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還需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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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勢力的招攬，條件相差甚遠，不必考慮。」
藍玦的一番分析，給韓寧帶來了不小幫助。
呃……雖說藍玦的傾向比較明顯，比較傾十二龍女這邊。
但他說的也沒啥毛病。
他仔細思量，二龍女那邊誘惑雖大，但水太深，自己根基淺薄，貿然跳進去，福禍難料。
相比之下，留在十二龍女一系，有朝鯨將軍這層舊誼，更穩妥。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韓寧真心行了一禮。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路終歸要自己走。」藍玦笑道。
韓寧退出藍玦洞府，心中已有了初步決斷。
暫且按兵不動，先回巡防營履職，看看十二龍女那邊後續的態度。
他回到自己在碎冰嶼的駐地，開始閉門消化秘境所得，穩固鍊氣圓滿的境界。
幾日後，朝鯨將軍麾下的一名親衛送來口信，言道將軍已知他試煉歸來，修為精進，甚慰，讓他好生修煉，備戰備勤，獎賞事宜已按程序上報，待批覆後自會下發。
口信內容沒什麼特別。
又過了半月，韓寧接到了第一份實質性的獎勵。
他每月可領取的靈石配額，從原來的五十塊下品靈石，提升到了四百塊。
同時，兌換龍宮庫藏一些常見材料，低階丹藥的權限，也提升到了築基層面。
這點提升，對於鍊氣圓滿，見識過秘境豐厚收穫的韓寧而言，聊勝於無。
只是那化龍池的機會，更是提都未提。
韓寧沒說什麼，繼續每日巡防、修煉。
偶爾與其他校尉交流，隱隱聽到一些風聲。
有妖說，十二殿下治下嚴謹，賞罰分明。
但資源向來優先供給血脈高貴或立下明確戰功者。
像韓寧這種試煉取得名次的，在殿下眼中，或許只是表現尚可，還遠未到需要大力栽培的程度。
也就是說，排隊要排在後面些。
一日，韓寧例行巡海完畢，回到辦公水府。
見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侍女已在等候，正是十二龍女敖鈺身邊的近侍之一。
「韓校尉，殿下有物賜下。」
侍女遞過一個巴掌大小的寒玉盒。
韓寧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流轉著淡淡寒氣的丹藥。
「此乃冰心丹，於修煉水屬，冰屬功法有平心靜氣，輔助凝神之效，殿下念你試煉辛苦，修為初進，特賜此丹，助你穩固境界。」
侍女傳話道。
「謝殿下賞賜。」
韓寧行禮。
冰心丹價值不菲，比之前提升的靈石獎賞珍貴多了。
他心中微微一動，看來十二殿下不是完全遺忘了他。
侍女傳完話，沒有多說其他話，轉身離去。
韓寧把冰心丹收起，準備閉關時服用。
……
可接下來的一件事，卻讓韓寧有些皺眉。
碎冰嶼附近海域，近來有一小股來自深海裂隙的「黑潮」異動，時常侵襲邊緣礁盤，腐蝕生靈，需定期清剿。
所謂黑潮，其實是一些水族死後，怨念不散，而後被一種特殊的潮蟲汲取。
經由海底海水涌動的現象，時不時從海溝之中湧出，逸散到其他海域的情況。
這原本是巡防營的常規任務，通常由幾位校尉輪值帶隊處理。
這一次的清剿任務派發下來，帶隊者輪到了韓寧。
以他如今鍊氣圓滿，試煉第五的實力，去處理這種常規的清繳任務，無疑是大材小用。
且功勳獎勵對他已無太大吸引力。
更有同僚私下透露，原本這任務是指派給另一位鍊氣八層的校尉的，不知怎的，臨到頭換成了韓寧。
韓寧去找朝鯨將軍，坐下一名副官詢問，那副官面露難色：
