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包的
寒氣砭骨，細雪無聲。
陳東野踏著青石板上的薄霜，走向家門。
猩紅的眼眸在夜色里如同兩點凝固的血。
明日即是預備役篩選考核，體內被壓制到極致的氣血如岩漿奔涌，《金身術》第五層的膜壁已薄如蟬翼，只待一個契機碎裂。
他需要靜室，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府門在望。
那兩扇厚重的烏木門扉，此刻卻洞開著。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冰雪的寒意，猛地撲面灌來。
陳東野腳步一頓。
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府門前冰冷的石階上，鐵鷹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蜷縮著，渾身浴血。
深可見骨的刀痕撕裂了他慣常的黑色勁裝，皮肉翻卷處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積雪，在燈籠昏黃的光暈下，暈開一片刺目黏稠的暗紅。
那血跡，新鮮滾燙，冒著絲絲縷縷微弱的熱氣。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骨髓的戾氣，猛地從陳東野腳底炸開，直衝顱頂。
胸腔內奔涌的氣血剎那間狂暴如沸油，發出沉悶的轟鳴。
猩紅的眼底，是駭人的冰冷暴怒。
「少爺！」
「鐵鷹？」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從門內撲出。
是留守的紅豬，瘋狗，魚游。
三人臉上瞬間褪盡血色，驚怒交加。
紅豬的圓臉上肌肉扭曲，瘋狗眼中閃爍出擇人而噬的凶光，魚游那張陰沉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
殺氣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從三人身上騰起。
「青禾！」陳東野聲音嘶啞冰冷，如同金鐵摩擦。
一道纖細的身影早已蹲在鐵鷹身側，正是青禾。
她臉色蒼白，但動作卻異常迅捷沉穩，手中銀針翻飛，指尖縈繞著一層溫潤的淡綠色光芒，正全力封堵著鐵鷹身上最致命的幾個出血傷口。
聽到呼喚，她微微點頭，示意明白。
不需多言，她立刻招呼紅豬和魚游，小心翼翼地將鐵鷹沉重的身軀抬起，迅速向內院的靜室挪去。
無聲無息間。
一道佝僂，枯瘦如同老樹根的身影，如同煙霧般凝聚在陳東野身側的陰影里。
是默老。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又望向府外的沉沉夜色，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深陷的眼窩裡，仿佛沉澱著萬載寒冰。
就在這時。
巷口傳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
小石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上掛著淚痕和憤怒的泥污，看到門口渾身浴血的鐵鷹被抬進去的景象，更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洶湧：
「少爺！鐵鷹大哥是為了護著我們，嗚…」
陳東野緩緩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雪夜的燈籠光下拉出長長的，帶著恐怖壓迫感的影子。
他猩紅的眸子落在小石頭身上，聲音冰冷得能凍裂空氣：
「誰幹的？」
小石頭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泣：「是銅蠶幫的一群混蛋，他們要強行拉巷子裡練拳的夥伴入伙。
鐵鷹大哥攔著，他們就下了死手。」
小石頭抹了把眼淚，咬牙切齒，「領頭的那個叫囂，說他們是銅蠶幫的。」
「銅蠶幫？」旁邊的魚游立刻開口，聲音低沉急促。
「少爺，是一個盤踞西城邊緣的幫會，人數八十左右，成員皆是煉髒境好手。
幫主宏風流，修煉《銅蠶功》，肉身淬鍊得異常堅韌，防禦極強，攻擊裹挾金銳之氣，境界是氣海境。
據說仗著這門橫練功夫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同階之中罕逢敵手。」
「銅蠶功…宏風流…」陳東野低聲重複，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帶著碾碎骨髓的寒意。
「打過去！」冰冷的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殺伐。
魚游眉頭緊鎖，連忙道：「少爺，獵魔殿律令，曙光城內嚴禁大規模械鬥私仇。違令者重判，輕則廢功入獄，重則當場格殺。
尤其臨近年關，執法隊巡弋加倍森嚴，此時動手，風險太大。」
陳東野聞言，臉上那狂暴的戾氣竟奇異般地平復下去，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深淵裂口般的笑容：
「是麼？」
他猩紅的眸子掃過紅豬，瘋狗，魚游，默老，最後落在仍在抽泣的小石頭身上。
「所有人，回家。」
「閉門。」
「不許外出。」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領命。
魚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再多言。
大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內外。
書房。
書房內沒有點燈。
只有窗外雪地的微光，映出陳東野佇立在窗前的輪廓，如同一尊雕塑。
「嗚…」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哈欠聲響起。
角落裡，一條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黃毛土狗懶洋洋地抬起了頭，正是老黃。
它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駭人殺氣的陳東野。
