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離
「屬下記下了。」
「去吧，早去早回。」
「願力匯聚非一日之功，本宮希望你莫要讓本宮等太久。」
「若有緊急，可激發璇波令，或至沿海指定地點留下暗記。」
敖玥露出笑容。
「屬下領命，定竭盡全力，為殿下立廟聚信，匯聚願力！」韓寧公式化說道。
離開水晶宮，韓寧先是返回自家水府，向手下眾妖們，吩咐近期工作安排。
簡單來說，就是呆在家裡好好發育，不要去外面惹是生非。
只要不惹事，他們自己發展什麼東西，韓寧都不管。
一切修煉用度，都有二龍女那邊送來。
韓寧估摸著，他偶爾會回來一趟，所以也不算長期分離。
多的也就不說了。
囑咐好家裡之後。
他折向東北，遊動約兩千里，尋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小島。
小島不過數里方圓，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靈氣淡薄。
韓寧變為半人半妖形態，在島心一處背風的岩壁坐下，取出了那枚記載《淬靈化願篇》的玉簡。
神識沉入，仔細研讀。
此法訣很是精妙。
核心功能在於以自身神識構築一層特殊的願力濾網。
把吸納的香火願力中屬於眾生的繁雜念頭、欲望、祈願深度剝離。
留下精純的信仰本源之力。
但這過濾不是百分之百過濾。
仍有部分雜念會滲透，且過濾過程本身會持續消耗神識。
長期大量吸納，有被雜念侵染的風險。
「我有自然祝福之力，對淨化負面能量，穩固心神有奇效，可彌補此法缺陷，得到更純淨的願力。」韓寧思忖。
如果能分潤一些二龍女的願力，那相當好了。
他將法訣要義記熟，又取出敖玥所賜的身份文牒、商行憑證、聯絡信物等一一查驗，確保無誤。
最後，他拿出了那件得自礁海散人洞府的靈寶雛形——渡海雲舟。
此舟長約三丈，由某種寶材雕琢而成，線條流暢，舟身有雲紋流轉。
韓寧劃破指尖，逼出一滴泛著淡金色的本命精血，滴在舟首。
同時將金色真元源源不斷注入其中，按照玉簡中記載的初步祭煉法門，打上一道道神識印記。
白玉小舟震顫，雲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遊動。
韓寧感到自己與這小舟之間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收！」
心念一動，三丈長的白玉小舟迅速縮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掌心。
「不愧是靈寶雛形，雖未徹底煉化，已可初步驅使。」
韓寧將小舟收起，長身而立，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便是大離王朝所在。
他周身內斂，額前龍角與身上龍威被千幻雲煞遮掩。
心念轉動間，骨骼發出輕微脆響，身形拔高寸許，面部輪廓微調，化為一名約莫二十歲，面容俊朗，氣質沉穩的青衫書生模樣。
正是他以前常用化形，只是如今這具妖軀本質是龍血之軀，有千幻雲煞遮掩，便是金丹修士，不刻意以秘法探查，也難看出根腳。
「從今日起，我便是瀾濤商行東家，韓寧。」
他自語一句，袍袖一拂，那巴掌大小的渡海雲舟飛出，見風即長，變成三丈長短，懸浮於低空。
韓寧一步邁上雲舟，心念驅動。
雲舟表面白色光暈流轉，排開氣流，升上高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向著東南方向飛疾而去。
渡海雲舟速度極快，且飛行平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舟身自帶隱匿陣法，飛行時靈光內斂，破空之聲也極小，頗為適合長途趕路與隱蔽行蹤。
韓寧盤坐舟中，一邊分心操控雲舟，一邊繼續揣摩《淬靈化願篇》，同時也在腦海中梳理此行的目標與可能遇到的麻煩。
大離王朝，一個中型王朝，人口數千萬，水網密布，沿海有港口，內陸有雄城。
朝廷允許建廟，這是明面上的支持。