「朝鯨將軍吩咐，韓校尉新晉突破，正需實戰磨礪，穩固修為，此任務雖尋常，可檢驗校尉統御之能，亦是職責所在。」
話說到這個份上，韓寧只能應下。
他帶隊出海，輕易剿滅了黑潮，過程乏善可陳。
歸來交令時，功勳記錄在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朝鯨將軍未曾召見，十二殿下那邊更是毫無反應，仿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差事。
韓寧倒不是貪圖獎賞，只是這種感受不到多少重視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十二龍女這邊，似乎完全忽略了他。
又過了一段時日，龍宮傳來消息，為慶賀此次秘境試煉圓滿，幾位殿下將於水晶宮設宴，款待試煉中表現優異者。
韓寧作為第五名，自然在受邀之列。
前十名中，除了韓寧，其餘幾位幾乎都已被各自身後的勢力或招攬的殿下明確接納，言談間底氣十足。
韓寧看到，恐鯊空雲坐在一位龍子下手，雖仍是一副桀驁模樣，但那位龍子對其態度頗為隨意親切，不時交談幾句。
金嘯身旁有金蛟族長輩陪同，與另一位龍女言笑甚歡。
就連排名第十的汐流，也安靜地坐在一位氣質溫婉的年長龍女身後。
唯有韓寧，位置雖在前列，卻是孤身一人。
朝鯨將軍並未出席此等宴會，十二龍女敖鈺倒是來了，坐在上首，偶爾與鄰近的姐妹交談兩句，目光未在韓寧身上多做停留。
宴至中途，有侍從依次為諸位殿下看重的才俊獻上賀禮，或是珍稀靈材，或是丹藥符籙，皆非凡品。
輪到韓寧時，一名侍女端上一個玉盤，盤中是一對品質上乘的「水靈珏」，可用於溫養水屬性靈力，價值約等同於數百靈石。
侍女聲音清晰：「殿下賜韓寧校尉水靈珏一對，以資鼓勵。」
「謝殿下。」
韓寧起身行禮接過。
水靈珏不錯，比起空雲得到的一瓶淬鍊血脈的「凶鯊精血」，金嘯得到的一枚「銳金劍丸」，就顯得平常了許多。
宴席散後，韓寧正要離去，被一名面生的侍衛攔下，那侍衛低聲道：「韓校尉留步，二殿下有請。」
韓寧心中微動，跟隨侍衛來到水晶宮另一處精巧的暖閣。
二龍女敖玥沒有出席方才的正宴，此刻正斜倚在軟榻上，自斟自飲帶著幾分慵懶醉意。
見韓寧進來，她桃花眼一挑，笑道：「來了？坐，方才宴上的東西，可還合心意？」
韓寧如實道：「殿下賞賜，自是珍貴。」
「珍貴？」敖玥嗤笑一聲，隨手將一個碧玉小瓶拋給韓寧，「拿著，嘗嘗這個。」
韓寧接過，拔開瓶塞，僅僅是聞一下，體內玄元重水靈力便微微雀躍。
「這是『寒潭香』，用北海深處萬年寒潭水釀的底子，加了點好東西，對你修煉有好處。」
敖玥漫不經心道，
「那水靈珏，敖鈺庫房裡多得是，賞賜手下標準配置罷了。」
「她呀，什麼都講究個規矩體統，賞罰分明是不錯，可有時候，也太分明了些，少了點人情味兒。」
韓寧默然，將寒潭香收起，再次道謝。
「謝什麼。」
敖玥擺擺手，似醉非醉地看著他，
「聽說你回碎冰嶼後，還去清剿什麼黑潮了？嗤~鍊氣圓滿，試煉第五，幹這種活兒……」
「朝鯨也是個死心眼，在我這兒，有用之才，就得放在有用的地方，干有用的事。」
韓寧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道：「下官修為尚淺，還需磨礪。」
「磨礪是沒錯，但得看怎麼磨。」
敖玥坐直了些，眼中醉意散去幾分，
「韓寧，本宮給你的承諾，一直有效。近衛統領的位置還空著，壬水龍髓我也備好了。」
「我知你有顧慮，怕卷進是非，怕根基不穩。」
「可在這北海，在這龍宮，哪兒有真正的安穩？想要往上走，就得爭，就得選邊站。」
「過于謹慎，有時也會錯失良機。」
她語氣誠摯：
「我瞧得上你，不只是因為你鬥戰能力出眾，更因為你腦子活絡。」
「我麾下，缺你這樣能辦事，會辦事的妖，跟著我，規矩沒那麼多，但該你的，絕不會少，你好好想想。」
「是……」
韓寧把那瓶「寒潭香」收入儲物袋，離開二龍女所在的暖閣。
