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蘇家有女初長成
蕭瑟籠罩曙光城。
庭院裡枝頭殘存的幾片枯葉，在微涼的空氣中搖曳。
嶄新烏木馬車碾過整潔的青石板路，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側門前。
門楣高懸赤金牌匾，兩個古樸厚重的篆字「蘇府」宛若盤踞的虬龍，無聲訴說著此地主人的顯赫。
此處，正是曙光城頂尖名門蘇家的宅邸。
車簾掀開，楚雄與陳東野先後下車。
楚雄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華貴的錦袍，臉上帶著幾分鄭重，又隱含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東野則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凝。
他正於腦中推演著《金身術》，下一層的氣血運轉路線。
此行目的，楚雄在車上已委婉提及。
陳東野父母生前，曾與蘇家長子蘇正陽交好，私下裡更有意撮合兩家小兒女結親。
可如今陳東野父母戰死沙場，這份口頭上的約定，隨著陳東野年歲漸長，楚雄思忖再三，覺得無論如何也該帶他來蘇府走一趟。
一是全了妹妹和弟妹之誼，二來……若真有緣分，那將是東野未來極大的助力。
接待他們的，正是蘇正陽本人，蘇家現任家主蘇長空的長子，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繼承者。
他身著墨青色常服，面容儒雅，氣度雍容，親自在偏廳迎候。
態度既不顯過分熱絡，也未失禮數，透著世家大族特有的分寸感。
在他身後半步，侍立著一位少女。
那便是蘇夢楠，蘇正陽最小的女兒，亦是今日的主角之一。
她年方十九，身量高挑，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鵝黃雲錦襦裙，更襯得肌膚勝雪。
墨玉般的長髮綰成精緻的雲髻，簪一支素雅的碧玉步搖。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瓊鼻櫻唇，容貌堪稱絕麗。
她安靜地侍立在父親身側，儀態端莊，落落大方，宛如一株初綻的名貴蘭花，風姿天成，令人見之忘俗。
「楚兄，東野賢侄，快請坐。」蘇正陽含笑招呼，目光在陳東野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侍女奉上香茗。
楚雄和蘇正陽寒暄著過往情誼，敘說些城中近況。
蘇夢楠則安靜地坐在父親下首，偶爾在父親問話時，才溫婉得體地輕聲應答幾句，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禮儀教養無可挑剔。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也落在了對面的陳東野身上。
第一眼，蘇夢楠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之人，面容俊朗，輪廓分明，尤其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鼻樑挺直，薄唇抿著，透著一股沉靜而堅毅的氣質。
身形並不壯碩，卻能感受到衣袍下潛藏的力量感。
單論這副皮囊，確實頗為養眼，擔得起「玉樹臨風」四字。
蘇夢楠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真切的弧度。
那份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里，便多了幾分真實的柔和欣賞。
楚雄看在眼裡，心中自是滿意非常。
無論是蘇家的門第，蘇夢楠自身的家世，背景，容貌，教養，都是曙光城年輕一輩女子中的翹楚。
若能成就這段姻緣，東野的後半生便有了堅實的依靠。
「東野賢侄年紀輕輕，修為想必不凡？」蘇正陽品了口茶，看似隨意地笑問道。
陳東野抬起眼，語氣平靜無波：「回蘇世伯，僥倖鍛骨境大成，尚需磨礪。」
「哦？鍛骨大成？」蘇正陽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容不變，「賢侄勤勉，根基紮實，不錯。」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楚雄連忙補充了幾句陳東野修煉刻苦云云。
蘇夢楠美眸中那絲因外貌而生的柔和，隨著「鍛骨境大成」幾個字，悄然淡去了些許，但仍然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端莊笑意。
十九歲的鍛骨大成，在曙光城年輕一代中，只能算中上之姿，遠談不上驚艷。
以今年獵魔殿考核的殘酷和天才雲集，這等修為，想要擠入前百名，希望極其渺茫。
她心中暗自評估著。
陳東野對此番評價並無感覺，只是禮節性地回應著蘇正陽和楚雄的問話，心思卻早已飄遠。
他想的不是眼前絕色佳人的一顰一笑，而是《金身術》第四層即將圓滿的那幾個關鍵竅穴如何貫通，體內氣血搬運是否還能再快一分，
以及識海深處那沉寂的惡魔詞條……
至於情愛姻緣？
他並非不解風情，蘇夢楠也確實美得動人心魄，不過先入為主，他心中現在有青禾。
還有攀登武道巔峰，探索自身惡魔之秘的執著。
後宮之念，在他心中占據位置不多。
茶過三巡，敘舊已畢。
楚雄識趣地帶著陳東野起身告辭。
蘇正陽親自送到偏廳門口，蘇夢楠亦盈盈一禮相送，儀態無可挑剔。
