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指揮中心的博弈與決斷（7K大章！）
第155章 指揮中心的博弈與決斷（7K大章！）
其他新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才的畫面。
有人說姜·凱利的「手滑」實在太及時，有人感慨戰場的殘酷遠超想像，還有人佩服楊輝的深謀遠慮。
原本壓抑的氣氛漸漸變得活躍起來，所有人都明白，這次的事件雖然驚險，但也給他們上了一堂最生動的戰場課一在生死存亡的戰場上，任何一絲天真和僥倖，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此時的基地指揮室內，楊輝正和基地指揮官討論著後續的清剿計劃，姜·凱利站在一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高龍，低聲道：「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正在寫檢討？」
高龍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回應：「不然呢？隊長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不過這次也算給他們一個教訓，省得以後在戰場上吃大虧。」
楊輝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天舟】的艦體上，也灑在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邊境的戰鬥還未結束，游擊隊的威脅依然存在，但【龍城】分隊的凝聚力，卻在這次的事件中變得更加堅固，楊輝知道，這些新人，終將在一次次的戰鬥和教訓中成長起來，成為像高龍和姜·凱利一樣，一名合格的【龍城】分隊的戰士。
從【天舟】號到基地指揮中心的路程不過五百米，卻要穿過三道安檢門，負責安檢的士兵看到楊輝胸前的少校軍銜和「龍城」分隊的臂章時，眼神里滿是敬畏，檢查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三分，金屬探測器在觸及楊威利的PDA時發出輕微提示音，士兵看清終端上的「最高機密」標識後，立刻揮手放行。
指揮中心的合金大門前，基地聯絡官早已等候在此，他的軍靴在地面上碾出細微的痕跡，顯然已等候多時，看到楊輝便立刻上前：「【飛將】，指揮官在裡面等您很久了，特意交代我務必第一時間帶您進去。」
大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菸草味、咖啡味和電子設備散熱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天舟】上的清新空氣形成鮮明對比，指揮中心內部比想像中更顯忙碌，數十個操作台前都坐著專注的參謀和通訊兵，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聲響，屏幕上閃爍著各種數據流和雷達波形，綠色的代表友軍，紅色的則是標記的KPSA目標。
正中央的區域被一個巨大的全息戰術台占據，淡藍色的立體地圖懸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的光點和線條標註著戰場態勢，幾名穿著作戰服的軍官正圍在旁邊低聲討論，神情凝重。
「【飛將】！你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戰術台旁傳來，蓋過了室內的嘈雜。
馬克西姆·伊萬諾夫快步迎了上來伸出雙手，用力握住楊輝的手，掌心的老繭和粗糙的觸感，是常年握槍和操作機甲留下的痕跡，指關節上還有未癒合的細小劃傷。
「伊萬諾夫上校客氣了，奉命執行任務而已。」楊輝禮貌地回應，順勢抽回手，他的目光沒有停留，早已被那幅全息戰術圖吸引，藍色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這就是周邊區域的戰場態勢？」
「沒錯，快過來看。」馬克西姆立刻側身讓出位置，手指在戰術台的觸控面板上快速滑動，全息地圖瞬間放大，阿扎迪斯坦邊境的地形清晰地呈現出來—連綿的黃褐色山地、交錯的灰白色公路、散落的土黃色村落，還有幾處被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如同嵌在大地上的血色瘡疤。
「這些紅圈，都是我們通過無人機和潛伏哨歷時數天進行多次偵查，確定的KPSA游擊隊據點。」他的手指停在最北側的一個紅圈上，這個紅圈比其他幾個大了足足三倍，周圍還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圖標，有代表MS的符號，有代表車輛的標識，還有代表火力點的標記，「尤其是這個大型據點，是KPSA在這一區域的核心樞紐，麻煩最大，也是最硬的骨頭。」
楊威利立刻將手中的PDA與戰術台連接，數據同步的瞬間，全息地圖上彈出更詳細的參數面板，綠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滾動。
楊輝的目光快速掃過面板，眉頭微微皺起：12台MS，其中包括3台扎古I1、3台【鐵騎兵】、3台【法統式】、3台扎古I，改裝吉普車37輛、武裝皮卡19輛、作戰人員約600人，其中標註為「精銳」的有近百人，應該是薩謝斯的核心手下，並非臨時拉起來的游擊隊。
防禦設施的列表更是觸目驚心：三座「針式」防空飛彈發射器，有效射程8公里，具備紅外與雷達雙重追蹤能力，足以威脅低空飛行的機甲；三處雙聯裝23mm防空火力陣地，射速達每分鐘1200發，形成的彈幕能覆蓋半徑500米的區域；五座鋼筋混凝土結構外圍碉堡，每座配備一門85mm線膛炮和兩挺12.7mm重機槍，炮口朝向不同方向，形成交叉火力網。
更棘手的是，據點外圍500米範圍內，均部署了反步兵和反坦克混合地雷區，地雷密度達到每平方米0.8顆，還混雜著近百枚遙控詭雷，稍不留神就會觸發連鎖爆炸。