但宗門呢？
碧波門、凌雲劍宗、玄陰教暗中扶持的勢力……
他們絕不會坐視龍女信仰傳播，侵蝕他們的影響力。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我孤身一人，初來乍到。」韓寧目光沉靜。
他手中有敖玥給的聯絡信物，可尋左相王文淵、鎮海侯李琰。
但這等官場老狐狸，利益交換而已，可用不可信。
真正的根基，還是要儘快將龍女廟建起來，聚攏第一批信眾，形成願力循環，站穩腳跟。
雲舟飛行一日夜，下方已不再是茫茫大海，出現了曲折的海岸線與零星的漁村、小鎮。
又飛了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濱海城池。
城牆高聳，以青灰色巨石壘砌，歷經風雨，顯得古樸厚重。
城郭依山傍海而建，碼頭上帆檣如林，船隻進進出出，頗為繁華。
城門上方，以古篆刻著兩個大字：海岩。
這裡便是大離王朝東南沿海的重鎮之一，海岩城。
也是韓寧計劃中的第一個落腳點。
據敖玥所給情報，海岩城城主與鎮海侯一系關係密切，且城中商貿發達，三教九流匯聚，便於初期活動。
韓寧在離城數十里外的一處僻靜山林降下雲舟，將其收起，整了整青衫，邁步向官道走去。
他此刻氣息收斂，宛如一個遊學的普通書生，毫不起眼。
順著官道前行，路上行人車馬漸多。
有推著貨物的行商，有挑擔的農夫，也有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偶爾還能看到氣息不弱的武者。
韓寧靜靜觀察。
一來，是享受這難得的人間煙火氣。
二來，是與二龍女提供的情報驗證。
海岩城龍蛇混雜。
光是他入城這一路，便感應到了至少四五撥不同勢力的眼線在暗中盤查過往行人。
不知道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
城門口有兵丁把守，檢查路引文書。
韓寧遞上蓋有「瀾濤商行」印鑑與某地官府大印的路引。
兵丁粗粗一看，又打量了韓寧幾眼，見其文士打扮，氣質平和，不似歹人，便揮手放行。
「看來這身份造得頗為周全。」韓寧心中微定，步入城中。
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
韓寧尋了間看起來乾淨整潔，名為「青睞」的中客棧，要了間上房住下。
安頓好後，他並坐在臨窗的位置，要了壺清茶，幾樣點心，看似悠閒地品茗，實則神識如水銀瀉地，蔓延開來，收集著客棧內外的交談信息。
「聽說了嗎？城東張老爺家前幾日鬧水祟，請了凌雲觀的道長做法，花了上百兩銀子才平息……」
「你這算啥，碼頭那邊才邪性，好幾艘貨船夜裡無緣無故就沉了，船老大都說是惹了海里的東西……」
「官府貼了告示，要招募能人異士，清理近海的水怪，報酬不低呢。」
「嘿，清理水怪？我看是那位鎮海侯爺又想給自己臉上貼金，搞什麼『靖海』之功吧？」
「噓！慎言！你不要命了？」
「要我說，還是碧波門靠得住，人家在觀潮閣常年有仙師坐鎮，真出了事，也能請動……」
「碧波門收也貴啊，而且聽說他們最近和城主府有點不對付……」
零碎的信息匯入韓寧耳中。
他慢慢拼湊著海岩城的勢力圖景。
官府、鎮海侯、碧波門設立的「觀潮閣。
、本地道家宮觀「凌雲觀」。
若隱若現的其他修行勢力。
水患、水怪、海難……沿海並不太平。
這對需要傳播信仰，龍女這種司掌風雨、庇護水域的神祇信仰而言，或許是個切入點。
但也很可能是個陷阱，是某些勢力故意製造的問題。
喝完茶，韓寧回到房間。
敖玥給他的聯絡方式中，有與海岩城內一處暗樁接頭的法子，他不打算立刻使用。
初來乍到，先靠自己眼睛看，耳朵聽，更穩妥。
次日清晨，韓寧換了一身料子稍好的藍色文士衫，出了客棧，信步在城中閒逛。
他先去城中最熱鬧的茶樓坐了半日，聽了些街頭巷尾的議論，又去書局買了本最新版的《大離風物誌》和《海岩城記》。
午後，他尋了城中一家口碑不錯的酒樓，在二樓臨街雅座點了幾個菜，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投向街道斜對面。
