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這個問題，像一把錘子，狠狠敲在他被絕望和恐懼填滿的心上。
「想…想…」少年下意識地喃喃，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渴望。
誰不想？他做夢都想！想不再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想不再被人用刀指著要錢，想不再被人隨意地捅傷。
陳東野看著他眼中那瞬間燃起，又迅速被懷疑壓下的微光，繼續問道：「有多想？」
少年再次愣住。
有多想？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
他髒兮兮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破褲子，又抬頭看了看陳東野那雙平靜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紅瞳。
「想！」少年幾乎是吼了出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嘶啞，「做夢都想！我恨不得…恨不得把那些欺負人的混蛋都…！」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那雙驟然變得兇狠又帶著淚光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袖子裡，藏著的那柄生鏽的鐵片匕首似乎又在隱隱發燙。
其實方才，他都已經準備出刀了。
陳東野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笑意。
這笑意很淺，卻沖淡了他眉宇間慣常的冷峻。
他沒有評價少年的狠話，而是直接側頭，對身後的鐵鷹道：
「鐵鷹。」
「以後，你來教他。」
「教他陳家拳。」
「直到他搬血境大成。」
鐵鷹魁梧的身軀明顯一震。
錯愕之色瞬間爬滿了他那張堅毅的臉龐。
他猛地看向陳東野：「少爺？這…」
教拳。
而且是教給一個素不相識，剛剛還在街頭被欺凌的野小子。
陳東野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少年那雙混雜著驚疑，茫然和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這八個字，如同洪鐘大呂，在寒風凜冽的巷道中敲響。
鐵鷹眼中的錯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動容。
他看著陳東野挺直的背影，再看看那個蜷縮在牆角，滿身狼狽卻眼中燃著不甘火焰的少年，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敬意從心底湧起。
果然。
少爺雖然經歷了那場劇變，性情變得冷厲殺伐，仿佛脫胎換骨。
但骨子裡，那份深藏的，如同玉石般溫潤的善良，從未改變。
他給予的，不是廉價的施捨，而是改變命運的力量，尊嚴。
「是！少爺！」鐵鷹聲音鄭重，他踏前一步，然後轉向那個還在發懵的少年，沉聲道：「小子，從明天起，跟我學拳，我會來找你。」
少年徹底懵了，巨大的轉折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教拳？搬血境大成？這些詞對他來說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如山，仿佛鐵塔的漢子，又看看那個話語平靜的少爺。
不明白這一切的含義。
他只知道，城中學拳很貴，他要攢夠十兩銀子，才能學習三個月。
陳東野不再多言，對鐵鷹點了點頭，轉身，身影緩緩融入巷子另一端的光影中。
鐵鷹則留了下來，開始處理後續。
至少，得先給這渾身是傷的小子找個地方處理傷口，再談學拳。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既定的軌道，但又有些許不同。
每日礪鋒院的課程結束後，鐵鷹便會消失一段時間。
在城西某個廢棄的破廟或僻靜的河邊，他會找到那個眼神逐漸褪去怯懦，多了幾分狠勁和專注的少年。
鐵鷹教得極嚴，一招一式，馬步樁功，呼吸吐納，都要求得一絲不苟。
陳家拳剛猛沉穩的根基，正適合打磨這野小子。
少年的腿上還纏著布條，但練拳時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眼中只有對力量的渴望。
鐵鷹看著，偶爾眼中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陳東野每日照常去獵魔殿上課，領取一百紅晶。