「這些數據都是經過無人機航拍、地面潛伏哨滲透和信號監聽三重交叉驗證的，絕對準確。」馬克西姆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他抬手揉了揉布滿血絲的太陽穴，指腹在戰術台上輕輕敲擊，「上周我們試過派一個工兵班攜帶掃雷設備滲透，結果剛進入地雷區邊緣，就觸發了一枚詭雷，整個班只活下來一個重傷員。
強攻的話，先不說地雷區的阻礙，光是那三座防空飛彈發射器，就能把我們僅有的幾架偵查直升機全部打下來，更別提那些碉堡里的重炮一我們的坦克主炮有效射程比它們短，根本沒法正面抗衡，衝上去就是活靶子。」
楊威利調出基地的兵力部署數據，全息面板上立刻顯示出基地的戰力清單，他的手指在數據面板上滑動，眉頭也皺了起來：6台【北極星】、12台【鐵人】、15輛主戰坦克、
20輛裝甲車、8輛飛彈發射車，以及約300名步兵，其中一半是剛補充來的新兵，實戰經驗匱乏。
「上校，客觀來說，您的兵力配置在邊境基地里已經算豪華了。」楊威利的聲音很客觀，「阿扎迪斯坦不是人革聯的戰略要地，一個邊境基地能配備18台MS，其中還有6台先進的【北極星】，已經超出了常規配置標準，放在其他邊境基地，能有3台【鐵人】就不錯了。」
「可面對那個大型據點，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看。」馬克西姆苦笑一聲，手指在地圖上圈出另外四個小據點，它們如同衛星般圍繞著核心據點，「更麻煩的是，這些小據點距離核心據點都在10公里範圍內，彼此之間有隱蔽的土路相連，我們做過模擬推演，一旦我們對核心據點發起進攻，不出20分鐘，至少三個據點的支援就能趕到一它們的MS雖然老舊，但數量不少，還有大量的機動載具搭載重機槍，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想撤都撤不出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已經向國內請求支援三次了，但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天柱】計劃優先，邊境暫緩」，現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們【龍城】分隊了。」
楊輝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輕輕滑動，從核心據點延伸出幾條虛擬的支援路線，每條路線上都標註著預估的支援時間、兵力配置和行進速度。藍色的光線在地圖上閃爍，勾勒出KPSA的防禦網絡。
「阿里·阿爾·薩謝斯搞這麼大的陣仗，不像是單純的恐怖襲擊。」楊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思索，他的指尖停在核心據點的標記上，「他是國際通緝犯，不可能不清楚攻陷阿扎迪斯坦意味著什麼—人革聯絕對不會容忍一個由恐怖組織控制的主權國家出現在境內，到時候等待KPSA的就是人革聯大軍的毀滅性報復，僅憑他手下那點人，連一天都撐不住。」
「我也覺得不對勁。」楊威利調出阿里·薩謝斯的檔案，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金髮男人的照片一他穿著黑色的作戰服，嘴角叼著雪茄，眼神里透著一股瘋狂和狡詐，背景是一片燃燒的村莊，「根據人革聯情報部門的資料，薩謝斯是個純粹的戰爭狂，以破壞和殺戮為樂，但他不傻，他之前在中東活動時，從來都是打了就跑，襲擊完軍事目標搶了物資就撤，從不會建立固定據點，更不會擺出這種要盤踞一方」的架勢。」楊威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薩謝斯的過往行動記錄，「他不是那種想當土皇帝的人，這麼做一定有別的目的，而且是針對【天柱】計劃的可能性很大。」
馬克西姆也點了點頭，深有同感地補充道：「沒錯，KPSA最近的行動越來越詭異了，以前他們還會襲擊平民村落，搶奪糧食和藥品，現在卻完全把目標放在了軍事設施上—
上周偷襲我們的彈藥庫，前天伏擊了我們的補給車隊，雖然都被打退了，但顯然是有組織、有計劃的行動，他們甚至開始修建防禦工事，這根本不是恐怖組織的作風，更像是一支正規軍在做戰前準備，就等著我們主動送上門去。」
楊輝的手指停在核心據點的位置，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鷹隼鎖定獵物：「但現在僅憑這些情報，還沒法推斷出他的真實目的，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比如這個核心據點的物資補給路線、人員流動情況，還有薩謝斯本人是否在據點裡一—如果能確認他的位置，我們可以直接實施斬首行動，省去很多麻煩。」他抬頭看向馬克西姆，語氣嚴肅，「上校，我們有空軍支援嗎？如果能有武裝直升機進行空中偵查和火力壓制，就能獲取更詳細的內部布局，也能牽制一部分防空火力。」
馬克西姆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雙手撐在戰術台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無奈：「沒有，連一架偵查直升機都沒有，太陽光發電系統即將峻工，到時候阿扎迪斯坦的石油就徹底失去了戰略價值，該地區的經濟支柱都會崩塌，正因為這個，國內正在大規模調整兵力部署，把精銳部隊和重裝備都調去了【天柱】周邊的防護圈，我們這個邊境基地的空軍編制，在上個月就被正式取消了，原本配備的四架戰鬥機也被調走了。」他抬手比劃了一下，「最近的空軍基地在三百公里外的庫爾斯克，就算我現在發緊急求援信號，他們的戰機至少也要四個小時才能趕到，根本趕不上我們的作戰窗口。」