那裡，矗立著一座占地頗廣，修建得氣勢不凡的五層樓閣。
飛檐斗拱，碧瓦朱甍，門匾上以金漆書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觀潮閣。
正是碧波門設在海岩城的據點。
閣樓門前有身著淡青色勁裝的弟子值守，進出者大多氣息不弱，非富即貴。
偶爾有身穿碧波門制式道袍的修士進出，皆神情倨傲。
韓寧默默觀察了約莫一個時辰，對觀潮閣的守衛力量、往來人員有了初步印象。
「至少有兩名築基修士常駐，鍊氣期弟子不下二十人，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韓寧評估著。
碧波門在沿海影響力果然不小。
他又將目光投向城西方向，那裡是城主府所在，以及鎮海侯在城中的別院。
還有城北的凌雲觀，香火似乎也不錯。
「欲立龍女廟，需先得官府許可，劃定廟址，左相與鎮海侯的關係要用，不能一開始就用，容易暴露底牌。」
韓寧思忖著，
「或許，該換個方式，讓官府，甚至讓百姓，主動請建此廟。」
他心中漸漸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付了帳，韓寧下樓，看似隨意地朝碼頭方向走去。
海岩城碼頭繁忙，大小船隻進出不息，力夫、商人、水手、小販匯聚，空氣里瀰漫著魚腥、汗水和貨物的混雜氣味。
韓寧沿著碼頭漫步，神識掃過停泊的船隻，傾聽水手、漁民的交談。
很快，他鎖定了一艘剛剛靠岸，船體有破損，船員個個面帶驚惶與悲色的中型漁船。
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站在一群圍觀的人群中。
「……真的，好大一條黑蟒！比咱們的船還長！一下子就撞過來了，李老大他們那個船，直接就碎了！」
「王二哥的船也被卷進漩渦里，沒上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了，再這麼下去，誰敢出海啊！」
「官府不是說要招募能人清理嗎？怎麼還沒動靜？」
「清理？說得輕巧，那黑蟒厲害著呢，等閒仙師怕是都奈何不得！」
漁民們七嘴八舌，臉上滿是憂慮與恐懼。
韓寧聽明白了，近日海岩城外出海區域，出現了一條兇悍的「黑蟒」，已襲擊了數艘漁船，造成十餘人死亡失蹤，鬧得人心惶惶。
官府懸賞，但似乎尚無修士敢接或能接這活。
碧波門觀潮閣那邊，也沒有出手的跡象。
「黑蟒……」韓寧思索。
是真有妖獸作亂，還是有人故弄玄虛？
他把一絲微弱的神識附著在那艘受損漁船上，感知著船體殘留的氣息。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心中有了判斷。
船體破損處，殘留著淡淡的妖氣，暴戾陰冷，確實是妖獸所為，且實力不弱，恐怕有築基期的水準。
……這妖氣似乎有些過於純粹，少了些野性。
所謂野性，韓寧認為是那種在野外廝殺，茹毛飲血留下的殺氣，血腥氣，煞氣。
「有點意思。」
他轉身離開碼頭，回到了客棧。
接下來兩日，韓寧深居簡出，只在客棧房間內修煉，或翻閱那本《大離風物誌》，進一步了解此國風土人情，勢力分布。
同時，他也通過客棧小二、街頭巷議，持續關注著「黑蟒」事件的發展。
官府懸賞金額又提高了，達到了五百下品靈石，外加一門低級修煉功法。
引得不少散修心動，前去探查者，要麼無功而返，要麼帶傷而回，言那黑蟒狡猾，藏身深海，難以尋覓對付。
城中恐慌情緒蔓延，出海船隻銳減，碼頭冷清了不少。
第三日傍晚，韓寧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換了身乾淨利落勁裝，外罩一件擋風的斗篷，遮住大半面容，離開了客棧。
徑直出了海岩城，來到城外一處偏僻無人的海岸邊。
夜幕低垂，海風呼嘯，浪濤拍岸。
韓寧尋了塊礁石盤坐，閉目凝神，將自身氣息與周圍海天夜色融為一體。
他在等。
子時前後，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無風起浪，遠處黑暗中，一道黑影若隱若現，破開海浪，向著海岸方向快速游來。
