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談與代言
沉重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訓練場的汗味、血腥味隔絕在外。
宿舍區就在訓練場樓上，格局簡單粗暴，一條長廊，兩側分布著單間，分配方式也很直接——按成績。
成績第一的墨菱，宿舍位於長廊最深處，緊挨著緊急疏散通道。
林星作為第二，則被安排在另一個樓梯口的首間。
第三的韓鋒，宿舍正對電梯口，交通便利，卻也人來人往。
其餘人，則按名次依次填充中間的房間。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淹沒了所有人。
幾乎每個人在刷開房門的瞬間，所做的第一件事都是衝進狹小的獨立衛生間，讓冰冷或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滿身的汗漬、污垢以及訓練留下的隱痛。
隨後，便是重重將自己摔進床鋪的聲響，緊接著，鼾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林星也不例外。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稍振，但肌肉深處傳來的酸軟和靈魂層面的倦怠卻揮之不去。
他草草擦乾身體，甚至沒精力去檢查宿舍的具體陳設，直接倒在床上，意識幾乎在接觸床板的瞬間就開始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深淵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帶著一絲猶豫的敲門聲。
叩，叩叩。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里，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林星的雙眼驟然睜開，裡面的疲憊瞬間被銳利取代，他像一頭被驚醒的獵豹，無聲無息地翻身坐起，氣血雖未完全恢復，但本能已調動起僅存的力量。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屏息凝神，感知著門外的氣息。
一個，只有一個人。
應該不是疾風武館翻船了。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門外的人似乎有些尷尬，又輕輕敲了兩下。
林星終於起身，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誰？」
「呃，林星師兄嗎？我是白天和你一起訓練的，住在你斜對面，叫李銘。」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氣儘量放得輕鬆友好，
「看你晚上消耗很大，我這兒有點家裡帶來的高能營養劑，要不要，光吃氣血丹也不是個事……」
「不必。」林星打斷他，語氣沒有波瀾，「有事直說。」
門外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林星如此直接：「那個……能開門說話嗎？走廊不太方便。」
林星沉吟一秒，咔噠一聲打開了門鎖，但只拉開一道縫隙，足夠他看到外面。
一個穿著絲質睡袍、頭髮還濕漉漉的青年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手裡確實拿著幾支包裝精緻的試劑，與他身上那股與集訓格格不入的優渥氣息相得益彰。
是白天訓練中，較早掉隊的那批人之一，印象不深。
「林師兄，打擾了。」
李銘透過門縫，笑容更盛，
「我是誠心交個朋友。
你看，這訓練強度，沒點額外補充，太難熬了，這可以加速恢復你的體力。」
林星的目光掃過他手中的營養劑，又落回他臉上，依舊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我不需要。你的目的？」
李銘被林星的直接弄得有些窘迫，但很快調整過來，壓低聲音：「好吧，林師兄快人快語。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李銘，家裡是『李氏生物醫藥集團』的，在江城還算有點名氣。」
醫藥集團？
林星眼神微動。
在這個高武世界，能與武道修煉掛鉤的醫藥集團，能量絕對不小。
「說實話，我來武館，純屬被家裡老爺子逼的。」
李銘攤攤手，露出一絲無奈，
「這年頭，生意做得再大，自己手裡沒點硬實力，就是別人眼裡的肥羊。
聯邦法令？
嘿，真到了利益關頭，那玩意兒約束力有限。總得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至少關鍵時刻能護著自己跑路。」
「既然怕死，為什麼不請保鏢？或者選擇更安全的學院派系？你也不差這點資源吧？」
林星淡淡地問，帶著審視。他注意到李銘話語裡的矛盾——怕死，卻又來了以實戰和風險著稱的武館。
李銘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商人的精明和世家子的底氣：
「保鏢？終究是外人。
至於學院派系…
太慢，而且武者階段沒有任何殺法傳授，難以形成戰力。
武館有武館的好處，更直接，更強大。
至於危險…
嘿，林師兄，你別看雷教官喊得凶，什麼打死打生，那是針對沒背景、沒價值的普通弟子。
像我們這種，家裡和武館本身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雙方高層都有默契，不會被納入任務體系裡面。
而且雙方默認同等級之間競爭可以，但真要動用盤外招，無限制廝殺，搞暗殺那一套？
那早就亂套了，誰也承受不起全面開戰的代價。
我的身份擺在這裡，除非魔象武館瘋了，否則不會輕易動我，代價太高，不划算。
他們更傾向於打壓，而不是毀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星：