他沿著水晶宮流光溢彩的迴廊向外行去，身影在明珠映照下顯得有些孤單。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的同時，暖閣另一側的暗影中，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氣息幾乎與周圍水波融為一體的侍女顯現。
她朝著韓寧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身形如水紋般波動，悄無聲息來到水晶宮深處，十二龍女敖鈺所居的靜瀾殿。
靜瀾殿內陳設清簡，以藍白二色為主，鮫綃為幔，寒玉為階。
敖鈺坐於一張寬大的冰玉案幾後，案上攤開著一卷關於北海各處靈脈波動的記錄玉簡，指尖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正在批註。
侍女無聲入內，在階下恭敬跪下：「殿下。」
「說。」敖鈺未曾抬頭，聲音清冷。
「韓校尉方才赴宴後，被二殿下身邊侍衛引去暖閣，停留約一盞茶時間，方才離去。」
「韓校尉離開時，表情嚴肅，似有心事。」侍女低聲稟報。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女退下後，一直靜立在敖鈺下首一側，一位身著深藍色宮裝，氣質沉穩的女官緩步上前。
她名喚「滄芷」，跟隨敖鈺已逾百年。
她名喚「滄芷」，跟隨敖鈺已逾百年。
「殿下……」
滄芷的聲音輕柔，
「二殿下對那韓寧，始終未死心。」
「此番秘境試煉，韓寧表現十分不俗，能從那幾位血脈子弟手中奪得水魂蘭，足見其應變與實力，在鍊氣期中堪稱佼佼。」
「我們是否……也該多予些關注？否則，恐寒了下面才俊之心，也讓二殿下得了便宜。」
敖鈺終於從玉簡上抬起眼眸，把玉筆擱在筆山上，身體微微後靠。
「滄芷，你跟隨我多久了？」
「一百二十三年，殿下。」
「那你可知，駕馭下屬，特別是有些天賦，有些心思的下屬，最要緊的是什麼？」敖鈺反問。
滄芷垂首：「奴婢愚鈍，請殿下明示。」
「是分寸。」
敖鈺自信一笑，
「朝鯨對他有提攜之恩，藍玦與他有傳法引路的巨大恩情。」
「此子出身微末，一路行來，頗重情義，此為其弱點，亦為其可用之柄。」
「我許他資源傾斜，允他化龍池之機，並非食言。」
「宴席賜下水靈珏，是告訴旁人，他是我記掛的屬下，這些，足夠了。」
「二姐慷慨，動輒以近衛統領，壬水龍髓相誘，看似大方。」
「她麾下龍蛇混雜，競爭酷烈，那近衛統領之位是好坐的？」
「韓寧是聰明妖，此刻或許被厚利所動，心存猶豫。」
「他有藍玦那等謀士參議，心中應當更清楚，驟然登上高位，若無相應根基與功績，便是眾矢之的。」
「而我這裡，有舊誼，有循序漸進的路徑，更穩妥。」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賞賜，而是打磨沉澱。」
「讓他看清，僅憑一次試煉出色，在這龍宮之中，依然微不足道。」
「讓他明白，離了原有的體系，他或許什麼都不是。」
「讓他習慣，來自上峰的關注，是需要用更長久，更可靠的付出來換取。」
「如此，他才會更珍惜日後能得到的機會，才會更加……為我所用。」
滄芷若有所思：「殿下是要……再磨一磨他的心性？」
「朝鯨不是派他去清剿黑潮了麼？」
敖鈺語氣平淡，
「很好。傳話給朝鯨，碎冰嶼西北三千里外，那處新發現的『幽暗藻林』，據說有變異的蝕骨水母群滋擾，影響航道，也讓韓寧去處理吧。」
「功勳按例記錄便是。」
滄芷心中一凜。
幽暗藻林環境複雜，蝕骨水母單體不過鍊氣六七層實力。
往往成群結隊，分泌的毒素能緩慢侵蝕護體靈光，頗為麻煩。
屬於費時費力，危險不小，功勞不顯的苦差事。
派一個鍊氣圓滿、試煉第五的校尉去處理這個，未免有些……
可她沒有多言，只是恭敬應道：「是，殿下，奴婢這就去傳話。」
「嗯。另外，庫房裡那批上好的香玉蒲團，賞幾個給此次試煉中成績尚可，又老實本分的下屬。