「去吧，早去早回。」
「願力匯聚非一日之功，本宮希望你莫要讓本宮等太久。」
「若有緊急，可激發璇波令，或至沿海指定地點留下暗記。」
敖玥露出笑容。
「屬下領命，定竭盡全力，為殿下立廟聚信，匯聚願力！」韓寧公式化說道。
離開水晶宮，韓寧先是返回自家水府，向手下眾妖們，吩咐近期工作安排。
簡單來說，就是呆在家裡好好發育，不要去外面惹是生非。
只要不惹事，他們自己發展什麼東西，韓寧都不管。
一切修煉用度，都有二龍女那邊送來。
韓寧估摸著，他偶爾會回來一趟，所以也不算長期分離。
多的也就不說了。
囑咐好家裡之後。
他折向東北，遊動約兩千里，尋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小島。
小島不過數里方圓，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靈氣淡薄。
韓寧變為半人半妖形態，在島心一處背風的岩壁坐下，取出了那枚記載《淬靈化願篇》的玉簡。
神識沉入，仔細研讀。
此法訣很是精妙。
核心功能在於以自身神識構築一層特殊的願力濾網。
把吸納的香火願力中屬於眾生的繁雜念頭、欲望、祈願深度剝離。
留下精純的信仰本源之力。
但這過濾不是百分之百過濾。
仍有部分雜念會滲透，且過濾過程本身會持續消耗神識。
長期大量吸納，有被雜念侵染的風險。
「我有自然祝福之力，對淨化負面能量，穩固心神有奇效，可彌補此法缺陷，得到更純淨的願力。」韓寧思忖。
如果能分潤一些二龍女的願力，那相當好了。
他將法訣要義記熟，又取出敖玥所賜的身份文牒、商行憑證、聯絡信物等一一查驗，確保無誤。
最後，他拿出了那件得自礁海散人洞府的靈寶雛形——渡海雲舟。
此舟長約三丈，由某種寶材雕琢而成，線條流暢，舟身有雲紋流轉。
韓寧劃破指尖，逼出一滴泛著淡金色的本命精血，滴在舟首。
同時將金色真元源源不斷注入其中，按照玉簡中記載的初步祭煉法門，打上一道道神識印記。
白玉小舟震顫，雲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遊動。
韓寧感到自己與這小舟之間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收！」
心念一動，三丈長的白玉小舟迅速縮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掌心。
「不愧是靈寶雛形，雖未徹底煉化，已可初步驅使。」
韓寧將小舟收起，長身而立，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便是大離王朝所在。
他周身內斂，額前龍角與身上龍威被千幻雲煞遮掩。
心念轉動間，骨骼發出輕微脆響，身形拔高寸許，面部輪廓微調，化為一名約莫二十歲，面容俊朗，氣質沉穩的青衫書生模樣。
正是他以前常用化形，只是如今這具妖軀本質是龍血之軀，有千幻雲煞遮掩，便是金丹修士，不刻意以秘法探查，也難看出根腳。
「從今日起，我便是瀾濤商行東家，韓寧。」
他自語一句，袍袖一拂，那巴掌大小的渡海雲舟飛出，見風即長，變成三丈長短，懸浮於低空。
韓寧一步邁上雲舟，心念驅動。
雲舟表面白色光暈流轉，排開氣流，升上高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向著東南方向飛疾而去。
渡海雲舟速度極快，且飛行平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舟身自帶隱匿陣法，飛行時靈光內斂，破空之聲也極小，頗為適合長途趕路與隱蔽行蹤。
韓寧盤坐舟中，一邊分心操控雲舟，一邊繼續揣摩《淬靈化願篇》，同時也在腦海中梳理此行的目標與可能遇到的麻煩。
大離王朝，一個中型王朝，人口數千萬，水網密布，沿海有港口，內陸有雄城。
朝廷允許建廟，這是明面上的支持。
但宗門呢？
碧波門、凌雲劍宗、玄陰教暗中扶持的勢力……