舅母楚夫人送來的那些固本培元，彌補根基的珍貴丹藥，已被他盡數服用煉化。
此刻的他，根基雄渾凝練，氣血如汞，臟腑生輝，精神飽滿，早已達到煉髒境的極致。
隨時可以嘗試衝擊氣旋境的門檻。
但他沒有。
他在刻意壓制。
如同不斷捶打鍛壓的百鍊精鋼，他要將這根基打磨得再無一絲瑕疵，讓氣血的質與量都達到當前境界理論上的極限。
為未來鋪就更堅實的道路。
得益於徐哲帶來的那批品相極佳的靈藥。
《金身術》的修煉並未因壓制境界而停滯。
每日煉化靈藥精華，融入氣血運轉。
那層覆蓋全身皮膜筋骨的淡金色薄膜，變得更加堅韌，凝實，厚重。
每一次氣血鼓盪，都能感受到皮膜下傳來細微而強勁的嗡鳴，仿佛金鐵交擊。
陳東野本來打算再去翠竹山一趟。
但獵魔殿在試煉前有紀律要求，不得私自離城進行可能影響狀態的高風險活動。
他喚來紅豬，吩咐下去。
紅豬躬身領命，立刻動用陳家在曙光城建立起來的人脈和渠道，多方打探，暗中收購了一些妖魔精血。
雖然遠不如現殺的新鮮，但勝在源源不斷。
五天時間，倏忽而過。
靜室內，燈火未燃，唯有窗外微弱的雪光映進來。
陳東野赤著上身，盤膝而坐。
他正在進行著每日例行的《金身術》運轉。
氣血如同奔騰的岩漿，在堅韌寬闊的河道內洶湧澎湃，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捶打著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
那層覆蓋體表的淡金色薄膜，此刻在氣血的全力催動下，竟然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微弱卻凝練的淡金色毫光。
這光芒不再僅僅是內蘊，而是隱隱有透體而出的跡象。
如同一件無形的金色紗衣，籠罩著他精悍的身軀輪廓。
氣血奔流之聲在靜室內隱隱可聞，如同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陳東野緩緩睜開雙眼，猩紅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身術第五層，那層堅韌的膜，在持續不斷的淬鍊和壓制積累下，已經薄如蟬翼。
突破就在眼前。
但他依舊沒有選擇立刻衝擊。
他在等，等一個更完美的契機，等那最後一絲水到渠成的圓滿。
「想…想…」少年下意識地喃喃，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渴望。
誰不想？他做夢都想！想不再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想不再被人用刀指著要錢，想不再被人隨意地捅傷。
陳東野看著他眼中那瞬間燃起，又迅速被懷疑壓下的微光，繼續問道：「有多想？」
少年再次愣住。
有多想？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
他髒兮兮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破褲子，又抬頭看了看陳東野那雙平靜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紅瞳。
「想！」少年幾乎是吼了出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嘶啞，「做夢都想！我恨不得…恨不得把那些欺負人的混蛋都…！」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那雙驟然變得兇狠又帶著淚光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袖子裡，藏著的那柄生鏽的鐵片匕首似乎又在隱隱發燙。
其實方才，他都已經準備出刀了。
陳東野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笑意。
這笑意很淺，卻沖淡了他眉宇間慣常的冷峻。
他沒有評價少年的狠話，而是直接側頭，對身後的鐵鷹道：
「鐵鷹。」
「以後，你來教他。」
「教他陳家拳。」
「直到他搬血境大成。」
鐵鷹魁梧的身軀明顯一震。
錯愕之色瞬間爬滿了他那張堅毅的臉龐。
他猛地看向陳東野：「少爺？這…」
教拳。
而且是教給一個素不相識，剛剛還在街頭被欺凌的野小子。
陳東野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少年那雙混雜著驚疑，茫然和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這八個字，如同洪鐘大呂，在寒風凜冽的巷道中敲響。