「說白了，武館廝殺，也是講『成本』和『收益』的。」
林星沉默。
李銘的話，撕開了武道世界血腥面紗下的一部分現實——規則無處不在，哪怕是潛規則。
力量是根本，但背景、價值、勢力平衡，同樣是護身符。
「那麼，」林星再次開口，問題直指核心，「你來找我幹什麼？墨菱神神秘秘，韓鋒或許也不簡單。我只是個根骨中下，僥倖拿到第二的普通人。」
李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認真起來：「墨菱師姐生人勿近，氣場太冷。韓鋒…哼，眼高於頂，還是個個蠢蛋，跟他合作不如找塊石頭聊天。至於你，林師兄…」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星，仿佛在審視一件奇貨可居的商品：「我看重的是你的『潛力』和『特質』。」
「特質？」
「對！」李銘用力點頭，「我觀察了你一天，特別是晚上恢復訓練的時候。你拿到六枚氣血丹，全都用了！而且修煉起來那股狠勁…簡直不像正常人！
別人累得像死狗，你還能壓榨自己繼續練！
這種對資源的利用效率和修煉的瘋狂勁頭，我只在某些真正的武痴身上見過。」
「我家裡是做什麼的？
醫藥！
修煉離不開資源，資源離不開我們！
我們集團每年都需要尋找有潛力的武者進行投資、合作，甚至是代言。
我們需要的是那種能將資源最大化轉化為實力的人！
而不是靠著家世、靠著根骨慢慢磨的庸才。」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惑：
「林師兄，你就是我眼中的『潛力股』！
不，簡直是『先天磕藥聖體』！
別人吃丹藥要考慮副作用，要考慮消化時間，你看起來根本不在乎，或者說，你的身體能承受！
這太罕見了！
如果我們合作，別的不說，至少在武者這個層面，我可以給你提供遠超武館配給的份額！
而代價也很簡單，一個是給我們代言，另一個就是日後你成長起來，我們出事了，你得出手，當然，是有報酬的——如何？」
林星看著李銘，眼中銳光閃動。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交易。
李銘看中了他那種在別人看來是「瘋狂」、「不計後果」，實則源於「天道酬勤」命格加持下的特殊修煉方式，認為他是一支值得投資的「優質股」。
而自己，確實急需資源，海量的資源。
風險？有。
但收益，顯而易見。
能更快變強，就能應對張強，應對魔象武館，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更好地活下去。
沉默在走廊瀰漫。
李銘耐心等待著，他知道自己的提議對任何一個缺乏資源的武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武館的資源是有限的，即使核心弟子會受到大力培養，但誰也不會嫌棄錢多，更別提林星還只是個正式弟子。
半晌，林星緩緩開口：
「合作可以。
但我需要知道，你們的『投資』有多少，具體期望什麼『回報』。
以及，如果我覺得條件不合適，我有權拒絕。
我的命，我自己掌控，不賣身。」
「當然，當然。我也沒妄想能用錢買命，那太不現實了，那麼，讓我進來坐坐？」
宿舍區就在訓練場樓上，格局簡單粗暴，一條長廊，兩側分布著單間，分配方式也很直接——按成績。
成績第一的墨菱，宿舍位於長廊最深處，緊挨著緊急疏散通道。
林星作為第二，則被安排在另一個樓梯口的首間。
第三的韓鋒，宿舍正對電梯口，交通便利，卻也人來人往。
其餘人，則按名次依次填充中間的房間。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淹沒了所有人。
幾乎每個人在刷開房門的瞬間，所做的第一件事都是衝進狹小的獨立衛生間，讓冰冷或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滿身的汗漬、污垢以及訓練留下的隱痛。
隨後，便是重重將自己摔進床鋪的聲響，緊接著，鼾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林星也不例外。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稍振，但肌肉深處傳來的酸軟和靈魂層面的倦怠卻揮之不去。
他草草擦乾身體，甚至沒精力去檢查宿舍的具體陳設，直接倒在床上，意識幾乎在接觸床板的瞬間就開始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深淵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帶著一絲猶豫的敲門聲。
叩，叩叩。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里，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林星的雙眼驟然睜開，裡面的疲憊瞬間被銳利取代，他像一頭被驚醒的獵豹，無聲無息地翻身坐起，氣血雖未完全恢復，但本能已調動起僅存的力量。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屏息凝神，感知著門外的氣息。
一個，只有一個人。
應該不是疾風武館翻船了。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門外的人似乎有些尷尬，又輕輕敲了兩下。
林星終於起身，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誰？」
「呃，林星師兄嗎？我是白天和你一起訓練的，住在你斜對面，叫李銘。」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氣儘量放得輕鬆友好，
「看你晚上消耗很大，我這兒有點家裡帶來的高能營養劑，要不要，光吃氣血丹也不是個事……」
「不必。」林星打斷他，語氣沒有波瀾，「有事直說。」
門外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林星如此直接：「那個……能開門說話嗎？走廊不太方便。」