待客人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後，蘇正陽臉上的笑容淡去，轉身看向女兒：「楠兒，你觀此子如何？」
蘇夢楠蓮步輕移，回到廳中坐下，沉吟片刻，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理性：「父親，陳公子皮相確實出眾，談吐也算得體。只是修為……」
她頓了頓，直言不諱，「十九歲的鍛骨大成，哪怕只在今年獵魔殿考核五千人，也太過平平無奇。若無特殊際遇或驚人戰力，前百難入。」
蘇正陽頷首，語氣帶著一絲惋惜：「是啊。他父母是何等天驕人物，其父陳遠山更是有望衝擊大宗師之境……
可惜，天妒英才，雙雙殞落於戰場，只留下這點血脈。陳家算是徹底沒落了，他如今僅靠著楚雄這位舅舅照拂。」
「父親問的是那樁舊約？」蘇夢楠聰慧非常，直接點破。
「嗯。」蘇正陽看著她，「此子非池中物之相尚未顯露，但楚雄對其顯然極其看重，投入巨大。
楚家雖非蘇家這般名門，在城中根基也不淺，楚雄本人更是楚家下任家主人選。
若處理不當，惡了楚家乃至楚雄，實非明智之舉。」
他話語中透出的是世家權衡利弊的考量。
蘇夢楠瞭然一笑，那份從容與大族的底蘊顯露無疑：「父親放心。女兒明白。陳家伯父伯母與我蘇家有舊，楚雄叔叔又如此在意這個外甥。
這樁舊約，陳家態度不明，我們蘇家卻不能顯得涼薄或者捧高踩低。」
她端起涼掉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條理清晰地謀劃道：「女兒會好好處理此事。我會和他成為朋友。
之後尋個由頭，邀請他參加幾次我們圈子裡的俊傑聚會。
能參與那些聚會的，皆是曙光城真正的天之驕子，修為，眼界，談吐，家世背景都遠非尋常……
幾次下來，陳公子自會看清差距，明白其中鴻溝。如此一來，他若識趣，自然不會再存非分之想。
若他心有不甘，那也是他自身的問題，怨不得我們蘇家怠慢或瞧不起人。
楚雄叔叔那邊，看到我們主動親近，帶他外甥見世面，結交朋友，縱然結果不如他所願，也挑不出我們半分錯處，更無由生出嫌隙。」
蘇夢楠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很容易就能將事情控制在不傷和氣，不損蘇家顏面，又能讓陳東野主動知難而退的範圍之內。
蘇正陽聞言，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思慮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此事就依你之意行事。」
他對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無論是手腕還是智慧，都很滿意。
吾家有女初長成。
庭院裡枝頭殘存的幾片枯葉，在微涼的空氣中搖曳。
嶄新烏木馬車碾過整潔的青石板路，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側門前。
門楣高懸赤金牌匾，兩個古樸厚重的篆字「蘇府」宛若盤踞的虬龍，無聲訴說著此地主人的顯赫。
此處，正是曙光城頂尖名門蘇家的宅邸。
車簾掀開，楚雄與陳東野先後下車。
楚雄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華貴的錦袍，臉上帶著幾分鄭重，又隱含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東野則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凝。
他正於腦中推演著《金身術》，下一層的氣血運轉路線。
此行目的，楚雄在車上已委婉提及。
陳東野父母生前，曾與蘇家長子蘇正陽交好，私下裡更有意撮合兩家小兒女結親。
可如今陳東野父母戰死沙場，這份口頭上的約定，隨著陳東野年歲漸長，楚雄思忖再三，覺得無論如何也該帶他來蘇府走一趟。
一是全了妹妹和弟妹之誼，二來……若真有緣分，那將是東野未來極大的助力。
接待他們的，正是蘇正陽本人，蘇家現任家主蘇長空的長子，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繼承者。
他身著墨青色常服，面容儒雅，氣度雍容，親自在偏廳迎候。
態度既不顯過分熱絡，也未失禮數，透著世家大族特有的分寸感。
在他身後半步，侍立著一位少女。
那便是蘇夢楠，蘇正陽最小的女兒，亦是今日的主角之一。
她年方十九，身量高挑，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鵝黃雲錦襦裙，更襯得肌膚勝雪。
墨玉般的長髮綰成精緻的雲髻，簪一支素雅的碧玉步搖。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瓊鼻櫻唇，容貌堪稱絕麗。
她安靜地侍立在父親身側，儀態端莊，落落大方，宛如一株初綻的名貴蘭花，風姿天成，令人見之忘俗。
「楚兄，東野賢侄，快請坐。」蘇正陽含笑招呼，目光在陳東野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侍女奉上香茗。
楚雄和蘇正陽寒暄著過往情誼，敘說些城中近況。
蘇夢楠則安靜地坐在父親下首，偶爾在父親問話時，才溫婉得體地輕聲應答幾句，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禮儀教養無可挑剔。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也落在了對面的陳東野身上。