楊輝和楊威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阿扎迪斯坦是傳統的石油出口國，【天柱】計劃帶來的太陽能革命，無疑會讓這個國家的經濟支柱徹底崩塌，國內的兵力向【天柱】傾斜是必然結果，只是沒想到，薩謝斯偏偏選在這個兵力調整的真空期發難，時機把握得精準到令人心驚，顯然是對阿扎迪斯坦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我們再看看據點的部署規律。」楊輝的手指在地圖上圈出五個據點，它們立刻被藍色的光暈籠罩，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五角星形狀，「核心據點在中心，其他四個據點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據點之間都有隱蔽的公路相連，距離控制在10公里左右，剛好在MS的快速支援範圍內。」他點開戰術台的模擬進攻程序，當代表基地兵力的藍色光點向核心據點移動時，另外三個方向的紅色光點立刻沿著預設路線向核心據點匯聚，速度極快，「你看，無論我們攻擊哪個據點，都會遭到至少三個方向的支援，而且他們的機動速度很快，20分鐘就能形成合圍，把我們的部隊包成餃子。」
「這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楊威利的語氣肯定，他的手指在戰術台上一點，模擬程序暫停。「薩謝斯故意把核心據點擺得這麼顯眼，防禦工事修得這麼堅固，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集中兵力強攻，然後利用周邊據點的支援部隊把我們包圍，他的目的不是守住據點，而是想把您的兵力徹底拖在這裡，讓您進不得、退不得，既沒法強攻，也沒法保護周邊村落，最後耗光您的彈藥和補給，不戰而勝。」
「拖在這裡有什麼用？」馬克西姆有些不解，他的手指在核心據點的標記上輕輕敲擊，「他既不進攻，也不撤退，就這麼耗著，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牽制我們？」
「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等某個時機。」楊輝的目光掃過地圖邊緣的一條鐵路，這條鐵路從核心據點附近經過，一直延伸到【天柱】的建設區域，「這條鐵路是貫通整個中亞地區的主要通道，運輸建設物資和人員全靠它，薩謝斯的目標很可能是破壞這條鐵路，或者劫持運輸車隊，以此要挾阿扎迪斯坦政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楊輝就搖了搖頭：「不對，這條鐵路是連接國內東西兩地的要道，沿途駐紮的兵力並沒有減少，而且運輸重要物資或人員的話，必定有重兵跟隨護衛，他的這點兵力根本拿不下，劫持車隊的意義不大。」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們不能被動地等下去。」楊威利的手指在戰術台上一點，模擬程序重新啟動，藍色光點被紅色光點包圍，逐漸被吞噬，「現在主動權在薩謝斯手裡，他想拖，我們就只能陪著他拖，最後耗光的是我們的士氣和補給，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打破這個僵局，把主動權搶回來。」
楊輝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他的手指在五個據點的標記上同時一點，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想法是，放棄逐個攻堅的思路，同時對這五個據點發起進攻。」
「什麼？！」馬克西姆猛地後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操作台，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引來周圍參謀的側目，一名通訊兵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被旁邊的參謀瞪了一眼後才趕緊低下頭。
馬克西姆快步走到楊輝面前，指著戰術台上的兵力數據，語氣激動：「【飛將】，你沒開玩笑吧？我手下的兵力，集中起來攻一個據點都要付出至少三分之一的傷亡代價，同時攻五個？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的手指在數據面板上滑動，「我的【北極星】只有6台能立刻投入戰鬥，【鐵人】的性能又跟不上，要是分散開來，每個方向最多只能放3台MS和5輛坦克，根本扛不住KPSA的反撲，到時候KPSA趁勢反攻，整個阿扎迪斯坦的邊境防線都會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我怎麼向國內交代？」
「上校，您別激動。」楊輝抬手示意他冷靜，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清晰的分工線，將藍色的友軍光點和紅色的敵軍光點區分開來，「您的兵力不需要真的攻下據點，只需要負責正面佯攻，核心任務是牽制」，不是攻堅」，核心據點的主攻任務，交給我們【龍城】分隊。」
他指著核心據點的防空飛彈發射器，眼神自信：「我們的【武穆】具備空中作戰能力，配備的長距離光束狙擊槍有效射程足以在防空飛彈的發射前將其摧毀，【天舟】也擁有足夠的火力打開進攻缺口，只要打掉了幾個防控火力點，我們就能直接從空中對核心據點進行打擊，饒是他們在外圍布置了再多的阻礙，都無法阻擋我們的進攻。」
「可就算你們攻下了核心據點，其他據點的支援還是會到啊。」馬克西姆依舊擔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支援路線，「敵軍MS部隊對你部可能不算什麼，但他們的大炮、飛彈車還是不少的，更別提那些陸戰人員，如果將你們困住了，想要突圍並不容易。」
「這就是佯攻的關鍵作用。」楊威利接過話頭，調出四個小據點的防禦數據，它們的防禦強度明顯比核心據點低了一個檔次，「這些小據點的防禦很薄弱，沒有防空飛彈，只有少量的重機槍和老舊MS，最多配備一兩門迫擊炮，您的部隊分成四路，對這四個據點發起猛烈進攻一不需要真的突破防線，只要用炮火壓制住他們的火力點，擺出要全力攻堅的架勢，就能把他們的兵力牽制在原地，讓他們以為自己是主攻目標，不敢輕易抽調兵力支援核心據點。」
他的手指在核心據點和小據點之間劃了一條弧線：「我們攻下核心據點後，立刻分兵支援您的佯攻部隊，從側後方夾擊小據點，此時他們的兵力都集中在正面，側後方必然空虛，我們從背後突入，最多十分鐘就能解決一個小據點，這樣就能逐個擊破，徹底瓦解他們的支援網絡。」
