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努力就只能回家繼承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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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導演,咱們拍戲一定要弘揚正能量!」

  發了條微博後,蘇宇放下手機,指尖在冰涼的黑曜石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在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咖啡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如水般流淌,他挑了挑眉,目光依次掃過身旁的胡桃木書架。

  那些燙金書名的書籍在光線下格外醒目:

  《畢扶劍的說話之道》

  《馬寶國:我在英國教功夫》

  《陳赤赤:守得住的才叫愛》

  《宗慶厚:這個首富沒有秘密》

  視線再往下,甚至還有幾本絕版英雄回憶錄:

  《亦凡,亦不凡》

  「不是,你們擱這擱這呢?」

  蘇宇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

  身為重生黨,看到這些日後註定要塌房的名字整齊排列在一起,他實在有些繃不住。

  不過繃不住歸繃不住,他出手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作為一名沒什麼出息的煤二代,背靠全國最大的重型製造企業,他隨隨便便就從家裡要來了五千萬的啟動資金,準備再次一腳踏入娛樂圈。

  沒辦法,無論是上輩子最落魄的時候還是這輩子,蘇宇都沒有過缺錢的煩惱。

  普通人的試錯機會就像成都的男人一樣,不是1就是0,但對蘇宇來說卻是另一回事。

  但當一個人的財富和認知不匹配的時候,是留不住的。

  就比如重生之前,他同樣要了一筆錢一腳踏入娛樂圈。

  一開始的時候也確實順風順水,投資的第一部網劇小賺了一筆。

  但很快就被人坑到褲衩子都沒了——那個號稱好萊塢歸來的製片人,直接卷著三千萬投資跑路!

  後來索性自己上場,搭劇組賣劇本請演員,拍了幾部文藝片。

  片子拿了兩個國際獎項,豆瓣評分8.7,結果票房才六百萬。

  本想著靠質量取勝,奈何第二年就遇到了內娛的資本下場,視頻平台掀起版權大戰,傳統影視行業受到重創……

  那些老牌導演都不行,更何況他一個新人?

  這個圈子的水遠比他想的要深。

  他記得有次酒局,某個一線明星的經紀人當著他的面把紅酒倒在助理頭上,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

  各大圈子又抱的很緊。

  京圈、滬圈、西北圈,涇渭分明……

  就這樣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後,從新人變成老登,看遍了各種潛規則的蘇宇終於死心。

  就在他訂好機票,準備回家繼承家產的前一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八歲這年。

  要說什麼人生遺憾,該體驗的都體驗過。

  如果非要挑出來一樣,那就是……證明一下自己?

  上輩子時運不濟,重生一次……總不能還這樣吧?

  哪怕現在正值影視行業新舊交替的十字路口,但蘇宇依舊不是很擔心。

  畢竟日後這個圈子怎麼樣,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親眼見證過的——從流量當道到內容為王,從大IP失靈到現實主義回歸。

  每一個轉折點,他都記憶猶新。

  因此,蘇宇並沒有因為上輩子的失敗感到沮喪,大手一揮直接從家裡要了五千萬的啟動資金,第一時間找到繞雪曼,超出市場價兩成的價格把《左耳》的劇本攥到了自己手裡。

  用兩周時間搭好劇組,項目剛發出去,就有不少演員發來了簡歷。

  這兩天集中試鏡。

  今天,身為編劇的繞雪曼就提前約了蘇宇,見一見她選的男主。

  低頭看了眼時間,百達翡麗的指針顯示現在是上午九點半,距離約好的十點鐘見面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招手點了杯美式,苦澀的香氣在鼻尖縈繞。

  本以為對方會卡著點來,卻沒想到,九點四十分,玻璃門外就出現了繞雪曼的身影。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T恤的男生,陽光照在他略顯青澀的臉上。


  繞雪曼剛想開門,原本還落後半步的男生忽然快走了幾步。主動伸手握住門把手,動作敏捷得像只獵豹。

  這個細節讓蘇宇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蘇導來這麼早?」繞雪曼滿臉笑容地走過來,香水味先於人抵達。

  「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歐壕…」

  她側身讓出位置,像是展示一件精心包裝的商品:「去年剛拿了快樂男生的亞軍,無論是外形還是身上的特質都很符合張漾這個角色,而且他還是咱們自己人…」

  蘇宇聞言抬頭看去。

  一張硬朗立體,線條感十分明顯的臉出現在眼前。

  渾身上下帶著一種痞子的氣息,此時正憨憨的笑著,露出兩顆虎牙平添了幾分憨厚老實……

  別看這位看起來憨厚,實際上蘇宇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著,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這人正是編劇繞雪曼推薦來的,面試男主張漾的演員,歐壕。

  2013年也就是去年,憑藉著快樂男生亞軍出道,後面簽約了繞雪曼的天娛傳媒,正式進軍演藝圈。

  但蘇宇對於這位的印象,還停留在各種吃軟飯上——從馬思醇到各路富婆,只能說和他在那些主旋律電影裡塑造的硬漢形象截然相反。

  不過娛樂圈嘛,藝人出門在外講究的都是一個人設!

