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瘋狗，四大家丁之首
那是一個曬死牛馬，燙熟雞蛋的夏天。
他赤著腳，和一群乞兒同伴，被穿著皮甲手拿長槍的護衛軍驅趕出城。
聽說是城裡來了一位貴人老爺。
他們這些乞丐雖然是一條條人命，但要是髒了貴人老爺的眼，那就只能變成亂葬崗里，一具具沒有香火紙錢供奉的無名屍體。
在推搡中。
一個乞兒被連續踩了幾腳，一時惱怒，居然咬了護衛手背一口。
那個乞丐正是鐵蛋。
於是鐵蛋死了，被長槍貫穿胸膛，撐在半空，像一隻被挑起來的死雞。
原來拳頭在刀槍面前不值一提。
小鐵鷹想著，有些出了神。
忽然。
街道上的車隊開始行走，一輛輛華貴馬車，裝飾著他磕頭也得不到的金銀飾品，連拉車的矯健大黑馬，皮毛都一水兒的油光水滑，看著不像挨過餓的樣子。
驅趕的護衛看見他愣在原地直視車隊，急了，拔出長刀就要把他砍翻在地。
刀光明亮，晃瞎了他的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
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面容溫煦，纖細單薄的手掌緊緊握著那護衛雪亮的刀鋒，毫髮無傷。
那天過後。
他知道了比刀槍更厲害的，是名為武道的東西。
「小傢伙，願不願意跟我走？」有著偉岸身軀的男子開口，笑著看向他。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聽見那男子說：「我帶你走，教你讀書習武，從此不必再被人趕來趕去，你可願意？」
「有銀子嗎？」小鐵鷹的世界裡，銀子就是最珍貴的東西。
如果有銀子，把自己賣了又如何。
陳遠山笑了笑，鬆開手裡的刀鋒，沒有理會一臉驚恐的護衛，只是扔給了小鐵鷹一塊銀錠。
「只要你想，以後每天都給你一塊。」
再後來。
他和一群人一起讀書，習武。
這些人里，他身份最卑賤，個頭最矮小，身板最單薄。
老爺說這麼多人里，他以後只要一個人跟著他。
小小的鐵鷹，拔刀，揮舞，淬體，讀書，認字，熬夜，奔跑，隨後沒有意外的成為那個唯一。
老爺問他，為什麼偏偏是他能走到最後，成為第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黑了，沒有父母的孩子要更加堅強。
老爺送他了八個字。
堅強如鐵，獨行如鷹。
從此他名為鐵鷹。
柏鄴城的夜更深了些，越來越冷。
黎明前的寒冷最為寒冷。
鐵鷹抬頭看向東方，握緊袖中的匕首，漸漸地，一線白光橫在天際，直到一抹魚肚白翻出，一輪火紅大日跳出浮雲。
天光完全亮起來的時候。
屋檐上只剩下紅豬一人。
紅豬搓了搓手，跳下屋檐，來到客棧大廳，問小二要了一斤酒，兩斤黃牛肉，大口吃喝起來，臉上神情暢快。
廂房裡。
陳東野甦醒過來。
在青禾伺候下穿衣，吃早飯。
夜裡發生的事情，鐵鷹如實匯報以後，便回房間補覺。
紅豬吃飽喝足，同樣回去睡覺。
武道煉體強者氣血充足，每日睡兩個時辰足夠。
陳東野喝著小米粥，有些不解道：「這柏鄴城為何會有鼠妖？城主和護衛軍是擺設不成。」
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就有些好奇，因為前身記憶里來過柏鄴城，不曾像眼前這般荒涼。
青禾沒有說話。
反倒是瘋狗放下酒杯，開口說道：「妖災人禍。」
陳東野點點頭，表示認同。
人曉妖可怖，妖知人歹毒。
「好人做到底。」
吃完飯，陳東野去了柴房，看了看鐵鷹救下的一家三口。
知曉了老於頭和兄妹兩個，於山，於雪。
青禾熟練的給於山上完藥，又給於雪和老於頭拿了幾個熱包子吃。
「慢點吃，不夠還有。」青禾站起身，退回少爺身後。
等於山甦醒，吃過肉包子，一家三口坐在房間裡，陳東野這才開口交流。
老於頭低聲道：「這位少爺，您有所不知，這柏鄴城前些年確實人多車多。」
「但自從來了個黑臉和尚，這城裡就模樣大變。」
黑臉和尚？
陳東野繼續傾聽。