楊輝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核心據點是KPSA的指揮中心和通訊樞紐，裡面有他們的主信號塔，只要我們拿下這裡並將主信號塔破壞，摧毀他們的通訊系統，其他小據點就會變成一盤散沙，彼此之間無法聯繫，支援指令也會陷入混亂，到時候他們不知道核心據點已經失守，還會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在自己這邊，根本不會想到我們會突然繞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五個紅圈被同時標記成藍色：「只要拔除這五顆釘子，KPSA在阿扎迪斯坦邊境的有生力量就會被徹底肅清，剩下的殘兵不足為慮，您的部隊完全能應付。」
馬克西姆的目光在地圖上反覆掃過，楊輝的計劃雖然大膽，但邏輯嚴密，環環相扣，每個環節都考慮到了敵我雙方的優劣勢，似乎真的可行。
可他還是有些猶豫—原【龍城】小隊的威名他早有耳聞，也看過他們的作戰記錄，戰損比低得驚人，被譽為「人革聯的尖刀」，但那都是作戰記錄，沒有親眼見證過，他無法百分之百地相信【龍城】分隊。
他的目光落在戰術台角落的傷亡預估數據上，之前他自己制定的攻堅計劃，預估傷亡率高達40%，而楊輝的計劃雖然沒有明確標註，但從分工來看，傷亡率顯然會低很多，可風險也更大—一旦任何一路佯攻部隊被突破，整個計劃就會徹底崩盤。
「上校，我知道您的顧慮。」楊輝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沒有絲毫的強迫，「我們【龍城】分隊接到的命令是消滅盤踞在庫爾吉斯地區的KPSA，並擊斃其首領阿里·阿爾·薩謝斯」，救援您的部隊、協助貴部消滅游擊隊據點，都只是任務執行過程中的附加幫助，不是我們的核心職責，如果您不接受這個計劃，我們完全理解畢竟這確實存在風險，我們會在接收貴部提供的三台備用【北極星】後，立刻向庫爾吉斯內部進發，從那裡開始執行我們的核心任務，不會給您的防區帶來額外負擔。」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了馬克西姆的心上。
KPSA盤踞在他的防區內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里，他每天都要處理士兵的傷亡報告，接收周邊村落的求援信號，上級的催戰電報更是一封接一封，壓得他喘不過氣，那些據點就像扎在他心頭的刺，拔不掉，又疼得厲害。
現在【龍城】分隊這個「救星」主動提出幫忙，甚至願意承擔最危險的主攻任務，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再想清除這些據點，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如果拒絕楊輝，接下來的日子裡，又會有士兵在KPSA的襲擊中倒下，又會有村落被燒毀，而他這個基地指揮官，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核心據點的標記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犧牲士兵的臉一上周在滲透任務中犧牲的工兵班班長，是個剛滿20歲的年輕人，來自莫斯科，犧牲前還在給他的母親寫家書，信里說任務結束後要回家陪母親過生日：還有在D03區域被圍困的MS小隊，要是【龍城】分隊晚到十分鐘，他們也會全軍覆沒。
作為基地指揮官，他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士兵，保護轄區內的民眾，不能因為害怕承擔風險，就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的手指在戰術台上輕輕摩挲，觸感冰涼的金屬面板，仿佛能讓他混亂的心緒平靜一些。
馬克西姆他抬頭看向楊輝，對方的眼神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催促，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掙扎。
「我需要承擔的責任太大了。」馬克西姆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向指揮中心窗外的訓練場，那裡有幾名新兵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年輕的臉上充滿了朝氣和對未來的憧憬，「如果計劃失敗，不僅我的部隊會遭受重創，阿扎迪斯坦的邊境防線也會徹底失守，到時候我就是國家的罪人，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仿佛已經看到了最壞的結果。
「但如果成功，您將徹底清除防區內的KPSA，保護您的士兵和民眾，甚至可能擊斃薩謝斯，立下大功。」楊輝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戰爭本身就充滿風險，沒有絕對穩妥的計劃，哪怕是最保守的戰術，也可能因為突發情況而失敗，我們能做的，不是逃避風險，而是把風險降到最低，然後果斷出擊，而且您放心，主攻任務由我們承擔，您的部隊只需要佯攻，風險已經被我們降到了最低。」
馬克西姆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仿佛要將指揮中心內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再睜開眼時，眼神中的猶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決絕，他走到戰術台前，手指在觸控面板上輕輕一點，將楊輝制定的作戰計劃保存下來，然後抬頭看向楊輝，伸出了手，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濕潤：「我同意你的計劃，【飛將】，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也希望————你的自信不是盲目自大。」