韓寧那邊……他既已鍊氣圓滿，賞他三粒海元丹吧，助他鞏固修為。」
敖鈺補充了一句，。
滄芷暗嘆一聲，殿下這分寸拿捏，當真是不怕把那韓寧推得更遠些麼？
無奈，她只能領命而去。
「其他勢力的招攬，條件相差甚遠，不必考慮。」
藍玦的一番分析，給韓寧帶來了不小幫助。
呃……雖說藍玦的傾向比較明顯，比較傾十二龍女這邊。
但他說的也沒啥毛病。
他仔細思量，二龍女那邊誘惑雖大，但水太深，自己根基淺薄，貿然跳進去，福禍難料。
相比之下，留在十二龍女一系，有朝鯨將軍這層舊誼，更穩妥。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韓寧真心行了一禮。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路終歸要自己走。」藍玦笑道。
韓寧退出藍玦洞府，心中已有了初步決斷。
暫且按兵不動，先回巡防營履職，看看十二龍女那邊後續的態度。
他回到自己在碎冰嶼的駐地，開始閉門消化秘境所得，穩固鍊氣圓滿的境界。
幾日後，朝鯨將軍麾下的一名親衛送來口信，言道將軍已知他試煉歸來，修為精進，甚慰，讓他好生修煉，備戰備勤，獎賞事宜已按程序上報，待批覆後自會下發。
口信內容沒什麼特別。
又過了半月，韓寧接到了第一份實質性的獎勵。
他每月可領取的靈石配額，從原來的五十塊下品靈石，提升到了四百塊。
同時，兌換龍宮庫藏一些常見材料，低階丹藥的權限，也提升到了築基層面。
這點提升，對於鍊氣圓滿，見識過秘境豐厚收穫的韓寧而言，聊勝於無。
只是那化龍池的機會，更是提都未提。
韓寧沒說什麼，繼續每日巡防、修煉。
偶爾與其他校尉交流，隱隱聽到一些風聲。
有妖說，十二殿下治下嚴謹，賞罰分明。
但資源向來優先供給血脈高貴或立下明確戰功者。
像韓寧這種試煉取得名次的，在殿下眼中，或許只是表現尚可，還遠未到需要大力栽培的程度。
也就是說，排隊要排在後面些。
一日，韓寧例行巡海完畢，回到辦公水府。
見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侍女已在等候，正是十二龍女敖鈺身邊的近侍之一。
「韓校尉，殿下有物賜下。」
侍女遞過一個巴掌大小的寒玉盒。
韓寧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流轉著淡淡寒氣的丹藥。
「此乃冰心丹，於修煉水屬，冰屬功法有平心靜氣，輔助凝神之效，殿下念你試煉辛苦，修為初進，特賜此丹，助你穩固境界。」
侍女傳話道。
「謝殿下賞賜。」
韓寧行禮。
冰心丹價值不菲，比之前提升的靈石獎賞珍貴多了。
他心中微微一動，看來十二殿下不是完全遺忘了他。
侍女傳完話，沒有多說其他話，轉身離去。
韓寧把冰心丹收起，準備閉關時服用。
……
可接下來的一件事，卻讓韓寧有些皺眉。
碎冰嶼附近海域，近來有一小股來自深海裂隙的「黑潮」異動，時常侵襲邊緣礁盤，腐蝕生靈，需定期清剿。
所謂黑潮，其實是一些水族死後，怨念不散，而後被一種特殊的潮蟲汲取。
經由海底海水涌動的現象，時不時從海溝之中湧出，逸散到其他海域的情況。
這原本是巡防營的常規任務，通常由幾位校尉輪值帶隊處理。
這一次的清剿任務派發下來，帶隊者輪到了韓寧。
以他如今鍊氣圓滿，試煉第五的實力，去處理這種常規的清繳任務，無疑是大材小用。
且功勳獎勵對他已無太大吸引力。
更有同僚私下透露，原本這任務是指派給另一位鍊氣八層的校尉的，不知怎的，臨到頭換成了韓寧。
韓寧去找朝鯨將軍，坐下一名副官詢問，那副官面露難色：
「朝鯨將軍吩咐，韓校尉新晉突破，正需實戰磨礪，穩固修為，此任務雖尋常，可檢驗校尉統御之能，亦是職責所在。」
話說到這個份上，韓寧只能應下。
他帶隊出海，輕易剿滅了黑潮，過程乏善可陳。