鐵鷹眼中的錯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動容。
他看著陳東野挺直的背影，再看看那個蜷縮在牆角，滿身狼狽卻眼中燃著不甘火焰的少年，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敬意從心底湧起。
果然。
少爺雖然經歷了那場劇變，性情變得冷厲殺伐，仿佛脫胎換骨。
但骨子裡，那份深藏的，如同玉石般溫潤的善良，從未改變。
他給予的，不是廉價的施捨，而是改變命運的力量，尊嚴。
「是！少爺！」鐵鷹聲音鄭重，他踏前一步，然後轉向那個還在發懵的少年，沉聲道：「小子，從明天起，跟我學拳，我會來找你。」
少年徹底懵了，巨大的轉折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教拳？搬血境大成？這些詞對他來說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如山，仿佛鐵塔的漢子，又看看那個話語平靜的少爺。
不明白這一切的含義。
他只知道，城中學拳很貴，他要攢夠十兩銀子，才能學習三個月。
陳東野不再多言，對鐵鷹點了點頭，轉身，身影緩緩融入巷子另一端的光影中。
鐵鷹則留了下來，開始處理後續。
至少，得先給這渾身是傷的小子找個地方處理傷口，再談學拳。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既定的軌道，但又有些許不同。
每日礪鋒院的課程結束後，鐵鷹便會消失一段時間。
在城西某個廢棄的破廟或僻靜的河邊，他會找到那個眼神逐漸褪去怯懦，多了幾分狠勁和專注的少年。
鐵鷹教得極嚴，一招一式，馬步樁功，呼吸吐納，都要求得一絲不苟。
陳家拳剛猛沉穩的根基，正適合打磨這野小子。
少年的腿上還纏著布條，但練拳時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眼中只有對力量的渴望。
鐵鷹看著，偶爾眼中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陳東野每日照常去獵魔殿上課，領取一百紅晶。
舅母楚夫人送來的那些固本培元，彌補根基的珍貴丹藥，已被他盡數服用煉化。
此刻的他，根基雄渾凝練，氣血如汞，臟腑生輝，精神飽滿，早已達到煉髒境的極致。
隨時可以嘗試衝擊氣旋境的門檻。
但他沒有。
他在刻意壓制。
如同不斷捶打鍛壓的百鍊精鋼，他要將這根基打磨得再無一絲瑕疵，讓氣血的質與量都達到當前境界理論上的極限。
為未來鋪就更堅實的道路。
得益於徐哲帶來的那批品相極佳的靈藥。
《金身術》的修煉並未因壓制境界而停滯。
每日煉化靈藥精華，融入氣血運轉。
那層覆蓋全身皮膜筋骨的淡金色薄膜，變得更加堅韌，凝實，厚重。
每一次氣血鼓盪，都能感受到皮膜下傳來細微而強勁的嗡鳴，仿佛金鐵交擊。
陳東野本來打算再去翠竹山一趟。
但獵魔殿在試煉前有紀律要求，不得私自離城進行可能影響狀態的高風險活動。
他喚來紅豬，吩咐下去。
紅豬躬身領命，立刻動用陳家在曙光城建立起來的人脈和渠道，多方打探，暗中收購了一些妖魔精血。
雖然遠不如現殺的新鮮，但勝在源源不斷。
五天時間，倏忽而過。
靜室內，燈火未燃，唯有窗外微弱的雪光映進來。
陳東野赤著上身，盤膝而坐。
他正在進行著每日例行的《金身術》運轉。
氣血如同奔騰的岩漿，在堅韌寬闊的河道內洶湧澎湃，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捶打著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
那層覆蓋體表的淡金色薄膜，此刻在氣血的全力催動下，竟然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微弱卻凝練的淡金色毫光。
這光芒不再僅僅是內蘊，而是隱隱有透體而出的跡象。
如同一件無形的金色紗衣，籠罩著他精悍的身軀輪廓。
氣血奔流之聲在靜室內隱隱可聞，如同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陳東野緩緩睜開雙眼，猩紅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身術第五層，那層堅韌的膜，在持續不斷的淬鍊和壓制積累下，已經薄如蟬翼。
突破就在眼前。
但他依舊沒有選擇立刻衝擊。
他在等，等一個更完美的契機，等那最後一絲水到渠成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