其他新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才的畫面。
有人說姜·凱利的「手滑」實在太及時，有人感慨戰場的殘酷遠超想像，還有人佩服楊輝的深謀遠慮。
原本壓抑的氣氛漸漸變得活躍起來，所有人都明白，這次的事件雖然驚險，但也給他們上了一堂最生動的戰場課一在生死存亡的戰場上，任何一絲天真和僥倖，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此時的基地指揮室內，楊輝正和基地指揮官討論著後續的清剿計劃，姜·凱利站在一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高龍，低聲道：「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正在寫檢討？」
高龍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回應：「不然呢？隊長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不過這次也算給他們一個教訓，省得以後在戰場上吃大虧。」
楊輝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天舟】的艦體上，也灑在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邊境的戰鬥還未結束，游擊隊的威脅依然存在，但【龍城】分隊的凝聚力，卻在這次的事件中變得更加堅固，楊輝知道，這些新人，終將在一次次的戰鬥和教訓中成長起來，成為像高龍和姜·凱利一樣，一名合格的【龍城】分隊的戰士。
從【天舟】號到基地指揮中心的路程不過五百米，卻要穿過三道安檢門，負責安檢的士兵看到楊輝胸前的少校軍銜和「龍城」分隊的臂章時，眼神里滿是敬畏，檢查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三分，金屬探測器在觸及楊威利的PDA時發出輕微提示音，士兵看清終端上的「最高機密」標識後，立刻揮手放行。
指揮中心的合金大門前，基地聯絡官早已等候在此，他的軍靴在地面上碾出細微的痕跡，顯然已等候多時，看到楊輝便立刻上前：「【飛將】，指揮官在裡面等您很久了，特意交代我務必第一時間帶您進去。」
大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菸草味、咖啡味和電子設備散熱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天舟】上的清新空氣形成鮮明對比，指揮中心內部比想像中更顯忙碌，數十個操作台前都坐著專注的參謀和通訊兵，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聲響，屏幕上閃爍著各種數據流和雷達波形，綠色的代表友軍，紅色的則是標記的KPSA目標。
正中央的區域被一個巨大的全息戰術台占據，淡藍色的立體地圖懸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的光點和線條標註著戰場態勢，幾名穿著作戰服的軍官正圍在旁邊低聲討論，神情凝重。
「【飛將】！你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戰術台旁傳來，蓋過了室內的嘈雜。
馬克西姆·伊萬諾夫快步迎了上來伸出雙手，用力握住楊輝的手，掌心的老繭和粗糙的觸感，是常年握槍和操作機甲留下的痕跡，指關節上還有未癒合的細小劃傷。
「伊萬諾夫上校客氣了，奉命執行任務而已。」楊輝禮貌地回應，順勢抽回手，他的目光沒有停留，早已被那幅全息戰術圖吸引，藍色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這就是周邊區域的戰場態勢？」
「沒錯，快過來看。」馬克西姆立刻側身讓出位置，手指在戰術台的觸控面板上快速滑動，全息地圖瞬間放大，阿扎迪斯坦邊境的地形清晰地呈現出來—連綿的黃褐色山地、交錯的灰白色公路、散落的土黃色村落，還有幾處被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如同嵌在大地上的血色瘡疤。
「這些紅圈，都是我們通過無人機和潛伏哨歷時數天進行多次偵查，確定的KPSA游擊隊據點。」他的手指停在最北側的一個紅圈上，這個紅圈比其他幾個大了足足三倍，周圍還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圖標，有代表MS的符號，有代表車輛的標識，還有代表火力點的標記，「尤其是這個大型據點，是KPSA在這一區域的核心樞紐，麻煩最大，也是最硬的骨頭。」
楊威利立刻將手中的PDA與戰術台連接，數據同步的瞬間，全息地圖上彈出更詳細的參數面板，綠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滾動。
楊輝的目光快速掃過面板，眉頭微微皺起：12台MS，其中包括3台扎古I1、3台【鐵騎兵】、3台【法統式】、3台扎古I，改裝吉普車37輛、武裝皮卡19輛、作戰人員約600人，其中標註為「精銳」的有近百人，應該是薩謝斯的核心手下，並非臨時拉起來的游擊隊。
防禦設施的列表更是觸目驚心：三座「針式」防空飛彈發射器，有效射程8公里，具備紅外與雷達雙重追蹤能力，足以威脅低空飛行的機甲；三處雙聯裝23mm防空火力陣地，射速達每分鐘1200發，形成的彈幕能覆蓋半徑500米的區域；五座鋼筋混凝土結構外圍碉堡，每座配備一門85mm線膛炮和兩挺12.7mm重機槍，炮口朝向不同方向，形成交叉火力網。
更棘手的是，據點外圍500米範圍內，均部署了反步兵和反坦克混合地雷區，地雷密度達到每平方米0.8顆，還混雜著近百枚遙控詭雷，稍不留神就會觸發連鎖爆炸。
「這些數據都是經過無人機航拍、地面潛伏哨滲透和信號監聽三重交叉驗證的，絕對準確。」馬克西姆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他抬手揉了揉布滿血絲的太陽穴，指腹在戰術台上輕輕敲擊，「上周我們試過派一個工兵班攜帶掃雷設備滲透，結果剛進入地雷區邊緣，就觸發了一枚詭雷，整個班只活下來一個重傷員。
