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提線木偶（二）
最後的忠告算是將過往恩怨做了個了斷，林星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循著學院的指引牌快步走向內院精英宿舍區。
與大通鋪的擁擠嘈雜、汗味與霉味交織不同，這裡的每間宿舍都是獨立單間。
淺灰色的外牆在雪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門前各帶一小片專屬活動區，空氣清新得能嗅到雪後泥土的濕潤氣息，再也沒有半分逼仄的壓抑感。
推開門，宿舍內陳設簡潔卻齊全：
一張實木床鋪著耐磨的灰色床墊，一張寬大的書桌配著皮質座椅，靠牆立著頂天立地的儲物櫃，牆角嵌著恆溫空調。
更難得的是還有獨立洗漱間，熱水供應充足，比他之前住的大通鋪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星沒心思細賞，將帆布包隨意丟進儲物櫃，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轉身出門，直奔後勤處。
按學院規則，通過考核的學員每十天可領取一枚氣血丹，而他作為前三十名，獎勵疊加，每次都能一次性申領兩枚。
作為二十四小時值班的打工人，後勤處的老師核對過他的武者認證與排名信息後，直接從恆溫櫃裡取出兩個溫潤的小玉瓶，遞了過來：
「氣血丹需空腹服用，煉化時配合樁功效果最佳，一枚足可讓練皮境以下武者氣血充盈兩小時，抵得上十碗氣血湯，好好珍惜著用。」
「多謝老師。」林星接過玉瓶，入手微涼，隱隱能嗅到瓶中溢出的淡淡藥香，小心揣進懷裡後轉身離開。
剛走出後勤處不遠，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橫在了路中間。
正是張強。
才一日不見，這傢伙的氣息竟比昨日戰鬥時變得更加凌厲，筆挺的武道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眉宇緊皺，看起來似乎很有心事。
他身邊沒帶任何跟班，獨自一人站在路中，眼神陰鷙如鷹隼，死死盯著林星，像是在打量囊中之物。
林星腳步一頓，神色平靜無波：「有事？」
張強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里滿是譏諷：「被周導師、陳導師接連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吧？周導師可是我們魔象門的導師，陳導師長袖善舞，也絕不可能招惹是非，要不是趙峰那傢伙油鹽不進，我非得讓你淪落到機選！
不過你運氣倒是真不錯，居然能踩著線拿到第三十名。但你記住，半年後的擂台上，運氣可救不了你的命。」
林星看著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只有純粹的好奇：
「張強，我一直沒明白，我們之間其實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大家都是鄰居，也算低頭不見抬頭見，利益上也沒什麼衝突。
這些天來，從你搶氣血湯開始、直到你父親上門搗亂，到現在約定生死決鬥，你為什麼非要盯著我不放？」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如今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決鬥已成定局，你不如乾脆點，說實話。大家都是武者，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張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幾下，胸腔劇烈起伏著，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到極致的咬牙切齒：「為什麼？因為你一直看不起我！」
「你說什麼？」林星挑眉。
「別裝了！你個極度傲慢的傢伙。」
張強猛地提高聲音，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從小在平民區開始，你就從來沒正眼看過我！
我炫耀好不容易攢下的零花錢，你嗤之以鼻；我測出中上根骨四處張揚，你不屑一顧；
就算我進了學院，住上單人宿舍，你也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仿佛我做的一切都像跳樑小丑在譁眾取寵！」
他上前一步，氣息愈發急促，語氣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在你眼裡，我張強連塵埃都算不上！你那種深入骨髓的傲慢，那種『你所追求的我根本不屑』的姿態，比直接打我臉還讓我難受！
我就是要贏你，要把你狠狠踩在腳下，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要讓你死！只有這樣，才能洗刷掉你給我的所有屈辱！」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讓林星愣了一下。
他從未想過，張強的怨恨來源竟如此簡單——在他看來正常的行動，在張強眼裡，卻成了無法容忍的傲慢。
從小時候也沒看出他是個這樣的人啊？！！
林星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偏激之人。我從未看不起你，當然，也沒有看得起你。
不過既然你已經認定如此，多說無益，一切就都交由拳來做決定。」
說完，滿足了好奇心的林星也不再理會張強眼中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側身繞過他，徑直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張強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眼底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就是要林星死，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徹底，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曾經被林星「看不起」的他，最終會把這份「傲慢」徹底碾碎！
不知來由的怒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漸漸的，張強的雙眼又是一黑，一亮，回過神來的時候，林星已經不知道去往何方，體內更是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空虛感。
『奇怪了，我不是剛剛才吃過氣血丹嗎？怎麼一下子又氣血空虛了，難道我又鍛鍊了？不對，我剛剛不是在和林星說話……』
張強捂著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混亂的，有一種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感覺。
自從突破武者之後，張強這種時不時走神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算了，修煉吧，半年後還有決鬥呢……到底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的？』
…………