歸來交令時，功勳記錄在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朝鯨將軍未曾召見，十二殿下那邊更是毫無反應，仿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差事。
韓寧倒不是貪圖獎賞，只是這種感受不到多少重視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十二龍女這邊，似乎完全忽略了他。
又過了一段時日，龍宮傳來消息，為慶賀此次秘境試煉圓滿，幾位殿下將於水晶宮設宴，款待試煉中表現優異者。
韓寧作為第五名，自然在受邀之列。
前十名中，除了韓寧，其餘幾位幾乎都已被各自身後的勢力或招攬的殿下明確接納，言談間底氣十足。
韓寧看到，恐鯊空雲坐在一位龍子下手，雖仍是一副桀驁模樣，但那位龍子對其態度頗為隨意親切，不時交談幾句。
金嘯身旁有金蛟族長輩陪同，與另一位龍女言笑甚歡。
就連排名第十的汐流，也安靜地坐在一位氣質溫婉的年長龍女身後。
唯有韓寧，位置雖在前列，卻是孤身一人。
朝鯨將軍並未出席此等宴會，十二龍女敖鈺倒是來了，坐在上首，偶爾與鄰近的姐妹交談兩句，目光未在韓寧身上多做停留。
宴至中途，有侍從依次為諸位殿下看重的才俊獻上賀禮，或是珍稀靈材，或是丹藥符籙，皆非凡品。
輪到韓寧時，一名侍女端上一個玉盤，盤中是一對品質上乘的「水靈珏」，可用於溫養水屬性靈力，價值約等同於數百靈石。
侍女聲音清晰：「殿下賜韓寧校尉水靈珏一對，以資鼓勵。」
「謝殿下。」
韓寧起身行禮接過。
水靈珏不錯，比起空雲得到的一瓶淬鍊血脈的「凶鯊精血」，金嘯得到的一枚「銳金劍丸」，就顯得平常了許多。
宴席散後，韓寧正要離去，被一名面生的侍衛攔下，那侍衛低聲道：「韓校尉留步，二殿下有請。」
韓寧心中微動，跟隨侍衛來到水晶宮另一處精巧的暖閣。
二龍女敖玥沒有出席方才的正宴，此刻正斜倚在軟榻上，自斟自飲帶著幾分慵懶醉意。
見韓寧進來，她桃花眼一挑，笑道：「來了？坐，方才宴上的東西，可還合心意？」
韓寧如實道：「殿下賞賜，自是珍貴。」
「珍貴？」敖玥嗤笑一聲，隨手將一個碧玉小瓶拋給韓寧，「拿著，嘗嘗這個。」
韓寧接過，拔開瓶塞，僅僅是聞一下，體內玄元重水靈力便微微雀躍。
「這是『寒潭香』，用北海深處萬年寒潭水釀的底子，加了點好東西，對你修煉有好處。」
敖玥漫不經心道，
「那水靈珏，敖鈺庫房裡多得是，賞賜手下標準配置罷了。」
「她呀，什麼都講究個規矩體統，賞罰分明是不錯，可有時候，也太分明了些，少了點人情味兒。」
韓寧默然，將寒潭香收起，再次道謝。
「謝什麼。」
敖玥擺擺手，似醉非醉地看著他，
「聽說你回碎冰嶼後，還去清剿什麼黑潮了？嗤~鍊氣圓滿，試煉第五，幹這種活兒……」
「朝鯨也是個死心眼，在我這兒，有用之才，就得放在有用的地方，干有用的事。」
韓寧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道：「下官修為尚淺，還需磨礪。」
「磨礪是沒錯，但得看怎麼磨。」
敖玥坐直了些，眼中醉意散去幾分，
「韓寧，本宮給你的承諾，一直有效。近衛統領的位置還空著，壬水龍髓我也備好了。」
「我知你有顧慮，怕卷進是非，怕根基不穩。」
「可在這北海，在這龍宮，哪兒有真正的安穩？想要往上走，就得爭，就得選邊站。」
「過于謹慎，有時也會錯失良機。」
她語氣誠摯：
「我瞧得上你，不只是因為你鬥戰能力出眾，更因為你腦子活絡。」
「我麾下，缺你這樣能辦事，會辦事的妖，跟著我，規矩沒那麼多，但該你的，絕不會少，你好好想想。」
「是……」
韓寧把那瓶「寒潭香」收入儲物袋，離開二龍女所在的暖閣。
他沿著水晶宮流光溢彩的迴廊向外行去，身影在明珠映照下顯得有些孤單。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的同時，暖閣另一側的暗影中，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氣息幾乎與周圍水波融為一體的侍女顯現。