  蘇宇想起上輩子某個以「好男人」形象走紅的演員,後來被爆出軌時,全網震驚的樣子實在可笑。

  至於私德怎麼樣,只能說在王家巍被爆出錄音之前,大家都以為對方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范大導演。

  這玩意就跟綜藝和真人秀一樣,都是劇本,包裝出來的內容罷了。

  目前來說,歐壕在這個圈子裡只能算個剛出道的新人。

  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稚嫩。

  反觀蘇宇雖然比他還小几歲,卻已經成了導演和製片人——畢竟錢是男人的膽,五千萬在2014年的影視圈,足夠讓任何人對他客客氣氣。

  不過這位的命運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他馬上就要吃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口軟飯。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左耳》這部戲裡?

  飾演張漾的歐壕和戲裡的黎吧啦馬思醇因戲生情,半步踏進京圈,靠著吃軟飯抱上蔣雯黎和顧長尉的大腿……從此之後,一路資源爆棚,事業做的也算是風生水起。

  聽完只想讓人說一句,阿姨,我也不想努力了!

  「原來神這麼早就出現了啊。」蘇宇忽然想起上輩子歐壕在綜藝里自封「娛樂圈錦鯉」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神?什麼神?」歐壕感覺自己有些聽不懂這句話什麼意思,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的困惑。

  「沒什麼,」蘇宇岔開話題,手指在劇本上輕輕點著,「你是來面試張漾這個角色的吧?來之前劇本都看過了吧?」

  「看過了,我很喜歡饒老師的這本小說…」

  歐壕立即坐直身體,像是被老師提問的學生。

  「張漾的角色深深地吸引了我……他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外表叛逆內心脆弱,對愛情既渴望又害怕受傷……」

  歐壕為了這次面試,顯然是做了充足準備,一上來就來了一段閱讀理解。

  蘇宇注意到他在說這些時,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打著節拍,像是在背誦。

  「……所以我覺得張漾的人物底色很適合我,希望導演能給我一個機會。」

  「可以。」蘇宇打斷了他還在繼續的表演,語氣平淡道。

  「呃……那謝謝導演,明天去哪試鏡,需要我準備點什麼?」似乎沒想到蘇宇回答的這麼直接,歐壕眨了眨眼。

  原本心中還比較忐忑的他,頓時覺得提前準備的一肚子話,現在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不都說演員進劇組很難進麼,怎麼到自己這裡這麼簡單?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確認不是在做夢。

  蘇宇倒是一臉淡定,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歐壕,十分直白道:「我還是更喜歡純粹一點的藝人,所以你本色出演就行……」

  「本色出演?」歐壕聞言陷入沉默,眉頭微微皺起。

  要知道張漾在戲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男,結果對方居然讓自己本色出演?


  什麼意思?

  我吃軟飯?我會吃軟飯?!

  歐壕眉毛挑起,剛想開口反駁,就聽見蘇宇繼續道。

  「如果沒什麼問題那就聊聊片酬吧,像張漾這種主演的片酬,一般都是五十萬……」

  「五十萬?!」歐壕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連帶著聲音都有些顫抖。

  雖然他去年剛憑藉著快樂男聲出道,可在影視圈裡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

  現在的電影行情雖然不錯,但也沒聽說哪個劇組願意給一個新人五十萬片酬的。

  用那繞雪曼的話說,給你個機會讓你進組就不錯了,還想拿錢?

  「怎麼?嫌少?」蘇宇挑眉,端起美式抿了一口,苦得他輕輕咂舌。

  「不少不少,我第一次接戲,抱歉導演……」歐壕低頭,雙手合十,為自己剛才的無知淺薄道歉。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買那款看了很久的腕錶。

  就憑這五十萬,別說是本色出演了,你讓我在劇里裸奔都行啊!

  「哎呀呀,你還是不了解我們蘇導,這點錢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眼看兩人聊得還不錯,繞雪曼笑著打趣道。

  「隨隨便便挖兩下煤就賺回來了。」

  歐壕聞言愈發心驚,心道這位難道還是傳說中的煤老闆?

  不禁重新打量起蘇宇——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那塊他只在雜誌上見過的表。

  對此,蘇宇擺了擺手道,「我家是挖煤的不假,但我又不是挖煤的,我可是正式八經的導演。」

  他說這話時,眼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對對!宇哥你說的對!」歐壕用力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努力肯定是要自己努力的,家裡最多也就支援我幾千萬,最後是賺是賠全都看自己。」

  說到這裡,蘇宇故意頓了頓,滿臉無奈道。

  「但實話說,我這個人很懶,根本不想努力…」

  他看著歐壕逐漸呆滯的表情,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

  「可不努力不行啊!不努力就只能回家繼承那幾十口破煤礦了!」

  「……」

  歐壕聞言徹底沉默,心道什麼叫家裡也就支援我幾千萬,什麼叫回家繼承那幾十口破煤礦…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一個商演,連續坐了八小時綠皮火車的經歷,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要不…咱們倆換換呢?

  下一秒,他就在心裡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定要死死抱住蘇宇這根大腿!

  這種級別的導演,指縫裡漏點資源都夠他吃一輩子!

  一直閒聊到下午,約好了明天試鏡的時間地點,歐壕這才和繞雪曼不依不舍地離開。

  走的時候,歐壕還特意回頭看了蘇宇一眼,眼神里寫滿了「求帶飛」。

  對此,蘇宇只是聳聳肩。

  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喝了口已經涼透的美式,砸吧了一下嘴。

  「媽的,真苦,下次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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