林星自然是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當他再一次回到精英宿舍區附近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林間小徑上，三個熟悉的身影正跟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正是李默、王浩和陳宇。
而那個中年男人，林星一眼就認了出來——周昊導師，張強的授業恩師。傳聞這位導師側重實戰搏殺，性格火爆且極為護短，在學院裡頗有威名。
只是林星覺得，能夠招收張強那種人，周昊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此刻的周昊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叮囑幾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你們三個根骨太差，想靠常規修煉突破難如登天，若不是看在你們願意配合實驗的份上，我根本不會收你們。」
李默三人低著頭，臉上滿是忐忑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王浩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導師，只要能提升實力，不管什麼實驗，我們都願意試！」
「很好。」
周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掠過一絲隱晦的光芒，
「跟我來。這次確實只是個實驗產品，有一點風險，但風險不高，只要成功，你們的根骨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當正式成為武者後還能覺醒天賦異能。
到時候別說突破武者，就算繼續進步，成為武將也有很大把握。」
造神計劃！天賦異能！
林星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廣播之外如此真切地聽到「造神計劃」的具體相關，而「天賦異能」四個字，更是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初張強四處炫耀的「特殊天賦」。
「原來如此，一切的緣由都在這裡。」林星心中豁然開朗。
張強那莫名的自信、冒著違規風險搶奪氣血湯的急切，所有想不通的疑點，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來謎底就在謎面上，他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氣血湯，而是為了這場實驗鋪路，一直盯著他們三人，是因為他們三人的基因契合實驗。
哼，骯髒的計劃，但很有效。』
林星徹底明白了其中關節，卻沒有上前阻止的打算。
尊重他人命運，一向是他的行事準則。
這是李默三人自己選的路，或許實驗真有風險，但對他們這些幾乎看不到突破希望的人來說，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他能提醒一次，卻不能幫他們一輩子，既然是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要自己承擔。
林星沒有停留，默默看著四人的身影走進不遠處那棟標著「實驗區」的獨立小樓，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宿舍。
關好門，他從懷裡取出小玉瓶，擰開瓶塞，一枚暗紅色的丹藥滾入手心。丹藥圓潤飽滿，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林星服下丹藥，隨即擺出標準的樁功姿勢。
丹藥入口即化，還有點甜。
一股雄渾溫熱的藥力瞬間在丹田處炸開，順著經脈飛速流轉，所過之處，經脈都仿佛被溫水浸泡，舒適異常。
林星心神高度集中，引導著藥力與自身氣血融合，腦海中熟悉的光影跳動——
人類聯邦第四套全民基礎樁功小成（8/600）！
與大通鋪的擁擠嘈雜、汗味與霉味交織不同，這裡的每間宿舍都是獨立單間。
淺灰色的外牆在雪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門前各帶一小片專屬活動區，空氣清新得能嗅到雪後泥土的濕潤氣息，再也沒有半分逼仄的壓抑感。
推開門，宿舍內陳設簡潔卻齊全：
一張實木床鋪著耐磨的灰色床墊，一張寬大的書桌配著皮質座椅，靠牆立著頂天立地的儲物櫃，牆角嵌著恆溫空調。
更難得的是還有獨立洗漱間，熱水供應充足，比他之前住的大通鋪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星沒心思細賞，將帆布包隨意丟進儲物櫃，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轉身出門，直奔後勤處。
按學院規則，通過考核的學員每十天可領取一枚氣血丹，而他作為前三十名，獎勵疊加，每次都能一次性申領兩枚。
作為二十四小時值班的打工人，後勤處的老師核對過他的武者認證與排名信息後，直接從恆溫櫃裡取出兩個溫潤的小玉瓶，遞了過來：
「氣血丹需空腹服用，煉化時配合樁功效果最佳，一枚足可讓練皮境以下武者氣血充盈兩小時，抵得上十碗氣血湯，好好珍惜著用。」
「多謝老師。」林星接過玉瓶，入手微涼，隱隱能嗅到瓶中溢出的淡淡藥香，小心揣進懷裡後轉身離開。
剛走出後勤處不遠，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橫在了路中間。
正是張強。
才一日不見，這傢伙的氣息竟比昨日戰鬥時變得更加凌厲，筆挺的武道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眉宇緊皺，看起來似乎很有心事。
他身邊沒帶任何跟班，獨自一人站在路中，眼神陰鷙如鷹隼，死死盯著林星，像是在打量囊中之物。
林星腳步一頓，神色平靜無波：「有事？」
張強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里滿是譏諷：「被周導師、陳導師接連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吧？周導師可是我們魔象門的導師，陳導師長袖善舞，也絕不可能招惹是非，要不是趙峰那傢伙油鹽不進，我非得讓你淪落到機選！
不過你運氣倒是真不錯，居然能踩著線拿到第三十名。但你記住，半年後的擂台上，運氣可救不了你的命。」
林星看著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只有純粹的好奇：
「張強，我一直沒明白，我們之間其實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大家都是鄰居，也算低頭不見抬頭見，利益上也沒什麼衝突。
這些天來，從你搶氣血湯開始、直到你父親上門搗亂，到現在約定生死決鬥，你為什麼非要盯著我不放？」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如今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決鬥已成定局，你不如乾脆點，說實話。大家都是武者，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張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幾下，胸腔劇烈起伏著，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到極致的咬牙切齒：「為什麼？因為你一直看不起我！」
