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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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松道人也道:

  「貧道以望氣術觀之,此地氣機晦暗駁雜,隱約有灰黑之氣盤旋,主病災、破財。」

  「若在此建廟,恐反招不祥。」

  趙公捻須附和:

  「二位仙師所言極是,老夫亦觀此地,前無照,後無靠,左右砂水無情,實乃下下之地。」

  錢公亦點頭:「確非吉壤。」

  周秀才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勘驗風水只是業餘愛好,覺得此地雖非上佳,也談不上凶地。

  臨水,對水神廟來說未必是壞事。

  見其他幾人眾口一詞,他不敢反駁。

  陳霖看向韓寧,面露為難:「韓東主,你看這……」

  韓寧也不答話,走到場地中央,環顧四周,忽然開口:

  「黃鶴真人說此地蕩氣,卻不知,水神廟宇,溝通水脈,接引海氣,需開闊通暢。」

  「此地臨水而高,正得納氣之妙,何來蕩氣之說?」

  「明松道長言有灰黑病氣,卻不知,此乃地氣久未疏通,沉濁上升之象。」

  「待廟宇建成,人氣匯聚,香火薰陶,地氣自然流轉清新,化為祥和。」

  「此乃常識,道長莫非不知?」

  「至於二位耆老所言的無靠無情……」

  韓寧指向遠處海面與周邊民居,

  「海為明堂,遼闊無盡,是為大靠,百姓居所,環繞有情,是為生砂,豈能說無情?」

  他聲音清朗,有理有據,把將幾人駁斥之言一一化解。

  黃鶴真人等人臉色一沉。

  「韓東主倒是能言善辯。」

  黃鶴真人冷笑道,

  「風水之道,豈是紙上談兵?」

  「需以秘術感應地脈,你說此地祥和,可敢與老夫賭上一局?」

  「如何賭?」韓寧挑眉。

  「老夫有一術,可引動地氣顯化。」

  「若此地真如你所言,乃祥和之地,地氣顯化當清澈平和。」

  「若如我等所言,乃凶煞之地,則地氣顯化污濁暴戾。」

  黃鶴真人盯著韓寧,

  「便以此術為憑,讓地氣自顯真相,如何?」

  「若此地確是凶地,請韓東主放棄在此建廟,另擇他處。」

  「若此地是吉地,老夫與明松道長,不再阻撓你建廟之事,並向你賠罪!」

  他此言一出,陳霖、明松等人皆看向韓寧。

  這是逼韓寧在風水論斷上,與他們正面鬥法了。

  黃鶴真人心中篤定,他這秘術非簡單的勘驗風水。

  可以暗中以自身靈力影響,引導地氣顯出兇相。

  屆時眾目睽睽,韓寧百口莫辯。

  韓寧看著黃鶴真人,忽地一笑:

  「可以,不過空口無憑。」

  「既然要賭,不如請城主與在場諸位共同做個見證,立下字據,以免有人事後反悔。」

  「正合我意!」黃鶴真人不疑有他,當即應下。

  陳霖命人取來紙筆,當場寫下賭約,雙方簽字畫押,陳霖與周秀才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名。

  「請!」黃鶴真人走到場中,示意韓寧退開。

  他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腳下步伐按特定規律踏動。

  同時,他袖中一枚特製的引煞符悄然激發。

  一股隱晦的陰煞之氣順著他的腳底,注入地下。

  與他自身靈力混合,開始攪動,引導地氣。

  「地脈顯化,吉凶自辯!起!」

  黃鶴真人低喝一聲,雙掌向地面虛按。

  嗡……

  地面微震,一股灰黑色的氣流從土壤中升騰而起,扭曲翻滾。

  散發出陰冷晦暗,令人不適的氣息。

  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看,果然是凶煞之氣!」

  「如此污濁,定是大凶之地!」

  趙公、錢公驚呼。

  明松道人嘴角露出得色。

  陳霖也暗自搖頭,這韓寧,終究是年輕,中了黃鶴的套。

  周秀才面露不忍。

  圍觀的衙役、百姓也竊竊私語,看向韓寧的目光帶了懷疑。

  黃鶴真人收功,負手而立,傲然看向韓寧:

  「韓東主,地氣已顯,真相大白,你還有何話說?」

  韓寧面不改色,向前走了幾步,靠近那團灰黑地氣。

  他仔細觀察了片刻,忽然搖頭失笑:

  「黃鶴真人,你這引煞符品質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

  「你說什麼?!」黃鶴真人臉色不變。

  「我說,你以引煞符暗中引導,混雜自身靈力,偽造出這凶煞地氣,手段未免太低劣了。」

  韓寧語氣轉冷。

  「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黃鶴真人厲聲道,

  「分明是此地本為凶地,你休要污衊老夫!」

  「是不是污衊,一驗便知。」

  韓寧不再多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點帶著生機的墨金色光芒亮起。

  正是他帶有德魯伊自然靈力的《玄元重水經》真元。

  他屈指一彈,那點墨金色光芒射入灰黑地氣之中。

  如同沸水潑雪,灰黑地氣遇到墨金光芒,劇烈翻滾,發出嗤嗤聲響。

  其中那股隱晦的陰煞符力與黃鶴真人的靈力烙印,在自然靈力沖刷下,無所遁形。

  灰黑氣流中,隱約浮現出數道扭曲的符籙虛影與淡青色的靈力絲線,正是碧波門功法的特徵!

  「這……這是……」

  「符籙?還有碧波門的靈力?」

  「難道真是偽造的?」

  眾人譁然。

  黃鶴真人臉色突變。

  他沒想到韓寧能如此輕易地破去他的偽裝,還讓符籙與靈力烙印顯形!

  「你……你使詐!」他氣急敗壞。

  「使詐的是你。」

  韓寧聲音轉厲,

  「賭約在前,眾目睽睽,你竟敢以符籙偽造地氣,企圖矇騙大眾,阻撓龍宮建廟。」

  「此等行徑,無恥之尤!」

  他轉向陳霖,拱手道:

  「城主大人,真相如何,已一目了然。」

  「還請大人主持公道,履行賭約!」

  陳霖臉色鐵青,瞪了黃鶴真人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暗中思索措辭,然後對韓寧道:

  「此事……是黃鶴真人不對。」

  「賭約既立,自當履行,本官宣布,此次勘驗,韓東主所言為實。」

  「城東舊貨場,可作建廟之用。」

  「黃鶴真人、明松道長,你二人需遵守諾言,不得再行阻撓,並向韓東主賠罪!」

  黃鶴真人與明松道人臉色陣紅陣白,特別是黃鶴,當眾被揭穿手段,顏面掃地。

  在陳霖目光逼視下。

  兩人只得對韓寧勉強拱手。

  從牙縫裡擠出「得罪」二字。

  隨即帶著弟子,灰頭土臉地匆匆離去。

  趙公、錢公也臊得滿臉通紅,低頭不語。

  周秀才對韓寧投以敬佩的目光。

  「韓東主,地皮之事已定。」

  「後續建廟事宜,本官會交代下去,給予方便。」陳霖對韓寧道,語氣複雜。

  「謝城主。」韓寧拱手。

  地皮之爭雖勝,但真正的較量,恐怕才剛剛開始。

  碧波門與凌雲觀,絕不會就此罷休。

  而他要的,就是他們忍不住跳出來。


  只有把暗中的敵人引到明處,才好一一解決。

  贏得民心,清除阻礙,這座龍女廟,他建定了!

  賭約風波後。

  城主陳霖雖心中不豫,但眾目睽睽之下已無法反悔。

  只得正式出具文書,准許韓寧在城東舊貨場興建「璇波龍女廟」,所需一應手續從速辦理。

  地皮問題解決,只是第一步。

  龍女廟能否順利建成,能否在此地立足,最終匯聚願力,才是關鍵。

  韓寧沒有耽擱,次日便帶著城主府的批文,前往城中幾家信譽較好的營造商行,洽談建廟事宜。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

  第一家商行的掌柜起初熱情接待。

  但一聽是興建「龍女廟」,臉色便有些古怪,推說工期排滿,短期內無法承接。

  第二家、第三家……皆是如此。

  即便韓寧開出高於市價三成的工錢,這些商行依舊支支吾吾,不敢接活。

  韓寧心中有數,這背後,定然是碧波門和凌雲觀暗中施壓,警告了這些商行。

  「看來,得換條路子了。」

  韓寧離開第四家碰壁的商行,心中思忖。

  他也不生氣,這本就在意料之中。

  既然正規途徑被堵死,那就另闢蹊徑。

  海岩城碼頭聚集了大量靠力氣吃飯的力夫、工匠。

  其中不乏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只是平日多接些零散活計,不成規模。

  韓寧徑直來到碼頭,尋了處空地,立起一塊木牌,上書:

  「誠聘營造工匠、力工,興建廟宇,工錢日結,高於市價五成,管兩餐。」

  消息很快在碼頭傳開。

  起初,工匠力夫們只是遠遠觀望,不敢上前。

  建廟的事,這幾日已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誰都知道碧波門和凌雲觀在暗中阻撓,接了這活,恐怕會惹上麻煩。

  韓寧也不催促,靜靜等候。

  直到午時,一位頭髮花白工匠,猶豫再三,終於走上前來。

  「這位韓東主。」

  老工匠搓著手,有些拘謹,

  「您這建廟的活……當真日結,管飯?」

  「自然。」

  韓寧點頭,

  「工錢日結,絕不拖欠,管午晚兩餐,有葷有素。」

  「若手藝出眾,工錢還可再議。」

  老工匠面露意動之色,但仍有顧慮:「可……城裡都傳,這廟……」

  「廟是官府批了文書,准許興建的。」

  韓寧平靜道,

  「至於其他,自有韓某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各位工匠。」

  「韓某前些日義診,可曾失信於人?」

  提到義診,老工匠神色鬆動不少。

  碼頭不少窮苦人都受過韓寧恩惠,或親身被診治過,或得了方子,對其頗有好感。

  「那……小老兒姓李,幹了大半輩子泥瓦木工,手藝還過得去,東主若不嫌棄,算我一個。」

  李老工匠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他也不敢得罪碧波門。

  「歡迎之至。」

  韓寧微笑,當即取出一些銀子,

  「這是定金,李師傅可先去召集相熟的工匠、力工,明日辰時,城東舊貨場集合。」

  「人數越多越好,只要肯幹活,踏實,韓某都收。」

  銀子入手,李老工匠心中一定,重重點頭:「東主放心,小老兒這就去尋人!」

  有了李老工匠帶頭,又有銀錢和管飯承諾。

  加上韓寧連日義診積累的口碑,陸續又有十幾名工匠和幾十名力夫前來應募。

  韓寧來者不拒,一一登記,預支了部分工錢,約好次日開工。

  當晚,便有流言在工匠和力夫中悄悄傳開。


  說碧波門和凌雲觀放出話來。

  誰給韓寧幹活,就是跟他們作對,以後別想在城裡攬活,甚至家人都可能遭殃。

  一些膽小的工匠打了退堂鼓,李老工匠和另外幾窮的揭不開鍋的師傅發了狠。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怕這些?」

  「韓東主仁義,給錢痛快,這活不偷不搶,憑什麼不讓干?老子偏要干!」

  「就是,家裡幾張嘴等著吃飯呢!」

  「碧波門、凌雲觀能給我們發工錢嗎?」

  最終,還是有近三十名工匠和五十多名力夫決定留下。

  次日辰時,城東舊貨場。

  韓寧一身利落的短打扮,親自到場。

  他先將圖紙交給李老工匠等幾位老師傅。

  圖紙是他這幾日拜託了江瑤,在雲夢宗的典藏之中,找到了大量建造神祇廟宇的資料。

  結合了人族廟宇規制與水族喜好,正殿供奉龍女,側殿預留了位置。

  「此乃廟宇規制,煩勞幾位師傅掌眼,主持營造。」韓寧對李老工匠等人道。

  李老工匠仔細看過圖紙,點頭道:

  「東主這圖樣清楚,用料、規制都標得明白,不難。」

  「只是這木料、石料、磚瓦等建材,需得儘快備齊,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建材之事,韓某已有安排。」韓寧道,

  「今日先清理場地,平整地基,明日第一批木料石料便會送到。」

  話音未落,場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幾個穿著凌雲觀道袍的中年道士。

  身後跟著二十多個手持棍棒、面露兇相的潑皮。

  「誰讓你們在此動土的?經過我們凌雲觀同意了嗎?」

  一個三角眼道士厲聲喝道,目光掃過場中工匠力夫。

  李老工匠等人臉色一變,露出畏懼之色。

  韓寧上前一步,擋在眾工匠身前:

  「此地興建廟宇,乃城主府親批,文書在此,凌雲觀有何資格過問?」

  三角眼道士冷笑:

  「城主批文?我等修道之人,觀風水,察地氣,此地乃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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