老於頭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知道的東西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來。
原來七年前，一個黑臉和尚來柏鄴城講經說法，自稱是金山寺方丈。
當時是魔臨十一年，因為各種域外天魔的存在，模樣恐怖，導致百姓人心惶惶。
所以黑臉和尚講經說法的效果非常之好。
自那之後。
百姓家裡幾乎家家供奉佛堂，每月購買開光法器，放置家中，驅邪退魔，庇護家宅。
城主更是將其奉為座上賓。
城主夫人本就信佛，如此日日禮佛，城中還短暫的繁榮了半年多。
但之後怪事就頻頻發生。
城中陸續出現人口失蹤案。
有不少人說是看到妖魔出沒。
後來金山寺方丈出手，斬殺了幾隻妖魔遊街示眾，這才平息百姓慌亂。
至此，黑臉和尚威望更高。
城中人信佛更加虔誠。
陳東野點點頭。
他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
「你們三人且住在這客棧。」陳東野帶著瘋狗出了客棧。
街道上。
主僕二人並排而行，腳步偏快。
「少爺。」瘋狗舔舔嘴唇，眼底閃爍著別樣意味。
其實細細說來。
無論是當初旭日城醉陽樓，馬金花和周顯被楚大彪壓迫，給王掌柜賠罪。
還是草頭神和慶忌面對鐮鼬威脅家園，以及今日這柏鄴城一事。
都和他沒有多大關係，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作壁上觀。
只是那樣。
人活著也太無趣了些。
「去看看這金山寺方丈是何方神聖。」陳東野灑脫一笑。
瘋狗聞言慢慢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喜色。
看來自從守家一戰後，少爺已經清楚四個家丁里，誰才是真正的利刃。
魚游那個憨憨，平時自詡輕功無雙，結果家被包圍了，他還躺在床上纏滿繃帶。
紅豬沒腦子只知道吃。
鐵鷹……勉強還行，不算太廢物，就是守夜這個活兒給他干，老自己安排一些小插曲，不安分。
瘋狗這麼想著。
很快和少爺來到了城中一座紅牆寺廟，青磚古寺，內里梵音陣陣，端的是一片佛家淨土。
他赤著腳，和一群乞兒同伴，被穿著皮甲手拿長槍的護衛軍驅趕出城。
聽說是城裡來了一位貴人老爺。
他們這些乞丐雖然是一條條人命，但要是髒了貴人老爺的眼，那就只能變成亂葬崗里，一具具沒有香火紙錢供奉的無名屍體。
在推搡中。
一個乞兒被連續踩了幾腳，一時惱怒，居然咬了護衛手背一口。
那個乞丐正是鐵蛋。
於是鐵蛋死了，被長槍貫穿胸膛，撐在半空，像一隻被挑起來的死雞。
原來拳頭在刀槍面前不值一提。
小鐵鷹想著，有些出了神。
忽然。
街道上的車隊開始行走，一輛輛華貴馬車，裝飾著他磕頭也得不到的金銀飾品，連拉車的矯健大黑馬，皮毛都一水兒的油光水滑，看著不像挨過餓的樣子。
驅趕的護衛看見他愣在原地直視車隊，急了，拔出長刀就要把他砍翻在地。
刀光明亮，晃瞎了他的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
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面容溫煦，纖細單薄的手掌緊緊握著那護衛雪亮的刀鋒，毫髮無傷。
那天過後。
他知道了比刀槍更厲害的，是名為武道的東西。
「小傢伙，願不願意跟我走？」有著偉岸身軀的男子開口，笑著看向他。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聽見那男子說：「我帶你走，教你讀書習武，從此不必再被人趕來趕去，你可願意？」
「有銀子嗎？」小鐵鷹的世界裡，銀子就是最珍貴的東西。
如果有銀子，把自己賣了又如何。
陳遠山笑了笑，鬆開手裡的刀鋒，沒有理會一臉驚恐的護衛，只是扔給了小鐵鷹一塊銀錠。
「只要你想，以後每天都給你一塊。」
再後來。
他和一群人一起讀書，習武。
這些人里，他身份最卑賤，個頭最矮小，身板最單薄。
老爺說這麼多人里，他以後只要一個人跟著他。
小小的鐵鷹，拔刀，揮舞，淬體，讀書，認字，熬夜，奔跑，隨後沒有意外的成為那個唯一。