他們絕不會坐視龍女信仰傳播，侵蝕他們的影響力。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我孤身一人，初來乍到。」韓寧目光沉靜。
他手中有敖玥給的聯絡信物，可尋左相王文淵、鎮海侯李琰。
但這等官場老狐狸，利益交換而已，可用不可信。
真正的根基，還是要儘快將龍女廟建起來，聚攏第一批信眾，形成願力循環，站穩腳跟。
雲舟飛行一日夜，下方已不再是茫茫大海，出現了曲折的海岸線與零星的漁村、小鎮。
又飛了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濱海城池。
城牆高聳，以青灰色巨石壘砌，歷經風雨，顯得古樸厚重。
城郭依山傍海而建，碼頭上帆檣如林，船隻進進出出，頗為繁華。
城門上方，以古篆刻著兩個大字：海岩。
這裡便是大離王朝東南沿海的重鎮之一，海岩城。
也是韓寧計劃中的第一個落腳點。
據敖玥所給情報，海岩城城主與鎮海侯一系關係密切，且城中商貿發達，三教九流匯聚，便於初期活動。
韓寧在離城數十里外的一處僻靜山林降下雲舟，將其收起，整了整青衫，邁步向官道走去。
他此刻氣息收斂，宛如一個遊學的普通書生，毫不起眼。
順著官道前行，路上行人車馬漸多。
有推著貨物的行商，有挑擔的農夫，也有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偶爾還能看到氣息不弱的武者。
韓寧靜靜觀察。
一來，是享受這難得的人間煙火氣。
二來，是與二龍女提供的情報驗證。
海岩城龍蛇混雜。
光是他入城這一路，便感應到了至少四五撥不同勢力的眼線在暗中盤查過往行人。
不知道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
城門口有兵丁把守，檢查路引文書。
韓寧遞上蓋有「瀾濤商行」印鑑與某地官府大印的路引。
兵丁粗粗一看，又打量了韓寧幾眼，見其文士打扮，氣質平和，不似歹人，便揮手放行。
「看來這身份造得頗為周全。」韓寧心中微定，步入城中。
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
韓寧尋了間看起來乾淨整潔，名為「青睞」的中客棧，要了間上房住下。
安頓好後，他並坐在臨窗的位置，要了壺清茶，幾樣點心，看似悠閒地品茗，實則神識如水銀瀉地，蔓延開來，收集著客棧內外的交談信息。
「聽說了嗎？城東張老爺家前幾日鬧水祟，請了凌雲觀的道長做法，花了上百兩銀子才平息……」
「你這算啥，碼頭那邊才邪性，好幾艘貨船夜裡無緣無故就沉了，船老大都說是惹了海里的東西……」
「官府貼了告示，要招募能人異士，清理近海的水怪，報酬不低呢。」
「嘿，清理水怪？我看是那位鎮海侯爺又想給自己臉上貼金，搞什麼『靖海』之功吧？」
「噓！慎言！你不要命了？」
「要我說，還是碧波門靠得住，人家在觀潮閣常年有仙師坐鎮，真出了事，也能請動……」
「碧波門收也貴啊，而且聽說他們最近和城主府有點不對付……」
零碎的信息匯入韓寧耳中。
他慢慢拼湊著海岩城的勢力圖景。
官府、鎮海侯、碧波門設立的「觀潮閣。
、本地道家宮觀「凌雲觀」。
若隱若現的其他修行勢力。
水患、水怪、海難……沿海並不太平。
這對需要傳播信仰，龍女這種司掌風雨、庇護水域的神祇信仰而言，或許是個切入點。
但也很可能是個陷阱，是某些勢力故意製造的問題。
喝完茶，韓寧回到房間。
敖玥給他的聯絡方式中，有與海岩城內一處暗樁接頭的法子，他不打算立刻使用。
初來乍到，先靠自己眼睛看，耳朵聽，更穩妥。
次日清晨，韓寧換了一身料子稍好的藍色文士衫，出了客棧，信步在城中閒逛。
他先去城中最熱鬧的茶樓坐了半日，聽了些街頭巷尾的議論，又去書局買了本最新版的《大離風物誌》和《海岩城記》。
午後，他尋了城中一家口碑不錯的酒樓，在二樓臨街雅座點了幾個菜，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投向街道斜對面。
那裡，矗立著一座占地頗廣，修建得氣勢不凡的五層樓閣。
