
他不再像一頭奔逃的獵物，而像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模糊的青煙。
足尖掠過岩石或樹幹，身形便倏忽射出十數丈，雨水在他身後拉成筆直的銀線，隨即又被更密的雨幕吞沒。
低空御氣，踏水無痕。
這傳說中的境界，此刻正被他以燃燒真氣硬生生維繫。
肺部火辣，經脈脹痛，但頭腦卻因【天才在左瘋子在右】的運轉而異常冰冷清晰。
他精確計算著每一點真氣的輸出，調整著與天地雨勢共鳴的頻率，將速度推向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深山老林在身側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綠。
他要拉開距離，越遠越好。默老用那隻詭異的木雕手爭取的時間，每一息都彌足珍貴。
然而，就在他衝出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一道幽深裂谷的剎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鎖定感，毫無徵兆地，如跗骨之蛆般釘在了他的背心。
不是氣息鎖定，也不是目光鎖定。
而是一種標記。
仿佛他被無形的因果之線拴住，線的那一頭，握在極遠處那雙幽藍的眼眸之中。
裂谷對面，雨幕陡然被撕開。
一道暗藍色的光，起初只是天邊一點寒星，下一秒便膨脹為撕裂視野的死亡匹練。
那是一柄大劍，騎士手中那柄鋸齒寒冰大劍，被投擲而出。
沒有旋轉，沒有花巧。
只是筆直地，沉默地，以一種違背常識的速度貫穿雨幕。
所過之處，雨水被凍結成冰晶，又被緊隨其後的劍氣碾成齏粉，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扭曲的真空通道。
劍未至，寒意已徹骨。
陳東野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凍結。
他毫不懷疑，這一劍若是落實，莫說他只是初入化境的身法，便是真正的煉神境強者，也必死無疑。
躲不開。
氣機已被徹底鎖定，裂谷在前，退路斷絕。
那劍太快，太霸，封鎖了他所有騰挪的空間。
死亡的氣息是如此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吒！！！」
一聲怒吼，從他身後遙遠卻又似極近的地方炸響。
那不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音。
好似洪荒巨獸的甦醒，是九天雷霆的震怒，是佛門降魔的獅子吼。
聲音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後發先至，轟然撞上那柄破空而來的寒冰大劍。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
金鐵交鳴，兩種截然不同，蠻橫到極致的力量在硬撼。
空氣像玻璃一樣層層碎裂，炸開一圈圈乳白色的激波。
裂谷兩側的岩壁簌簌發抖，崩落無數碎石。
方圓數百丈內的雨水，在一瞬間被徹底震散，蒸發，形成一個短暫的，無雨的球形空洞。
刺目的金光與幽藍的寒光瘋狂互相侵蝕，湮滅，將那片空間變成純粹的光與熱的煉獄，刺得人睜不開眼。
陳東野被後方傳來的恐怖氣浪狠狠推向前方，像斷線的風箏般跌向裂谷對岸。
他勉力維持住身形，在落地前勉強調整，狼狽地滾入一片灌木叢中，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耳中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
他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金光爆發的源頭。
只能看見一片模糊，和劇烈扭曲的光影。
隱約間，似有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獅子虛影，在光焰中仰天咆哮，與另一道幽藍如淵的持劍身影對峙。
然後，更熾烈，更狂暴的光芒爆發開來，吞沒了一切。
陳東野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道金色獅影，猛地撲向了幽藍身影，然後——
世界變成了純白。
無聲的純白。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陳東野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
雨水重新落下，打在他臉上。
然後是痛，全身骨頭仿佛散架般的痛。
耳鳴減弱，取代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低嘯。
他掙扎著爬起來，靠在濕滑的岩石上，望向戰場方向。
那裡，金光與幽藍都已消失。
只有一片堪稱恐怖的景象。
以原先默老與騎士交手處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山林……
消失了。
直接被偉岸的力量生生抹平。
大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如琉璃的碗狀坑洞。
坑內所有物質，岩石，土壤，樹木，統統化為最細微的晶狀粉塵，被雨水一衝，緩緩流淌。
更遠處，衝擊波肆虐過的痕跡呈放射狀延伸。
古樹成排折斷，山脊被削平，一道道深達數丈，長逾百丈的溝壑縱橫交錯，仿佛被巨神的犁耙狠狠耕耘過。
雨水落入坑洞，蒸騰起裊裊白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默老不見了。
那騎士和巨狼，也不見了蹤影。
只有這片瘡痍大地。
陳東野嘴唇動了動，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他踉蹌著站起身，想往回走，想去那片琉璃巨坑邊看看。
剛邁出一步，便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就在陳東野暈倒後不久。
曙光城方向，一道赤紅流光劃破雨幕，以驚人速度抵達這片廢墟上空。
流光斂去，露出一道魁偉身影。
他身著赤紅戰甲，肩披玄黑大氅，面容剛毅，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如淵如獄的磅礴氣息。
正是曙光城獵魔殿殿主，第四序列的強者——厲百川。
他懸浮空中，俯瞰下方那片巨大的琉璃坑洞和放射狀的毀滅痕跡，一貫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是……」
他緩緩降下高度，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那兩種力量的可怕。
一種是佛門正宗，剛猛無儔到極致的陽剛之力。
另一種則是幽深冰寒，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詭異力量。
兩種力量彼此糾纏湮滅的餘韻，讓他這位第四序列的強者都感到皮膚隱隱刺痛，神魂搖曳。
「接近第三序列力量的碰撞？」厲百川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
他是第四序列高手，自問全力施為，也能造成巨大破壞。
但眼前這種將物質徹底湮滅成晶粉，能量控制精細到形成完美碗狀坑洞的手段，已經觸摸到了「法則」，「道理」的邊緣。
絕非他這種普通第四序列能做到。
是哪兩位隱世強者在此生死相搏？為何選在離曙光城如此之近的翠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