老爺問他，為什麼偏偏是他能走到最後，成為第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黑了，沒有父母的孩子要更加堅強。
老爺送他了八個字。
堅強如鐵，獨行如鷹。
從此他名為鐵鷹。
柏鄴城的夜更深了些，越來越冷。
黎明前的寒冷最為寒冷。
鐵鷹抬頭看向東方，握緊袖中的匕首，漸漸地，一線白光橫在天際，直到一抹魚肚白翻出，一輪火紅大日跳出浮雲。
天光完全亮起來的時候。
屋檐上只剩下紅豬一人。
紅豬搓了搓手，跳下屋檐，來到客棧大廳，問小二要了一斤酒，兩斤黃牛肉，大口吃喝起來，臉上神情暢快。
廂房裡。
陳東野甦醒過來。
在青禾伺候下穿衣，吃早飯。
夜裡發生的事情，鐵鷹如實匯報以後，便回房間補覺。
紅豬吃飽喝足，同樣回去睡覺。
武道煉體強者氣血充足，每日睡兩個時辰足夠。
陳東野喝著小米粥，有些不解道：「這柏鄴城為何會有鼠妖？城主和護衛軍是擺設不成。」
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就有些好奇，因為前身記憶里來過柏鄴城，不曾像眼前這般荒涼。
青禾沒有說話。
反倒是瘋狗放下酒杯，開口說道：「妖災人禍。」
陳東野點點頭，表示認同。
人曉妖可怖，妖知人歹毒。
「好人做到底。」
吃完飯，陳東野去了柴房，看了看鐵鷹救下的一家三口。
知曉了老於頭和兄妹兩個，於山，於雪。
青禾熟練的給於山上完藥，又給於雪和老於頭拿了幾個熱包子吃。
「慢點吃，不夠還有。」青禾站起身，退回少爺身後。
等於山甦醒，吃過肉包子，一家三口坐在房間裡，陳東野這才開口交流。
老於頭低聲道：「這位少爺，您有所不知，這柏鄴城前些年確實人多車多。」
「但自從來了個黑臉和尚，這城裡就模樣大變。」
黑臉和尚？
陳東野繼續傾聽。
老於頭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知道的東西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來。
原來七年前，一個黑臉和尚來柏鄴城講經說法，自稱是金山寺方丈。
當時是魔臨十一年，因為各種域外天魔的存在，模樣恐怖，導致百姓人心惶惶。
所以黑臉和尚講經說法的效果非常之好。
自那之後。
百姓家裡幾乎家家供奉佛堂，每月購買開光法器，放置家中，驅邪退魔，庇護家宅。
城主更是將其奉為座上賓。
城主夫人本就信佛，如此日日禮佛，城中還短暫的繁榮了半年多。
但之後怪事就頻頻發生。
城中陸續出現人口失蹤案。
有不少人說是看到妖魔出沒。
後來金山寺方丈出手，斬殺了幾隻妖魔遊街示眾，這才平息百姓慌亂。
至此，黑臉和尚威望更高。
城中人信佛更加虔誠。
陳東野點點頭。
他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
「你們三人且住在這客棧。」陳東野帶著瘋狗出了客棧。
街道上。
主僕二人並排而行，腳步偏快。
「少爺。」瘋狗舔舔嘴唇，眼底閃爍著別樣意味。
其實細細說來。
無論是當初旭日城醉陽樓，馬金花和周顯被楚大彪壓迫，給王掌柜賠罪。
還是草頭神和慶忌面對鐮鼬威脅家園，以及今日這柏鄴城一事。
都和他沒有多大關係，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作壁上觀。
只是那樣。
人活著也太無趣了些。
「去看看這金山寺方丈是何方神聖。」陳東野灑脫一笑。
瘋狗聞言慢慢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喜色。
看來自從守家一戰後，少爺已經清楚四個家丁里，誰才是真正的利刃。
魚游那個憨憨，平時自詡輕功無雙，結果家被包圍了，他還躺在床上纏滿繃帶。
紅豬沒腦子只知道吃。
鐵鷹……勉強還行，不算太廢物，就是守夜這個活兒給他干，老自己安排一些小插曲，不安分。
瘋狗這麼想著。
很快和少爺來到了城中一座紅牆寺廟，青磚古寺，內里梵音陣陣，端的是一片佛家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