飛檐斗拱，碧瓦朱甍，門匾上以金漆書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觀潮閣。
正是碧波門設在海岩城的據點。
閣樓門前有身著淡青色勁裝的弟子值守，進出者大多氣息不弱，非富即貴。
偶爾有身穿碧波門制式道袍的修士進出，皆神情倨傲。
韓寧默默觀察了約莫一個時辰，對觀潮閣的守衛力量、往來人員有了初步印象。
「至少有兩名築基修士常駐，鍊氣期弟子不下二十人，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韓寧評估著。
碧波門在沿海影響力果然不小。
他又將目光投向城西方向，那裡是城主府所在，以及鎮海侯在城中的別院。
還有城北的凌雲觀，香火似乎也不錯。
「欲立龍女廟，需先得官府許可，劃定廟址，左相與鎮海侯的關係要用，不能一開始就用，容易暴露底牌。」
韓寧思忖著，
「或許，該換個方式，讓官府，甚至讓百姓，主動請建此廟。」
他心中漸漸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付了帳，韓寧下樓，看似隨意地朝碼頭方向走去。
海岩城碼頭繁忙，大小船隻進出不息，力夫、商人、水手、小販匯聚，空氣里瀰漫著魚腥、汗水和貨物的混雜氣味。
韓寧沿著碼頭漫步，神識掃過停泊的船隻，傾聽水手、漁民的交談。
很快，他鎖定了一艘剛剛靠岸，船體有破損，船員個個面帶驚惶與悲色的中型漁船。
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站在一群圍觀的人群中。
「……真的，好大一條黑蟒！比咱們的船還長！一下子就撞過來了，李老大他們那個船，直接就碎了！」
「王二哥的船也被卷進漩渦里，沒上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了，再這麼下去，誰敢出海啊！」
「官府不是說要招募能人清理嗎？怎麼還沒動靜？」
「清理？說得輕巧，那黑蟒厲害著呢，等閒仙師怕是都奈何不得！」
漁民們七嘴八舌，臉上滿是憂慮與恐懼。
韓寧聽明白了，近日海岩城外出海區域，出現了一條兇悍的「黑蟒」，已襲擊了數艘漁船，造成十餘人死亡失蹤，鬧得人心惶惶。
官府懸賞，但似乎尚無修士敢接或能接這活。
碧波門觀潮閣那邊，也沒有出手的跡象。
「黑蟒……」韓寧思索。
是真有妖獸作亂，還是有人故弄玄虛？
他把一絲微弱的神識附著在那艘受損漁船上，感知著船體殘留的氣息。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心中有了判斷。
船體破損處，殘留著淡淡的妖氣，暴戾陰冷，確實是妖獸所為，且實力不弱，恐怕有築基期的水準。
……這妖氣似乎有些過於純粹，少了些野性。
所謂野性，韓寧認為是那種在野外廝殺，茹毛飲血留下的殺氣，血腥氣，煞氣。
「有點意思。」
他轉身離開碼頭，回到了客棧。
接下來兩日，韓寧深居簡出，只在客棧房間內修煉，或翻閱那本《大離風物誌》，進一步了解此國風土人情，勢力分布。
同時，他也通過客棧小二、街頭巷議，持續關注著「黑蟒」事件的發展。
官府懸賞金額又提高了，達到了五百下品靈石，外加一門低級修煉功法。
引得不少散修心動，前去探查者，要麼無功而返，要麼帶傷而回，言那黑蟒狡猾，藏身深海，難以尋覓對付。
城中恐慌情緒蔓延，出海船隻銳減，碼頭冷清了不少。
第三日傍晚，韓寧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換了身乾淨利落勁裝，外罩一件擋風的斗篷，遮住大半面容，離開了客棧。
徑直出了海岩城，來到城外一處偏僻無人的海岸邊。
夜幕低垂，海風呼嘯，浪濤拍岸。
韓寧尋了塊礁石盤坐，閉目凝神，將自身氣息與周圍海天夜色融為一體。
他在等。
子時前後，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無風起浪，遠處黑暗中，一道黑影若隱若現，破開海浪，向著海岸方向快速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