「你說什麼？」林星挑眉。
「別裝了！你個極度傲慢的傢伙。」
張強猛地提高聲音，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從小在平民區開始，你就從來沒正眼看過我！
我炫耀好不容易攢下的零花錢，你嗤之以鼻；我測出中上根骨四處張揚，你不屑一顧；
就算我進了學院，住上單人宿舍，你也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仿佛我做的一切都像跳樑小丑在譁眾取寵！」
他上前一步，氣息愈發急促，語氣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在你眼裡，我張強連塵埃都算不上！你那種深入骨髓的傲慢，那種『你所追求的我根本不屑』的姿態，比直接打我臉還讓我難受！
我就是要贏你，要把你狠狠踩在腳下，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要讓你死！只有這樣，才能洗刷掉你給我的所有屈辱！」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讓林星愣了一下。
他從未想過，張強的怨恨來源竟如此簡單——在他看來正常的行動，在張強眼裡，卻成了無法容忍的傲慢。
從小時候也沒看出他是個這樣的人啊？！！
林星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偏激之人。我從未看不起你，當然，也沒有看得起你。
不過既然你已經認定如此，多說無益，一切就都交由拳來做決定。」
說完，滿足了好奇心的林星也不再理會張強眼中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側身繞過他，徑直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張強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眼底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就是要林星死，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徹底，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曾經被林星「看不起」的他，最終會把這份「傲慢」徹底碾碎！
不知來由的怒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漸漸的，張強的雙眼又是一黑，一亮，回過神來的時候，林星已經不知道去往何方，體內更是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空虛感。
『奇怪了，我不是剛剛才吃過氣血丹嗎？怎麼一下子又氣血空虛了，難道我又鍛鍊了？不對，我剛剛不是在和林星說話……』
張強捂著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混亂的，有一種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感覺。
自從突破武者之後，張強這種時不時走神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算了，修煉吧，半年後還有決鬥呢……到底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的？』
…………
林星自然是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當他再一次回到精英宿舍區附近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林間小徑上，三個熟悉的身影正跟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正是李默、王浩和陳宇。
而那個中年男人，林星一眼就認了出來——周昊導師，張強的授業恩師。傳聞這位導師側重實戰搏殺，性格火爆且極為護短，在學院裡頗有威名。
只是林星覺得，能夠招收張強那種人，周昊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此刻的周昊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叮囑幾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你們三個根骨太差，想靠常規修煉突破難如登天，若不是看在你們願意配合實驗的份上，我根本不會收你們。」
李默三人低著頭，臉上滿是忐忑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王浩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導師，只要能提升實力，不管什麼實驗，我們都願意試！」
「很好。」
周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掠過一絲隱晦的光芒，
「跟我來。這次確實只是個實驗產品，有一點風險，但風險不高，只要成功，你們的根骨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當正式成為武者後還能覺醒天賦異能。
到時候別說突破武者，就算繼續進步，成為武將也有很大把握。」
造神計劃！天賦異能！
林星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廣播之外如此真切地聽到「造神計劃」的具體相關，而「天賦異能」四個字，更是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初張強四處炫耀的「特殊天賦」。
「原來如此，一切的緣由都在這裡。」林星心中豁然開朗。
張強那莫名的自信、冒著違規風險搶奪氣血湯的急切，所有想不通的疑點，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來謎底就在謎面上，他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氣血湯，而是為了這場實驗鋪路，一直盯著他們三人，是因為他們三人的基因契合實驗。
哼，骯髒的計劃，但很有效。』
林星徹底明白了其中關節，卻沒有上前阻止的打算。
尊重他人命運，一向是他的行事準則。
這是李默三人自己選的路，或許實驗真有風險，但對他們這些幾乎看不到突破希望的人來說，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他能提醒一次，卻不能幫他們一輩子，既然是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要自己承擔。
林星沒有停留，默默看著四人的身影走進不遠處那棟標著「實驗區」的獨立小樓，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宿舍。
關好門，他從懷裡取出小玉瓶，擰開瓶塞，一枚暗紅色的丹藥滾入手心。丹藥圓潤飽滿，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林星服下丹藥，隨即擺出標準的樁功姿勢。
丹藥入口即化，還有點甜。
一股雄渾溫熱的藥力瞬間在丹田處炸開，順著經脈飛速流轉，所過之處，經脈都仿佛被溫水浸泡，舒適異常。
林星心神高度集中，引導著藥力與自身氣血融合，腦海中熟悉的光影跳動——
人類聯邦第四套全民基礎樁功小成（8/600）！