林星沉吟一秒，咔噠一聲打開了門鎖，但只拉開一道縫隙，足夠他看到外面。
一個穿著絲質睡袍、頭髮還濕漉漉的青年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手裡確實拿著幾支包裝精緻的試劑，與他身上那股與集訓格格不入的優渥氣息相得益彰。
是白天訓練中，較早掉隊的那批人之一，印象不深。
「林師兄，打擾了。」
李銘透過門縫，笑容更盛，
「我是誠心交個朋友。
你看，這訓練強度，沒點額外補充，太難熬了，這可以加速恢復你的體力。」
林星的目光掃過他手中的營養劑，又落回他臉上，依舊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我不需要。你的目的？」
李銘被林星的直接弄得有些窘迫，但很快調整過來，壓低聲音：「好吧，林師兄快人快語。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李銘，家裡是『李氏生物醫藥集團』的，在江城還算有點名氣。」
醫藥集團？
林星眼神微動。
在這個高武世界，能與武道修煉掛鉤的醫藥集團，能量絕對不小。
「說實話，我來武館，純屬被家裡老爺子逼的。」
李銘攤攤手，露出一絲無奈，
「這年頭，生意做得再大，自己手裡沒點硬實力，就是別人眼裡的肥羊。
聯邦法令？
嘿，真到了利益關頭，那玩意兒約束力有限。總得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至少關鍵時刻能護著自己跑路。」
「既然怕死，為什麼不請保鏢？或者選擇更安全的學院派系？你也不差這點資源吧？」
林星淡淡地問，帶著審視。他注意到李銘話語裡的矛盾——怕死，卻又來了以實戰和風險著稱的武館。
李銘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商人的精明和世家子的底氣：
「保鏢？終究是外人。
至於學院派系…
太慢，而且武者階段沒有任何殺法傳授，難以形成戰力。
武館有武館的好處，更直接，更強大。
至於危險…
嘿，林師兄，你別看雷教官喊得凶，什麼打死打生，那是針對沒背景、沒價值的普通弟子。
像我們這種，家裡和武館本身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雙方高層都有默契，不會被納入任務體系裡面。
而且雙方默認同等級之間競爭可以，但真要動用盤外招，無限制廝殺，搞暗殺那一套？
那早就亂套了，誰也承受不起全面開戰的代價。
我的身份擺在這裡，除非魔象武館瘋了，否則不會輕易動我，代價太高，不划算。
他們更傾向於打壓，而不是毀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星：
「說白了，武館廝殺，也是講『成本』和『收益』的。」
林星沉默。
李銘的話，撕開了武道世界血腥面紗下的一部分現實——規則無處不在，哪怕是潛規則。
力量是根本，但背景、價值、勢力平衡，同樣是護身符。
「那麼，」林星再次開口，問題直指核心，「你來找我幹什麼？墨菱神神秘秘，韓鋒或許也不簡單。我只是個根骨中下，僥倖拿到第二的普通人。」
李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認真起來：「墨菱師姐生人勿近，氣場太冷。韓鋒…哼，眼高於頂，還是個個蠢蛋，跟他合作不如找塊石頭聊天。至於你，林師兄…」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星，仿佛在審視一件奇貨可居的商品：「我看重的是你的『潛力』和『特質』。」
「特質？」
「對！」李銘用力點頭，「我觀察了你一天，特別是晚上恢復訓練的時候。你拿到六枚氣血丹，全都用了！而且修煉起來那股狠勁…簡直不像正常人！
別人累得像死狗，你還能壓榨自己繼續練！
這種對資源的利用效率和修煉的瘋狂勁頭，我只在某些真正的武痴身上見過。」
「我家裡是做什麼的？
醫藥！
修煉離不開資源，資源離不開我們！
我們集團每年都需要尋找有潛力的武者進行投資、合作，甚至是代言。
我們需要的是那種能將資源最大化轉化為實力的人！
而不是靠著家世、靠著根骨慢慢磨的庸才。」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惑：
「林師兄，你就是我眼中的『潛力股』！
不，簡直是『先天磕藥聖體』！
別人吃丹藥要考慮副作用，要考慮消化時間，你看起來根本不在乎，或者說，你的身體能承受！
這太罕見了！
如果我們合作，別的不說，至少在武者這個層面，我可以給你提供遠超武館配給的份額！
而代價也很簡單，一個是給我們代言，另一個就是日後你成長起來，我們出事了，你得出手，當然，是有報酬的——如何？」
林星看著李銘，眼中銳光閃動。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交易。
李銘看中了他那種在別人看來是「瘋狂」、「不計後果」，實則源於「天道酬勤」命格加持下的特殊修煉方式，認為他是一支值得投資的「優質股」。
而自己，確實急需資源，海量的資源。
風險？有。
但收益，顯而易見。
能更快變強，就能應對張強，應對魔象武館，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更好地活下去。
沉默在走廊瀰漫。
李銘耐心等待著，他知道自己的提議對任何一個缺乏資源的武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武館的資源是有限的，即使核心弟子會受到大力培養，但誰也不會嫌棄錢多，更別提林星還只是個正式弟子。
半晌，林星緩緩開口：
「合作可以。
但我需要知道，你們的『投資』有多少，具體期望什麼『回報』。
以及，如果我覺得條件不合適，我有權拒絕。
我的命，我自己掌控，不賣身。」
「當然，當然。我也沒妄想能用錢買命，那太不現實了，那麼，讓我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