又看看窗外鐵鷹被抬走的方向，鼻翼翕動了幾下，似乎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
「叫黃爺就為這點破事兒？」老黃的聲音直接在陳東野腦海中響起，帶著點被打擾清夢的不耐。
陳東野沒有回頭，猩紅的眼眸依舊凝視著窗外西城的方向，那裡是銅蠶幫盤踞的街區。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嘖…」老黃咂了咂嘴，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鋒利的爪子，如同在打磨餐刀，「包的。」
話音落下。
它身上那層髒兮兮的黃毛，如同被潑上了一桶濃稠的墨汁，瞬間變得漆黑如夜。
整個身軀仿佛融化了一般，線條扭曲模糊，悄無聲息地從書房角落的陰影處滑出，融入窗外更加深沉的夜色里。
沒有一絲氣息泄露。
如同一滴墨水落入無垠的黑暗池塘，完美地消融無蹤。
城西。
銅蠶幫據點。
這是一個由幾間相連大屋圍成的破敗院落，院牆斑駁，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緊閉的大門上。
門口兩個穿著厚襖，腰間鼓鼓囊囊別著短刀的漢子跺著腳，搓著手取暖，嘴裡罵罵咧咧著該死的鬼天氣。
「汪…」一聲輕微的嗚咽。
一條瘦骨嶙峋，毛色漆黑的流浪狗，瑟縮著從旁邊骯髒的小巷子裡鑽了出來，似乎想靠近燈籠尋求一點溫暖。
「嘿！快看！」一個漢子眼睛一亮，指著那條黑狗，「媽的，天寒地凍，正愁沒下酒菜，逮住它，剁了燉鍋狗肉火鍋最是暖和。」
「哈哈！好主意！」另一個漢子咧嘴笑起來，露出焦黃的牙齒，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
兩人獰笑著，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抓向那隻看起來瑟瑟發抖的黑狗。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黑狗皮毛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隻瘦小的黑狗，嘴巴猛地張開。
那幅度瞬間超出了常理，如同撕裂的黑暗深淵，仿佛整個頭顱都裂開了。
噗嗤！噗嗤！
兩聲極其輕微，如同濕布破裂般的悶響。
兩個漢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些許熱氣，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漆黑的狗嘴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條黑狗伸出長長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一圈嘴唇，猩紅的眼中滿是貪婪：「餓死黃爺了…」
粘稠的口水不由自主地從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坑。
它步履從容，如同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走向那扇緊閉的院門。
吱呀——
厚重木門，在無形的力量下，自動打開了。
陳東野踏著青石板上的薄霜，走向家門。
猩紅的眼眸在夜色里如同兩點凝固的血。
明日即是預備役篩選考核，體內被壓制到極致的氣血如岩漿奔涌，《金身術》第五層的膜壁已薄如蟬翼，只待一個契機碎裂。
他需要靜室，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府門在望。
那兩扇厚重的烏木門扉，此刻卻洞開著。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冰雪的寒意，猛地撲面灌來。
陳東野腳步一頓。
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府門前冰冷的石階上，鐵鷹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蜷縮著，渾身浴血。
深可見骨的刀痕撕裂了他慣常的黑色勁裝，皮肉翻卷處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積雪，在燈籠昏黃的光暈下，暈開一片刺目黏稠的暗紅。
那血跡，新鮮滾燙，冒著絲絲縷縷微弱的熱氣。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骨髓的戾氣，猛地從陳東野腳底炸開，直衝顱頂。
胸腔內奔涌的氣血剎那間狂暴如沸油，發出沉悶的轟鳴。
猩紅的眼底，是駭人的冰冷暴怒。
「少爺！」
「鐵鷹？」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從門內撲出。
是留守的紅豬，瘋狗，魚游。
三人臉上瞬間褪盡血色，驚怒交加。
紅豬的圓臉上肌肉扭曲，瘋狗眼中閃爍出擇人而噬的凶光，魚游那張陰沉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
殺氣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從三人身上騰起。
「青禾！」陳東野聲音嘶啞冰冷，如同金鐵摩擦。
一道纖細的身影早已蹲在鐵鷹身側，正是青禾。
她臉色蒼白，但動作卻異常迅捷沉穩，手中銀針翻飛，指尖縈繞著一層溫潤的淡綠色光芒，正全力封堵著鐵鷹身上最致命的幾個出血傷口。
聽到呼喚，她微微點頭，示意明白。
不需多言，她立刻招呼紅豬和魚游，小心翼翼地將鐵鷹沉重的身軀抬起，迅速向內院的靜室挪去。
無聲無息間。
一道佝僂，枯瘦如同老樹根的身影，如同煙霧般凝聚在陳東野身側的陰影里。
是默老。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又望向府外的沉沉夜色，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深陷的眼窩裡，仿佛沉澱著萬載寒冰。
就在這時。
巷口傳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
小石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上掛著淚痕和憤怒的泥污，看到門口渾身浴血的鐵鷹被抬進去的景象，更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洶湧：