她朝著韓寧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身形如水紋般波動，悄無聲息來到水晶宮深處，十二龍女敖鈺所居的靜瀾殿。
靜瀾殿內陳設清簡，以藍白二色為主，鮫綃為幔，寒玉為階。
敖鈺坐於一張寬大的冰玉案幾後，案上攤開著一卷關於北海各處靈脈波動的記錄玉簡，指尖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正在批註。
侍女無聲入內，在階下恭敬跪下：「殿下。」
「說。」敖鈺未曾抬頭，聲音清冷。
「韓校尉方才赴宴後，被二殿下身邊侍衛引去暖閣，停留約一盞茶時間，方才離去。」
「韓校尉離開時，表情嚴肅，似有心事。」侍女低聲稟報。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女退下後，一直靜立在敖鈺下首一側，一位身著深藍色宮裝，氣質沉穩的女官緩步上前。
她名喚「滄芷」，跟隨敖鈺已逾百年。
她名喚「滄芷」，跟隨敖鈺已逾百年。
「殿下……」
滄芷的聲音輕柔，
「二殿下對那韓寧，始終未死心。」
「此番秘境試煉，韓寧表現十分不俗，能從那幾位血脈子弟手中奪得水魂蘭，足見其應變與實力，在鍊氣期中堪稱佼佼。」
「我們是否……也該多予些關注？否則，恐寒了下面才俊之心，也讓二殿下得了便宜。」
敖鈺終於從玉簡上抬起眼眸，把玉筆擱在筆山上，身體微微後靠。
「滄芷，你跟隨我多久了？」
「一百二十三年，殿下。」
「那你可知，駕馭下屬，特別是有些天賦，有些心思的下屬，最要緊的是什麼？」敖鈺反問。
滄芷垂首：「奴婢愚鈍，請殿下明示。」
「是分寸。」
敖鈺自信一笑，
「朝鯨對他有提攜之恩，藍玦與他有傳法引路的巨大恩情。」
「此子出身微末，一路行來，頗重情義，此為其弱點，亦為其可用之柄。」
「我許他資源傾斜，允他化龍池之機，並非食言。」
「宴席賜下水靈珏，是告訴旁人，他是我記掛的屬下，這些，足夠了。」
「二姐慷慨，動輒以近衛統領，壬水龍髓相誘，看似大方。」
「她麾下龍蛇混雜，競爭酷烈，那近衛統領之位是好坐的？」
「韓寧是聰明妖，此刻或許被厚利所動，心存猶豫。」
「他有藍玦那等謀士參議，心中應當更清楚，驟然登上高位，若無相應根基與功績，便是眾矢之的。」
「而我這裡，有舊誼，有循序漸進的路徑，更穩妥。」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賞賜，而是打磨沉澱。」
「讓他看清，僅憑一次試煉出色，在這龍宮之中，依然微不足道。」
「讓他明白，離了原有的體系，他或許什麼都不是。」
「讓他習慣，來自上峰的關注，是需要用更長久，更可靠的付出來換取。」
「如此，他才會更珍惜日後能得到的機會，才會更加……為我所用。」
滄芷若有所思：「殿下是要……再磨一磨他的心性？」
「朝鯨不是派他去清剿黑潮了麼？」
敖鈺語氣平淡，
「很好。傳話給朝鯨，碎冰嶼西北三千里外，那處新發現的『幽暗藻林』，據說有變異的蝕骨水母群滋擾，影響航道，也讓韓寧去處理吧。」
「功勳按例記錄便是。」
滄芷心中一凜。
幽暗藻林環境複雜，蝕骨水母單體不過鍊氣六七層實力。
往往成群結隊，分泌的毒素能緩慢侵蝕護體靈光，頗為麻煩。
屬於費時費力，危險不小，功勞不顯的苦差事。
派一個鍊氣圓滿、試煉第五的校尉去處理這個，未免有些……
可她沒有多言，只是恭敬應道：「是，殿下，奴婢這就去傳話。」
「嗯。另外，庫房裡那批上好的香玉蒲團，賞幾個給此次試煉中成績尚可，又老實本分的下屬。
韓寧那邊……他既已鍊氣圓滿，賞他三粒海元丹吧，助他鞏固修為。」
敖鈺補充了一句，。
滄芷暗嘆一聲，殿下這分寸拿捏，當真是不怕把那韓寧推得更遠些麼？
無奈，她只能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