強攻的話，先不說地雷區的阻礙，光是那三座防空飛彈發射器，就能把我們僅有的幾架偵查直升機全部打下來，更別提那些碉堡里的重炮一我們的坦克主炮有效射程比它們短，根本沒法正面抗衡，衝上去就是活靶子。」
楊威利調出基地的兵力部署數據，全息面板上立刻顯示出基地的戰力清單，他的手指在數據面板上滑動，眉頭也皺了起來：6台【北極星】、12台【鐵人】、15輛主戰坦克、
20輛裝甲車、8輛飛彈發射車，以及約300名步兵，其中一半是剛補充來的新兵，實戰經驗匱乏。
「上校，客觀來說，您的兵力配置在邊境基地里已經算豪華了。」楊威利的聲音很客觀，「阿扎迪斯坦不是人革聯的戰略要地，一個邊境基地能配備18台MS，其中還有6台先進的【北極星】，已經超出了常規配置標準，放在其他邊境基地，能有3台【鐵人】就不錯了。」
「可面對那個大型據點，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看。」馬克西姆苦笑一聲，手指在地圖上圈出另外四個小據點，它們如同衛星般圍繞著核心據點，「更麻煩的是，這些小據點距離核心據點都在10公里範圍內，彼此之間有隱蔽的土路相連，我們做過模擬推演，一旦我們對核心據點發起進攻，不出20分鐘，至少三個據點的支援就能趕到一它們的MS雖然老舊，但數量不少，還有大量的機動載具搭載重機槍，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想撤都撤不出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已經向國內請求支援三次了，但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天柱】計劃優先，邊境暫緩」，現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們【龍城】分隊了。」
楊輝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輕輕滑動，從核心據點延伸出幾條虛擬的支援路線，每條路線上都標註著預估的支援時間、兵力配置和行進速度。藍色的光線在地圖上閃爍，勾勒出KPSA的防禦網絡。
「阿里·阿爾·薩謝斯搞這麼大的陣仗，不像是單純的恐怖襲擊。」楊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思索，他的指尖停在核心據點的標記上，「他是國際通緝犯，不可能不清楚攻陷阿扎迪斯坦意味著什麼—人革聯絕對不會容忍一個由恐怖組織控制的主權國家出現在境內，到時候等待KPSA的就是人革聯大軍的毀滅性報復，僅憑他手下那點人，連一天都撐不住。」
「我也覺得不對勁。」楊威利調出阿里·薩謝斯的檔案，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金髮男人的照片一他穿著黑色的作戰服，嘴角叼著雪茄，眼神里透著一股瘋狂和狡詐，背景是一片燃燒的村莊，「根據人革聯情報部門的資料，薩謝斯是個純粹的戰爭狂，以破壞和殺戮為樂，但他不傻，他之前在中東活動時，從來都是打了就跑，襲擊完軍事目標搶了物資就撤，從不會建立固定據點，更不會擺出這種要盤踞一方」的架勢。」楊威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薩謝斯的過往行動記錄，「他不是那種想當土皇帝的人，這麼做一定有別的目的，而且是針對【天柱】計劃的可能性很大。」
馬克西姆也點了點頭，深有同感地補充道：「沒錯，KPSA最近的行動越來越詭異了，以前他們還會襲擊平民村落，搶奪糧食和藥品，現在卻完全把目標放在了軍事設施上—
上周偷襲我們的彈藥庫，前天伏擊了我們的補給車隊，雖然都被打退了，但顯然是有組織、有計劃的行動，他們甚至開始修建防禦工事，這根本不是恐怖組織的作風，更像是一支正規軍在做戰前準備，就等著我們主動送上門去。」
楊輝的手指停在核心據點的位置，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鷹隼鎖定獵物：「但現在僅憑這些情報，還沒法推斷出他的真實目的，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比如這個核心據點的物資補給路線、人員流動情況，還有薩謝斯本人是否在據點裡一—如果能確認他的位置，我們可以直接實施斬首行動，省去很多麻煩。」他抬頭看向馬克西姆，語氣嚴肅，「上校，我們有空軍支援嗎？如果能有武裝直升機進行空中偵查和火力壓制，就能獲取更詳細的內部布局，也能牽制一部分防空火力。」
馬克西姆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雙手撐在戰術台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無奈：「沒有，連一架偵查直升機都沒有，太陽光發電系統即將峻工，到時候阿扎迪斯坦的石油就徹底失去了戰略價值，該地區的經濟支柱都會崩塌，正因為這個，國內正在大規模調整兵力部署，把精銳部隊和重裝備都調去了【天柱】周邊的防護圈，我們這個邊境基地的空軍編制，在上個月就被正式取消了，原本配備的四架戰鬥機也被調走了。」他抬手比劃了一下，「最近的空軍基地在三百公里外的庫爾斯克，就算我現在發緊急求援信號，他們的戰機至少也要四個小時才能趕到，根本趕不上我們的作戰窗口。」
楊輝和楊威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阿扎迪斯坦是傳統的石油出口國，【天柱】計劃帶來的太陽能革命，無疑會讓這個國家的經濟支柱徹底崩塌，國內的兵力向【天柱】傾斜是必然結果，只是沒想到，薩謝斯偏偏選在這個兵力調整的真空期發難，時機把握得精準到令人心驚，顯然是對阿扎迪斯坦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我們再看看據點的部署規律。」楊輝的手指在地圖上圈出五個據點，它們立刻被藍色的光暈籠罩，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五角星形狀，「核心據點在中心，其他四個據點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據點之間都有隱蔽的公路相連，距離控制在10公里左右，剛好在MS的快速支援範圍內。」他點開戰術台的模擬進攻程序，當代表基地兵力的藍色光點向核心據點移動時，另外三個方向的紅色光點立刻沿著預設路線向核心據點匯聚，速度極快，「你看，無論我們攻擊哪個據點，都會遭到至少三個方向的支援，而且他們的機動速度很快，20分鐘就能形成合圍，把我們的部隊包成餃子。」