「少爺！鐵鷹大哥是為了護著我們，嗚…」
陳東野緩緩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雪夜的燈籠光下拉出長長的，帶著恐怖壓迫感的影子。
他猩紅的眸子落在小石頭身上，聲音冰冷得能凍裂空氣：
「誰幹的？」
小石頭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泣：「是銅蠶幫的一群混蛋，他們要強行拉巷子裡練拳的夥伴入伙。
鐵鷹大哥攔著，他們就下了死手。」
小石頭抹了把眼淚，咬牙切齒，「領頭的那個叫囂，說他們是銅蠶幫的。」
「銅蠶幫？」旁邊的魚游立刻開口，聲音低沉急促。
「少爺，是一個盤踞西城邊緣的幫會，人數八十左右，成員皆是煉髒境好手。
幫主宏風流，修煉《銅蠶功》，肉身淬鍊得異常堅韌，防禦極強，攻擊裹挾金銳之氣，境界是氣海境。
據說仗著這門橫練功夫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同階之中罕逢敵手。」
「銅蠶功…宏風流…」陳東野低聲重複，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帶著碾碎骨髓的寒意。
「打過去！」冰冷的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殺伐。
魚游眉頭緊鎖，連忙道：「少爺，獵魔殿律令，曙光城內嚴禁大規模械鬥私仇。違令者重判，輕則廢功入獄，重則當場格殺。
尤其臨近年關，執法隊巡弋加倍森嚴，此時動手，風險太大。」
陳東野聞言，臉上那狂暴的戾氣竟奇異般地平復下去，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深淵裂口般的笑容：
「是麼？」
他猩紅的眸子掃過紅豬，瘋狗，魚游，默老，最後落在仍在抽泣的小石頭身上。
「所有人，回家。」
「閉門。」
「不許外出。」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領命。
魚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再多言。
大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內外。
書房。
書房內沒有點燈。
只有窗外雪地的微光，映出陳東野佇立在窗前的輪廓，如同一尊雕塑。
「嗚…」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哈欠聲響起。
角落裡，一條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黃毛土狗懶洋洋地抬起了頭，正是老黃。
它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駭人殺氣的陳東野。
又看看窗外鐵鷹被抬走的方向，鼻翼翕動了幾下，似乎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
「叫黃爺就為這點破事兒？」老黃的聲音直接在陳東野腦海中響起，帶著點被打擾清夢的不耐。
陳東野沒有回頭，猩紅的眼眸依舊凝視著窗外西城的方向，那裡是銅蠶幫盤踞的街區。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嘖…」老黃咂了咂嘴，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鋒利的爪子，如同在打磨餐刀，「包的。」
話音落下。
它身上那層髒兮兮的黃毛，如同被潑上了一桶濃稠的墨汁，瞬間變得漆黑如夜。
整個身軀仿佛融化了一般，線條扭曲模糊，悄無聲息地從書房角落的陰影處滑出，融入窗外更加深沉的夜色里。
沒有一絲氣息泄露。
如同一滴墨水落入無垠的黑暗池塘，完美地消融無蹤。
城西。
銅蠶幫據點。
這是一個由幾間相連大屋圍成的破敗院落，院牆斑駁，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緊閉的大門上。
門口兩個穿著厚襖，腰間鼓鼓囊囊別著短刀的漢子跺著腳，搓著手取暖，嘴裡罵罵咧咧著該死的鬼天氣。
「汪…」一聲輕微的嗚咽。
一條瘦骨嶙峋，毛色漆黑的流浪狗，瑟縮著從旁邊骯髒的小巷子裡鑽了出來，似乎想靠近燈籠尋求一點溫暖。
「嘿！快看！」一個漢子眼睛一亮，指著那條黑狗，「媽的，天寒地凍，正愁沒下酒菜，逮住它，剁了燉鍋狗肉火鍋最是暖和。」
「哈哈！好主意！」另一個漢子咧嘴笑起來，露出焦黃的牙齒，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
兩人獰笑著，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抓向那隻看起來瑟瑟發抖的黑狗。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黑狗皮毛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隻瘦小的黑狗，嘴巴猛地張開。
那幅度瞬間超出了常理，如同撕裂的黑暗深淵，仿佛整個頭顱都裂開了。
噗嗤！噗嗤！
兩聲極其輕微，如同濕布破裂般的悶響。
兩個漢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些許熱氣，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漆黑的狗嘴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條黑狗伸出長長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一圈嘴唇，猩紅的眼中滿是貪婪：「餓死黃爺了…」
粘稠的口水不由自主地從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坑。
它步履從容，如同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走向那扇緊閉的院門。
吱呀——
厚重木門，在無形的力量下，自動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