第一眼，蘇夢楠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之人，面容俊朗，輪廓分明，尤其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鼻樑挺直，薄唇抿著，透著一股沉靜而堅毅的氣質。
身形並不壯碩，卻能感受到衣袍下潛藏的力量感。
單論這副皮囊，確實頗為養眼，擔得起「玉樹臨風」四字。
蘇夢楠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真切的弧度。
那份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里，便多了幾分真實的柔和欣賞。
楚雄看在眼裡，心中自是滿意非常。
無論是蘇家的門第，蘇夢楠自身的家世，背景，容貌，教養，都是曙光城年輕一輩女子中的翹楚。
若能成就這段姻緣，東野的後半生便有了堅實的依靠。
「東野賢侄年紀輕輕，修為想必不凡？」蘇正陽品了口茶，看似隨意地笑問道。
陳東野抬起眼，語氣平靜無波：「回蘇世伯，僥倖鍛骨境大成，尚需磨礪。」
「哦？鍛骨大成？」蘇正陽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容不變，「賢侄勤勉，根基紮實，不錯。」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楚雄連忙補充了幾句陳東野修煉刻苦云云。
蘇夢楠美眸中那絲因外貌而生的柔和，隨著「鍛骨境大成」幾個字，悄然淡去了些許，但仍然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端莊笑意。
十九歲的鍛骨大成，在曙光城年輕一代中，只能算中上之姿，遠談不上驚艷。
以今年獵魔殿考核的殘酷和天才雲集，這等修為，想要擠入前百名，希望極其渺茫。
她心中暗自評估著。
陳東野對此番評價並無感覺，只是禮節性地回應著蘇正陽和楚雄的問話，心思卻早已飄遠。
他想的不是眼前絕色佳人的一顰一笑，而是《金身術》第四層即將圓滿的那幾個關鍵竅穴如何貫通，體內氣血搬運是否還能再快一分，
以及識海深處那沉寂的惡魔詞條……
至於情愛姻緣？
他並非不解風情，蘇夢楠也確實美得動人心魄，不過先入為主，他心中現在有青禾。
還有攀登武道巔峰，探索自身惡魔之秘的執著。
後宮之念，在他心中占據位置不多。
茶過三巡，敘舊已畢。
楚雄識趣地帶著陳東野起身告辭。
蘇正陽親自送到偏廳門口，蘇夢楠亦盈盈一禮相送，儀態無可挑剔。
待客人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後，蘇正陽臉上的笑容淡去，轉身看向女兒：「楠兒，你觀此子如何？」
蘇夢楠蓮步輕移，回到廳中坐下，沉吟片刻，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理性：「父親，陳公子皮相確實出眾，談吐也算得體。只是修為……」
她頓了頓，直言不諱，「十九歲的鍛骨大成，哪怕只在今年獵魔殿考核五千人，也太過平平無奇。若無特殊際遇或驚人戰力，前百難入。」
蘇正陽頷首，語氣帶著一絲惋惜：「是啊。他父母是何等天驕人物，其父陳遠山更是有望衝擊大宗師之境……
可惜，天妒英才，雙雙殞落於戰場，只留下這點血脈。陳家算是徹底沒落了，他如今僅靠著楚雄這位舅舅照拂。」
「父親問的是那樁舊約？」蘇夢楠聰慧非常，直接點破。
「嗯。」蘇正陽看著她，「此子非池中物之相尚未顯露，但楚雄對其顯然極其看重，投入巨大。
楚家雖非蘇家這般名門，在城中根基也不淺，楚雄本人更是楚家下任家主人選。
若處理不當，惡了楚家乃至楚雄，實非明智之舉。」
他話語中透出的是世家權衡利弊的考量。
蘇夢楠瞭然一笑，那份從容與大族的底蘊顯露無疑：「父親放心。女兒明白。陳家伯父伯母與我蘇家有舊，楚雄叔叔又如此在意這個外甥。
這樁舊約，陳家態度不明，我們蘇家卻不能顯得涼薄或者捧高踩低。」
她端起涼掉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條理清晰地謀劃道：「女兒會好好處理此事。我會和他成為朋友。
之後尋個由頭，邀請他參加幾次我們圈子裡的俊傑聚會。
能參與那些聚會的，皆是曙光城真正的天之驕子，修為，眼界，談吐，家世背景都遠非尋常……
幾次下來，陳公子自會看清差距，明白其中鴻溝。如此一來，他若識趣，自然不會再存非分之想。
若他心有不甘，那也是他自身的問題，怨不得我們蘇家怠慢或瞧不起人。
楚雄叔叔那邊，看到我們主動親近，帶他外甥見世面，結交朋友，縱然結果不如他所願，也挑不出我們半分錯處，更無由生出嫌隙。」
蘇夢楠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很容易就能將事情控制在不傷和氣，不損蘇家顏面，又能讓陳東野主動知難而退的範圍之內。
蘇正陽聞言，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思慮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此事就依你之意行事。」
他對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無論是手腕還是智慧，都很滿意。
吾家有女初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