「這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楊威利的語氣肯定，他的手指在戰術台上一點，模擬程序暫停。「薩謝斯故意把核心據點擺得這麼顯眼，防禦工事修得這麼堅固，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集中兵力強攻，然後利用周邊據點的支援部隊把我們包圍，他的目的不是守住據點，而是想把您的兵力徹底拖在這裡，讓您進不得、退不得，既沒法強攻，也沒法保護周邊村落，最後耗光您的彈藥和補給，不戰而勝。」
「拖在這裡有什麼用？」馬克西姆有些不解，他的手指在核心據點的標記上輕輕敲擊，「他既不進攻，也不撤退，就這麼耗著，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牽制我們？」
「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等某個時機。」楊輝的目光掃過地圖邊緣的一條鐵路，這條鐵路從核心據點附近經過，一直延伸到【天柱】的建設區域，「這條鐵路是貫通整個中亞地區的主要通道，運輸建設物資和人員全靠它，薩謝斯的目標很可能是破壞這條鐵路，或者劫持運輸車隊，以此要挾阿扎迪斯坦政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楊輝就搖了搖頭：「不對，這條鐵路是連接國內東西兩地的要道，沿途駐紮的兵力並沒有減少，而且運輸重要物資或人員的話，必定有重兵跟隨護衛，他的這點兵力根本拿不下，劫持車隊的意義不大。」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們不能被動地等下去。」楊威利的手指在戰術台上一點，模擬程序重新啟動，藍色光點被紅色光點包圍，逐漸被吞噬，「現在主動權在薩謝斯手裡，他想拖，我們就只能陪著他拖，最後耗光的是我們的士氣和補給，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打破這個僵局，把主動權搶回來。」
楊輝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他的手指在五個據點的標記上同時一點，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想法是，放棄逐個攻堅的思路，同時對這五個據點發起進攻。」
「什麼？！」馬克西姆猛地後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操作台，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引來周圍參謀的側目，一名通訊兵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被旁邊的參謀瞪了一眼後才趕緊低下頭。
馬克西姆快步走到楊輝面前，指著戰術台上的兵力數據，語氣激動：「【飛將】，你沒開玩笑吧？我手下的兵力，集中起來攻一個據點都要付出至少三分之一的傷亡代價，同時攻五個？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的手指在數據面板上滑動，「我的【北極星】只有6台能立刻投入戰鬥，【鐵人】的性能又跟不上，要是分散開來，每個方向最多只能放3台MS和5輛坦克，根本扛不住KPSA的反撲，到時候KPSA趁勢反攻，整個阿扎迪斯坦的邊境防線都會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我怎麼向國內交代？」
「上校，您別激動。」楊輝抬手示意他冷靜，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清晰的分工線，將藍色的友軍光點和紅色的敵軍光點區分開來，「您的兵力不需要真的攻下據點，只需要負責正面佯攻，核心任務是牽制」，不是攻堅」，核心據點的主攻任務，交給我們【龍城】分隊。」
他指著核心據點的防空飛彈發射器，眼神自信：「我們的【武穆】具備空中作戰能力，配備的長距離光束狙擊槍有效射程足以在防空飛彈的發射前將其摧毀，【天舟】也擁有足夠的火力打開進攻缺口，只要打掉了幾個防控火力點，我們就能直接從空中對核心據點進行打擊，饒是他們在外圍布置了再多的阻礙，都無法阻擋我們的進攻。」
「可就算你們攻下了核心據點，其他據點的支援還是會到啊。」馬克西姆依舊擔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支援路線，「敵軍MS部隊對你部可能不算什麼，但他們的大炮、飛彈車還是不少的，更別提那些陸戰人員，如果將你們困住了，想要突圍並不容易。」
「這就是佯攻的關鍵作用。」楊威利接過話頭，調出四個小據點的防禦數據，它們的防禦強度明顯比核心據點低了一個檔次，「這些小據點的防禦很薄弱，沒有防空飛彈，只有少量的重機槍和老舊MS，最多配備一兩門迫擊炮，您的部隊分成四路，對這四個據點發起猛烈進攻一不需要真的突破防線，只要用炮火壓制住他們的火力點，擺出要全力攻堅的架勢，就能把他們的兵力牽制在原地，讓他們以為自己是主攻目標，不敢輕易抽調兵力支援核心據點。」
他的手指在核心據點和小據點之間劃了一條弧線：「我們攻下核心據點後，立刻分兵支援您的佯攻部隊，從側後方夾擊小據點，此時他們的兵力都集中在正面，側後方必然空虛，我們從背後突入，最多十分鐘就能解決一個小據點，這樣就能逐個擊破，徹底瓦解他們的支援網絡。」
楊輝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核心據點是KPSA的指揮中心和通訊樞紐，裡面有他們的主信號塔，只要我們拿下這裡並將主信號塔破壞，摧毀他們的通訊系統，其他小據點就會變成一盤散沙，彼此之間無法聯繫，支援指令也會陷入混亂，到時候他們不知道核心據點已經失守，還會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在自己這邊，根本不會想到我們會突然繞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五個紅圈被同時標記成藍色：「只要拔除這五顆釘子，KPSA在阿扎迪斯坦邊境的有生力量就會被徹底肅清，剩下的殘兵不足為慮，您的部隊完全能應付。」
馬克西姆的目光在地圖上反覆掃過，楊輝的計劃雖然大膽，但邏輯嚴密，環環相扣，每個環節都考慮到了敵我雙方的優劣勢，似乎真的可行。
可他還是有些猶豫—原【龍城】小隊的威名他早有耳聞，也看過他們的作戰記錄，戰損比低得驚人，被譽為「人革聯的尖刀」，但那都是作戰記錄，沒有親眼見證過，他無法百分之百地相信【龍城】分隊。
他的目光落在戰術台角落的傷亡預估數據上，之前他自己制定的攻堅計劃，預估傷亡率高達40%，而楊輝的計劃雖然沒有明確標註，但從分工來看，傷亡率顯然會低很多，可風險也更大—一旦任何一路佯攻部隊被突破，整個計劃就會徹底崩盤。
「上校，我知道您的顧慮。」楊輝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沒有絲毫的強迫，「我們【龍城】分隊接到的命令是消滅盤踞在庫爾吉斯地區的KPSA，並擊斃其首領阿里·阿爾·薩謝斯」，救援您的部隊、協助貴部消滅游擊隊據點，都只是任務執行過程中的附加幫助，不是我們的核心職責，如果您不接受這個計劃，我們完全理解畢竟這確實存在風險，我們會在接收貴部提供的三台備用【北極星】後，立刻向庫爾吉斯內部進發，從那裡開始執行我們的核心任務，不會給您的防區帶來額外負擔。」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了馬克西姆的心上。
KPSA盤踞在他的防區內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里，他每天都要處理士兵的傷亡報告，接收周邊村落的求援信號，上級的催戰電報更是一封接一封，壓得他喘不過氣，那些據點就像扎在他心頭的刺，拔不掉，又疼得厲害。
現在【龍城】分隊這個「救星」主動提出幫忙，甚至願意承擔最危險的主攻任務，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再想清除這些據點，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如果拒絕楊輝，接下來的日子裡，又會有士兵在KPSA的襲擊中倒下，又會有村落被燒毀，而他這個基地指揮官，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核心據點的標記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犧牲士兵的臉一上周在滲透任務中犧牲的工兵班班長，是個剛滿20歲的年輕人，來自莫斯科，犧牲前還在給他的母親寫家書，信里說任務結束後要回家陪母親過生日：還有在D03區域被圍困的MS小隊，要是【龍城】分隊晚到十分鐘，他們也會全軍覆沒。
作為基地指揮官，他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士兵，保護轄區內的民眾，不能因為害怕承擔風險，就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的手指在戰術台上輕輕摩挲，觸感冰涼的金屬面板，仿佛能讓他混亂的心緒平靜一些。
馬克西姆他抬頭看向楊輝，對方的眼神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催促，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掙扎。
「我需要承擔的責任太大了。」馬克西姆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向指揮中心窗外的訓練場，那裡有幾名新兵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年輕的臉上充滿了朝氣和對未來的憧憬，「如果計劃失敗，不僅我的部隊會遭受重創，阿扎迪斯坦的邊境防線也會徹底失守，到時候我就是國家的罪人，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仿佛已經看到了最壞的結果。
「但如果成功，您將徹底清除防區內的KPSA，保護您的士兵和民眾，甚至可能擊斃薩謝斯，立下大功。」楊輝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戰爭本身就充滿風險，沒有絕對穩妥的計劃，哪怕是最保守的戰術，也可能因為突發情況而失敗，我們能做的，不是逃避風險，而是把風險降到最低，然後果斷出擊，而且您放心，主攻任務由我們承擔，您的部隊只需要佯攻，風險已經被我們降到了最低。」
馬克西姆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仿佛要將指揮中心內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再睜開眼時，眼神中的猶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決絕，他走到戰術台前，手指在觸控面板上輕輕一點，將楊輝制定的作戰計劃保存下來，然後抬頭看向楊輝，伸出了手，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濕潤：「我同意你的計劃，【飛將】，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也希望————你的自信不是盲目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